两个耳钉
天堂月光:撕裂命运的枷锁
在我因不堪校园霸凌彻夜难眠的晚上,异父异母的哥哥摸进了我的房间。
他捏着我的脸颊,强迫我将吞下去的安眠药全都吐了出来。
然后失控般地低喃:
「昭昭,怎么不来求求我呢?」
「你求求我,我是会帮你的呀… …」
1
今天是我的生日。
但是没有人记得了。
我将卧室的门敞开了一个缝隙,看到了我妈、继父和哥哥在客厅里,三个人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咔嚓一声。
门被我锁上了。
我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十二点的到来。
身体上传来清晰的疼痛,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想死在生日这一天。
渐渐地。
门外的谈笑声小了,然后灯灭了,世界再次恢复安静。
除了墙上挂着的钟表,秒针嘀嘀嗒嗒地走着。
月光从窗外歪歪扭扭地射进来,刚好落在写字台上的一瓶安眠药。
我就在原地。
静静地等着,终于,指针 缓缓地指向了十二点。
我的生日过去了。
很奇怪,明明我已经不想活着了,但似乎我也不是那么的想死。
安眠药拿在手中的时候,我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
但是我想,我已经忍不了了。
日复一日的霸凌,和家人的长时间的冷漠忽视,包括自己忽然间就失去视线的双眼。
我认命地躺在床上,疯狂地往自己的嘴里灌着安眠药。
又苦又涩。
一边喝水,我的喉咙一边疯狂地想吐。
就在我吃完了一整瓶安眠药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咔嚓声,随后钥匙打开了我的房门。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
下一刻。
一双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我的胳膊,一把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然后充斥着愠怒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你想死是吗,赵昭昭!」
我听出来了。
是我重组家庭,继父的儿子,也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江寒。
他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地掰开我的嘴,另一只手顶着我的肚子。
「呕… …咳咳咳!」
我刚吞下去还未来得及消化的安眠药全都吐了出来。
2
吐完之后,还没等我喘口气。
江寒拽着我的衣领,将我拖进了卫生间,一把摁在了水池里。
水流顺着我的头顶流了下来。
呛得我咳嗽。
还没等我推开他,下一刻,我的视线坠入一片黑暗。
间歇性失明又发作了。
现在的我,除了感受自己被江寒拖到了床上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江寒的身体火热,他喘着粗气,将我压在身下。
「赵昭昭,说话!」
我瑟瑟发抖。
从我进入这个家开始,十二年的时间,我和江寒的对话甚至一只手都可以数得清。
他讨厌我,是十分明显的事情。
我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共处一室下不可避免地碰面。
那么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在他的身下,我害怕得不敢挣扎,他温热地呼吸在我的耳边,似乎下一刻就要化身野兽,将我剥皮拆骨。
尤其是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我的其他感知会变得更加敏感。
江寒掐着我的腰,迫使我蜷缩起身体。
「昭昭… …」
他的低语声忽然在我的耳畔响起,「怎么不来找我呢?」
「你求求我,我帮你解决了那些人,不好吗?」
我的身体骤然僵硬。
因为我想到很久之前,我被李雪堵在巷子口霸凌的时候,江寒分明从那里路过。
但他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我被她们踩在脚下,李雪狠狠地扇了我一个巴掌:「你不会指望着江寒救你吧,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
没有人会帮我。
包括江寒。
「差点忘了,昨天是你的生日啊… …」
江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在我的耳边轻笑了一声,「那我送昭昭一个礼物好不好?」
还没等我拒绝。
左耳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我忍不住痛呼一声,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江寒抓着我的手,摸了一下。
我瞬间明白。
是耳钉,江寒戴在耳朵上的那个,硬生生地穿透了我的耳垂。
有温热的血迹流淌。
「别想着去死了,昭昭。」
江寒的声音令我浑身发寒,「我可是会看到的,乖一点。」
3
江寒离开了。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走出房间,然后带上了门。
耳朵上传来的疼痛提醒我这不是梦。
他在做什么?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攥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和我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的哥哥,在做什么?
根本不能让我深思,刚才的那一幕,真的让我很害怕。
耳朵已经痛到麻木肿起,我瘫倒在床上,眼前漆黑一片。
… …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
视线恢复了。
间歇性失明向来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
但是,我站在窗边犹豫着。
我不敢再去学校了。
砰砰砰!
房门忽然被拍响,随后我妈的声音传来,「你还不去上学,在屋里磨蹭什么呢!」
我被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背起书包走了出去。
江寒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看到我下来,往日都没有说过话的他忽然笑了一下,「昭昭,坐下吃饭。」
我的身体顿时抖了一下。
左耳还肿着,我本想拒绝,可是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威胁。
昨夜的恐惧感还萦绕在心头。
我不敢抗拒,乖乖地走过去,吃下了盘子里的早点。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点了,大多数时候,我妈都会嫌我这个瞎子碍眼,早早就让我滚去学校。
「昭昭真乖。」
江寒温柔地笑了笑,这笑容在我眼中,分明更像是魔鬼。
吃完后,我连招呼都没顾得上打,就跑出了家门。
4
迈进教室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李雪她们的议论声。
「你是不知道,昨天那个赵昭昭跪在地上叫我妈妈呢。」
「我这儿还有视频!」
「哈哈哈哈好好笑啊,你看她这婊子样,啧啧。」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我还是顶着她们的嘲讽进入了教室。
教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雪看到了我,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哎呀,昭昭同学来了,快来看呀,有好东西哦!」
说完,她的手机播放了一个视频,并且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妈妈… …我错了。」
「别打我了… …」
视频里,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女跪在地上,趴在李雪的脚边哭着求饶,甚至还有一下磕头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水池上。
是我。
这一幕在我看来无比的刺眼且屈辱。
可是我没有办法。
我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看到了凳子上的红色墨水。
「上课了,吵什么!」
班主任适时地走了进来,周围的同学顿时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凳子上。
只有我,站在原地。
「你还不坐下等什么呢?」班主任不耐烦地质问了一句。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然后坐在了盛满红墨水的凳子上。
不远处,传来李雪的一声嗤笑。
墨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曾经不是没想过告诉老师,可是,他们没有人承认。
班主任也只能给我换个凳子,甚至还要因为我耽误班级进度而骂我。
至于她们?
是对我变本加厉地欺凌。
一直到放学。
校服上沾满了红色墨水,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直到教室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李雪站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嗤笑一声:「还在这儿呢,怎么,你今天想住在教室吗?」
我没说话。
啪的一声。
李雪扬起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刮在了我肿胀的左耳上,顿时疼得我眼泪掉了出来。
「你他妈哑巴了?」李雪的面目狰狞,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强迫我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昨天我把你的视频发到空间了。」李雪得意地笑,「你猜怎么着,竟然有人觉得你好看呀!」
5
听到这话,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啧啧,真没想到,你这样的贱人也有人喜欢。」李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放在了桌子上,「那我就做一下好人好事,撮合一下你们好了!」
说完,李雪随口喊了两个人,然后摁着我的身体。
「不要!」
我拼命地挣扎起来,恐惧一下盈满了我的心脏,李雪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给我,「小贱人,动你妈呢?」
然后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不论我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挣脱两个人的牵制。
为什么。
我的心里一阵绝望,眼看着衣服被她扯开。
为什么昨晚不让我死!
如果死了,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忽然。
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雪停下动作,诧异地回头,「江寒?」
我努力地睁开眼,看到教室门口,江寒靠在门框上,戏虐地看着我。
他张了张嘴,勾着笑做出了一个口型。
「求我。」
他让我求他。
我咬着牙,看着江寒带着戏谑的脸,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江寒等了一会儿,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然后他嗤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甚至还丢下一句,「你们继续。」
我的心脏猛然下坠。
「啧啧,你还等着江寒救你啊?」李雪身后摸了摸我的脸,鄙夷地嘲讽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着,她一把撕开了我的衣服。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对着教室的门口哭喊:「求你… …江寒,救救我!」
「叫你妈!」李雪扬起手。
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下一刻。
江寒冲了进来,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他错开人群,脱下外套罩在了我的身上,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
「江寒,你… …」李雪扬着手臂,还没回过神。
江寒没有看她,将我打横抱起来,裤子下面滴滴答答的红色墨水流到地上,像是猩红的血。
「带你回家,嗯?」
他凑在我耳边低吟,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
我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然后点了点头。
6
我们离开得很顺利,从江寒出现之后,就没有人再来拦着我们了。
李雪的表情错愕又怨毒。
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寒会无缘无故地来帮我。
但是我知道。
江寒帮我,似乎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
「我以为,你死都不会来求我一下呢?」
我抬起头,看到江寒在笑。
他轻轻地勾了勾唇角,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但是落在我的耳朵里,却仿佛恶魔的低语。
我瑟缩着不说话,他也没有再逼问我。
坐在出租车上。
他把我放在他的腿上,一路都没有松开手。
到了家里,父母都不在,他抱着我走进了卧室。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里回过神。
「去洗澡。」
江寒打开了浴室门,然后斜靠在门框上。
我紧了紧手,在江寒宛若赤裸一样的注视下,缓缓走进了浴室。
稀稀拉拉的水声响起。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热水浇在我身上,我抬起头的时候,透过浴室的不透明玻璃门,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直站在浴室的门口。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洗完澡后,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江寒一直等在门口,透过氤氲的雾气,我看到他抬了抬手,应该是看时间,然后略有些不耐的声音响起。
「还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这话砸在我心上,回想起他昨晚对我做的事,我忍不住怀疑他说的是真的。
于是我穿上浴袍,推开了浴室的门。
江寒维持着我进门的姿势,似乎不曾变过。
看到我出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勾勒出一丝笑意。
我颤抖着声音,「哥… …你能不能,先出去… …」
江寒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嗤笑一声。
然后整个人向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然后一下子坐在了床上,他似乎还觉得不够,俯身下来,压着我的身子。
他的脸距离我还不过一拳距离,温热地呼吸打在了我的脸上。
江寒眯起眼睛,从眼缝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昭昭,我救了你… …你就要把我丢掉了吗?」
他的话让我一阵恍惚。
听起来,我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可我知道,江寒他绝不是我可以招惹的,霸凌已经让我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我不想再掉进一个名为江寒的坑里。
「我… …」
「嘘。」
江寒忽然伸出手指,压在了我的唇上,「我觉得你这嘴里应该是说不出什么让我开心的话来。」
我顿住。
他的目光向下,顺着我的浴袍衣领看去,「我把你救出来,你总要给我一些好处的吧?」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的视线太具备侵略性,让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恐惧。
7
「噗。」
江寒忽然笑出了声,然后抬起眸子,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
「不逗你了,昭昭。」
「已经很晚了啊,早点休息,晚安。」
他丢下这句话之后,定定地看了我两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我的卧室。
我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身。
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走了。
我好像猛然从泥沼中挣脱了出来,恢复了呼吸。
恍惚间。
我想起了第一次江寒见面的时候。
年仅六岁的我被我妈牵着,走进了江家。
继父坐在沙发上,亲热地起身,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洋娃娃套装递给我,「昭昭来啦,叔叔去商场给你挑的,喜欢吗?」
我木讷地怔在原地。
然后,我看到了继父的身后,一个冷漠的小哥哥坐在那里拼着乐高。
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觉得他很好看。
「死丫头,还不赶紧谢谢叔叔!」我妈看我愣神,立马拽了我一把。
我这才反应过来,接过了那个洋娃娃,认真地道了谢。
继父亲昵地给我介绍着,「这是江寒,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那个时候我对哥哥这个词汇很陌生。
但我只记得童年的玩伴,有一个哥哥,对我很好很好。
我潜意识觉得,以后也会有人对我那样好。
于是我满心欢喜地叫了一声哥哥。
江寒拼乐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掀起眸子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应。
继父尴尬地打圆场,拉着我们坐下吃饭。
或许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还没有那样的不好,江寒只是懒得理我,我又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跑。
直到,我失手打碎了他放在柜子里的那个哆啦 A 梦的乐高模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江寒脸上除了冷漠流露出其他的神色。
愤怒,厌恶。
他发疯般地冲过来,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的头咚地一声磕在了柜子上。
后来,我们几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8
深夜。
我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挣扎到了大半夜,我才终于察觉到了困意,陷入沉睡。
梦里不太平。
很热。
有一条蛇正在拼命地纠缠我,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出。
直到我再次睁开眼睛。
屋外已经天色大亮。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都几点了你还不起,放个假你要睡到明天吗!」
我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打开了门。
我妈站在门口,神色不耐烦地看着我,然后递给我一盘草莓。
「赶紧的,去给江寒送过去。」
以前,洗了水果我妈也总喜欢让我去送,她觉得这样可以变相地讨好一下江家人,让江寒对我的态度好一点。
可是今天,我犹豫着想要拒绝。
「还不赶紧去!」
我妈推搡了我一把。
我掐了掐自己的睡衣,只好端着盘子走到了江寒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哥,你在吗?」
房间内没有人回答。
反倒是卧室的门被我打开了,没有上锁。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盘子走了进去。
江寒似乎有什么强迫症,房间内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被子都叠得一丝不苟地放在床头。
我走到书桌前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电脑没有关。
放下草莓,我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电脑屏幕上投放的,是分为四块的摄像视频,而视频中央的,除了我的卧室角落,还有我的浴室… …
「昭昭,在看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江寒的声音。
我瞬间僵在原地。
9
我喘着粗气,身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昭昭脸色这么难看啊?」
江寒走到我面前,这时,我才看到他似乎刚洗完澡,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带着些许病态般苍白的身体,水珠顺着肌肉滑下。
他眼中带着探究,然后看向了电脑屏幕。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开口,「我… …我又看不到了。」
江寒看了我许久。
然后才轻笑一声,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没关系,昭昭的脸色有些白。」
「我、我饿了… …」我咽了口口水,强撑着自己后退两步。
江寒定定地看着我。
我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扭头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江寒的声音。
「等一下。」
我顿时僵在原地,回过头,「怎么了?」
江寒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轻笑了一声,「谢谢。」
我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那盘草莓。
走出江寒卧室的那一刻,我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差点瘫倒在地上。
这一刻。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我吃安眠药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江寒都可以知道。
我生活了十二年的房间,竟然布满了摄像头!
我的一举一动,包括休息洗漱,竟然全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下。
想到这里,我遍体发寒。
死我都不会想到,那个和我十二年几乎都没有说过话的哥哥,竟然会暗中监视我。
怎么办?
我只觉得浑身颤抖。
告诉父母吗?
我想到我妈不耐烦的脸,想到她费尽心思讨好江家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
这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生活。
要因为这件事,毁掉吗?
整整一天,我都在浑浑噩噩地梦游,晚上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我只觉得四周全都是眼睛。
在看我。
我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住。
企图隔绝这种无处不在的视线。
谁能来救救我… …
我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闷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睡不着,也根本不敢掀开被子。
忽然。
我听到卧室的门传来一声钥匙开门的声音,下一刻,门被打开再关上,脚步声由远而近,我察觉到,有人正站在我的床头。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几乎要把我的耳朵震聋。
下一刻,被子被一把掀开。
江寒一条膝盖顶在床上,一只手承载我的颈窝处,整个人压了下来。
「昭昭,今天看到了我的电脑,对吗?」
我惊恐地缩在床上,看着他将头低了下来。
低语声响起。
「昭昭,你可不乖哦。」
10
他的瞳孔在月色下,泛着猩红色的光芒。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攥紧了,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哥哥… …我听不懂。」
我祈祷着可以蒙混过关,但是江寒嘲讽一笑,「你不知道吗,我的房间… …也有摄像头。」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像是炸开了一样。
是的。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变态,竟然会在自己的房间也装摄像头。
「噗。」
江寒上了床,趴在我的身上,眼中带着玩味的光。
他伸出手,揉着我的头发,欣赏我惊恐的姿态,「昭昭真可爱,骗你一下,你就信了?」
我咬着牙,忍不住怒视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昭昭怎么这么仇视我?」江寒一脸无辜,然后低下头,埋在我的颈窝处轻轻呼吸,似乎是在嗅着什么,「我可是才帮了昭昭呢。」
「按理说,昭昭应该回报我的,对吗?」
我想推开他,想要大声将父母全都喊起来。
想要挣脱他束缚我的身体。
可是。
他眼神戏谑,完全没有想威胁我的意思,反而十分淡然。
我承受不起。
他完全掐住了我的命门。
我在他面前,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乖一点啊,昭昭。」他在我耳边低语,然后轻轻地含了一下我的耳垂,「你真可爱,太可爱了。」
「我得想办法,把你藏在家里。」
「或者锁进柜子里… …万一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他每说一句话,大手都会向下挪一分,然后顺着我的睡衣,像一条灵巧的蛇,钻了进去。
温热的手在我的皮肤上划过,我惊恐地颤抖起来。
我想要逃离。
但是,我又可以去哪呢?
他的手掐着我的肌肤,哪怕我没有看到,也能够感受到,他在我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我… …我还没有,成年… …」
我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江寒的手顿了一下,「你在骗我。」
「没有!」
察觉到他动作停了下来,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我身份证的日期填错了,还有一个月,才成年… …」
「江寒… …」
我强忍着恶心,伸出手环住了他有力的腰身,「再等等… …」
江寒的神色有些阴沉。
他没有动。
我身体颤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作用。
因为我真的在骗他。
我成年了,身份证的日期的确是错的,但是,是晚了一个月。
过了很久,江寒才轻笑一声,垂头看我,「昭昭,你还真会给自己找机会。」
「算了… …十二年了,我也不急。」
说完,他忽然低下头吻我,然后一路向下,啃咬着我的锁骨,脖子,「总得让我收点利息,嗯?」
我悲哀地闭上了眼。
11
第二天。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尤其是胃里翻腾的感觉。
让我差点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吐出来。
恶心。
恶心死了。
尤其是看到镜子里,我的脖子上,锁骨处,或者再往下一点的身体部位,斑斑红痕。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江寒要这样对我?
深吸了几口气,我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条围巾,系在了脖子上。
才能够勉强遮盖住。
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里,三个人坐在桌子旁。
江寒看到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早啊,昭昭… …睡得好吗?」
我狠狠地掐着自己手心。
「很好。」
江寒满意了,他站起身,去厨房帮我拿了一盘早餐,放在了我的面前,「吃吧昭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学校。」
我忍着心中的抽搐,坐在了凳子上。
「挺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要别人伺候?」我妈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
反倒是继父安抚了一声,「昭昭才多大,无所谓的。」
我压着心中的恶心,将早餐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
食物像是在胃里疯狂翻涌。
「走吧?」
江寒站起身,然后拉过了我的手,紧紧地攥着。
直到出了家门,走到巷子的拐角处,江寒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我。
「怎么,昭昭为什么挡起来了?」江寒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瞳孔在太阳下折射出一丝冷光,「挡起来了,别人怎么才能知道昭昭是我的所有物呢?」
我被他变态般的言语震惊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解释:「老师看到了,会叫家长的… …」
江寒笑了笑,似乎是接受了我的这个解释。
因为我和江寒不同班,他比我高了一级,所以到了教室门口的时候,江寒松开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威胁,「昭昭,放学记得等我。」
我点了点头,他才满意地离开。
12
走到班级的那一刻,教室内的吵闹声瞬间静止,所有人都回头看着我。
李雪的眼中带着错愕又怨毒的光,似乎是看到了江寒送我过来。
哪怕再生气,竟然也忍住了。
「呵,真厉害。」
李雪嘲讽地看着我,「竟然能勾搭到江寒,我是该说你有本事呢,还是… …」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李雪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狠狠地扶着桌子,但还是忍住了。
「你最好祈祷江寒能护你一辈子吧!」
她的话让我忍不住胆寒。
江寒不会护我一辈子,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江寒身边。
现在。
我唯一的希望,是高考。
还有不到一年,高考就来了,只要我努力,离开这个地方,就可以彻底地脱离他们的掌控。
下课后,我照例拿着盒饭,走向天台。
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议论声。
「… …难道不是你要我搞她的,现在你又装什么好人?」
「我需要你教吗?」
「就她那样的货色,玩玩就腻了… …」
我顿时僵在墙角。
手中的饭盒险些握不住掉在地上。
间歇性地失明,让我的耳朵变得更加清晰,我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其中一个声音属于李雪。
而另一个,是昨晚将我压在身下,在我身上留下痕迹的… …江寒。
他是这一场校园霸凌的主谋。
难怪。
难怪他会看着我被霸凌而无动于衷,现在却又要我去求他。
是想让我抱有感激,然后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巨大的恨意充斥了我的胸腔。
忽然间。
我不想死了。
因为… …该死的人不应该是我。
我要自救,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天台上传来脚步声,我立刻转身,急匆匆地逃离了这里。
下楼的时候,我因为跑得太急。
整个人摔下了楼梯。
疼痛瞬间席卷了我,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眼前是一片白色。
「昭昭醒了?」江寒守在我的身边。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掐着床单,努力地让自己露出一个笑脸,「哥,我饿了… …」
江寒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在床上大口地穿着粗气,然后扭头看向了旁边病床上,躺着的一个骨折的男人。
他看起来十分英气,腿上打着石膏,吊在了天花板上。
那一刻,我知道,我自救的机会来了。
「叔叔。」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男人诧异地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才二十五。」
我的眼睛蓄满泪水,「哥哥,救救我。」
那男人看到我这样,瞬间脸色大变,皱着眉问我:「怎么了?」
13
我磕磕绊绊地和他说了我的遭遇。
从霸凌,到被监视,事无巨细。
为了佐证,我甚至扯开了自己的病号服,露出了布满红痕的脖颈。
他的脸色从疑惑变得愤怒,然后狠狠地砸了一下床铺。
「草!」男人怒骂了一声,然后瞬间收声,「你放心,他跑不了!」
「别,别去找他,求你!」我带着哭腔祈求,「如果让他知道了,我的视频一定会传得到处都是的… …」
男人严肃得像我保证,他会让人直接去取证。
我松了口气。
因为在我打量四周的时候。
看到了隔壁床位,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警官证。
我知道,他是警察。
我不能直接去报警,因为他在监视我。
所以。
我只能尝试用这种方式自救。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男人愤怒地拿起手机,编辑了短信发了出去,「你家的地址在哪里?」
我缓缓地说出了家里的地址。
「放心吧,那种人渣肯定会得到法律的制裁。」男人向我保证。
没多久,江寒回来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气氛,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饭放在了桌子上。
俯下身,凑在我耳边轻声问我。
「昭昭… …是做了什么吗?」
我瞬间脊背发寒。
江寒的问题让我不敢回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冒失。
但是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后轻笑一声。
「乖一点啊昭昭。」
我拼命点头,看着他将盒饭递给我。
隔壁的男人一直沉默着,真的听进去了我的话,没有打草惊蛇。
我刚准备接过饭,江寒却忽然收了回去。
「你还在打吊瓶。」江寒轻笑一声,打开盒饭,「我喂你。」
我身体一抖。
想要拒绝,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江寒将勺子递到我嘴边,轻笑一声,「昭昭不会拒绝的我,对吗?」
我木讷地张开嘴。
只觉得嘴里的饭菜变得没有味道了。
转眼间,他喂了我半盒饭了。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我已经饱了的时候,医院的门忽然被推开。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看了看我,然后走到病床边,对着江寒,「江寒是吗,你涉嫌非法在他人房间安装摄像头,以及性侵未遂,请和我们走一趟。」
我愣住。
江寒的面色不变,再次将勺子递到我嘴边。
「再吃一点,昭昭。」
14
我呆愣地沉默许久,才咽下了那口饭。
江寒看了我一会,直到警察不耐烦地催促,他才站起身。
他的神色带着一些复杂,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欲望,像是一团烈火,在他的眼中灼烧。
我有些恐惧地后退了些。
「别怕。」
一旁吊着腿的男人出声安慰,「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感觉心里放松了些。
江寒的神色从未变过,就好像早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一样。
他这种胜券在握的表情,让我心慌。
「赶紧走。」
警察催促。
江寒这才迈开步伐,走到了门口,忽然回过头。
就像是那天,他站在教室门口那样。
对着我做出了一个口型。
「昭昭,乖乖等我回来。」
直到他被警察带走,我还没有回过神。
身边的男人出声安慰。
「别害怕,他短时间出不来了,证据确凿。」
15
江寒成年了。
他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双罪并罚。
连带着李雪,那些对我校园霸凌的人,一起都被惩罚了。
我看到继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我以为他会打我,辱骂我,是我害了他的儿子。
但我没想到,继父只是叹了口气。
「昭昭,是我的错。」
继父的声音带着沙哑,「我早该想到的… …他和袁慧一样,都是这样的人… …」
我听说过袁慧的名字,那是江寒的亲生母亲。
可惜,年仅三十岁就离开了他。
他们患有遗传性精神疾病,袁慧死于自杀,而江寒进了监狱。
我妈没有在骂我,而是抱着我在哭。
她和继父… …现在应该叫做江叔叔,离了婚。
她说:「我的女儿不是过来受欺负的。」
我只觉得有些想笑。
不是她一直给我灌输这样的思想吗,我不就是受欺负的吗?
我对这个家庭失望了。
一年后。
我以 689 分的成绩,考上了人民政法大学。
远离了这个地方。
以后,我的人生会一片光明,再没有这些腌臜事。
【完结】
番外:
江寒:
我五岁那年,母亲去世。
她死于自杀,我知道,因为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浴缸里的水被鲜血染成红色,那一幕给我造成的冲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每次午夜梦回,我都会看到这个场景。
其实母亲留给我的记忆并不算多。
在我仅有的回忆里,她会因为一条短信,和我爸无休无止的争吵,拿出刀子疯狂的捅着身边的枕头。
直到那天,父亲再也忍受不了她,提出了离婚。
母亲万念俱灰,死在了第二天。
她唯一留给我的,还算弥足珍贵的回忆,是那个哆啦 A 梦的乐高玩具。
可惜。
被赵昭昭摔坏了。
我七岁那年,赵昭昭和她的母亲进了我家。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怯生生的样子,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
母亲用亲身经历告诉我,表现得太明显的爱,就会失去。
我不想失去。
她失手打碎了那个乐高,我很生气,那一瞬间,我想杀了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只能将她推走,让她滚得远远地。
因为我只是生气的时候,想杀了她。
平时的我很喜欢她。
时间正在流失。
我发现,我更加在意赵昭昭的一举一动了。
这种感情,超过了兄妹。
但是我不能放手。
母亲和我说过,没有爱,人是一定会死的。
我爱赵昭昭,所以我不能没有她。
她的照片被我贴满了整个卧室的墙壁,我在她的房间安装摄像头,开始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我在另一个房间,肆无忌惮地欣赏她的美。
直到我发现,她坐在桌子前,翻看一封情书。
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不只是我一个人想得到她,还有更多的人。
所以。
我联合那个叫李雪的女人,霸凌她。
只要她万念俱灰,没有人敢接近她,那么她就是属于我的。
她会哭着来祈求我,让我救她。
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她。
「你看啊昭昭,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只有我,这样的爱你。
但是她没有,没有向我求救,而是选择了自杀。
我不理解。
没有爱才会死,我这样浓烈的爱,她感受不到吗?!
我让她求我,求我救救她。
其实,是我在求她,我在求昭昭,需要我一下。
于是我将自己的耳钉刺进了她的耳朵。
疼痛会让她对我刻骨铭心。
成功了。
她靠在我怀里的那一刻,我从来没有这样兴奋过。
我再也隐藏不住自己内心的极端占有欲。
我迫切地向她宣示主权。
热烈地亲吻、还有青紫的痕迹,就像是野兽标记领地一样。
她是我独有的。
昭昭,是我的所有物。
她一点都不乖。
我就站在病房的门外,听着她向另一个男人哭诉祈求。
怎么不来求求我啊。
昭昭。
你求求我,我可以放了你。
不。
我不会。
昭昭求我的样子,只会让我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昭昭需要我。
不过没关系。
五年而已。
十二年都等了,那么,五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临走的时候,那是我见昭昭的最后一面。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个饭粒,很可爱,很想吃掉。
但我控制住了。
没关系的,昭昭。
我会回来找你。
不管你在哪里。
昭昭会长成更加出彩的人,更美的人,然后… …
成为我的所有物。
这时间,不会太长的。
昭昭。
你可要等着我啊… …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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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6: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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