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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女神画饼,香飘四季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685 更新:2026-06-09 11:15:02

女神画饼,香飘四季

我没风波里:分大由中,浪方天际

上大课睡蒙了,梦里被老师点名,我一个猛子站起来嗷一嗓子喊了声「到」!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呼吸可闻,60 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骆老师似笑非笑,放下书支着下巴看我。

救命,女神,快让我坐下,求你啦!

女神是大学专业课导师。

偏巧我在她课上睡觉了,被叫醒的时候,我经历了平生最尴尬的一幕。

宿舍有个二货兄弟,这堂课头天晚上,死活拽着我去网吧通宵刷副本。

我怀着绝不翘专业课的信念,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硬生生拉着他回到教室。

结果课上,我实在困意难耐,抱着胳膊不知道啥时候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舍友在旁边捅咕我胳膊。

我正做梦呢,梦见美女导师点我回答问题,我蹭一下就站起来了。

然后导师眼睛就直了,也不讲课了,就那么盯着最后排的我。

那可是大课!一个教室坐 60 多人!

我就被齐刷刷地行注目礼。

过了半天,美女导师悠悠地说:「马小月,有什么问题吗?」

我低头看那个冤种舍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我三个座位远,埋着头笑,擦!

我慌慌张张地说:「没事,我听错了。」

然后导师说:「哦,那坐下吧,打呼噜小点声啊……」

我#¥%……&*()

后来,选专业方向我也一直跟着她的课走,最后毕业论文导师也是她。

她平时课少,一般都是学生记得她,她不怎么记得学生。

唯独对我印象,老特么深了。

每次看到我,她都微不可见地抿嘴笑那么一下,仿佛在提醒我呼噜声太大。

没想到后来考研,本校专业课的考前班还是她带。

我又睡过了……

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这比之前专业课的阵仗大多了,两百多号人直勾勾瞅我。

估计都在寻思,这小子咋这么能装,「划重点」的课还敢迟到?

我在门口喊报到,美女导师翻着白眼瞅我。

好容易把我放进去。

我坐那之后听她第一句话就是:

「同学们,咱们学管理的,重点要学好时间管理,考试那天注意了,千万别睡过~」

我谢谢你啊女神~

考研考本校,专业课其实就是白给嘛。

但我还是没考过。

差一丢丢的成绩最容易给人一种「老子还能行」的错觉。

我轻而易举地做出了「二战考研」的历史性抉择。没想到我那个冤种舍友毕业找了份卖保险的工作,也留在了长沙。

他叫涛子,正好跟我搭伙。

于是,我们没羞没臊地把青春续了一截尾巴,又一次把无数美好的夜晚留在网吧的魔兽副本里。

某个清冷的早晨,我猛然惊醒,这状态不对啊,老子在他娘的备考呢,老子的青春在燃烧!

我穿上衣服抱着书直奔图书馆了。

发现那个从师大跨校跨专业考研到我们学校的妹子,正坐我平时位置上啃苹果。

「赖丽?」我羞耻地打了个招呼。

这妮子是我去年考研的「二手」战友。为了弄到我们的专业课资料,当初在我女神导师的课堂外趴了一节课窗户。

好容易蹲到下课,她从茫茫人海中一眼就选中了我,千恩万谢地从我这里「借」走了课堂讲义。

结果人家跨校考来读研一了,老子还特么在苦逼二战中……

羞!耻!啊!

「欸?」她回头看我先是一惊,然后眼睛就弯起一抹月牙,笑可甜了。「你你你不是马小小小小……」

「马小月。不小了,23 岁了。」

她双手一个击掌:「对!马小月同学,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那份讲义,我都不知道专业课咋办。」

我回手把抱着的那本高数 C 藏到了身后:「恭喜啊!」

她也没注意到我表情变化,回头把另外一个洗好的苹果递给我:「我得好好感谢你,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食堂里,赖丽跟我说:「骆老师可太厉害了哇!年纪轻轻,博士毕业,还给那么多企业老总讲课。那气场,那学识……啧啧啧!」

她说的是骆水茗,我美女导师。

曾经的。

然后就冒出了我最担忧的一句提问:「同学你跟的哪个导师啊?」

我平生从来没有这么想撒谎过。

然而我想了一圈,离谱地发现,我能记起的本校教管理学教授名字,竟只有一个——骆水茗。

这件事告诉我,不好好学习,连撒谎都撒不圆乎。

好在我那憨憨舍友十分应景地打来了电话,我赶紧接起来听。

「我翘班了。」

「人在网吧。」

「速来。」

我说:「得嘞!」

然后就丢给赖丽一张饭卡告诉她今天我请,在她「看傻子」般的目光注视下逃一样地离开了食堂。

并不坚定的意志在游戏面前荡然无存,我们在网吧 dota 到半夜,涛子猛然想起明天晨会轮到他演讲,我也猛然想起图书馆自习室里还落下一堆书。

我俩意犹未尽地离开网吧吃了点夜宵往回走。

初春的长沙,乍暖还寒,一辆大奔飞一样从我俩身边驶过。

牵动的冷风吹得我一个激灵。

尼玛,老子在学校里很久没见开车这么嚣张的人了。

学校就那么几条机动车道,很快,我俩就惊奇地发现那大奔停在了教职工家属楼单元门口。

嗯,我们的单元门口。

车门一推,一个身材高挑的风衣美女摇摇晃晃地从副驾驶走下来,险些摔了一跤,看样子没少喝。

是骆水茗……

主驾驶下来西装革履的一中年男人,身高一米七,气场两米八那种。

他飞快地跑到副驾驶那边,扶住了骆老师,油腻地关切着:「茗,你没事吧?」

骆水茗轻轻甩了甩胳膊,但没有甩开。

然后那男人就把另一只胳膊抱了过去。

我和涛子一对眼神,随即飞快冲了过去,高喊着,「骆老师,骆老师!我们来交作业啦!」

车旁边那两人好像一下就清醒了。男人不搀不扶了,女人也捋了捋头发站直了。

「马小月?张…….什么来着?」骆老师疑惑地问。

「张海涛,老师好。」涛子把他标志性的保险公司公文包往后边挂了挂,竟把手伸了出去。

那男人很绅士地伸手要握,涛子却转头把手伸到骆水茗那边。

借着路灯,我看到男人脸上阴晴不定。

骆水茗微笑着跟涛子握了握手道:「这是工作了呗,社交礼仪学得蛮快嘛,不错不错。」

涛子抽回手,才象征性地又跟那男人握了握,但是嘴上回答的却是骆水茗的问题,「托您的福,找工作的时候专业课成绩单没少给我加分。」

我就傻愣着站在那,完全不适应这种职场礼仪。

但我心里想的却是,「这职场真锻炼人啊,这憨憨都会说人话了……」

是我的错觉吗?

我怎么感觉寒夜里的校园偶遇,随着笑容徜徉出暖暖的风,温柔地拍打在我们身上。

骆老师介绍我们跟那中年男人认识。

他叫刘鹤毅,一家电子科技公司的老板。

骆老师、涛子和我都挺高兴的,刘总笑容也分外和煦。

寒暄了一会,骆老师喊着我俩送她上楼,刘总也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寒暄了一圈,估计只有他不高兴。

进单元楼走了三层楼梯,外面车声渐远。

我赶紧小声问:「骆老师,人走远了,我们下去吧?我俩送你回去。」

她揉了揉脑袋,又一抹嘲笑我打呼噜似的微笑闪过,问我:「回哪?」

我说:「送你回家啊,你难道不是为了甩掉刘总才故意在这下车的吗?」

骆老师摸出钥匙,在我俩睽睽众目下赫然打开了我们出租屋对户的防盗门。

她说:「我到家了。」

「今天太晚了,就不邀请你们做客了啊。」

砰——

关门声有点响。

我瞅瞅涛子,发现他也在瞅我。

图书馆,赖丽坐在我的位置上恶狠狠地啃着苹果,对我手中的《大学英语》熟视无睹。

「骗子!」

「嗯?谁?」

「你!我查了通讯录,管院名单没你,你到底考哪去了?」

我无力地把英语书端在她面前晃了晃:「大姐,你看这啥?」

不装了,不就是二战吗,有啥好丢人的,涛子昨天比我丢人多了。

赖丽愣了半天,突然笑起来:「嘿嘿,学弟。哦不,你现在是社会闲散人员,需要补课吗?学姐我英语 91 分哟~」

「谢谢啊,我拒绝!」我义正词严。

本着「帮她克服新环境陌生与孤独」的慈悲之心,我把图书馆自习的位置让给了她,并理所当然地坐在她旁边。

时间长了,大家都以为我们是情侣,涛子也是。

所以涛子殷勤张罗让「弟妹」来家吃饭。

这两人一个厨神一个吃货,天雷勾地火,我特么都找不到理由拒绝。

于是赖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我们家饭桌上,并发现了那个没来及说出口的秘密——我们是骆老师邻居。

「骗子!」赖丽吃完饭抹抹嘴,打了一通饱嗝,「住骆老师对面都不告诉我,唔……好吃,我能办张饭卡吗?」

我正盘算着如何委婉拒绝她,就听涛子爽快蹦出一句:「行,你充多少钱?」

「……」

赖丽竟真在涛子那办了卡,办完十分高兴地拽我去图书馆。

下到单元门口,迎面看见骆水茗向我们走来。

后面还停着那辆刘总的大奔。

赖丽兴奋地打招呼:「骆老师好!」

骆水茗看看她又看看我。

微笑。

我心说我早就不打呼噜呢好吗?我那天是通宵累的!

「赖丽啊,来找我?课件整理好了?」

「啊,还没,周末之前一定弄好,我今天是到同学家来玩的。」赖丽指了指我,「喏,他叫马小月,住 302。」

我正在为赖丽的友情引荐感激涕零,一抬头,正看到骆水茗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住这?」

我点点头。

「你不早说?」

我心说你俩真是亲师徒……

我是你们的亲骗子。

赖丽嘴张成了「O」型,「老师你不知道?他不光是你邻居,以前还是你学生呢!」

我又一次惭愧了,因为她说了「以前」。

我没考上啊,我是二战学渣。

所以我羞臊地撇过头。

骆老师看我这副囧样,玩味地笑着,「不知道啊,你这么一说,还挺巧的。你俩这是去约会吗?」

不是我说,涛子那憨憨八卦就算了,你可是我女神导师啊。

还是个女博士来着。

我站在赖丽身后疯狂摇头。

赖丽嚅嗫:「不是啊……老师,我俩……我俩就普通同学。」

骆水茗笑得可温柔了,她说:「原则上讲,作为老师不该这么说,但你已经研一了,我可提醒你,真到考了博的那一天,对象可不好找了。」

我心想你们研究生教育门类还包含爱情指导课吗?

可咱也不敢问啊!

骆老师又高又飒,就这么飒爽地迈过我俩上楼了。

赖丽眼里冒着星星,沉浸在崇拜里。

而我,沉浸在骆老师质朴的「撮合」里,我突然觉得这辈子最多也就只能给她当个学生了。

然后刘总就过来把我们堵住了。

「同学。」他还是彬彬有礼,但语气里带着妥协的味道:「你能不能让那个张海涛同学别再给我推销保险了?」

刘鹤毅。长沙最大的电子科技公司老板。

他的金属名片很有质感、皮鞋很亮、包包很鼓、请求很质朴。

但我依然对他提不起好感,只是委婉答应他给涛子带个话。

倒是赖丽对那亮闪闪的名片很感兴趣,大方抢走一张。

后来去图书馆的路上她眼里冒着星星跟我说:「哇!XX 电子科技,刘总欸,牛人啊。学弟你是好样的,以后有什么学姐能帮到你的,尽管提!」

我:「这可是你说的,还真有……」

去高管课涨见识,一直是我这半待业青年迫在眉睫的小心愿。

托赖丽的福,我这个考研未遂的学渣没得到研究生的名,却干上了研究生的活。

骆水茗这批带 5 个研究生。

全是女生。

以至于她带人去给企业授课,都没人能帮忙干点体力活。

比如,布置会场。

于是,我就出现在了会场里。

抬桌子。

相应地,骆老师会支付我一笔「劳务费」。

一个月下来,我发现这钱拿得比涛子工资还高。

第一次,我刻骨铭心地感受到「知识就是财富。」

一般情况,我和其他学生都是在课上旁听,偶尔会有人帮着老师切换课件,调试设备。

但逢重要场合,我还得客串端茶倒水的差事。

过程中经常会有些企业老总向我抛出橄榄枝。

「小伙子形象不错,研几了?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干啊?」

我只会草草接过名片,委婉谢绝。

心说,你错就错在,不该问我「研几了」。

那次企业课,几个学姐都有课,我单独给骆大导师当小跟班。

回来的路上,骆水茗问我:「怎么样?旁听了这么多课,有没有什么心得?」

我:「有,神农酒店的茶杯设计得不合理,烫手。不如喜来登的。」

相处时间长了,我也敢跟女神贫嘴了。

她瞪我一眼:「说正经的呢,贫什么贫?你对礼仪的工作这么抗拒吗?」

「怎么会,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那是您为我好。」

「那就好,说说吧,听课感觉如何?」

我摇了摇头。

她看了我一会,突然板起了脸:「别人摇头大概是因为课程问题,你摇头绝对是因为你根本没听。」

我又摇了摇头,开始背诵她课上讲过的知识点。

一字不差。

她稍有惊讶,迅速镇定,端坐一旁:「你没考上,完全是因为你懒。」

我看着她,忽然正经问道:「骆老师,理论上,现在我已经不是您的学生了,还能这样在您身边蹭课,我很幸运。」

骆水茗翻个白眼:「你想说啥?」

骆水茗的课,动听且实用。

但我发现很多老板压根都没仔细听。

他们中的许多人,来上课,都是为了「圈子」,为了「资源」。

也有一部分人,大概只是为了跟骆老师握一下手。

不可否认,这些人都是人中龙凤,是各自领域的翘楚。

可当那肥胖的咸猪手伸向骆老师的时候,我都替她觉得恶心。

这就是「社会」吗?

绝壁瀑布下,刀砍斧剁般的岩石向外伸展,以为自己能傲然独立。

经年累月,棱角退却,变得如鹅蛋般光滑。

我不想成为那颗鹅蛋。

我对骆水茗说:「骆老师,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等我考上研,再做一次您的学生,陪您一起搞学术吧。」

骆水茗怔怔地看着我,宛然道出一句:「Too young, too simple!」

「Like me……」

长沙的气候我一直适应不来。

一年会有一个月的春天,和半个月的秋天。

其他时间就是冰火交响曲。

在这里生活,我们仿佛拼尽一年的力气,就是为了迎接最美的人间四月天。

好在这个微风肆意的时候,我身边还有人陪。

我喊涛子去保龄球馆打球,他很高兴,喊了赖丽。

赖丽也很高兴,喊了骆水茗。

骆水茗也很高兴,电话打到我这。

「会打保龄球吗?」她问。

「会一点。」

「走,陪老师打一场去,赖丽也去哟。」

「您老人家没课吗今天?」我嘟囔。

哎~~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一身运动装的骆水茗真的很漂亮,尤其在她咬着头绳扎头发的时候。

看得我有点恍惚。

赖丽选了最轻的球,两只手抱着推进球道。

然后撂倒了十个瓶。

「好球!」骆水茗竖起大拇指。

涛子拧开一瓶水推了推我,给个眼神示意我抓紧递过去。

我拒绝。

因为我不想让「错误的信号」一直持续下去。

僵持间,骆水茗开了瓶水递给了赖丽。

顺便白了我一眼。

赖丽丝毫未觉,接过水咕咚咚地往嘴里灌。

灌着灌着猛地呛了一口,指着我们身后,边咳嗽边说:「咳咳……院……院长?」

球场里出现个老干部,大概是春天校园里最违和的画面。

我抱着怀疑的态度回了个头。

然后就看见五十多岁的王院长笑容和蔼地向这边打招呼,准确地说,是对骆老师打招呼。

我赶紧转回来抄起水瓶遮住了脸。

当年的事他可别记仇啊……

大二,我在老乡学长的「推荐」下,继任了学院志愿者协会会长。

为了给福利院老人送温暖,我自作主张请来了电台记者,扩散社会影响力,还动用了学生会大量经费。

采访的时候,几个参与活动的教师和学生会干部都出镜了,唯独没叫他。

偏偏报条子的时候我还得找他。

当时我哪知道什么「人情世故」,所以就出了事故。

我在他办公室被莫名一顿数落。

后来多亏几个学生会的学长一起出面连哄带求地把经费报了出来。

看他带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往这边走,我赶紧借口上厕所,从另一边溜了出去。

之后趴门缝里观察。

我看到王院长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之后向骆老师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骆老师在推辞,王院长又跟她耳语了几句。

骆水茗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就陪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场地打球。

我回到场地的时候,明显看出涛子和赖丽脸上的不开心。

「本来玩得挺高兴的,真烦……」赖丽嘟囔着。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正常,你们工作了就明白了。」涛子安慰着。

「怎么你们公司领导也这样吗?」我问。

涛子:「比这过分,他们敢直接说,不想干就滚。」

涛子眼里冒火,我猜跟刚才王院长那番耳语有关,我问:「你们听到什么了这是……」

赖丽:「副教转正教那点事儿呗,拿工作要挟下属,最恨这种人了。」

我惊住了。

我原来以为只有滥用人情的小公司会这样,没想到学校也会有这种事。

赖丽突然抄起电话,开始翻找手机通讯录。

我问:「你干啥?」

赖丽:「救人!」

我:「嗯 ?你想怎么救?」

赖丽:「喊刘总,接走。」

我一把抢过她的手机道:「虎穴抢出来送狼窝里?蠢不蠢?」

她疑惑地看着我:「什么狼窝,刘总对骆老师很好的!」

涛子接话道:「赖丽啊,你不了解男人……」

赖丽眼睛都瞪圆了:「绊到脑壳哦!你们……你们该不会是喜欢骆老师吧?」

「该不会是喜欢骆老师吧?」

这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呢?

她是学神,我是学渣;她是老师,我是学生;她能力出色,我考研二战;有钱人奉她为座上宾,我只能在旁边拎包……

涛子憨憨一笑,回赖丽说:「怎么可能?」

我说:「如果可以……」

涛子:「我们差七八岁呢!」

我:「要不是因为她比我更早踏入社会……」

涛子:「人家还是老师,差着辈分呢。」

我:「我好想……」

涛子:「那可是管院女神,只可远观,不可……」

我:「也保护她一回啊!」

我说完,黯然低下了头。

片刻沉静。

涛子突然惊叫了一声:「你小子刚才说什么?」

我抬头,看见赖丽眼圈微微发红。

师生情深让我很感动。

我安慰道:「别着急,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缓缓开口:「你喜欢骆老师,对不对?」

我说:「救人要紧,扯什么儿女情长。」

她瞪了我一眼,走了。

走之前还撂下句话——「刘总是骆老师男朋友,这电话打不打,你们自己掂量!」

骆老师是刘鹤毅接走的。

电话是涛子打的。

打之前涛子得意地跟我说:「这号码我熟。」

之后的一个月,我没去图书馆,赖丽也没来我们这边蹭饭。

陪骆老师上课的时候,赖丽也不爱搭理我。

甚至假装不认识我。

骆水茗饶有兴致地看赖丽对我打「冷战」。还问我:「What makes you so direct ? 」

我说:「direct 在我这里超纲了,Can you speek 中文?」

「你应该让赖丽好好帮你补英语。」

「我又不出国。」

她想了想,忽然一本正经对我说:「我可能会出国。」

我:「为了我的英语,真是难为你们了。Lies! everywhere!」

「是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闪而逝的伤感,我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但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终于,心里那股紧绷着的勇气不知被什么浇灭了,发出「刺啦啦」的回响。

骆水茗是个天生的导师。

不管是学业,心理,抑或是生活。

她总有办法解决学生面临的问题。

于是,在炎炎夏日里的一个周末,我们几个人聚在了骆老师家里。

干净整洁的屋子飘着清新淡雅的香气。

客厅的衣架上挂着各种款式的风衣。

沙发角落还放着一只棕色的维尼熊。

这是涛子我俩第一次进到骆老师的家里,但赖丽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我指着那只房间里的异类——维尼熊,问赖丽:「你送的?」

赖丽白了我一眼,没理我。

场面有些尴尬。

下一秒便从尴尬变成了惊悚。

因为我看见涛子和骆水茗在储物间抬出了两箱啤酒。

「这玩意儿应该出现在一个美丽知性的研究生导师房间里吗?啊?」我问。

「这玩意该出现在美女导师房间里吗?」

涛子直起腰擦了擦汗说:「问得好,不爱喝可以换,里边还有白酒洋酒。」

骆水茗捋了下头发,看上去挺开心:「这两天没课,放松下。你们谁会做菜?」

赖丽抢着说:「做菜可以免喝酒吗?我不会喝酒……」

我们三个异口同声:「想得美!」

这可能就是北方人对南方人在酒桌上天然的压制。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问骆水茗:「骆老师,来您这里做客,不应该让我们尝尝您的手艺吗?」

她大义凛然地回:「我不会!」

做菜的事又交给了涛子。

我总感觉这小子多余去干保险,回家开个饭店应该能火。

东北人劝酒功力真不是盖的。开餐三分钟,骆水茗就拿下了赖丽。

然后我们就集体后悔了。

就一点点酒精,那个腼腆的萌妹子消失了……

霸气川妹子上线!

「我看啷个不许我整酒?」

「好烦哦,又有个学长追我。」

「我好喜欢你们哦,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北方人。」

「涛子你是个怂包。」

「马小月,你有没得良心哦!」

「老师,他暗恋你……」

靠!咋办?我要不要装醉?

其实装醉这种事我都不用纠结。

因为有涛子在,我根本装不成。

散伙饭的时候,我们这两个北方兄弟喝倒了所有南方同学。

像这样的「光辉战绩」,通常我还在回忆,他的嘴已经秃噜完了。

所以骆水茗一口气给我开了五瓶酒说:「喝完,然后允许你解释。」

我正看着酒瓶子发愁,就听见「砰」的一声。

赖丽脑袋砸在桌子上,睡着了……

对,她没事,虽然声音很响,但我猜她没感觉到疼。

于是我们把她抬进了骆水茗的卧室,还贴心地盖了被子,倒好热水。

回客厅继续喝。

涛子替我着急,说:「我替马小月喝两瓶吧。」

骆水茗瞪了他一眼道:「你先解释一下『怂包』的问题,不然你也五瓶。」

涛子看着骆水茗,猛地端杯,扭头。

「兄弟,走一个!」

酒喝多了,话特别多。

还会让人智商下降。

所以涛子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为啥变成了「怂包」。

我倒是把那天保龄球馆发生的对话讲给骆水茗听。

「所以她大概觉得我暗恋您吧。」我说。

骆水茗脸上氤氲着绯红,像是有些醉了。忽而开口问我:「那,你觉得呢?」

我很有底气地说:「以前,我尊敬您,崇拜您,不能算喜欢。」

涛子听出了不对劲,赶紧找我碰杯,小声嘀咕:「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我没理他,继续道:「现在,我们亦师亦友,更不敢说喜欢。」

我灌了一大口酒,鼓足勇气:「可我想,一直追随您……」

骆水茗一直注视着我,眼神比往日更加清澈。

她突然笑了:「我是导师,又不是教主。」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有喜欢我的人,也有我喜欢的人。」

「你应该告诉赖丽,别让她太难过。」

「跟老师出去走走吧。」

她又看了看一脸蒙的涛子,莞尔道:「怂包同学,能不能麻烦你照看一会儿赖丽?她醒了的话,你送她回去。」

涛子十分脑抽地嘱咐我们:「别走太远啊,一路顺风!」

长沙是座不夜城。

湘江大道,人潮涌动,江风吹来的清凉拂过夏日的躁动。桥上的霓虹与观景带微明的灯光相得益彰,勾勒出五色的画卷。

我看着对岸通明的大厦,酒醒了许多。

「刘总公司不下班的吗?」我摇指着大厦顶端亮着灯的房间问。

骆水茗斜倚着栏杆,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江水的斑驳。

「赖丽喜欢你。」她说。

我:「我知道。」

骆水茗:「但你拒绝了她。」

我:「前路渺茫,我不想给她希望,更不想骗她。」

骆水茗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我觉得骆水茗跟我们在一起可能会学到不太礼貌的话,比如「你小子」。所以我压低声音看着她道:「老师,你能不能谨言慎行……」

骆水茗拧起了眉头:「怎么,你想做个不负责任的人?」

我们的重心好像不在一个点上。

「年轻的时候,纯粹而热烈的『喜欢』,真好。一旦过去了,可能再也找不到了。」她静静地看着江水,好像自言自语。

「啊,可是我不嫌你老。」

「嗯?」

要命了,我突然觉得「醒酒」也不是什么好事,那种深深的胆怯又开始在心底作祟了。

不知从哪飘来的白色气球被岸边的香樟树捕获,我蹦跳了好半天才摘了下来。

不出所料,上面写着情侣间的告白。

我把气球递给骆水茗,支支吾吾地说:「周……周杰伦指引我,向你告白。」

那样子一定又怂又窘。

她笑得很好看,拿过气球端详起来。

「原来你喜欢于梦。」

「难道不该唱着表白吗?」

「我读本科的时候,楼下表白的音乐人都能组个乐队了……」

于梦是气球上被告白的名字。她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但我此刻比较不幸,我不会唱歌。

所以我背诵了一遍歌词。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骆水茗听得还挺认真,但此情此景,她越认真我越尴尬。

她拢了拢头发,忽然凑近我,鼻息中混杂着酒精和幽兰的香味。

我愣在原地。

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从我脸上划过。那一刻,我好像窒息了一般。

她,吻了我的脸。

「谢谢你的喜欢。」她又一次说起。

「前路渺茫。」

「有希望是件很美好的事。」

「我在希望的尽头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路边。我才发现,那里有一辆大奔,来接她了。

她回头向我挥了挥手,大声喊着:「马小月,请一定留住你的纯粹和热烈,那才是你们该有的样子!」

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从我脸上划过。紧跟着是火辣辣的疼。

我被轰翻在卧室床上。

涛子狠狠地给了我一拳。

三十分钟前,我在出租屋沙发上醒来,催促霸占我卧室的赖丽赶紧走。

「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你。」

「如果我的行为让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我很抱歉。」

「你值得拥有一个爱你的人,别被我耽误了。」

「女孩子,名声要紧,你该回去了。」

赖丽使出吃奶的劲甩上了门。

涛子说:「你太刻薄了,不该这么对人家。」

我说:「你跟女同事天天打情骂俏,吃完就走,你就对得起人家了?」

然后我就挨了一拳。

「她昨晚哭了吐,吐了哭,闹了一宿。都是因为你。」

「她不是喝醉了吗?咋还能记住这档子伤心事?」

「白痴吧?伤心的人怎么可能喝醉。」

我感觉眼前的人有点不像涛子,涛子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然而他又思考起来,道:「我好像明白她为什么说我是怂包了,她知道咱俩关系铁,但我又不能力挽狂澜帮她追到你,所以她才激我。」

我嫌弃地瞅了瞅他:「你看上去挺有文化,但不多。」

校园里的时光像古旧的车马,走得不紧不慢。

我们几人的关系像是动态的陀螺,旋转出微妙的平衡。

「我在希望的尽头等你……」

为了这句话,我废寝忘食,披星戴月。

我要追赶骆水茗的脚步,走去她走过的路,直到我们并肩而立。

那时候,我便有了陪伴她的资格。

赖丽说她早就放弃我了,只是那天我态度嚣张地赶她走,让她觉得很没面子,所以需要我用实际行动道歉!

于是我和涛子多了个蹭吃蹭喝的黏人妹妹。

涛子当然是扮演「老大哥」,工作升职,吃喝不愁,家里家外全靠他。

至于骆水茗……

她拒绝了刘鹤毅的两次求婚。

这事儿是赖丽跟我讲的,她说:「刘总对你很有意见。」

我:「那他有没有什么比较成熟的建议?」

「那倒是没有。」赖丽撇了撇嘴,又道,「不过上次来学校表白被拒后,他发话说,除非看到骆老师结婚,否则他不会放弃的。」

我说:「怎么会有如此执着的癞蛤蟆?」

赖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扯着我耳朵大骂:「你说谁是癞蛤蟆?别以为老娘追过你,你就可以口无遮拦!」

在报复我的路上,她真的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结婚吗?

我边想边摇头,且不说未谙世事,我连「恋爱」的入场券都没拿到。

何况自从那次江边告白,骆水茗就再也没跟我提起这些,我们很自然地回归到那种「淳朴」的师生情谊。

我只能把这次考研当成追爱路上的敲门砖。

对其他考生来说,这可能是人生的一次大考。

对我来说,这特么还是爱情的一次测试。

但我信心十足,这次十拿九稳。只要不出意外,没什么能阻挡我这个沉闷压抑的二战选手追爱的脚步!

季节再一次轮转到冬天,长沙下起了冻雨。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考试倒计时——七天。

现在是寒假,校园里分外冷清。

我和涛子一人裹着一床被子窝在窗边,数着对面台阶上有多少同学滑倒。

数到第 38 个,电话响了起来。

我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心里发慌。

这难道就是玄学里,大考前必经的「意外」?

——刘鹤毅?

刘总约我晚上见一面。

涛子说:「你不能去,必然有诈,要去得带上我。」

我:「他已经买过你保险了。」

涛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勤奋的保险人。」

我还是自己赴了约。

「保镖涛」陪我出了屋,骂了句「好冷」,就转身回屋锁上了门。

好兄弟,讲义气。

我和刘总约在学校后门「火宫殿」见的面。

这种鬼天气没法开车,他是步行来的。

不远,也就七八公里这样。

我看着他面色红润、意气风发的样子,感叹成功男人体力真好。

所以我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我觉着这个「癞蛤蟆」还算是不错的「对手」。

然后就看见他揉着髋骨小声骂了一句:「尼玛,摔死老子了。」

我想他这「一路走来」似乎也不那么轻松。

吃了点东西,他突然问我:「马小月,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定位吗?」

我愣了愣,不舍地放下筷子:「嗯……情敌?」

他猛地扭头,面汤喷了一地。

我觉得有被冒犯到。

他一边擦嘴一边笑:「情敌吗?为时尚早。严格来说,我把你当战友。」

我皱了皱眉,有点不悦地看他,却发现他眼中铭刻着岁月,好像能洞察一切。

我们确实不在一个段位,说「情敌」,实在是高估了我自己。

「喝一杯?今天不用开车。」他说。

那天,我听到「醉了」的刘总讲了很长很长一段故事……

多年前,黑城某中,校霸刘鹤毅自发保护着低年级学妹骆水茗。

直男癌晚期的他,从未表露过爱意,他觉得那样会很没面子。

蕙质兰心的骆水茗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骆水茗告诉他:「不要影响我去喜欢的城市读书,成熟点,我们或许才有未来。」

很难想象一个混混会为了一个喜欢的人,一句话,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刘鹤毅每天逼自己「成熟点」。

他跟着她来到这个城市,没考上大学,就去打工。

白手起家,一步步走上今天的位置。

他像个护花使者,从来不会表达爱意。

甚至戒了酒,只为在她应酬的时候,自己随时可以去接送。

「我也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像什么。」他说。

「这么多年,大概已经是种习惯了吧。」

「你向她告白的时候,我竟然难得地吃了回醋。」他笑笑,「所以我才试着去求婚。」

「我应该谢谢你,她拒绝了我,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原来,她也只是习惯了我的陪伴吧?」

「但,那不是爱……」

他还在笑,只是眼里没有藏住伤感。

我试着安慰他:「那我们也算不上战友吧,充其量算是指导员和新兵的关系。」

我实在不怎么会安慰人。

他突然崩溃失声,晶莹的泪珠在他眼里转着圈。

「她要去法国了……」

「我这个年纪的人,习惯了身边所有一切按部就班,最难承受的就是有什么意外会打破自己的习惯。」

「可她,真的要去法国了!」

「马小月,我恳求你,留住她。」

「哪怕最终,她跟我划清界限,她选择了你,甚至是选择其他人,只要她还留在这个城市……」

刘鹤毅艰难地扶着酒瓶,直起身子,迷离地盯着我,哭声喑哑:「留下她,我求你……」

「我又不出国。」

「我可能会出国。」

「为了我的英语,真是难为你们了。Lies! Everywhere!」

「是真的。」

她口中「喜欢我的人」是刘总,不是我。「她喜欢的人」呢?

恐怕也不是我和刘总。

骆老师,您这么画饼,良心不会痛吗?

考研成绩出来了。我,全校总分第一。

我夸张地把成绩单举过头顶,然后在空气里画了很多个圈圈,最后把成绩单放在骆水茗面前的茶几上。

「骆老师,我做到了。」我说。

「恭喜你!」她微笑。

「不出意外,我只会选您做我导师,您怎么看?」

「不出意外,我只会选女生,不过……」她顿了顿道,「今年的意外可能会比较多。」

我,留住她了吗?

我不清楚,但我似乎知道那「意外」该是什么了,尽管有些虚幻,有些……遥远。

不过,涛子和赖丽总会频繁地带给我真实的意外。

每次都不例外。

我正在用爸妈划拨的「公款」独自享受着读研前的假期旅行。

晒着日光浴,吹着海风。

我百无聊赖地拨弄起手机,就看到了涛子发来的消息。

「小马哥,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我:「那你别说了。」

涛:「不行,这事儿挺大的,还是得第一个告诉你。」

我:「槽!你被开除了?」

涛:「我和赖丽订婚了……」

「你特么盼着我被开除是吗?」

「恭喜考研上岸!牛逼!」

「再回长沙,请你喝酒。」

「你……没事吧?」

「别生气啊。」

「喂喂!在不在?」

电话响了起来,我轻轻挂断……

他们,是什么时候……

开始的呢?

他常说:「兄弟妻,不可欺。」

我竟忘了,涛子一直喜欢萌妹子这一款。

或许是碍于这句话,他默默当起了「老大哥」,把他的追求寄托到我的身上。

何必呢?

他伪装得,挺累吧……

赖丽又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涛子的呢?

从那句「怂包」开始吗?

还是说,从第一次见涛子的面,她就「移情别恋」了?

「嗤……」我苦笑,这哪里算什么移情别恋。

他们在一起,实在是天造地设,那才叫「同频共振」好不好?

只是,「习惯被打破」的感觉,好疼啊。

我开始理解刘总那份对「即将失去」的恐惧。

赌上青春的十余年光阴,换来的「习惯」。

分别,谈何容易。

湛蓝的海面升腾起雾气,远处的游船与近岸的礁石都变得迷蒙混沌,阳光似乎也不那么耀眼了。

我低下头,看见细沙里阴湿的斑驳一点点缩小,蒸发。

「请你留下。」

「我亲爱的……」

「导师。」

「我快要,追不上你了。」

「求你。」

又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

我给骆水茗的留言,终于有了回应。

短信,很长。

马小月同学,我在巴黎,不要太想我。

会打呼噜的孩子,有人疼。【调皮】

感谢你的「见义勇为」和充满责任心的「保护」。

你会成为一个好男人吧。

你的告白气球,竟真的让我心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也让我……想起了他……

我有喜欢的人。

那个在香榭丽舍大街陪我喝咖啡,送我玫瑰,向我告白的学长。

我追赶了他那么多年,总要,来见他吧。

人啊,总会在不经意间把最好的错过。

你就是这样。

我也一样。

很抱歉欺骗了你。

「我在希望的尽头等你。」

中心思想,不是「希望」,是「尽头」。

不管这个选择未来怎样,我也一定会去碰个头破血流。

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也一样。

谢谢你的喜欢。

不能做你的研究生导师了。

对不起。

这是我入学的日子。

同学们很感动。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在开学典礼上热泪盈眶的少年。

抱着手机,从开始哭到结束……

(end)

【番外 1】

刘鹤毅

2009 年夏,我终于,结束了十三年的爱情长跑。

不知道这算不算长跑。

也不知道,算不算,「爱情」。

可以确定的是,一切,都结束了。

我忙碌地帮她办理出国手续,送她去机场,送她奔赴所爱的山海。

阵地没有守住。

我失败了,我那个「战友」,也失败了。

作为市杰出企业家,我受邀见证了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开学典礼。

我看到那个孩子抱着手机,无助痛哭。

好像,十年前的我。

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人,坠入爱情,却无能为力的我。

初见他时,他拦下了我「护送」她的脚步。

我竟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孩子,还挺靠谱的。

我想,如果毕业,他愿意留在长沙,我可以高薪聘请他来做管理。

嗯……介绍去其他公司也好,只要别去做保险。

重复签了好几份保单,算是帮那个叫张海涛的同学做了些业绩,他还是换着号给我打电话,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那天,我看到她吻了他……

在他的反向「激励」下,我试探着向她求婚。

也只是试探吧,能与她共享这十几年光阴,是否能结婚,已经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了。

如果失去,是我们这种人成长的必经之路。

那么,少年,我祝你一路顺风。

【番外 2】

赖丽

2008 年 3 月 14 日

白痴!情商负一百!直男癌!大蠢驴!

不是说「白色情人节」应该女生表白吗?

我琢磨了一圈,好像只有去年陪我刷题的那个小子还不错。

鬼使神差地去了图书馆。

我最讨厌看书了!

想不到竟真被我逮到他了。

哇!是缘分吗?

但他说话支支吾吾地,好像不怎么爱搭理我的样子。

我又没惹他!

怎么办?想个办法,快想个办法。

要不,请他吃个饭吧?

「涛子」是谁?不会是女孩吧?

女孩有叫这名字的吗?难道是他们之间的昵称?

还有,饭卡丢给我是什么意思?

就那么不爱陪我吃饭吗?

白痴!情商负一百!直男癌!大蠢驴!

2008 年 3 月 17 日

还没开学就能陪导师工作,还有钱赚,真是太幸福了。

骆老师好优秀!

马小月好白痴!

我这么不爱读书的人都答应帮他补课了,他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他?

一定是因为那个「涛子」!我得见见他,教训他!

2008 年 3 月 18 日

什么嘛,涛子是男的啊,长得跟土豆似的。

但是人好憨哦,嘻嘻。

手艺不错,还同意我蹭饭了。

得逞!

马小月,你给我等着,你早晚是我的人!

刘总对骆老师真好啊,车接车送的,温柔又体贴。

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嗯……

算了吧,马小月这辈子够呛了。

2008 年 4 月 15 日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骆老师。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骆老师。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骆老师。

2008 年 5 月 20 日

真是个适合表白的日子。

我是不是灯泡呢?

装醉吧!

脑袋磕得好疼啊,差点叫出来。

涛哥,算你有良心,抬我的时候还能帮我揉揉。

被子和热水是什么鬼啊!想热死我吗?

不行了,快装不下去了。

外边那个大灯泡,你能不能别说话了,快结束啊!我要热死了……

2008 年 5 月 21 日

原来像刘总那样温柔贴心的人还很多。

涛哥就是。

马小月,狗臭屁!

走就走嘛,说话那么难听做什么?

真是一对儿相声搭档。

一个自负的白痴,和一个憨憨的怂包。

怂包喜欢我。

我能感觉到。

【番外 3】

涛子

终于盼到她硕士毕业。

赖丽,我们结婚吧。

我以为马小月那小子不会来参加婚礼了。

那个自负、张狂、说话刻薄的臭小子。

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跟我亲弟弟一样大。

只好当亲弟弟一样哄咯,五年而已嘛。

谁让他真诚、阳光、又有那么一点幼稚的责任心呢?

他身上光环还挺多的。

顺风路走多了,光环就变成了低谷里的负担。

同学们毕业各奔东西,只有他考研失利陷入迷茫。

那就再陪陪他咯,一年而已嘛。

好人有好报,我这也不算「横刀夺爱」吧。

赖丽是多么值得珍惜的女孩,单纯、善良、圆嘟嘟……

你可以放弃身边的美好,去追逐高尚。

我不行,我是个俗人。

「恭喜!」他代表未到的同学,向我们举杯。

一饮而尽。

眼里闪耀着对过往的释怀,对此刻的祝福,以及,对未来的坚定。

「谢谢。」我说。

感谢时光不弃,岁月雕琢。

他,长大了……

—完—

作者: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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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1 11: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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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风波里:分大由中,浪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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