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男人最不能碰的地方
仙君他貌美如花
我垂眸,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又立刻抬眼,向季青临挑眉道:「听见就听见,你也没少挨我骂,再说了,我和你本来就没关系。」
季青临叹了口气,应和道:「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他走到我眼前,看着我:「早饭吃过了?」
他声音很轻,也很柔,混着躲不开的冷风,拂面而来。
我又闻到了那股极浅,却极好闻的檀木香。
明明零下几十度,我却有种仿佛回到了温润江南的感觉。
我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不但回答不了,还往后退了一步,刚刚怼那筠的气势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冲得一干二净,甚至结巴了一下:「你,你离我远点!」
季青临笑了,「我离你本来也不近呀。」
我和季青临之间,隔了足足好几米,这距离确实不近。
但我还是觉得喘气费事,最起码,空气里属于季青临的味儿经久不散。
我对人对事,宁折不弯,硬刚不怂。
眼前别说是季青临这个徒有其表的瓷花瓶,就是个凶神恶煞的杀人犯,我也不打怵。
原本只退了一步,我一咬牙,不服输地往前直直走了两步。
季青临与我的距离,被瞬间缩短。
我只要再迈半步,妥妥踩在他鞋尖上。
站好了「制高点」,我开始「聚力」,准备发动「无素质芬芳套餐」,打算好好教训他一番。
可还没等我开口,季青临就放下手里的袋子,弯下腰,缓缓抬起胳膊。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在他弯腰的刹那,我双手攥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季青临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吸几乎交错一线。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优雅的下颌线以及喉结……
我恍惚地想起沪城时,他好像说过,男人的喉结不能碰。
但如果是我,他就欢迎随时来碰。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喉结,攥起拳头的手指抽了抽。
随时欢迎来碰是吧。
如果,这算是一种挑衅的话,那我接了也没什么不对……
「这里有叶……」
「我摸了,然后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来的手,但此刻,我手指确实顶在他喉结上。
季青临的手,落在我领后帽檐,从那里拿下一片干黄枯叶。
我和他的动作,都在我手指触及他喉结的那一刻,一齐顿住了。
季青临的肌肤是温热的,喉结随着他说话,在缓缓地震动着。
每动一下,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借由我的指尖,轻轻地砸在心头上。
不剧烈,但很明显。
季青临被我按着喉结,并没有躲开后撤,也没有脸色大变,只是看着我,镜片后的一双长眸,越发幽深沉暗。
平静的湖面,暖阳光晕在凌波荡漾,而温温的水下,再度卷起危险的旋涡。
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第六感在频频预警,我想撤手,也确实撤了。
可就在撤手的刹那,季青临忽然抓住我的手。
冰凉被温热包裹。
周身窜过一阵莫名的战栗,我心慌意乱,脱口而出:「放开!」
季青临微微垂眸,看着我被他抓住的手,「才一个晚上,就肿成这样。」
我被他轻轻捏住的手指红肿变粗,这我今早已经发现了,却没太注意,更没在意。
季青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皮手套,要给我戴上。
「我不要!」我立刻甩开他的手。
「你是不要手套,还是不要手指?」季青临看向我,「从苏城到这里,温度差太大,再不保暖可能要长冻疮了。」
「长就长,不用你多管闲事。」
「别人的事是闲事,你的事不是,你的事是大事。」季青临把手套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帮你戴,或者,你自己戴。」
我一个凶狠眼神瞪过去:「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但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能享福的事,为什么要受罪?自讨苦吃是很傻也很笨的行为,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只为了和我置气,就挨冷受冻吧?」
他说着,拉过我的手,不由分说把手套给戴好。
手套被他放在大衣的口袋里,一直存着暖,我原本想挣扎的动作停了停。
季青临说的也没错。
能享福的事,傻子才去找罪受。
「咳!」
那筠刻意咳嗽,不悦地对季青临道:「挨冷受冻的又不止她一个人。」
说着,伸出一只手,摊开五指晃了晃。
季青临含笑道:「昨晚出机场的时候你还戴着手套,我又不是没看见。」
一句话,安抚到那筠,连她戴着手套这种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翻了翻白眼,心里加了一句――中央空调,渣男无疑。
季青临拿起被他放在地上的袋子,对我道:「我刚刚遇到柳川了,他让我转告你,他要去见一个人,让你先回旅馆等他。」
我点点头。
季青临看见那筠手里拿着的箱子:「你买了东西?」
那筠扁嘴:「我以为是汝窑残片,她非说是什么,临汝窑……一会你帮我看看。」
季青临哦了一声:「许小姐说是临汝窑,那就是临汝窑错不了,不用再看了。」
我瞥了季青临一眼。
那筠低哼道:「她是掮客又不是专业鉴定的……」
「许小姐从业十几年,手里过的古玩比你见的还多,专业鉴定师可能会出错,但许小姐的眼光不会错。」季青临斩钉截铁的说。
我又瞥了他一眼,这是对我有信心,还是纯属恭维话?
那筠依旧不死心,「反正你得帮我看看,万一有真的,一片也好啊。」
「好,一会我帮你看,」季青临答完那筠,又望向我,「外面这么冷,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先回去吧。」
他说完这话,小算也从远处跑了过来,喘着白团团的气道:「姐!你走得也太快了,里面人越来越多,我挤了半天才挤出来。」
集市上的东西是什么成色,我心里有数了,没必要再逛下去。
何况,柳川离开,应该是有了新的消息。
回到旅馆,里面站了不少人,大部分都面熟,正和老板娘商量着要房间。
老板娘不胜其烦,看见我们进来,立刻指着那筠道:「包了房间的就是她,你们想住,去和她商量。」
这群人看见了那筠的同时,也看见了我。
「许五!」
「这不是小五吗?」
有两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围了过来,笑盈盈道,「连你都来了,看来这边的生意是真不小。」
我轻轻勾唇:「我来不算什么,您二位才真是大佛降了小庙,这芝麻绿豆大点的地方也跟着蓬荜生辉。」
两人被我说的都笑了,其中一个人俯身,小声在我耳边问:「那东西是真有还是假有,给我们透点底吧。」
我垂眸,淡笑:「这我可……诶!」
我话没说完,就被季青临扯了过去。
季青临拉着我的胳膊,对那两人微微一笑:「她昨晚感冒了,不好离你们太近。」
我一个眼刀杀过去,你才感冒了!
「这位是?」两人显然都不认识季青临。
季青临风度翩翩颔首:「我姓季,季青临。」
「姓季……你是千古楼的……?」
「季黛墨是我大姐。」季青临进一步自我介绍。
「哦!」两人恍然大悟,变脸速度堪比蜂鸟振翅,瞬间笑容满布:「原来是季家的人,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有季老爷子当年的风采啊。」
季家老爷子季戎,年轻的时候有「兰芝玉树,才比博士」的雅评。
季家人遗传到了好基因,各个都有一张漂亮脸蛋。
季青临长成这样,必然是从小被夸到大的,面对别人的赞扬,也只是温文浅笑,同时与对方寒暄对答,一言一行,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我趁着那筠被围,季青临也被围,扯着小算趁机上楼。
小算啧啧道:「这群人真是捧高踩低,知道他是季家人,态度立刻变了,连你都不顾了。」
「不顾正好,」我道,「我也懒得和这些人扯皮。」
被恭维有的时候……不,是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是好事。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恭维另一个人,如果有,那一定是怀着某种目的,刻意接近讨好。
我和这群成了精的老狐狸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把虚与委蛇,把面笑心冷,把试探套路,把挖坑埋人……种种的技能都修炼圆满。
我不怕他们恭维我,也不惮于恭维他们。
但季青临,一个初出茅庐却背景雄厚的新人,要怎么应付那些老油条,就全看他有多少脑子了。
我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摘手套,第二件事,去洗手。
水龙头的热水冲着指尖,无论是不存在的脏污,还是存在的属于季青临的气息,应该都能冲个一干二净。
可事实并不尽如我意。
第三次进浴室,第三次拧开水龙头,第三次冲手。
我眉心像打了个结,明明没有特殊癖好,却还是忍不住闻了闻手背,混着香精的洗手液味道那么明显,居然还盖不住那股悠暖檀香。
真他妈的烦!
冲手冲到一半,房门被敲响,我甩了甩水珠,拉开门一看。
季青临。
无处不在的季青临!
季青临拎着集市上的袋子,看着我湿漉漉的手,蹙眉道:「你用热水泡了手?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不用你管,」我冷眼看他,「什么事,说。」
季青临拿出一管药膏,递给我,「把这个涂在手上。」
我没去接,只是看着他拿药膏的手。
季青临的手和他的脸一样好看,修长白皙,指骨均匀,在沪城的时候,他就是用这双手拿着铃铛杯,在阳光错落的古玩店里安静欣赏。
那时的季青临,比我第一次在北京见到时更加惊艳。
而现在,这双手却不似那时,被冻得根骨直立,泛着不漂亮的青紫。
我莫名觉得扎眼。
季青临浑身上下一丝不苟,稍微哪里不好看,都像绝世水墨画被划了一道口子,刺眼得很。
季青临见我不接,便轻笑道:「你不想涂,我也可以亲自帮你涂。」
「不用了,」我抬头看他,淡淡扬眉,「你还是留着自己涂吧。」
说着,就要关门。
季青临手肘撑着门板,叹了口气:「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涂?」
「不要,」我冷着脸,「走开,别耽误我关门。」
季青临点点头:「好。」
他挪开手肘,在我即将关门时,一只脚迈入,拎着袋子,堂而皇之进了房间。
「季青临!」我转身朝他喊。
季青临看了我房间一眼,没找到椅子,把手里的袋子放下,靠在桌前,对我道:「过来,我给你涂。」
我甩上门,几步冲过去:「我让你进来了吗?出去出去!滚出去!」
我伸手要抓他,但季青临却顺着我抓他的动作,握住我的手腕。
我不挣扎,只是看他,眯了眯眼眸:「我给季家面子,没和你动过粗,你再不放手,我就不保证会打断你哪根骨头了。」
「我哪根骨头都不会被你打断,」季青临松手,低头拧开药膏,在指尖挤了一些,涂在自己另一只手上,边涂边说:「这个药膏是在镇上买的,效果不一定会很好,我看了说明书,你要先涂在关节上,像这样揉开,然后慢慢往下,不要太用力,也不要捏红肿的地方,尽量都涂到……」
他轻声絮絮地说着话,我却听得有些走神。
古玩买卖向来谨慎,我习惯不漏任何细节。
所以我看得出,他没有坐在床上,是因为教养礼数。
所以我也看得出,他没有像说的那样,亲自涂在我手上,也是教养礼数。
一个不漏锋芒的温和青年,在举手投足间,展露出了对人的尊重,以及性别上的避嫌。
就算没有这张脸,没有季家这座靠山,单单是季青临这个人,也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心尖上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随着他的声音,在一紧一缩地微微动摇着。
我闭了闭眼,忽然道:「我知道了,药膏留下,你出去。」
季青临话语一顿,又轻声道:「除了药膏,还这个。」
他指着地上的袋子:「这个也是给你的,记得用。」
我闷不吭声点了点头。
季青临放下药膏,对我笑笑,开门走了。
房门关上,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整个人坐到床上,双眼焦距涣散,出神老了半天。
我一个掮客,本该是八面玲珑,笑语晏晏才对。
即便我脾气不好,但这些年来铺的人脉也足够广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本事我不是没有,我有太多了,可唯独对季家……
不,也不完全是季家。
是对季青临。
对面季青临时,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戒备又紧张,恨不得浑身倒刺全竖起来,不想刺伤季青临,只想把他逼得远远的。
别再靠近我了,更别再这么出格地照顾我了。
我这人,心性坚定,但再坚定的心性,也经不起季青临这把软刀子来磨。
等我勉强回过神来时,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桌上的药膏,又看了看地上的袋子。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伸手往袋里摸。
一个包装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的电热毯被我摸了出来。
我怔了怔,然后松开手,任由电热毯重新掉回袋子里。
我往后仰躺,单手捂着眼睛,小声喃喃:「……季青临……你真是……真是……」
柳川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铺电热毯。
我随手接起来,和他说了几句话后,放下被子,穿起大衣戴好手套,出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上了小算。
「姐,我们去哪?」小算跟着我下楼。
「收货,」我回答,顺便嘱咐,「多看少说,能学多少是多少。」
「知道了!」小算乖巧点头。
我们走到一楼,季青临正好从厨房出来,他看着我和小算,挑眉问:「要出去?」
「嗯。」我不去看他,往门口走。
「我借老板娘的厨房做了鱼,不能吃完再走吗?」季青临问。
我面无表情:「不能,我不想吃。」
话虽如此,但我的肚子却不配合,咕噜的声音跟打鼓似的,我尴尬得想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季青临轻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总得先吃饱饭,一顿饭耽搁不了多久,鱼已经好了,过来吃吧。」
「姐?」小算轻声问。
不等我回答,那筠从二楼跑下来,声比人先道:「青临!可以吃饭了吗?」
我动作比脑子快,在那筠进了餐厅后,也跟着往餐厅里走。
季青临做的鱼,我虽然期待……我虽然不!期!待!但还是想看看。
这位矜贵的少爷,本该在古董店里把玩瓷器的名门贵公子,究竟能把鱼做出什么死不瞑目的味道来。
鱼,确实死了,死的透透的。
但瞑不瞑目就不好说了。
松花水野生的鱼,不但膘肥体壮,而且味道很好。
季青临没有清蒸,选择红烧。
一条鱼,被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下油锅炸得外焦里嫩,再重新红烧炖煮。
香味浓郁,口感脆绵。
并且卖相十足。
不那么精致的瓷盘里,摆放有序的鱼肉,以及边缘点缀的花朵――如果我没看错,这好像是老板娘养在吧台上的花,被季青临辣手掐了。
我还在观望着,那筠一筷子抄走最上面的鱼块,放在嘴里,表情夸张的幸福:「青临你的厨艺十年不变的好!比以前在学校时更厉害了!」
我耳朵动了动,学校?
我看向季青临,季青临用筷子给我夹了一块,然后换了双筷子,像是看穿我的疑问,笑着说:「我和小筠还有明睿,是在国外时的同学。」
「哦。」我低头,夹了鱼块吃。
一口咬下去,我觉得那筠的幸福感其实也不算夸张。
「不止是同学啊,」那筠边吃边说:「我们三个还是一起长大的,也是世交,对吧青临?」
「嗯。」季青临点头。
世交同学,等于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等于两小无猜。
我默默嚼着肉,力气稍微用得大了一点。
巧的是,我这块鱼肉里,有一根大刺,不扎人 ,但被我嚼着,硬生生嚼出了「嘎吱嘎吱」的动静来。
在场三人,不约而同地一起看我。
季青临在轻笑,小算在眨眼,那筠则是瞪我:「你嚼那么响这也是事实,青临和我就是世交,就是同学,而且是一个导师门下的亲师兄妹!」
我呸地一声,粗鲁地吐出那根刺,皱皱眉:「真是个多余的玩意儿。」
「你说谁多余!」那筠一双筷子指着我,火冒三丈,「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抬头,不冷不热:「我说刺多余,好好的鱼,非得长刺,你一个大活人,跟条死鱼争什么?」
「你那是说刺吗,你明明是含沙射影骂我!」那筠瞪眼睛。
「我确实没骂你,」我难得耐心解释,「如果我要骂你,不会含沙射影,我骂人,一向直截了当。」
小算忍不住笑,咬着筷子肩膀直颤。
季青临也在笑,勾着唇角,又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我咬着鱼肉,咬咬咬,忽然一顿,看向季青临。
他刚刚是不是没换筷子?
「怎么了?」季青临问。
「没事。」我低头,默默吃鱼。
吃完鱼,我趁着季青临洗碗的功夫,又想先一步走人。
那筠却拦着我,眯着眼睛看我:「你要去哪?」
「和你有关系吗?」我淡淡瞟她。
那筠一笑,抬起下巴道:「我知道,你是不是要出去收货?」
我表情不变,微微开口,轻吐芬芳:「关你屁事。」
那筠之前还不满我脏话连篇,这会儿居然也忍了,不但忍了,而且得意洋洋道:「虽然我不懂你们的规矩,但我知道,你在这行确实有两把刷子。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吃了青临做的鱼,还住了我包的旅馆,这笔账怎么算?」
我皮笑肉不笑:「你想怎么算?」
「我要和你一起去!」那筠立刻提要求。
「做梦去吧。」我翻白眼。
那筠双臂环胸,挑眉道:「这个小破地方,就这么一家小破旅馆,要不是我,你昨天晚上就得睡在外头,现在想翻脸不认人啊?你们不是都……那个叫什么,讲义气走江湖是吧!那你报恩啊!」
我又忍不住想翻白眼:「你电视剧看多了,脑回路断档了吧?就你这智商,是怎么活这么大的?别人吃白米饭,你吃脑残片,但凡智商大于等于猪,都说不出这种残障加弱智的话。」
那筠被我骂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说:「你就说带不带吧?你不带,今天就给我去睡大马路。」
「你真以为我没地方住?」我毫不在意。
这镇上就一家旅馆没错,可除了旅馆,多得是民居,只要钱给够,还愁没地方睡觉?
「那你出去啊!现在就出去啊!」那筠叫嚣。
「出去就出去。」我推门要走。
「许小姐!」季青临走出来,看了那筠一眼,「怎么了?」
「青临,」那筠扁嘴,「我就想去见识见识,让她带着我一起玩,她死活不同意……还骂我!」
最后加了一句,算是控诉。
季青临看了看那筠,又看了看我。
我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凶恶。
只要季青临敢质问我一句,哪怕一句,老子立刻和他翻脸!
「许小姐,」季青临望着我,轻声道,「你去办正事,小筠要跟着你,是她在胡闹。」
「哼。」这还算句人话。
「她不跟着,我跟着你一起去。」季青临继续说。
我差点被呛到,怒视季青临:「你跟着就是不是胡闹了?」
「我可以帮你鉴定,还可以帮你拿东西,谈生意我也行,还有……」
「季青临你是不是傻?」我忍无可忍,「我是帮人收货的掮客,你是古董商,咱们两个是竞争关系。」
「不是竞争关系,」季青临道,「我这趟出来,不是为了收货。」
「那是做什么?」我心念一动,语气沉了下来,「你不会打了汝窑的主意吧?」
「当然不是,」季青临一笑,「我来,是为了……别的事。」
我皱皱眉,季青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我不放,所谓别的事,总不会,是因为……
我错开视线,眨了眨眼,维持冷静道:「就算你不收货,我也没义务带着你。」
「所以,我这不是在求你吗?」季青临笑着,温柔声音道,「许小姐,你是行内的大人物,我是行内的小新人,你就带我出去见识见识,好不好?」
不含一丝烟火气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
我气急败坏:「不好!」
季青临低头,小声道:「求你了。」
软软的声音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让我高高筑起的防线,瞬间垮塌。
我死死瞪他。
季青临抬眸看我,对我弯唇轻笑。
这人长得温雅素达,却笑得桃花朵朵开。
我想拒绝,想持续拒绝。
脑子里冲出无数个拒绝的理由来。
但这张嘴,有它自己的想法。
它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季青临顿时扬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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