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重启计划
人生要战斗:横冲直撞过大年
我开着宝马带着男朋友回老家过年。
婶婶看着我的宝马说:「你哪需要开这么好的车?给你表弟开呗。」
我说:「婶婶,这是我男朋友的车。」
婶婶目光像 X 光一样从我男朋友身上扫过,忽然,她谄媚一笑:「你表妹都 23 了,在厂里拧了几年螺丝还是单身呢,要不你的男朋友就让给她吧。」
1
我眼睛瞪大,着实被惊到了:「婶婶,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什么物件哪能让来让去的。」
婶婶还想再说,我男朋友打了个哈哈,说婶婶真幽默就换了话题。
那天晚上,我不知吃了什么,拉肚子拉得快要虚脱,男朋友开车送我去医院。
表妹何小小听说之后硬要陪我们一起去。
医生:「你这是急性肠胃炎,必须挂水。」
四瓶水,要挂好几个小时。
当时已经是凌晨,外面又是冰天雪地的,我心疼男朋友就说:「明天我们回去,你得开长途,今晚不休息好不行,要不你回去睡觉吧。」
「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男朋友说。
我看了看一旁的表妹,笑道:「这不是还有小小在吗,她是女孩子比你照顾我还方便些。」
表妹:「是啊,哥哥,你就先回去吧,我在这照顾表姐就行。」
男朋友被我俩好说歹说总算说动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
表妹突然捂着肚子说肚子疼。
我:「哟,你这不会也是急性肠胃炎了吧?」
表妹:「没有,我就是大姨妈来了。」
我看着大半夜还顶着精致全妆的脸,关心道:「那你这可不能受寒,落下病根可不得了,你姐夫估计还没走远,我打电话叫他回来接你一趟。」
表妹:「姐姐,不用的,我说好在这陪你。」
我:「我这么大个活人,哪需要你陪,你快回去吧,我给你姐夫发消息了,他在医院门口等你,你快去吧。」
表妹做出为难的样子:「那姐姐,你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我连忙点了点头,催促表妹快出去。
两分钟后,男朋友给我微信上发来一个 OK 的表情符号。
第二天。
我回到家里,表妹从我和男朋友住的客房里出来,她看到我,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
此时小鸟依偎在我男朋友怀里:「对不起,姐姐,是哥哥他非要……」
我怒极反笑:「你不是来大姨妈来了吗?」
她的脸顿时羞红。
昨晚还不顾廉耻地爬床,今天听到大姨妈三个字就羞红了脸,即便是我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演技。
男朋友:「好了,你别怪她了。我们俩两情相悦,你让位吧。那台宝马你开走,我俩好聚好散。」
表妹听说男朋友要让我把宝马开走,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但不敢发作。
此时婶婶拉着表弟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嚷嚷着不能让我把车开走。
我看了看对面四人,怒极反笑道:「行啊,我不要你那破车,你北京三环那套房给我,我们就两清!」
男朋友:「你要房,那也……」
他的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表妹打断:「哥哥,那车就给了姐姐吧,毕竟是我们俩对不起姐姐。」
就这样,我开着宝马,带着男朋友回老家过年,变成了我开着宝马离开老家,没有了男朋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男朋友是我雇的福利男孩,宝马车是我租的。
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为复仇导演的一场戏。
2
五岁时,我父母离异了,之后我一直寄住在婶婶家。
母亲不知去向,父亲在外打工,每个月都会定时往婶婶家寄钱,作为我的生活费。
但这些生活费并没有一分是切切实实地用到我身上的。
反而我更像是他们家的一个佣人。
寒冬腊月,我要给他们一家洗衣服,必须用冷水手洗,不能用洗衣机,因为怕费电;也不许烧热水,因为怕费柴。
连她儿子女儿的内裤都要我洗,因为用她的话说,我就是个废人。
吃饭,我不能上桌,只能等他们吃完之后用冷掉的汤汁泡米饭,有时候没有米饭,我只能去铲锅边糊掉的锅巴来吃。
有一回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发现连家里的狗都比我吃得好,居然还有肉丝。
然后我就为了一根肉丝和狗打了一架。
那狗也不拿我当主人看,一口咬在我的小腿上,咬住了还要左右撕扯。
叔叔是这个家里唯一有点良心的,毕竟是我爸的亲弟弟。他发现我被狗咬了,抱起我就往卫生所跑,跑到半路被婶婶截了回去。
「这被狗咬了,可是要死人的!」叔叔说。
「死了就死了,她自己要跟狗抢食,死了能怪得着我们?」
幸亏我命大,那狗没有狂犬病,发了两天高烧也没死成,可直到现在我的小腿上都还留着那两个疤洞。
后来有一天,村里来了个收头发的,他看我人瘦如柴一头长发却乌黑亮丽,问我头发卖不卖。
我问他能卖多少钱,他说一百块。
一百块,我很心动,但还是舍不得。
我不像表妹和表弟,过年过节有新衣服有新玩具,我能让人称赞漂亮的只有这一头长发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熟。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摆弄我的头,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第二天,我的一头长发没了。
不仅头发没了,整个脑袋还被人剔得东缺一块西少一块。
你见过驴得水里面一曼被绞头发后的造型吗?和我当时一模一样。
我一个人躲在放农具的房间里哭得眼睛红肿,表弟和表妹在门外含着棒棒糖炫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那年春节时,我爸回来了。
我爸带了好多东西回来,给婶婶一家送了不少礼,说辛苦他们照顾了我一年。
我爸悄悄问我婶婶对我好不好,我看着爸爸苍老的容颜和满是伤痕的手掌,不好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在我爸离乡到城市里去复工时,我问了一句:「爸,我能不能跟你走?」
我爸回头看我一眼:「娃,你要好好念书,别像爸这样,没本事,什么都给不了家人。」
他最终还是一个人走了。
几个月后,他在工地上出事的消息传回了村里。
他从高处坠落,恰好工地违规没有铺设安全网。
他死了。
工地赔了二十万。
那二十万理所应当地进了婶婶的荷包。
后来我的日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表弟学婶婶对我动则打骂,有一次打得狠了,我额角被他打出了血,叔叔说了表弟一顿,婶婶因此埋怨叔叔说:「小娘儿们生出来不就是给爷们儿打的吗?」
后来,在学校,表妹发现她暗恋的人竟然偷偷喜欢我。
于是她在学校里到处散播我的谣言,说我是烂货,还堕过胎。
从此我在学校里没有交到过一个朋友。
就连那个说我笑起来很好看、被传暗恋我的男孩,也在得知那些流言蜚语之后当着我的面骂我是婊子,然后和表妹走到了一起。
直到现在,我听见婊子两个字都还有应激反应。
后来我来例假了,婶婶一次只给我五片卫生巾一天一片,有一次她发现垃圾桶里被丢弃的卫生巾没有被血浸满,她拿火钳把卫生巾夹起来,跑到学校、我的班上,将卫生巾丢到我脸上,骂我是赔钱货。
有时候我会想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恨我,但我想不到,怎么想也想不到。
学校要交班费,十块钱。
全班只剩我没交了,我不敢问婶婶要,就去找叔叔。
叔叔从袜子里摸出十块钱,嘱咐我藏好,不要叫婶婶发现了。
谁知道这一幕被表弟看见了。
婶婶知道后暴跳如雷,将我堵在学校门口,让表弟来搜我身。
表弟早就摸到了那十块钱,却没有停手,反而故意将手往我衣服里钻。
我哭着喊着求婶婶和表弟放过。
婶婶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我,然后一脚踢到我后脑上:「小狐狸精!你妈是狐狸精!生个你也是小狐狸精!」
后来天上下起了雨。
我像一块破布被丢弃在地上,被雨水打湿,任路人踩踏。
死了吧。
就这样让我死了吧。
那天之后,我在村里消失了。
3
我把宝马开回租车行还了。
「不是说要用一个星期?」车行老板谢家强是我朋友,见我来提前还车,顺口问道。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我掏出烟盒,抽了一根递给他。
咔嚓——打火机燃出火苗。
我俩靠着车身吞云吐雾。
「谢了。」我说。
「跟我客气什么,剩下的租金退你微信。」
「不用,留着下次还要用。」
叮——微信收到转账提醒。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他说。
我点了收款:「我和你相反,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
刚好一支烟抽完,我起身和他告别。
大过年的,城市的街道空空如也,在新年的氛围包装下反倒显得更加孤寂。
我靠在公交车的玻璃上,收到「男朋友」发来的消息:
「姐,你那个表妹不会和我是同行吧?」
「?」
「太有技巧了,令人折服。」
「……以后这种情报就不用告诉我了。」
「行,知道了。对了他们每天都想方设法地叫我给他们一家买东西,我跟他们说你把我的钱包和卡拿走了,我说让你表妹垫钱,毕竟我和她都这种关系了。她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垫了,你表弟和你婶婶就这几天已经花了她快十万块钱了。」
「都买了什么?」
「啥都有,你婶婶还买了套山寨维密,哈哈哈。」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狂笑。
「对了,你表弟买了辆仿赛(摩托车)。」
对话在我提醒他记得删聊天记录这里结束。
一周后。
我再次收到「男朋友」的消息,他告诉我,他已经顺利脱身。
「辛苦了,给你转了一笔钱,去旅游吧。」
「谢谢姐!以后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不出所料,回家就看到我家门口的台阶上,整整齐齐地坐着叔叔、婶婶、表弟、表妹四人。
婶婶第一个看见我,她立马推了推叔叔,叔叔在她的提示下看见我,赶紧迎了上来。
叔叔:「大丫,下班啦?」
婶婶:「咳咳。」
叔叔:「那个,大丫,你能不能联系上那个……」
「哎呀,你这个老头子话都说不清楚,我来说!」婶婶将叔叔一把拉开,凑到我跟前:「大丫啊,你知不知道小郑家在哪里啊?他之前说要回趟家,走得急也没留下个联系方式,你看这……」
一直很安静的表妹突然哭了起来:「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坏!抢走了哥哥,可是我……我已经怀了身孕了。」
她说着还拿了一张 B 超报告出来,不过她抽走得极快,我只看见「孕囊」两个字。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这时一旁拿着手机玩游戏的表弟电话响了。
他接了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个小区,外卖你送上来就是,告诉保安我是业主,我不可能到门口去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小区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快点啊!晚一秒给你差评!」
他打完电话,抬起头:「人都回来了还不知道开门?是想冷死我们吗?」
嘣……
他一脚踹到我的防盗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快开门!老子要进去!」
「军军!」叔叔警示性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过只换了他的一声轻嗤。
「没事的叔叔,表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用指纹开了锁,引四人进了屋。
除了叔叔,剩下的三人一进去就开启了大搜索模式,不知是在搜我那消失的「男朋友」还是在搜什么。
表弟去了我的主卧,连人带鞋躺在我床上,黑黑的鞋底把我的四件套蹭的都是脏印子。
表妹和婶婶则去了次卧。
婶婶皱眉:「这个床太小了,算了我俩将就对付一下吧。」
说完她又冲客厅喊道:「老头子,你和军军挤着睡那屋。
对了大丫,你这还有没有别的被子,这个太薄了,会着凉的。」
表妹:「妈!冷你就开空调啊,被子盖厚了多不舒服。」
呵,这家子人可真行,一进来就鸠占鹊巢,把自己安排得整整齐齐。
表弟去门口接了外卖:「大丫,出来给钱。」
叔叔:「军军!怎么跟你表姐说话的!」
「没事的叔叔,弟弟年纪小,不懂事而已。」
我走到门口:「多少钱?」
外卖小哥:「1890。」
「多少?」
我以为我听错了。
外卖小哥低头看了看单子:「哦,我看错了。」
吓死,我就说怎么可能点个外卖花一千多。
「是 1980,我刚记反了。」
「……」
我跟外卖小哥说了句稍等。
「婶婶,你那有没有两千块钱,我的卡这个月刷爆了,手边没有现金,你能垫一下吗?」
婶婶故作为难:「大丫啊,不是婶婶不想掏这个钱。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祖上三辈都是贫下中农,我嫁给你叔叔,他又没有本事,还不是个庄稼汉,这两年在老家修了新房哪里还有钱嘛……你表弟说没吃过海鲜,来大城市嘛就想尝尝,诶那能不能退啊,咱又没动过。」
表弟以二十五岁的高龄躺在地上撒泼:「我不要!我就要吃!我要吃!」
我无视打滚的表弟:「哎,婶婶我还想说明天带你们去找郑光鲜呢,他家做对外贸易的,别说两千块钱一顿的饭,就是两万块一顿对他也是洒洒水而已!你看啊,这小房子就是他给我买的,你知道这小区多少一平吗?」
听到钱,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多少?」
我比了个手势。
「六千?」
「啧!六万!」
「嚯!」婶婶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叩叩——
外卖小哥等得久了,敲了两下门提醒。
「婶婶,你看这……」
「大丫,你可别骗我。」婶婶不情不愿地摸出钱包,「这可是你婶婶和叔叔的棺材本。」
呵呵,别人掏钱就是山珍海味随便点,要你掏钱就是棺材本了。
我内心讥笑,表面上却安抚道:「婶婶,你就放心吧!」
4
我把两千块转交给外卖小哥。
婶婶:「诶诶!不是还得找 20 吗?」
我:「婶婶,那是小费,在城里消费了都要给服务人员小费的。20 已经很少啦,别让人看笑话。」
外卖小哥听说不用找钱,顿时喜上眉梢地说了句祝您用餐愉快,然后一溜烟跑了。
我回到餐厅,外卖盒已经被拆了出来。
嚯……好家伙,一桌子的鲍参翅肚。
表弟表妹跟搂席似的,各自的碗里堆了一山的鱼虾蟹跑一边边玩手机边吃。
不过桌上吃的依旧不少,比如那明晃晃的大虾就有好几个,鲍鱼也是。
我一手一个虾,扒开把虾肉全挑自己碗里,把虾头给了婶婶:「婶婶,来尝尝这个虾,我跟你说,这个虾啊,就得吃头。你看见没,这头里的黄,比蟹黄还鲜,反而这肉啊,没什么味儿。」
婶婶狐疑地看着我碗里的虾肉:「是不是真的?」
「啧!这怎么还不相信我呢?你试试,这黄是不是鲜!你再试试这虾肉是不是没味儿!」我故意挑了一只肉质已经粉掉的虾递过去。
她尝了尝还真是,笑着把虾头全嘬光了。
吃吧,吃吧,都是重金属。
吃完,她又伸手去捞鲍鱼。
我也拿了一只来吃,咬了一口就做作地皱起眉:「这鲍鱼都不是溏心的,真难吃。郑光先以前常带我去香港吃那种一只就要 1988 的溏心鲍。吃过那种鲍鱼再吃这些……」
表妹听到我提郑光先耳朵立马尖了起来:「这些怎么了?」
我撇了撇嘴:「都是垃圾,不吃也罢。」
「姐姐,我和哥哥在一起,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俩是亲姊妹,姊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也不去姐姐衣柜里看看,我到底有多少衣服。」
婶婶眼睛像耗子似的转了几圈:「大丫,这要找不着小郑的话,你那还有没有别的合适的给你妹妹介绍介绍。」
「妈!你说什么呢!我已经认定他了,再说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
瞧表妹这样子,演得怕是自己都能骗过去。
殊不知我刚刚上网查过,怀孕 30-40 天才会发育出孕囊,从我带「男朋友」回去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月。
这孩儿咋来的?隔时空受粉怀的?
「表妹,你放心,明天我就带你上他们家讨说法去!」
5
晚上,我以家里住不下为由离开了那套房子。
我知道我走之后,那群人会更加放飞自我。果然,电梯都还没下一楼,我就从监控里看到那群人在我家翻箱倒柜。
婶婶搜刮金银,表妹穿起我的衣服,戴起我的首饰搔首弄姿。
表弟则从架子上,找到一个摩托车头盔。
那个头盔是我托朋友买的,正品要好几万块,我这是山寨货几千块,但就外观来说以假乱真。
我怕他不识货,特意请人仿签了一个赛车大牛的签名,还贴了一个网红车队的队徽。
buff 叠满,不怕他不上钩。
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这猪头就给我发来了消息,还破天荒地喊了一声姐。
「姐,你是这个车队的吗?」
「嗯啊,怎么了?」
「我一直想进这个车队,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原来傻猪玩意儿会说人话啊,我还以为他会说:何大丫,你给我把那队长踢走,让我去当队长。
「行啊,我还不知道你会骑车。」
「我会我会!我刚买了一辆仿赛,就想加入车队呢。」
「那等我忙完你姐的事就带你玩。」
「别呀,我姐的事我爸妈去就行,我都来了,你就让我去车队玩几天呗。」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亲爱的弟弟。
第二天。
我一觉睡到自然醒,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提醒。
我随手点了个回拨,在对方开口之前说道:「婶婶,你们赶紧收拾好东西,我们去机场。 」
婶婶原本是想骂我的,却被机场两个字转移走了注意力。
「怎么要去机场?」
「当然了,郑光先又不是这里的人,要去他家肯定要坐飞机啊。」
「哦,那他家在哪?」
「云恒市,进出口贸易嘛,肯定是靠近边境又繁华的地方。」
「那么远,那机票好贵的吧?」
「哦,对!机票!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婶婶你再转点钱给我,我买机票。」
「要多少?」
「我们这么多人,一万块吧,到了还得打车什么的。」
她一听一万块,炸了:「天杀的!我哪有那么多钱!」
「没有啊,没关系的,那等我发工资了我们再过去吧,反正还有半个月就要发了,那婶婶,你们就安心在我那房子里住着,到时候我买好机票了联系你们。」
听出我要挂电话了,她急了:「欸欸!转!我现在就让你妹给你转!」
我以买机票为由,让他们把身份证都拍了过来。
身份证传给谢家强,连同我过年时偷偷复印的房产证也闪送过去,让他拿去弄网贷,他有门路,很快就能贷下来,只是利息极高,并且有非常专业的追债团队。
谢家强问我要多少,我想了想:「100?」
「行。」
一个小时不到,手机响起一个美妙的提示音:
支付宝到账,100 万元。
我和婶婶、属实、表妹三人约好在机场直接会面,本来婶婶想叫我去接他们,我以时间来不及为由拒绝了。
在机场,我一眼就看见表妹穿的是我的外套。
她堆起笑脸:「姐姐,今天太冷了。我拿了件你的衣服穿,不介意吧?」
我同样虚与委蛇:「妹妹穿得比我好看,合适就留着穿吧,可别嫌弃是我穿过的旧衣服就好。」
这话一语双关,若是正常人怎么也会有点不好意思,偏偏他们一家都非常人。
表妹闻言过来亲昵地挽着我的手:「还是姐姐对我好!」
登了机,婶婶发现我定的全是头等舱,一开始很高兴,脱了鞋就把腿往座椅上盘,后来想起这钱是自己掏的,按着心脏说不行了,不行了,她要气死了。
「婶婶,你可别怪我铺张,我跟出去郑光先习惯了嘛,他出远门就算不是私人飞机至少也是头等舱啊,你要我坐经济舱,我可受不了那委屈!」
她此时有求于我,不敢明面上怼我,只能笑着说是啊是啊,然后转过身去一手掐在叔叔腿上。
窗户上反射出她的嘴脸,我清清楚楚地看懂了她的嘴型:贱货。
骂吧骂吧,这种看我不爽但又干不掉我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婶婶得知头等舱可以不必等饭点随时可以点餐,立刻招来了空乘,表演了一手「报菜名」。
空乘看得一愣一愣地说抱歉这些我们没有准备,最后递上一本菜单:「女士,这是我们今日准备的餐食,您可以任意挑选。」
婶婶不耐烦地将菜单推开:「全给我送上来,我给那么多钱,不吃不全都进你们口袋了!」
空乘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离开了。
婶婶在人背后嘀咕:「什么天还穿个黑丝,这么爱勾引男人,去当小姐啊,烂货骚玩意儿。」
她声音不大,空乘应该是没听到,如果听到的话估计会打开舱门直接把她「空投」下去吧。
不一会儿空乘推了三个小车上来。
婶婶、叔叔、表妹一人一车,吃饭的声音吵得其他乘客直皱眉。
一个男人轻咳了一声,这其实是很礼貌地在提醒了,偏偏那三只疯狂进食的猪谁也没注意。
男人手上戴着名表、脚上踏着手工定制的皮鞋,气质也是偏精英挂,我估计对方多少应该有点身家,于是故意 cue 表妹。
「表妹,小声一点,打扰到这位先生了。」
表妹顺着我的声音看过去,眼里瞬间冒起光亮,就像乱葬岗上的鬼火似的。
「爸爸妈妈,虽然我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但还是小声点吧,不然太失礼了,我都……」她飘忽地看了男人一眼,「我都害羞了。」
男人和我同时虎躯一震。
下飞机时,男人出于礼貌,顺手帮旁人取下了行李,好巧不巧,这个行李正是表妹的。
表妹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眼神恨不能从男人身上拉出丝来,而男人却万分嫌弃地皱起眉,甚至不自在地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想顺势将那些觊觎的目光全都抖落下去。
我强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舱门一开,男人健步如飞,躲晦物一般将表妹甩在身后。
表妹跺了跺脚一脸的「可惜了」。
6
出了机场,我跟婶婶说,出门时向朋友借了一笔钱,接下来的一应花销我来负责。
这么一说,婶婶有劲了。
婶婶:「哎,太累了,我们先随便找个五星级酒店住下吧。」
酒店开完房,婶婶又说:「我们这一身去见亲家是不是太寒酸了?尤其你看你叔叔,哎哟,简直刺眼睛。」
叔叔难为情地捏了捏手。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出门置办去啊!这可是出名的消费天堂,你们谁也别给我省钱!」
他们三人的确没跟我客气,不出半天时间,唰唰 20 万出去了。
我自己什么都没买,只把购物小票全部收好。
回到酒店。
「叔叔,这酒店有个赌场,他们送了些筹码,你要不要带婶婶去玩玩,小赌怡情,也放松一下嘛。」
婶婶听说有便宜可占立马凑了过来问送了多少筹码。
我:「也不多,就五千的。」
酒店自然不可能送这么多筹码,是我买的。
婶婶眼珠子咕噜着:「那咱不要这个筹码,直接套现行不行。」
我笑:「人家这是送的套不了现,反正去玩几把输了无所谓赢了那就是白赚。而且人家赌场吃喝免费,服务不要太好,去玩玩老虎机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呀。
「妹妹,你也去嘛,这边好多大老板都喜欢带孕妇去赌场,都说带好孕,你去说不定能给叔叔婶婶带来好运呢?」
三人被我这么一说都动了心。
酒店的专门车将他们送过海去了澳门。
他们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回来的声音很大,吵得我瞌睡都醒了。
听表妹说,他们昨天用 5000 的筹码赢了十几万。
我笑道:「你们运气真好,果然孕妇的功力就是大。」
白天他们补了一天觉,晚上不用我提就自发上了酒店的专门车。
第四天如是。
他们完全沉溺其中,压根不记得自己 到云恒市是来干嘛的。
我打电话过去提醒他们可以和郑光先家人见面了,婶婶态度轻蔑地告诉我:「那就让他们等着,我女儿肚子里怀着他们家的种,可不能上赶着。好了好了,不讲了,我要下注了。」
次日,他们没有回来补觉,我问了问酒店前台。
「他们的积分已经够在那边的酒店免费开房了,所以他们在那边休息,女士您不用担心哦。」
「好的,谢谢。」
据我所知一般要玩得大、玩得多,赌场才会送免费房,在赌场的积分越高,免费房的档次就越高,时间也越久。
看来他们比我预想的沉迷得更快,也更深。
这边进展顺利,也是时候关心一下我可爱的表弟了。
我给谢家强打了个电话:「给车队安排一场比赛吧。」
「何念。」
「怎么了?」我问。
「这弓一开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我不会,也不需要回头。」
我早在十年前就被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十年前,是谢家强把我从求死的边缘拉了回来,他说:「你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再说你死了对他们有影响吗?仇都没报,死了能瞑目吗?」
不能,所以我决定活下去,为了报仇。
7
那天半夜,我特意没有将手机静音,预想中医院的急救电话没有接到,却接到了表妹的求救电话。
「姐姐!我们被绑架了!」
「怎么回事?」
「我们赌光了,有人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借钱,我们明明只借了 20 万,却说我欠了他们 120 万,还说今天不还明天就是 200 万。为了还钱我们只能继续借了钱去赌,谁知道越欠越多。」
「现在欠多少了?」
「500 多万……」
「我这里还有贷的 70 多万,全部转给你,你把钱还一部分,告诉他们让你们先回来,剩下的钱我们慢慢想办法。」
表妹一家回来了,不过个个鼻青脸肿,看来都被好好招待了一番。
我安慰他们,只要郑光先家里认了表妹这个媳妇儿,500 多万算什么,不就是郑光先一个月零花钱的事。
表妹:「已经一千多万了。」
即便是我也不得不骂一句黑心眼子。
「……那两、两个月的零花钱也不算事儿。」
婶婶追问,什么时候和郑光先父母见面。
我答:「今天晚上,就在酒店餐厅。」
婶婶的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就像是落水之人看见一根救命稻草。
晚上,一辆加长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从里下来一个打扮得十分华贵的小妇人。
小妇人实际年纪近五十,但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
我告诉婶婶,这就是她的亲家。
婶婶兴奋地冲上去,下一秒她的兴奋转变成了惊恐:「怎么是你?!」
我:「怎么了?婶婶,你和郑太太认识吗?」
婶婶审视地看着我:「你不认识?」
我:「我当然认识,她是小郑的继母,我们以前见过啊,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我走过去打了个哈哈:「进包间说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多不方便。」
叔叔把我扯到一边:「大丫,你不记得她了吗?她真是小郑的妈妈?」
我故作疑惑:「叔叔,你怎么这么问?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叔叔眼神游移:「没,没什么。」
「那快进去吧,别让小郑妈妈等久了。」
等我进到包间,表妹已经化身二十四孝媳妇,在妇人面前端茶倒水。
这个妇人名叫徐丽珍。
徐丽珍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对婶婶说道:「好久不见。」
婶婶的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可惜她的眼神再刀也舍不得将救命稻草割断。
徐丽珍:「听说小小怀孕了?恭喜。」
婶婶从鼻孔里发出哼笑:「你当然要恭喜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有一个大孙子,赚翻了!」
徐丽珍莞尔,她往身后的椅子一靠拿出谈判桌上的气质:「谈谈你们的要求吧。」
婶婶学徐丽珍抱着双臂也往椅背上靠,结果一个不稳差点滑坐在地上。
「彩礼 2000 万,一套 400 平婚房,老家买一套 200 平探亲房,家里每个亲戚 10 万块红包。生一个小孩奖励 1000 万。」
徐丽珍扑哧笑了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这么爱照顾亲戚的,竟然连亲戚红包都有考虑到。」
笑过之后,徐丽珍再度开口:「你们这些条件,对于郑家来说问题不大。
「不过呢,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女孩子跑到我跟前说自己怀孕了。不是他的就是他爸的,我每天处理这些事情,头都要大了。」
婶婶和叔叔听到这话,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徐丽珍:「一般呢我们会等孩子生下来再做亲子鉴定,不过既然大家是旧相识那就让你们插个队好了。」
表妹声音有些发抖:「插队?插什么队?」
徐丽珍:「很简单,就是做一个羊水穿刺,检测一下 DNA,只要能证明肚子里怀的是我们郑家的孩子,我保证你能进门。」
表妹看了看婶婶又看了看我:「我……我不要!郑光先在哪里?我要见他。」
徐丽珍:「当然了,羊穿是有一定风险,你怕我也理解。不然我们就等到你生下来再做亲子鉴定好了。就这样,我们再约。」
说完她起身要走。
婶婶和表妹自然是不肯。
徐丽珍笑:「谈不拢又不让人走。干吗?非法拘禁吗?」
表妹求助似的问我:「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怀的是郑光先的孩子,我第一次就是跟他……做亲子鉴定根本就是在侮辱我!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吗?」
我当然能接受啊,我一个看热闹的为什么不能接受?
我拍拍表妹的手:「妹妹啊,我知道你真的很委屈。」
表妹忙不迭点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地上砸。
「你看看,这眼泪。我都心疼了。」我转头向徐丽珍,「妈,你看看你太凶了,把妹妹都吓哭了。」
表妹惊恐道:「妈?!」
婶婶:「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妖精联合起来耍我们!我要弄死你们!」
我:「婶婶你先别激动,虽然徐丽珍女士是我母亲,但她也是如假包换的郑太太。」
这时候叔叔的手机响了,他跑出包间去打电话,但声音很大还是传到了里面。
「我们正在想办法。很快就能还上,你别急!真的真的!跑不了,我知道我们走哪你们都有人跟着,没想跑!真的真的。」
婶婶和表妹一个对视,最后婶婶开口:「羊水穿刺可以做,但是万一流产了怎么办?」
徐丽珍:「流产了,只要结果孩子是我们家的,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我们照样答应。」
表妹:「妈!不行!我不接受……」
我:「妹妹,你一直不肯,不会你肚子里的真的不是郑光先的孩子吧。」
表妹表情逐渐癫狂:「是他的!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她拿出手机,从相册里选出一个视频。
很快,嗯嗯啊啊的声响在包间里回荡。
「看到没!」她伸手在屏幕上将局部拉大,「他没有采取措施!」
我去。
这尺度,就算是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人看了也要拍手叫绝。
徐丽珍皱着眉将手机推远:「这人谁啊?不是我们郑光先啊。」
我:「啊,我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个人。」
我从某音上找到一个视频,那个视频的文案是:租个男友回家过年,全国空降送福利……
我:「妹妹,你看看是不是他。」
表妹双目猩红,情绪暴走:「何念!你耍我!你他妈竟然敢耍我!」
表妹和婶婶一同向我扑来,我听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脸上却没有半点痛感。
徐丽珍挡在我身前替我挨了一掌。
那母女还在发狂,下一秒就被冲进来的保镖按在地上。
慌乱中不知是谁撞开了墙上的电视,里面正在播报新闻:「X 市一何姓男子在隧道中逆向超速行驶仿赛摩托,遭大货车碾压当场身亡。本台劝导大家珍爱生命,请不要将公路当成赛车跑道。」
叔叔从外面冲进来:「何军没了!」
8
「你说你,今天要不是我在这,你不被他们一家吃了不可。嘶……轻点!」
我正在给徐丽珍上药:「没想到你装得挺像啊,郑太太。」
「开玩笑,我这么多年演艺圈白混的?」
没错,徐丽珍不是什么名门阔太,加长劳斯莱斯是谢家强找朋友在这边租的,这一切不过是我他们量身定做的骗局。
局外人一眼假的骗局,局中人却因为确信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始终无法勘破。
徐丽珍问我会不会怪她,我那么小就离开了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我不会怪你。」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看到叔叔压在我妈身上,不管我妈怎么叫喊、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件事之后我妈就和我爸离婚了,我妈再也没回过村子,反而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
所以婶婶那么恨我妈,说她是狐狸精,我是我妈生的,我自然也是小狐狸精。
那一家三口连夜逃回了村里,只不过这一次不仅没有头等舱的待遇,还得扒火车。
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村里才发现自己的房产因为借贷未按时还款已经被查封了。
同样,赌场的大耳窟(高利贷)不可能让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想来他们以后逃亡生涯会十分精彩。
很快,警察找到了我,说怀疑我骗贷。
我早就预备好这一幕,拿出婶婶一家三口的所有消费凭证和给表妹的七十多万转账记录,每一分都花在他们自己身上。
「警察叔叔,请问有人会骗贷然后自己一分不花的吗?很明显是他们委托我帮忙办理的贷款啊。怎么?现在钱花完了,不想认账了?」
警察:「我们会再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请何小姐不要离境。」
几天后。
「阿 sir,又有事?」
「请问你和前段时间车祸死亡的何军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弟。」
「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谋杀案,现依法将你带回协助调查。」
我在审讯室里一天一夜没合眼,警察总是在我最困、精神最不济的时候发问。
但他的问题,我确实一个都不知道。
因为谢家强一个字都没有告诉过我。
规定的羁押时间到了,警察虽然十分不情愿还是只能放了我。
谢家强开着宝马来接我:「没事了,何念。」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谢家强为什么那么笃信我没事。
因为何军的死根本和我无关。
我的计划是引何军进车队,利用车队打野赛,故意制造一起车祸。
我真的想要他死。
但谢家强说:「何念,他死不足惜,可是一条人命太重了,你背不动的。」
何军的死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意外是指,这不是我和谢家强任意一人操控的结果。
不是意外是指他无视交通法规,超速、逆行,将公路当成赛场,出事是迟早的事。
谢家强将车开到河边停了下来。
我和谢家强靠着车看着远方要落不落的太阳,无所事事地抽起了烟。
「何念,今天的太阳落了明天会有新的太阳升起,当新的太阳升起时,你的人生就重启了。」他说。
9
很久很久以后。
我接到一个境外电话,这种一听就是诈骗的电话以往我会直接挂断。
但今天这个声音。
「何小小?」
对方:「何念?你是何念吗?姐姐救救我!我们被骗到传销来了……」
嘟嘟嘟……
我挂断了电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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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1 14: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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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熊孩子的反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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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要战斗:横冲直撞过大年
李馨悦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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