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郭道长立刻否认,不认为布衣派会因为钱去给人卖命,振振有词的与圆空争执,在古时候,天下术士十之八九都会奉行道义,施法救人,惩奸除恶,所行之事,皆离不开一个「仁」字。
可终归还是人心无常,物欲横流的年代里,多了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新鲜事物,也令人越来越难以保持住自己的初心。
郭孝则立刻予以否认,他说:「不要拿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污蔑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海南五套房是咋回事?」
「圆空,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们不一样,我是修古法的,不啄钱财,不居大屋,不睡大床,不饮大食,对了,听说你家装修特别豪华,啥时候赶上回去就拍个照,让贫僧好好欣赏欣赏!」
圆空的巧言善辩,彻底令郭孝哑口无言,旁边的又有人语气不善道:「灵隐寺可是要保张明?」
「贫僧什么时候说要保他了?只是看不惯你们几个而已。」
三人又问:「当年杜老四极力保住这狐崽子,只因他没有妖气,我们各派掌门才没有继续追究,如今他已经化狐,惨案的事情你我几人心知肚明,圆空大师,我们几个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圆空说:「他的确修行阴山法术,而且阴山法术有一弊端名为放阴,需将自我痛苦转嫁给他人,十分恶毒!依灵隐寺所见,不妨将他气海破掉,留在灵隐寺出家为僧。」
「不要忘了二十四年前那场惨案,斩草不除根,迟早是个祸害。」
圆空说:「方丈以佛眼确认过,张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绝不会发生当年的事情。」
三人沉默了,似乎他们已经接受了圆空的要求,一切与我之前料想一样,灵隐寺的确是想废了我。
说来也是可笑,他们讲出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最终无非也是为了邪骨而已。
四个人在商谈,鬼王派的人也参与进来,「圆空大师,我鬼王派愿意接受任何条件,只希望能将他交由我们处置,并且保证会将人原原本本的还给您。」
「我说不给呢?」
「对不起圆空大师,此人对鬼王派很重要,如果不交,老门主说过,鬼王派将会在华夏设立分舵,与灵隐寺…不死不休。」
连我自己也没有想过会变得我如此抢手,他们口口声声说的二十四年前,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外界的剑拔弩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回荡脑海,母亲、神山走出的狐妖、父亲加入茅山,鲜衣布衣之争,二十四年前的惨案,以及全家那场离奇大火。
爸爸妈妈弟弟妹妹,他们究竟是谁害死的?天啊,究竟爷爷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的心态已经快要炸了,当前恰恰处在焚海的关键时刻,体内残存的污浊之气已经消失大半,所化精气再次充斥着全身穴窍,虽不能恢复全部实力,但也不至于会束手就擒。
圆空态度强硬,并不打算交人,过了没多久,又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貌似是五雷派的人前来质问阴山派的事情。
声音变得越来越嘈杂,人似乎也多了起来。
郭道长却语气凝重的说道:「贫道希望能见到红门册,洗清嫌疑,至于张明,你看他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妖气,我认为除了要毁掉气海之外,还需破其九窍,伤一骨,留魂牌!」
真是狠啊,破气海还不够!
因人天生皆有九窍,通过后天修行可开十窍,那个时候则被称为陆地神仙,破掉九窍的后果,轻则痴傻,重则丧命,伤一骨,指的应该是「根骨」,习武修术的好苗子被称根骨好,这一根骨关乎天命,能接地气,通日月,断了也就是彻底废了。
但他们还不放心,又要收我魂魄,如此一来,每日都降浑浑噩噩,活的如同行尸走肉。
既然圆空是为了邪骨,那他断然不会拒绝此要求!
可是在他们下定结论之前,有一女子大声制止道:「不要!」
这声音要我有些惊愕,我确定没有听错,是朱儿,他竟然替我说话,可她怎么会帮我?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郭道长微怒。
朱儿说:「晚辈五毒教合花派朱儿,张明拯救长江水患,镇守水猿大圣,一心为修补东北龙脉奔波,行走世间惩奸除恶,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如今又是特勤处的一员,你们为何说他是妖?还有,祸不及家人,纵然是祖辈的孽债,又为何要牵扯后背?朱儿认为,既然大家都是修行术法,就应该遵守天道!」
张博涛感慨道:「无量天尊,所谓婆娑世界,天道无常,当年惨案之事,你个小娃娃还未必出生,我们各大门派之所以始终不曾对他动手,还不是因为知道他平日里的为人,可如今不比以往,你看他非但已经妖魔化,又修行阴山邪法,迟早会改变心性,重蹈他母亲的覆辙。」
全家出事那年我刚刚八岁,爷爷告诉我仇已经报了,导致我的心底并没有恨意,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母亲的形象也渐渐模糊。
直到那日在长江峡谷内的十二因缘桥,我才真正的感受到,原来妈妈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她很爱很爱我!
我无法容忍有人诋毁她!再也按耐不住狂躁的情绪,愤怒由心底迸发,将平稳的气海掀起阵阵波涛,气海翻腾,我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黑暗危险的东西,可奇怪的是在戳手可得之时,却被阵阵经文逼退,那种修行意境随之溃散,
我咬牙爬起身,一手拄着地面,将喉咙上的青竹拔下,单膝跪地,非常狼狈。
「到底…到底我母亲..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太极袍游守恩惊讶道:「明明经脉断裂,怎办没有昏过去?」
郭孝沉声道:「圆空大师,你也看到了,此子已经听到我们刚刚的对话,他日后患无穷,该怎么决定,贫道认为已经无需多言。」
强烈的刺激使我无法站稳,喃喃自语,「爸爸,妈妈,小弟小妹,你们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死的…」扫视着围在身边的人群,没错,他们是所谓的玄门正道,他们各个穿着华贵,散发的一身正气,会让信徒们肃然起敬,可我心中愤怒却几乎快要将我焚烧!
曾经被我渐渐淡忘的仇恨又一次宛若潮水般汹涌而来,我不敢相信爷爷骗我!他说害我全家的人叫李伟山,此人已经去了美国生死不知,包括位动手的黑茅术士也早就已经死了。
十几年过去,我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可前些日子在十二因缘桥上看到了已经化为仙狐的母亲,再到今天曾经全家人惨死的事情被人重提,我才意识到,原来仇人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场中所有的人,他们皆有可能是害我全家的凶手。
我大声咆哮:「回答我!」
圆空长叹口气:「阿弥陀佛,一切皆为迫不得已而为之,张明,你可入灵隐寺潜心修佛,贫僧自会度你脱离苦海。」
「度..我?」身体有些颤抖,盯着圆空的双眼:「那谁来度我父母弟妹,一家四口的性命谁人来度!」
郭孝呵斥道:「混账,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年你父亲一意孤行,险些灭掉华夏龙脉,又害我茅山几乎断掉传承,这笔账贫道还没有与你细算!今日你反倒来质问我!不要以为有杜老四撑腰你就能安然无事,当年那是你们全家该死!」
我不怒反笑,一切都是一场偶然,我不过是五仙令入了狐灵,让自己变得更像是狐狸而已,虽然还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但此时此刻,我却在周围人的眼睛里看到畏惧!
记得师父对我说过,我不适合修行阴山法派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我不够狠!
「师弟不要反抗,我一定会保你性命!」
我并没有回应圆空的话,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周围,我一定会要记住每个人的样子,也许现在的我还不足以杀掉他们,可我年轻,有的是时间!
「不管是谁杀了我家人,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我握紧翠竹,奋力窜出去!
速度极快,龙虎山张博涛似乎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他振袖一挥,龙虎虚影交替乱舞,周遭风起翻涌,奔雷般追向我。
游守恩双手掐诀,身后窜出三尺青峰,挥剑而下,罡风随之呼啸而来。
郭孝掐诀符咒,手持八卦镜,摇动三清铃,叮叮当当的脆响搅起周遭风沙。
「砰!」的一声闷响,我被龙虎虚影打在后背,狐灵瞬间散去大半。
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我在心里暗骂,范越风那个不义气的混蛋,快点教我怎么用山神令啊!
很遗憾,我尝试了几次面对水猿大圣时所用的法咒,山神令仍然毫无任何的反应!
如果这个时候散掉狐灵,恐怕不出三秒钟就得被游守恩的剑斩杀。
「没说清楚之前,不许走!」五雷派怒发冲冠,紧随其后。
借着挨打的力飞出去,口吐鲜血,趁机连续翻滚躲过又一次追击,挂术六十道穴位以压榨身体极限的方式的快速排列。
每一秒钟,我的身体都在向外渗出血痕,就像是完整的玻璃出现裂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的征兆。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我终于拼出了机会!
鬼王派怕我堕入他们的手中,带来的一群人同时掀起阴风,他们利用鬼道之法牵制三大掌门。
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我抓住一个空挡,终于到了水井!
半蹲在地上,想要活下去,唯有这一种办法!
五毒教的人知道「蓄兽」的厉害,他们在我的到达水井旁之时,已经向后开始撤退,剩下的人仍旧阴魂不散。
我也不知道,井内的蓄兽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承载了灵隐寺山脉的所有阴煞之气。
我发誓只要我活下来,但凡参与到当年害我全家的人,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妖孽,束手就擒!」
「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贫道仁慈,会留你一命!」
「张明是我的!谁敢动他,鬼王派将倾尽全派之力报复!」
「阴山余孽都在哪!」
「….」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而我在以望气的法门找寻气眼,很快,我发现距离不到两米处的泥土,散发着一种灰黑色的气雾,并且还飘着浓浓血腥味儿。
没错,我确定找到了位置,挥起全身力气扎入泥土,「去…死…吧!」竹子开始向外涌出黄泥。
游守恩亮出宝剑,凝重道:「好强的阴气!诸位道友,这里怕是会有魔物出现。」
「是蓄兽,各位小心!」
黄泥还在增加,而他们几个已经不敢轻举妄动,直至黄泥成了血水,「咣!」的一声巨响,石板炸裂,飞起的碎尸已经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
若想立蓄兽,除了要镇阴气,还必须有能够吸取阴气的野兽,将它埋葬在尸骸之中,由阴气越来越多,煞气会变的极其强大,一旦放出在其中关押的恶魔,它会杀死一切活着的生命,蓄兽自然成为玄门术士最不愿去碰的法阵。
弥漫的阴煞之气会对所有的人产生压迫,可对修行鬼道的人反而没什么效果,在浓浓的雾气中,我悄然施展假死,生机本来就即将消散,很容易就可以扮作死人躲过蓄兽。
张博涛大喊道:「小辈们统统退后,越远越好,蓄兽一出,百里不生!」
我躺在地上凝望,随着大雾消散,一条飞起的毒蛇出现在眼前,它黑头赤尾,双眼猩红,肋生双翼,腹部有一张女孩子的俏丽的面孔。
「是螣蛇,诸位道友,千万不要藏私,全力以赴,否则今天很多人死!」
「圆空,快请灵隐寺法阵!」
他们表现的如临大敌,焦急万分,此螣蛇非山海经里的滕蛇,山海经里记载,蛇过千年而成螣,滕过千年而成龙,有的说是水神,有的说是火神,在奇门遁甲八神里排第二。
民间传说,女子因贪婪而死,死后会化为蛇,有剧毒,此蛇身大口小,想吃却吃不下,尤其成年以后会因为饥饿吃掉自己的尾巴,将自己活活毒死。
但术士得到了这种蛇之后,可以放在阴气的地方养,它不吃食物,只饮朝露,能搅乱阴阳平衡,如今被压在灵隐寺此等洞天福地,以阴阳相生来看,它受到的刺激会越来越大,再由同时关押的尸骸作伴,久而久之会化为螣蛇,怨毒一切生灵。
这一次,连圆空都不敢托大,连忙让惠明回到寺里叫帮手。
随着各大掌门画符布阵,巨大的螣蛇发出一声怪叫,顺势从天而下。
而我此时则趁着大雾,向市区的方向跑去…。
直至脱离了战场范围,我摇摇晃晃,走在漆黑的夜幕之下,看着周围车来车往,似乎已经走入到繁华都市街道,长长呼了口气,心底有着几分苦涩与自嘲,没错,自从行走江湖以来,我问心无愧,可如今却犹如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
不知身后的追兵,会在什时候冲上来将我捉住,可是,可我真的不甘心,父母、弟弟、妹妹,他们的仇还需要我去报!
接连的拼杀已经透支掉我最后的潜能,意志力的作用逐渐消散,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问爷爷,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灵隐寺为了罗汉真身的完整性,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度我成佛。
而鬼王派也是如此,为了邪骨内封印的力量,他们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找我。
茅山、正一、全真三大派系,不管是为了红门册,还是自己的做贼心虚,最终也不会放过我。
我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孤独感,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似乎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穿过山林,踏上公路,危险绝对没有远去,我想快逃离,可实力却不允许我这样做。
突然间,一辆汽车迎面而来,强烈的远光灯刺的我睁不开眼,我只觉得头昏眼花,大脑始终紧绷的那根弦儿断了,觉得好累好累,特别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然后什么也不闻不问。
当然,这个愿望很容易便实现了,我昏了过去,在梦中我又回到了儿时生活的地方。
东北林场的冬天冷的能把人鼻子冻掉,可到了夏天却空气清新,是自然界最好的氧吧,在四目望去,阳光透过树木照射在草地,郁郁葱葱,飞鸟穿梭林间,蝉鸣虫叫的声音会在午后不断响起。
距离家大概一公里左右,有一处大池塘,那是我们家主要经济来源,因为蛤蟆身上的蟾酥与蟾衣非常值钱,包括皮下毒囊都可以做为药材,父母很忙,经常会去看池塘,身为家中长子,当父母不在家,由我领着地弟弟妹妹玩闹。
梦里是夏季的午后,弟弟说要玩捉迷藏,他与妹妹两个人躲起来,让我来抓。
拗不过他们俩,应允了下来,我弯腰掐起一支狗尾巴草,又将草梗衔在嘴里,记得弟弟喜欢藏在柴堆,小妹妹喜欢藏在衣橱。
于是,我就开始找啊找,全由木头搭建的房屋并不是很结实,用力一推,大门发出「吱」的一声,屋内乌漆漆的,我先找小妹,直奔屋内的衣橱。
我笑吟吟的喊着,小妹,我知道你在这儿!
「砰」的拉开,结果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心里有些奇怪,平日里我记得小妹只喜欢藏在衣橱啊,可他怎么不见了?我又急忙出去找小弟,到了后院的柴堆,可是我惊讶的发现后院什么也没有。
我彻底蒙了,难道弟弟妹妹出事了?
林场方圆几十里是没有人的,我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还是没有人回答,把能找的地方都找找了一遍,心底想着他们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在梦里害怕极了,甚至哭出了声,慌慌张张去找爸爸妈妈帮忙。
记得他们这个时间应该在池塘,我跑啊跑,不知道怎么就到了,看到爸爸妈妈背对着我,他们俩蹲在池塘边,我心里大喜,急忙到了二人的身后,抓住俩人肩膀,将地弟弟妹妹丢了的事情告诉他们。
可他们俩谁也不说话,我心里着急,用力的一拽。
爸爸妈妈转过身,吓得我跌倒在地,母亲长着狐狸的面孔,十分妖异,父亲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我吓的大喊,起身就要跑,可刚走出几步,小弟小妹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他们面部僵硬,眼神狠毒,嘴角却诡异的微微上扬。
我头皮一阵发麻,急忙向后退,带着哭腔问他们到底怎么了?
小弟小妹缓缓的抬起手,指尖指着我。
「为..什..麽..为..什..什。」
「什么为什么,你们到底怎么了?」我惊慌大喊。
「为什么活的人是你!」弟弟与妹妹的同时咆哮,令我很害怕。
「不要啊!」我掉头狂奔,身后控诉的声音始终不断,我彻底被吓坏了,突然失足跌入池塘,「噗通」一声,冰凉的池水让我浑身颤栗。
吓得猛然间惊醒过来,坐起身,发现身上被缠满了绷带,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唯独噩梦令我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如今正躺在宾馆豪华标间,屋内两张床,旁边的床上非常整洁,不像有人坐过。
我赶忙检查随身衣物,万幸的是什么也没丢。
真是奇怪了,能在那么多高手之中将我救下,到底会是谁?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解开了。
客房的门被人推开,朱妈妈身材妖娆的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色的高叉连衣裙,还是精干的短发,身材前凸后翘,十分惹人注目,「身体不错啊,这么快醒来了。」
「是你救得我?」内心还是充满了不可思议,难不成任天青死之前下了命令,要求必须要将我活捉?
「不应该谢我,要不是朱儿说救你,我才懒得管呢。」她倚靠在沙发,慵懒的模样好似一只华贵的猫,「任教主死了以后,五毒教大乱,我也算是乐得清静,不过呢,天龙、地龙、金蟾、合花四大派系谁也不服谁,任教主又交代过,谁杀了你将会是新的教主,哎呀,好难抉择。」
这娘们长得漂亮,但绝对是个蛇蝎美人,还是能从天灵盖能黑到后脚跟的人,而且,我才不会相信他会那么大度。
「任天青已经死了,他的话自然不作数,年代不一样了,一个名头不能代表什么。」
「说对了,五毒教彻底散了。」她耸耸肩,「天龙派大宗师本想整合五毒教,结果地龙、金蟾第二天就宣布专心经商,不再过问江湖,除了他的嫡系还在找你,你基本上安全了。」
「为什么救我?」
「很简单,朱儿说欠你的,但我朱妈妈的女儿们,只有男人欠我们的,我们不会去欠别人,所以,我救了你两次,一次在灵隐寺,一次救你伤势。」
朱心蕊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娘们手里的人命,比起邪门歪道只多不少,而且她是软刀子杀人,更是防不胜防,免得与他过招,我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我张明知恩图报,说出你的要求。」
世上就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时候,望着朱妈妈笑意吟吟的眼神,摆明了非奸即盗。
她又说:「果然痛快,早知道你人这么好,真应该给你介绍几个好女孩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知道她是开玩笑,我直言让他有事儿快说,对方果然前一秒他还笑嘻嘻的打趣,下一秒语气格外严肃:「我要那条龙!」
「开什么玩笑?天底下到底有没有龙的还不知道呢。」
「你不用惊讶,其实真龙早已出世,这一点我早就已经与龙茵茵确认过,神龙出世以后不知躲在北方哪里,但整件事情在各派高层心知肚明,我非常需要那条龙,但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与他们去争,你不仅仅懂野仙令,又是北方人,据说还在阴曹地府有点门路,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找到龙,而且…我要活的!」
「等一等,朱妈妈叫起来不太习惯,总有一种青楼老鸨子的感觉。」她对我的话似乎没有任何不适,仍旧保持着一脸笑意,我摆摆手:「你先别笑,让我去帮忙争夺神龙,你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
「哎呀,太没风度了,挺大个老爷们,居然向女孩子提要求?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么?」朱心蕊故作嗔怨,美丽的眼眸瞬间挂满雾气。
他讲楚楚可怜的少女与风姿绰约妩媚完美融合,半遮半掩的春足以让天底下的男人为之倾倒,好在我有狐仙庇佑,我已经对这种魅惑之术免疫了。
见我不语,她又说:「好吧好吧,我朱心蕊走南闯北也有一些年头了,如果你帮我搞到真龙,我会将害你全家的凶手告诉你,还有…二十四年前关于仙狐的惨案,这些事情我想你应该很有兴趣。」
没错,她的话的确扎入到我的内心,刚刚的梦境记忆犹新,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大火,弟弟妹妹也该上学了,本该幸福美好的生活如今都成为了一场梦,面对梦里弟弟妹妹的控诉,父母诡异的死亡,让我的内心充满了怒气与不甘。
「好,但我要你拿出一些诚意!光靠几个消息指望我去卖命,是不够的,何况你所说的消息又并非独家。」
「小滑头,我把朱儿许配给你,难道还不行么?」她翻了我一眼。
如果在事发前,我可能就陪着她一起开玩笑了,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心晴。
「那你说想怎么样啦?」
发嗲且撒娇的声音让我不由自主起满了鸡皮疙瘩,我打了个寒颤,「合花派是天底下公认消息最灵的门派,我要你帮我找奇门术士,不论他是全真、正一、茅山、还是其他的人,把他们找出来!」
「你想干什么?」
盯着朱心蕊的双眼,那夜的惊险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运气够好,恰逢蓄兽乃是难得一见的螣蛇,那我现在肯定被他们打成废人。
「既然暂时找不到真正的仇人,那我就一各个解决!世上太多人懂术法不是什么好事,等回东北的路上,帮我找出沿途所有的术士资料,但凡不正者杀之,以术换财者杀之,欺世盗名者杀之,蒙骗百姓者杀之,修行邪法者杀之。」
「很多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你要真的把事情做绝,难道不怕得罪天下间所有的术士么?何况,我们都是修行者,本应脱离世俗。」
脱离?真是可笑,既然身处红尘又怎能超脱红尘,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昏迷前的事情,你应该看的出来,不是我想与天下为敌,而是天下并无我容身之地!」
我的要求朱心蕊没有拒绝,她只是提醒我,这样做的结果无异于是在玩火,当然了,她的本意是不想与我一同玩火,我的态度也同样坚决,朱心蕊虽然很无奈,但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之后等待消息的日子里,我开始了在合花派朱心蕊的老巢养伤,随身物品一样都不缺,吞天葫芦提供大量的精气来供我恢复身体,范越风、胡四娘两个人偶尔会出来与我聊聊天,做一做指导,使我明明有很重的伤势,但三五天就可以安然下地了。
在这期间里,我也发现了另外一样让我十分头疼的事情!
我居然不能吃肉了,肉入腹部如刀子般搅动我的肠子,喝下去的酒水好似烈火般焚烧我的胃部,除了吞天葫芦的酒以外,我连啤酒都不能喝。
这里是朱心蕊的根据地,其实她真的是老鸨子,手底下的姑娘有清的混的,与古代青楼差不多,有卖艺不卖身,也有做皮肉生意。
但这里显然不是对普通人开放的,能入她的地盘,个保个非富即贵。
按照朱心蕊的话,姑娘们出来跟着她打天下,日后人老珠黄也得有个去处,其实呢,以我所见,无非就是想找个老实人接盘。
淫语春音偶尔会传入耳边,对我而言,它却宛如魔咒般让我痛不欲生,甚至当看到一大群美女的妖娆舞姿之时,我同样也会头疼欲裂。
种种怪异的事情还不算完,最可怕的是太阳一旦落山,除了水以外,我吃什么吐什么,甚至连小米粒都能吐出来。
朱心蕊还以为我得了什么毛病,提出要我带我去检查检查,别得了什么传染病,话说到一半,她身后莺莺燕燕来了一群衣着暴漏的女孩儿,吓得我冷汗唰唰的往外冒。
没错,不仅仅头疼,眼睛也疼!
我捂着双眼大喊:「离我远点!快,把衣服都穿好了,多穿点,千万别露肉!」
姑娘们傻了眼,「嗤嗤」嘲笑声回荡,有的人打趣,说我是不是在为朱儿守身如玉,还有的嘲笑我比和尚还像个和尚,穿衣服的姑娘不敢看,真要脱了衣服,那不得吓得哭出来。
哭?我觉得真有可能。
不过她说和尚?…我像被雷击过一样愣在当场,妈了个鸡的,对啊!
我忘了,老子是和尚,还是受过八关斋戒正式出家的人,由圆绝带师收徒,拜师与佛门高僧智玄大师。
所以..我真的是个和尚,对了,圆绝还给我烙下戒印,那个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瘫软的坐在床边,拜师真的不是形式主义,我法号叫圆通!
朱心蕊用手掌在我眼前晃过,「喂喂,怎么了?看你好像丢了魂似的,发生什么事情?」
一想起前几日杀光那些伪君子的豪言壮语,内心便会升起一阵无奈,忍不住的破口大骂:「那老秃驴竟然暗算我,次奥,他用佛眼看出了未来,居然强行以八关斋戒约束,如此干扰天意的做法,难道不怕遭报应么!」
他说我命犯杀戮,又说我体有魔性,这回可倒是好了,戒印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将我牢牢束缚其中。
用力搓了搓脸,难不成必须慈悲心肠饶恕那些害我的人么?
「你激动什么?要是嫌弃姑娘们穿的少,下回大家多穿点,好啦好啦,别害怕,我们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真要是老虎我就不怕了,屋内一共来了八位女孩儿,朱心蕊站在最前面,香水气味儿混合弥漫,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是八关斋戒,首先一点肯定是不能害命。
为了再次确认猜测,我立刻运转挂术,将全身六十大穴位充斥四肢百骸,脚踏地板骤然发力,「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蹬出了深坑,这一拳足以达到古书里记载着的武将实力。
拳风呼啸,众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朱心蕊神色戒备,如临大敌,可是还未等我靠近,突然我的肋骨猛然一颤,强烈的疼痛感,就如同被人用锥子狠狠剜在心口。
“对不起。“平复好刚刚浓烈的杀意,胸口稍稍缓和一些,“我刚刚是想试试,到底灵隐寺对我做了什么。”
“找的什么借口?”
我的内心是绝望的,这样以来,报仇岂不是成了痴人说梦?朱心蕊的眼神充满戒备,我不由的感慨,“不是借口,而是佛门戒印,一旦烙下,必须恪守僧人戒律,我是被他狠狠的摆了一道!”
倚靠在床边缓和,朱心蕊摆摆手,身后八位倩丽的美女退出了门,屋内很快仅剩我们两个,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她说明。
朱心蕊摇头感慨:「哎呀,本来还打算借着你的手帮忙解决一个混蛋,现在看,怕是都泡汤了。」
「哦?混蛋?」
「是啊,非常非常混蛋,你说你们男人啊,得到了肉体还不满足,偏偏还要她的心。」她语气幽幽,似笑非笑的说:「得到了心以后,你若不珍惜,不如好聚好散,偏偏要跺上几脚才甘心,不知道这人啊,受了多重的伤也不怕,可心要是死了,还不如真的死了呢。」
昨日的豪言壮语,随着圆绝的戒印变的举步维艰,曾在佛前发誓种下因果,我已经不能犯戒,甚至不知道这种戒印到底要陪着我多久。
我说:「之前说的话依旧奏效,虽然不能直接害人性命,但若只是惩戒他人,并一定非得取其性命。」
「痛快。」朱心蕊笑眯眯的盯着我,「才发现你小子还挺爷们的,不瞒你说,我手下的姑娘们,有好几个暗恋上了你。」
「别拿我开涮了,龙茵茵他们现在到哪了?」
我打断她的话,如果让她继续自由发挥,保不准还会说出什么呢。
「昨天我的人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到了沈城了。」
「朱心蕊,你帮我个忙。」
我直言叫她的名字,朱妈妈似乎还很意外,她又说:「帮什么?机票我都已经买好了,抓紧时间干活,在北方我的消息很闭塞。」
北方某些地区地大荒芜,不像大城市这样人员流动很大,所以,合花派的消息越偏远越不灵,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耽搁一下,让她帮忙订一张去山东的机票。
离开那么久了,必须要尽快回去找惠嗔,他手里可是有着各门各派认为最重要的红门册,当然了,这个小册子我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始终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
我们两个配合默契,她为我提供该死之人的名单,我则帮她去找神龙。
关于神龙只是出现在传说中的生物,究竟会有什么作用,谁也不得而知,唯独寻龙家族早年得到的那块儿龙骨可是实打实的,光凭那么一小节就可以落地成脉,改变因果祸福,若是整条龙的话,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虽然她有心求我,但朱心蕊绝对是条老狐狸,每次当试着问起二十四年前惨案,以及杀害我父母凶手的事情之时,她总是笑着搪塞过去。
而且人家还非常的有自信,向我保证,在这天底下知道整件事情缘由的人不会超过 20 人,其中二十四年以来,断断续续有人过世,直到今天,能够完全了解真相的人不会超过十人。
当天休息的时候,我问她朱儿干什么去了?毕竟,我这条命也是人家救的,可自从那天以后,始终没有看见她,眼看要离开,出于礼貌也好,情份也罢,都应该去找她当面道谢。
谁知道朱心蕊却非常不以为然的说了两个字,「你猜。」
我她猜个球,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猜来猜去,成年人都是直接问答案,如果不说就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好似电影明星般戴着口罩,墨镜,朱心蕊很看得起我,专门配了四合花派的骨干,开着豪华的 MPV 送我,路上非常有派头。
她们四个不属风尘中人,在朱妈妈麾下都是管理层,各个气质妩媚,身材凹凸有致,白白的大长腿比 P 过的还要漂亮,有的烫发,有的披肩,各有千秋。
我还发现,她们在朱心蕊的近前,会时不时的挑逗我,可离开了合花派会所,变得简直比三九天的寒冰还要不近人情。
至于叫什么我也懒得问,有四个大美女陪着,总比四个车轴汉子要赏心悦目,但却也导致我不管到哪都成了焦点。
被几名美女簇拥着去了机场,在航站楼的时候,朱儿远远的走来,她穿着宽大 T 恤,在腰间还系了结,平坦小腹露在外面,戴着大墨镜,背着双肩包。
我有些疑惑,难不成她是朱心蕊派给我的?
朱儿欣喜道:「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你们怎么来了。」
烫着大波浪的女子说:「还不是听朱妈妈说你要出门办事,我们四个不舍,前来送送你。」
「谢谢大姐,朱儿也真是舍不得,但你们能来,我真的很感动。」
本来还以为她们是冷若冰霜,现在看,原来冰霜是专门用来针对我的,我在一旁尴尬的举着手,望着五位美女叙旧的模样,明显成了多余的。
几个人互相拉着手,一言一语的诉说着想念。
旁边披散头发的女孩儿担心问:「大姐,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听朱妈妈说过可能会有危险,姐姐们真的不舍啊。」
短头发又接着说:「是啊,五妹,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小心点,千万不要吃亏啊。」
「什么不吃亏啊,这女人一旦结了婚,还不是得受人家的气。」
被称作大姐的女子感慨,其他人都变得默不作声,紧接着,她递给朱儿一个非常醒目的小本子,「户口本」。
「拿着,出门时候忘在房间,幸好我发现的及时。」
当朱儿接过去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疑惑的心情,急忙喊住:「等一等!」
「你怎么还在啊?」
「对啊,不是快登机了么,你怎么还在这儿?」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四个女孩儿不耐烦的眼神,使我特别意外,特么的,本还是以为是贵宾待遇,谁知道我竟然是专门坐顺风车的。
我指着朱儿手里的户口本,「什么意思?结婚?」
「跟你有什么关系?」朱儿没好气的说。
「废话嘛,怎么能没关系?你知道结婚的对象是谁么?我刚刚听你大..大姐说危险?怎么回事,到底这是去结婚还是去送死?」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
被五个女孩子一起针对,尤其那四位骨干,不说话的时候是淑女,说话就成了泼妇,那位短头发的嚷嚷我非礼,随着四周不断投来奇异的目光,如果继续下去,我今天都未必能登机。
「先行一步!」
趁其不备,拉着朱儿的手就往登机口跑。
身后四名女子并没有追来,只是依依不舍的大喊:「五妹,照顾好自己!」
来之前,为了能顺利通过安检,我已经把游子弓交给朱心蕊,让她帮忙等到地方之后邮过来,现在完全是轻装简行,等与朱儿对一对飞机票,没想到她也去山东。
等待飞机的时候,我看看她,她看看我,气氛略显尴尬,甚至有一种少男少女间的羞涩,当然,这并非恋爱。我这个人心底藏不住事儿,短时间装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是真的受不了。
憋得实在难受,我主动问:「那个,你就没点啥事儿想对我说么?」
她直接开怼我,「我跟你什么关系?」
我说:「关系不关系咱先不说,我就想知道你干啥去。」指着她手里的户口本,我又一次追问她缘由。
并非是我三心二意,可刚刚听的很清楚,到底干什么事儿非得要朱儿去结婚,还得有生命危险那种。
不行,就算她是朱心蕊养大的,但满十八周岁就是得有自己的人权,我身为男人,绝不能装作没看见。
心里就是这么的安慰我自己,但朱儿明显不愿意搭理我。
我说:「你要是不说的话,咱俩谁也别上飞机了。」
「耍无赖?」
「为了还救命之恩,恭喜你答对了。」
她瞪了我一眼:「早知道有今天,我就应该不管你。」
「不要这么冷漠,咱们能在这儿撞见,都是缘分,说说呗。」用胳膊碰了她一下,「到底去山东要祸害谁家小伙子?」
经过我不厌其烦的死缠烂打,她终于被我磨到崩溃,无奈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出去办事的,不是去玩!」
「办什么事?当初我娶你,你不答应,这回出去与别人结婚,那不成瞧不起我了么,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一种侮辱。」
她搓着头发,有些崩溃,「我发誓,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杀了你。」
「恭喜你,你成功拯救了人类历史上最为优秀的基因,说吧,朱心蕊到底要你干什么去?好歹你也是差一点成为我的女人,而且你放心,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一直跟着你,保证你的任务完不成!」
这一次她出奇的没有与我反驳,神情较为低沉,之后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
我被惊住了,的确,她真的是去嫁人。
追问其中缘由,原来是朱妈妈打算用冒名顶替的方法,让朱儿冒充曾经被指腹为婚的女孩,前去山东窃取一份很重要方子。
方子?难不成这位事主还是位大夫?我继续追问。
朱儿说的这个人叫「孙德胜」,自称是药王孙思邈后人,但朱心蕊得到的消息,他们家压根儿就与药王孙思邈没什么关系,反倒是与另外一位古人有关,此人就是「华佗」,但根据记载,华佗曾被曹操杀了,他一生医术就此失传。
事实上,看守他的狱卒曾在华佗死后去收拾监狱,结果发现了一份没有完全焚烧的古老药方。
传说此药方能起死人肉白骨,返老还童,续命长生,但唯独有一个祖训,便是药方绝对不能外露,否则孙氏家族自此绝后。
孙家后人代代相传,始终恪守着始祖宗遗训,到了近代,因为生活所迫,孙家有人将秘方拿出来捞金,经过代代相传,赚下一份若大的基业。
而那份祖训上的预言在一点点的应验着,果然,自上一代族人开始,一脉单传,除了夭折就是横祸,到了今天,孙家只剩下一位后人。
偌大个家业搞得人丁凋零,女婿上门欺负老丈人的事情比比发生,后来孙家的家主花了重金请一位大师给瞧瞧。
那位大师下了断定,这是受到祖宗怪罪,根本就没有办法可解,要是想留一男半女延续香火,必须要找一位五行属水,八字日干很旺,缺财缺官,最终旺无所依的命格女子。
但天底下想找绝对的八字命格很难,就在老孙家眼看要断后的时候,终于在南方找到一位符合标准的女孩儿。
此女孩儿全家早亡,无依无靠,如果不出家为尼为道,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孙家花钱资助了女孩儿,又在外托人送到道观抚养长大,等待成人之后双方结婚,专门为老孙家延续后代。
朱心蕊的目标就便是那位千古奇方,关于药方的传说多少都是真假参半,不能全部当真,我倒是觉得其中或许涉及了某些珍贵的养生方法,毕竟华佗徒弟仅凭借五禽戏,就创立出五狐术。
合花派得知消息之后,许多年前偷偷破坏了女孩儿的护身符,导致女孩儿早逝。
由朱儿从中接触,冒充那位分别多年的恋人。
药王孙家势大,如果知道朱心蕊的做法,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听她讲完,我反应有点强烈,「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什么不行?」
「你呗,你不能去冒险。」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反正咱俩是同路,你甭想去冒险,除非让我帮你。」
「帮我?怎么帮?」
在朱儿的眼睛里,我能完全能够看的出,她的内心深处是很抵触的,我凑到她的耳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如果实在不行再由她自我做决定,朱儿虽然叫朱儿,可她终归也是那个老妖婆众多女儿之一。
我的想法很简答,直接去偷出来不就得了,如果不给,那就动手抢。
聊着聊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让她上飞机以后再多冷静冷静,更令我可气的是她居然坐头等舱,而我则是非常普通的经济舱。
回想之前的得罪朱心蕊的场景,我现在已经非常确认一条真理,那就是千万不要招惹女人。
去山东的路上,我还翻了翻手机里面朱心蕊传给我的资料,包括其中详细记载了那位负心人的一切情况。
看着看着,把我都看的非常愤怒,这人的确是渣男,没错,真的是太渣了,我长这么大,只见过杜海朝一个渣男,可现在杜海朝与他比起来,简直就可以说是好男人的典范。
渣男「冯建昌」,华北人,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去了云贵一带的农村做药材生意,与当地的一位女孩儿相恋,这位女孩儿就是朱心蕊寄养在村民家里的孩子。
合花派弟子众多,门内会在全国范围物色人选,每一个弟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首要条件家庭不幸福,父母离异,留守儿童,被人欺辱,受到长期压抑,性格扭曲等等灰色童年。
朱心蕊会给她们希望,然后将自己的人生观灌输给这些孩子,但由于没办法长时间带在身边,会将小孩子寄养在别人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教她们玄门术数。
如果特别优秀的,会成为贴身弟子,也就是像刚刚那四个女孩儿,她们是管理人员,还有一些没有学习玄术资质的人,这些人将会堕入风尘。
那位被渣男骗的女孩儿就是朱心蕊当年最心爱的弟子,名叫「朱璇」,她小时候父母因车祸去世,由奶奶抚养长大,因家境贫寒,奶奶身体又不好,从小就经常受到村里人欺辱。
朱心蕊教会了女孩儿下毒,帮助她将全村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之后,带着一同前往南方生活。
原本合花派培养弟子,是不会让她在某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因为那样一旦产生感情,人就不再是工具,好多事情将会是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但朱心蕊忽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亲情需要时间来培养,爱情却往往起于一见钟情,亦或者见色起意。
20 岁的冯建昌到了村里收药材,意外在入山的时候摔断了腿,更凑巧那年收养朱璇的人家是村里唯一懂得医术的兽医。
在没有医疗手段的环境下,养父为冯建昌救治,命运促使两个年轻人就此相遇。
按照朱心蕊给我的资料,我多少有点冒冷汗,背景年代是 1980 年,天啊,1980 年朱心蕊都已经收养女儿了,她今年到底多大?哪怕按照二十五岁开始计算,今年她岂不是已经五十多岁了!
坐座位上忍不住打个寒颤,引起旁边女子怪异的眼神,我歉意的点点头,继续看起资料。
冯建昌对朱璇一见钟情,开始他没皮没脸的攻势。
事实证明,不管女孩儿曾经受过什么样的训练,可她终归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过了小半年,从未接触过外界的朱璇被冯建昌诚意打动,两个人相恋了。
等到了朱璇该走的日子,朱心蕊恰巧遭遇到五毒教围攻。
当年朱心蕊带走了五毒教大部分女弟子,引起教内不满,一直以来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的抓她。
朱心蕊被迫转移西北,消息的闭塞,朱璇与门派失联,只好继续留在当地谈恋爱。
而冯建昌常年收药材,难免会撞见山精鬼怪,有一次,他在山里被草鬼迷了眼,此鬼指的是一种专门附体女孩子身上,用美色勾引男人害命的鬼魂。
他趴在坟地里,搂着一具腐烂的野狗尸体,摇来摇去,神色陶醉。
眼看要遭遇生命危险,被一位过路的阴阳先生所救。
这位阴阳先生就是冯建昌的师父,他为冯建昌相相面,发现冯建昌祖上有很厚的福荫,接着询问生辰八字,掐算出由于所走的方向不对,气运受到压制,倘若往北走,必会行大运。
阴阳先生表明身份,说他叫赖广明,是茅山符道传人,多数的阴阳先生命里都会犯上五弊三缺,他也不例外。
一生降妖伏魔,没有个一儿半女,提出想要收冯建昌做干儿子的想法,只要未来能赡养他,那他必会让冯建昌享受莫大的富贵!
见过阴阳先生的本事,冯建昌心里佩服极了,他又问什么时候走?赖广明说,今天晚上就得走,而且观察他的面相,今天恐有杀身之祸,必须天黑前离开。
可冯建昌惦记与朱璇告别,让她能等他几年,等发财了以后接她去享福。
于是,他没听阴阳先生的话,假借收拾一些重要东西,便回到村里找朱璇。
等到约见小树林等到把事情一说,俩人抱头痛哭,并约定在三年后回到此地娶她为妻,二人情到深处,天为被,地为席,亲密到了一起。
那日赶上朱心蕊来到村里,撞见了二人的事情,她顿时大怒,抬手便要杀了冯建昌,朱璇死活拦着不让,而冯建昌看到满地的蝎子,吓傻了眼,掉头就往树林外跑。
其他合花派的女子紧跟不散,等到被围上以后,他本以为命运会就此了结,结果那位阴阳先生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将他救下逃离南方,自此一路向北。
后来的事情都如阴阳先生所说,冯建昌的确走起了大运,他去长白山采参,搞到一株六百年的老参,下山直接卖了几百万。
靠着这笔钱,他先是做药材生意,又在改革那几年开了几家矿场,接着涉及到了房地产,一路平步青云,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成为首屈一指的富豪。
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承诺,从来没有回到过那个南方小村子。
可朱璇却一直在等他,因为合花派有一项非常人性的规定,如果谁要是怀了孕,必须要废除生平所学,弥补抚养多年以来的钱财,断小指还恩情,自此成为陌路。
朱璇在冯建昌离开之后,怀了孕,十月怀胎诞下女婴。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冯建昌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村里有青年去北方工地务工,一次工地出了事故,老板到达现场处理情况,他认出冯建昌的身份,等年底回村里以后,青年就把事情告诉给了朱璇。
这就有了朱璇去带着女儿去城里寻夫的故事,后面的事情很狗血,冯建昌结了婚,有了孩子,面对突然蹦出来的母女自然是不认的。
朱璇受到儿时生活环境的影响,导致性子偏激,根本不肯接受现实,她就无数次的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弃诺言。
但冯建昌就是不见面,还派人去哄撵他们,数次无果,就找人偷偷去谈,答应给一笔钱。
但这一切皆被朱璇拒绝,正当冯建昌为此事挠头的时候,阴阳先生赖广明找到他,愁眉苦脸的说,「你今年大运已过,祖宗阴德被损的七七八八,不出三年必有灾祸临头。」
冯建昌吓坏了,十几年来,他非常了解赖广明的本事,连续磕头哭诉求救,又说他去年在外面包了个小媳妇,女孩怀了孕,如果生下来就跟赖广明的姓。
老头子摸了摸胡子,他也习惯了锦衣玉食,不舍得眼前荣华富贵,沉思许久,就将目标瞄上了朱璇母女,问他:「听说有一对儿母女来寻亲?」
冯建昌十分尴尬,接着,赖广明又说:「我有一法,只要你按我说的方法,心狠一点,将那对儿母女为你做成人基,便能躲过天威,消灾解祸。」
人基也叫生基,在风水中此法被称作「种生基」,因为人生下来,命运不同,贫富不同,而先人骸骨对后代子孙有着很深的印象,致使风水流派衍生出一种通过埋葬活人衣物、饰品、指甲、牙齿、皮发等到风水宝地,以求改变运气的偏门方法,追溯此法源头,应是源自于后晋时期。
简单的讲,就是「立活人墓」,让人假死,避过天威,通过风水改换今生运术,最初需要配合天运时辰,加入符咒的力量。
但赖广明所要运用的法术,乃是非常有名气的生人基,更是风水术数当中最为阴损的一种,需要将妻子儿女活埋,在古时候的封建社会,大户人家的小妾地位很低,小妾生下的子女同样没有地位,某些心术不正的人,为了利益,往往会牺牲自己的骨血,虽说效果非常霸道,但施术者也会受到严重报应。
这些年以来,赖广明在他心里可以说活神仙般的存在,每次都能帮助他逢凶化吉,可这回听说事情会如此严重,冯建昌心里也有些犯了嘀咕。
资料上写的是赖广明早就选好了龙穴,他让冯建昌派人将母女绑架,到了荒郊野外,为了能使生人基的效果更好一些,就把母女的眼罩摘下,使母女二人的怨念到达顶峰来刺激龙穴快速发迹。
接着,赖广明会准备一只开口的葫芦,取二人的眉心、脚心、手心,最后以银针扎入百汇穴,贴上符咒,用蜜蜡封住。
随后将母女二人推入深坑,填土后,冯建昌也要躺在上面以薄土掩埋身体,在周围立下四十九盏明灯。
躺了一天一夜,留下衣物、指甲、毛发等随身物品掩埋,立下墓碑,每年前来祭拜便可。
难以想象母女二人被心中挂念的男人活埋是一个什么心情。
生人基建成,赖广明又让他买一大一小两条龙鱼,放在水缸里养,他将葫芦用蜜蜡封好,沉入水底。
在那之后赖广明患上大病,全身生疮化脓,眼看就要活不长了,而冯建昌没有食言,待孩子出生之后,他按照事先的约定过继给了赖广明,可谁知没多久,小孩子竟然突发性暴毙了,更加奇怪的是赖广明在第二天身上脓疮有了消退的迹象。
至于为什么他会安然无恙,冯建昌心里有数,只是没有直说罢了。
朱心蕊有次路过村子,惦记着去看看朱璇,到了村子打听得知朱璇去了北方,恰巧随行当中有一位精通卜卦的大师,朱心蕊多问了几句,大师帮忙当场算出朱璇是因怨愤而死的。
朱心蕊不敢确定,孤身一人前去北方,阴差阳错见到了赖广明,两个人有过短暂的交手,没有分出胜负。
但合花派有合花派的规矩,既然脱离门派,那就是两方路人,是生是死,也与门内没有任何关系。
而朱心蕊说,仅凭她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又不能动用门派力量,导致这个仇她始终都记在心里。
我合上了资料,内心难免有些触动,毫不否认的说,这个人的确该死!
如果我所料不错,赖广明至少两种风水禁术,等下了飞机,找个时间与范越风聊聊,这王八蛋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没影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当天下午飞机到站,朱儿只是告诉我一句别再缠着她,然后就装不认识我了。
我一步不离的跟着,等出了航站楼,只见一辆四四方方,看起来非常大的奔驰越野车拦在面前,怎么看都觉得这车像个饭盒子。
车门打开,一位年纪大概在二十多岁,气质病病殃殃的青年下了车,他穿着黑色西装,五官很端正,只是由于气血不足,导致脸色惨白,当他刚走过来接朱儿,我快速跑过去拦在俩人的中央,质问青年:「你是谁?」
「我不认识他。」朱儿很冷淡。
「你又是谁?」男子反问。
被他问愣住了,我?没错,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亲戚?不行,朱儿冒充的是孤儿,脑子快速运转,很快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
于是,微笑的看着青年说:「前..前男友!对,我是她前男友。」
朱儿愤怒的指着我:「滚!张明我警告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我耸耸肩:「兄弟你瞧瞧,这回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了吧。」
「心怡,不要激动。」
男子始终保持着优雅,不见他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对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孙鹏,天明医药公司的董事长。」
「富二代?」我故意嗔怨的看向朱儿:「你,你说你不爱钱的。」
朱儿被我气得转过身,貌似不愿意与我再多说上半句话。
「张先生,现在心怡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你们之前有过什么,但请你不要缠着她。」
原来朱儿冒充的人叫心怡,还好刚刚没着急喊出名字,「我也不想啊,刚刚在飞机上偶遇,这是老天爷的提示,说明我们俩的缘分没有断,毕竟老天安排的最大,我虽然看不惯她,但也不至于忤逆苍天,所以呢..你们既然没结婚,那我就是有机会的。」
「你的希望不大,我与心怡已经定好在下个月 1 号结婚。」
孙鹏很自信,他从容不迫的气度完全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年纪的人该有的,坦白的讲,他这种态度,令我觉得挺不舒服的。
他揽着朱儿的肩膀,两个人一同上了越野车,随着汽车离开,我在第一时间也上了出租车。
告诉司机紧随其后,先是去了闹市区的一家西餐厅。
我现在被授八关斋戒,过了正午十二点,不能吃东西,甚至闻到肉香都觉得无比难受,没办法,只好蹲在路边吸烟。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周围已经掉落的树叶让我恍然间意识到,原来已经快入冬天了,时间的确过的好快啊,当初王道长归顺金钱与权力,我又险些被蒋忠生囚禁在辽东,后来乘船逃到山东,一路上虽然波折不断,好在凭借着灵隐寺地藏令,已经躲过莫测天威。
其实与朱儿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了结,她的死活与我无关,可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就算是想偷方子,但没有必要非得现身自己吧?一想起她冷冰冰的样子,心里非常不痛快,是啊,我干嘛要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再说了,我是什么身份?
站起身,掐灭了烟头,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哪怕我真的是前男友,那也只是一个从前,何况我还是个赝品啊。
站在路边拦车,眼前又有两辆黑色无牌轿车停在餐厅门前,车倒是没什么特殊,但车上下来的人可的确够吸引眼球的。
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三百来斤的体魄,长得肥头大耳,冬天居然穿着半袖,后脖子上有纹身,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此人正是蒋忠生麾下的「老肥」,就是当初他冲入道观殴打王老道的社会人。
车上接连下来的几个人,都是在辽东陪着我一起劫鬼车的,这些人可是蒋忠生重要部下,随着一起打理公司的骨干,今天怎么都来山东了?
心里有着几分好奇,于是,我拒绝了上出租,悄悄坐在马路边僻静的地方观望。
为了探明缘由,摒弃杂念,闭上双眼,利用入微之法感受四周的环境。
在我的精神世界里,黑的不见五指,空气充满了燥热,汽车的声音,工地的吵闹声在耳边渐渐被屏蔽,这个时候,黑暗出现许许多多荧光闪闪的星星。
所有的星辰都象征着周围每一个人,亮光会跟随着他们气运强弱而变化,待星星覆盖了黑暗,我踏过去,犹如踩在星空顶端,可以细细分别每一个可能在星辰背面的人。
很快,我找到了朱儿,又在她的身边看到孙鹏。
闭目仔细窃听,老肥说:「孙董事长,老板让我们来问问,码头的货,你们是接还是不接?」
老肥带着逼问的口吻,在他身上我都能感受到黑灰色的煞气,因为入微之后,与肉眼所见的事物有所不同,平常人是看形态,入微则是看气场,也就是人身上所散发的光芒。
每个人的光都是不一样的,比如常年学习儒家经典的人,他星辰的光芒为淡青色,修行佛家的人是金色,道家是白色,心善之人身上也会闪烁着淡绿芒。
煞气则是介于黑白之间的灰,寓意着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断命的亡命徒征兆。
孙鹏冷哼道:「没想到你们还能追到这里,回去告诉蒋忠生,我孙家虽然人丁稀薄,但只要有我在,车夫只接利国利民之货。」
「开个价。」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么?」『啪』的一声,孙鹏拍桌怒斥:「隔着渤海湾,山东还轮不到他蒋忠生说的算!」
我恍然有所明悟,他所说的码头指的并非海港,而是一种「黑话」如同红门弟子在外面相遇时候的切口,在封建社会时期,「码头」指的是当地的富豪乡绅,地痞流氓,一些外地来的演出的戏班子,要想在当地演出顺利,就必须挨个拜见,俗称拜码头。
「码头接货」,指的是另外一个城市的人想在这里打开市场,与码头谈合伙,如果谈不妥,往往会产生分歧,甚至动用武力。
孙鹏很有气度,通过他的口吻语气,似乎压根儿就没有把老肥他们当回事。
老肥突然瞄向了朱儿:「这姑娘不错,不过,你那病秧子身体能行吗?不如把她让给我。」
「自己找死!」孙鹏大怒,随着「咣」的一声,餐厅里似乎动起了手,很快就传来老肥的哀嚎。
我有些意外,看不出他身材孱弱,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再次以入微加把劲儿,配合望气的法门,凝结五感,渐渐的脱离星空束缚,一个鸟瞰图出现在我的脑海,将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就如同游戏里面的外挂,使我开启上帝视角,可以清晰看到每个人的模样。
当仔细观察孙鹏,发现餐厅的人已经散掉大半,老肥跪在他的面前,颈部扎着一根儿针,他双手张开,瞳孔猩红,全身上下布满了青筋,喉咙里又发出「嗷嗷」的喊叫声,像极了野犬。
此病很像狂犬病,畏光,怕水,行如野犬,无法进食,可实际上它属民间七十二翻怪症当中的野犬翻,一旦得此病,不出三天会被活活折腾死。
在老肥的颈部中央看到一根儿银针,正精准的扎在「风府」位置,结合老肥的表现,我想到一个词汇——「鬼门十三针!」
没错,越看越觉得像,怪不得孙鹏会有如此气度,能学习鬼门十三针的人,所要持的戒律要比僧人还要复杂,非大毅力者不可能修成。
此法源自于天医门,属祝由十三科的咒禁科,曾孙思邈的千金方里也有过记载,为道家方术一种,当十三根针同时落下,能灭鬼戮魂,无可匹敌!
小时候爷爷曾让我了解过鬼门十三针的行针法口诀,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全文为,「一针人中二少商,三针隐白四陵良,五针申脉六风府,七针颊车八承浆,九针劳宫十上星,十一曲池火针强,十二会阴不用忙,十三是舌底在中央。」
倘若与懂鬼门十三针的人遇上,就一定要保持距离,因为强大的天医派可以将真气凝结化针,足以一针见效。
「好针法。」
有人拍着手走进了餐厅,他身材瘦小,穿着青色布衣。
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来者竟然是王道长,他突然抬起头,冲着我的方向拱手道:「阁下何门何派,居然能在青天白日之下将入微运用的炉火纯青,王某人佩服的很,何不出来一见,大家做个朋友。只不过,王某人有个习惯,不太喜欢被人一直盯,得罪了。」话音刚落,王道长在包内取出了一张符纸,两手一掐,『噗』符纸瞬间燃烧,夺目光芒刺的我睁不开眼,没办法只好散掉鸟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听觉还在,他们之间的对话仍旧清晰入耳。
王道长说:「我们也是来办事的,希望孙家能通融通融,蒋先生说了,只要能入了医药行业,未来所赚的利润,不论大小,皆给一成。」
孙鹏冷哼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蒋忠生背地里苟且的事情,孙家并非垄断医药,但也绝不能让坑害百姓的药物流入市场,我感保证,你在山东一粒也卖不出去。」
「那就是没得谈了。」
孙鹏:「哪里来的,回哪里,入了胶东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在孙鹏强硬的态度,王道长并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起任何争执,而是主动带着人离开餐厅,我心里翻起巨浪,真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当初王道长可是非常正派的人,怎么短时间不见,居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不成金钱真的是腐蚀灵魂的毒药么?
老肥已经被鬼门十三针伤了魂魄,但孙鹏下手留了情分,如果扎在舌头里,那神仙来了也救不活的。
民间奇异之人多不胜数,今天我算是领教到了。
我因被王道长的符咒刺激了双眼睛,需要继续盘膝恢复,待等了小半晌,孙鹏居然找到了我。
「谢谢。」
「谢什么?这里天气不错,我打坐休息一会儿。」我故意慵懒的说。
「我精通针术,从小就能看清人体百脉,兄弟气血如大江大河,一看便知是修行之人,而方圆百米,唯你一人在此打坐,如果不是你,那又会是谁呢?」
朱儿说:「别装了,我知道你懂入微。」
我没有再次否认,回应朱儿:「虽然咱们分手了,可当我看到有人要对你不利,立刻以鸟瞰法前去查看,刚刚就是那死胖子没有动你,否则我一定弄死他,怎么样,感不感动?」
恰巧又有四五辆黑色轿车行驶过来,当停在我们的近前,孙鹏客气的说:「如果兄弟赏脸,可以去我那里坐一坐。」
「别!」朱儿还想拒绝,我则拍着手:「好,我正愁没地方去呢。」
车上下了一位银发老者,他对孙鹏鞠躬,「少爷受惊了。」
「吴伯,查一查,看看是谁泄露了我今天要来接未婚妻的行程。」孙鹏的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起别人的事情,「这位是我的朋友,安排去公司酒店住,刚刚吃饭被打扰,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再叫厨师做三个人的晚饭。」
「我不吃!」
「少吃点。」
「不行不行。」我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想起那种如火再烧的感觉,不管多饿,也不能敢吃。
朱儿也说自己吃饱了,孙鹏笑着改口,又让人准备茶水点心。
等坐车去了一家五星级豪华宾馆的时候,金碧辉煌的装修,玲琅满目摆放着的古董,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朱心蕊要觊觎他的家产了,有钱,真的太有钱了!
本来打算去找惠嗔的,但一看时间也有点晚了,本着不打扰病人休息的想法,决定明天再去看看他,而蒋忠生要来拜码头,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感觉不太好,那个老王八蛋是将军煞,命格硬的很,如果为恶就是恶中之恶,为善将会封侯拜相。
但现在很明显那老混蛋已经误入歧途了,也不知道阴曹地府请地藏令的小鬼怎么样了,假如成功交给阎王爷,理应现在收了他才对啊。
孙鹏给我的感觉是刚正不阿,倘若我在一开始我留下只是为了报复蒋忠生,那现在也有点被这位年轻人的正气所打动。
答应跟着他一起去了宾馆总统套房,朱儿貌似不太喜欢看到我,她不满的说:「孙鹏,要不你们聊着,我先去别的房间休息。」
在朱儿前脚离开之后,孙鹏略显歉意,接着,他示意我坐下聊。
我在兜里拿出烟递给对方,孙鹏摇头拒绝,「兄弟,冒昧的问一句,你也是学道的么?」
「我不学道。」
听我说完,他似乎非常遗憾,坦白讲,一开始的成见已经随着他那几句正义凛然的口吻消散无踪,如今的世道人心越来越浮躁,能够保持住本心的人非常少见,为此我多说了一句,自己是修术的。
他很疑惑的问我有区别么?
我说:「当然有区别,修道者由道入术,最高境界可言出法随,修术者则是由术入道,短时间的进展飞速,但在后期的成长会受到非常大的诱惑与偏差,往往还没触碰到最高境界,就已经被天威所灭杀,你所使用的鬼门十三针也属修术的一种。」
听我说完,孙鹏感慨称自己并非修术,他以前是一位大夫,只是家里面频频出事,只剩下一个独苗,不接下偌大的家业,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子孙后代。
这倒也靠谱,我估计,如今整个孙家可能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对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紧握我的手:「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救一救我母亲。」
奇怪,他可是精通鬼门十三针的医生,有啥毛病不能自己去救治么,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如果他做不到的,那我也不一定啊,清了清嗓子:「有事儿咱们说事儿,但事实要搞清楚一点,咱们俩不是朋友,是情敌,懂不懂?」
「谢谢。」他态度诚恳,「我母亲的确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她每天都会做梦,梦见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在我们家的走廊里绕来绕去,手里还拿着个铃铛逗着怀里的孩子,她在梦里害怕就开始跑,每次都跑一条路,然后会遇见两个啃着骨头的和尚,和尚会阴森森笑着告诉母亲别着急,下一个就吃她。」
「我曾经随师父学过鬼门十三针,也自己锁住体内太阴,尝试见鬼之法,但却什么也没有,我母亲担心是累生累世的冤亲债主上门,所以,他想找法师帮忙瞧瞧,这些年来,我也找了不少人,还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眼看我母亲已经奄奄一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我成家立业,如果你能救活我母亲,孙鹏愿意取消婚约!」
看来这位病怏怏的小伙,还不知道其实朱儿是冒名顶替来的,最终目标就是为了钱以及那副药方,但那药方连他母亲都救不活,看来吹嘘的成分偏大一些。
我说:「有万般法术就会有万般机会,我可以尽力而为去试试,可若是真的成功救好您母亲的怪病,我还有另外一个要求。」
孙鹏一点都没反驳,直接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能救好他的母亲,让他干什么都行。
这时候门铃响了,孙鹏很客气的去开门,服务生推着车子走进来。
按道理,服务生进屋第一件事是问好,这人居然低着头就往屋里走,引起孙鹏的训斥还是没有回应。
他将已经沏好的茶和点心放下,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在室内弥漫。
孙鹏捂着鼻子,怀疑下水道堵了,可我盯着面前服务生的变化,脑海里想到「恶灵」两个字。
「吱」的一声,已经上了锁的门开了,目光投向走廊,外面的灯光忽明忽暗,马桶与水龙头同时传出响声,屋内的灯光开始乱闪,电流声「滋滋」不断,那些裸露的电线就像正月里的烟花般呲呲不断。
整个走廊的灯「唰」一声,全灭了,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绿光,让宾馆显得阴气森森。
一定是王道长准备对孙鹏动手了,随着自我实力的提升,已经更深刻理解王道长的本事到底有多厉害。
心里暗骂,那个王八蛋果然成为金钱的奴隶了。
「小心点,他被恶灵附体!」
我一步上前掐住服务生的脖子,抬起他的头,对方身体开始颤抖,口吐白沫。
孙鹏从旁拿出银针,第一针扎在人中穴,接着又快速落针,第二针扎在肩膀中府穴、以及二头肌部位的天府穴、大拇指下的太渊穴。
银针落下之后,服务生开始大口大口的吸气,面部也是青一阵红一阵,突然,他歪过身子,猛的吐了一大口的污血,脸色煞白煞白的,仰头一躺便昏了过去。
屋内诡异的现象并未停止,弥漫的臭气未曾消除,为了安全起见,我赶紧咬破食指,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阴雷符,双手快速掐诀,利用阴雷之法凝聚八方阴气。
符纹闪烁不断,形成一个黑色漩涡,将屋内阴雾纷纷吸入符内,随着屋内阴气骤然减少,那摆在桌子上的水杯开始震颤,「啪」的一声脆响,茶杯的盖子掉了,有一只手臂从茶水中窜了出来,距离实在是太近,手臂速度又快,它突然一把抓住孙鹏脖子,等我想要上前去救人,茶盏内向外溢出白色漩涡。
漩涡有着某种魔力,令我头昏脑涨,错过救援时间,等刚有所缓和,那只手臂已经将孙鹏的影子拽了进水里,世界也随之变得安静了。
孙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跑过去检查,人是有着呼吸的,等摸了摸脉搏,检查眼角,我立刻确定他的魂儿丢了!
嘈杂的声音引起隔壁朱儿的注意,等她跑过来,愤怒的质问我:「张明,你对孙鹏干了什么?知不知道,那个方子很重要!别再来捣乱了王八蛋,我们之间的事情早就已经两清了,不要再缠着我,好不好!」
没想到朱儿的反应这么大,面对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心底不是特别舒服,我说:「不是我做的,你去看看那个茶杯,就知道我说的话了。」
朱儿将信将疑的走过去,仅仅过了片刻,她惊呼了一声:「这是什么!」
「红罗女。」
「传说中的红罗姑娘?」朱儿诧异的追问。
我说:「你说的那个是童话故事里斩黑鱼精,辅佐朝廷的神仙,茶里的红罗女是术士饲养的鬼魂,能够隔空捉魂,现在孙鹏有危险。」
「那该怎么办?是不是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伙人做的?」
朱儿很紧张,也不知道是为了方子,还是为了孙鹏这个人,不过,今天通过她对我的态度,我在心里已经有些放下对她的愧疚感。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去厨房要一只公鸡,用红绳穿过公鸡的鸡冠子,然后绑在孙鹏的手腕上,短时间能够稳住他的魂魄不被外邪所侵,天亮之前,如果我没回来,那就可以帮他准备后事了。」
「这么严重?」
「王道长很阴险,利用红罗女抓走的是天魂,不归地府管辖,所以雄鸡只能帮他争取到天亮之前,一旦鸡叫之时他不醒,那就算我去了阎罗殿也没用。」
拿起桌子上的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口气,「朱儿。」
「快去啊,愣在这儿干什么?」
「其实,孙鹏这个人真的不错,但依照孙家祖训,诅咒已经开始,所以,他注定是短命鬼,你一定慎重。」
瞧她一脸不耐烦,我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端着那碗茶水快速离开酒店。
找到一处十字路口,去了旁边烧纸的阿姨那儿要了三炷香,我搓了搓鬼王扳指:「你俩是不是走丢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道烟雾缭绕,胡四娘、范越风两个人转了一圈出现了。
我瞧着胡四娘眉宇有些雾气,立刻质问范越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老范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嗓音:「没想到啊,你姑姑喜欢听故事,我绞尽脑汁,从三皇五帝讲道四书五经,实在没的讲,又讲红楼梦。」他还在准备侃侃而谈时,胡四娘看出了茶碗,从旁打断:「小明,谁的红罗女?看阴气很足,应该距离不远。」
关键时刻还得是胡四娘靠谱,把刚刚发生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现在红罗女已经抓走了孙鹏的天魂,若是人魂掉了,还是可以补救的,但天魂乃是一身之本,倘若天亮之前魂不归体,那他基本上就是没救了。
范越风、胡四娘我们三个凑到一起,手中茶碗里还有半碗水,水面飘着淡淡的雾气,如同镜子般映射出一位幽灵,她穿着红色长袍,半掩着面部,挽着古代艺伎的发型,眼角半睁半闭,时而还会闪烁着精光。
让他们俩帮忙想办法找到施术者,范越风盯着看了许久,凝重道:「小明,这个是高手,我觉得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要去招惹。」
「王道长竟然这么厉害?」
我有想过他很厉害,但也没想到是那种连范越风都督促我不要去招惹的人物,脑补想起了当初相遇时候的场景,王道长可是被老肥他们连打带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是啊小明,你仔细看看红罗女。」胡四娘对准碗口吹了口气,白雾渐渐消散,「平常的红罗女皆为灰白煞气,多冤死女子魂魄所化,可碗里的幽灵散发的是白气,说明她已经超脱厉鬼。」
她担心我不明白,又指着范越风说:「老范,你给小明试试。」
「很伤身的。」范越风先是一脸为难,可随着四娘眉头微皱,他重重叹了口气,深情道:「好!四娘,你相信一见钟情么,为了你,下地狱我都不怕!」
「别废话。」
「得嘞。」
范越风摇头晃脑,嘴里面念念有词,身体一点点虚化,周围随之弥漫出了白雾,看起来与碗口里的红罗女有着几分相似。
四娘说:「小明,这就是鬼仙之气,那王道长可以驾驭鬼仙,如果你有游子弓、追神箭,或许还有机会,但光靠你本身的实力,除非挂术大成,否则你不是他的对手。」
待范越风满头虚汗的回到近前,他重重呼了口气:「绝大多数山川灵气都已经被现代化污染,我攒点力气不容易啊,看来最近真得歇息一阵儿了。」
四娘感慨道:「谢谢你,范师兄,小明性子倔强,如果不让他亲眼所见,他是不会相信的。」
无暇顾及老范那副恋爱中小少年的模样,我在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毕竟,现在不确定王道长被金钱腐蚀到了什么程度,可孙鹏与老肥对话,已经令我内心感触非常多,他很正派,如果他真的倒下了,最终让蒋忠生达成所愿,那样一定会让很多人的利益受到影响。
于是,我认真道:「姑姑,我虽然痛恨那些术士,他们害了我的父母家人,又暗算于我,可有些人是无辜的,救人并不会影响我报仇的心。」
「我知道你心意已决,可狐灵上次受损严重,我怕没有办法助你。」
我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借助外力,还谈什么报仇?
胡四娘教我寻灵的办法,先沾了一滴茶水点在眉心,闭上双目,双手缓缓搓着眼睛,由于我是顶了胡四娘的神儿,可以受到她法力的影响,嘴里跟着一起念:「心有明烛照八方,邪魔鬼怪伏地藏,天师令牌交由我,执戟带兵斩妖邪,号令天兵与天将,护国弘道万年长!」
与她灵魂相连,可借助天师府狐仙娘的法力,以她的号令来趋势法咒,明明闭着双眼,可却能看到身体向外飞出两道白光,四娘让我打碎茶碗,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只听「嗖」一声,碗内女子腾云驾雾的离开,随之两道白光犹如绳索般将他束缚。
女子离地面不足三尺,身躯向前缓缓飘荡,眼前无非是红罗女的一道魂魄,无需任何处理,等时间一到,自然也就消散掉,可借助胡四娘的法力,利用残魂归体的特性,我们在身后紧紧跟随。
穿过几条街道,到了一处长长巷子,左右没有店铺,巷子很长也很破旧,我们的突然到来,引起了小巷子内的野猫乱窜。
大概跟着红罗女前行二十分钟左右,穿过幽幽暗暗的小巷子,临近尽头时,她飘入到最后是一家亮着灯的小酒馆。
这家酒馆很古老,颜色暗黄,中式悬山顶房檐旁插着一株红色三角旗,上面由毛笔写着一个「酒」字,网格状的门窗贴着淡黄色的窗户纸,透过微光看清屋内影子闪动,似乎生意还不错。
最让人惊讶的是酒馆门口左边矗立着一尊大概半人高的「施食台」,此台为石头雕刻,专门用来施食饿鬼所用,上端为莲花台,燃烧着两支香火,下面则由一根石柱立支撑,并刻七宝如来。
右边门口是一座仅到小腿部位的小型庙宇,虽然很小,但却五脏俱全,工艺精湛,周围又有各种各样的摆设,就连香炉、神像都是迷你版的。
我提高注意力,仔细凝视着酒馆周围,想要看出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没过多久,一些穿着破破烂烂的鬼魂出现,他们喉咙如针,嘴巴很大,留着口水开始跪向施食台磕头,鬼魂越聚越多,它们磕头结束之后,开始在地下捡米吃。
没想到这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居然还有施食的本事,说起饿鬼的由来,此为人生前造下恶业,辱骂父母,昧理欺心,背后嚼舌,贪恋色欲,欠人钱财,等等死后皆会化作饿鬼,游荡凡间,承受饥饿,不能吃凡间一粒米,一旦吞入口中,犹如火炭般生不如死。
就连佛家道家想要施食饿鬼,都需做一些法事,可这家小酒馆居然立下两炷香,什么都不用管。
不仅仅是我,胡四娘、范越风也神情凝重。
「范师兄,你觉得会不会有言出法随者?」
「如果真是那样的大德之人,咱们还是走吧。」他担心道。
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去看看怎么行,毕竟,若真的大贤大德,必然明白善恶是非,那孙鹏坚持原则,不被受邪恶诱惑威胁,保持本心,这本就是人性中的光辉。
我坚持走入酒馆,他们的担心倒也能理解,言出法随乃是凡人的最高境界,根本上超脱术法的界限,需要大德、大贤、大能、大慈,那时候自然一言含万法,可一言可封神可灭神,一言度可鬼也可杀鬼。
他们俩硬着头皮跟我一起进来,推开门,眼前的一幕真是让我惊呆了,这里竟然宛如一场 COSPALY 大会。
有的梳着大辫子,有的穿着民国军装,还有穿戴锦衣卫飞鱼缎,汉代儒衫,亦有秀才学子打扮的青年,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在一旁背书。
并且酒馆内别有洞天,分为楼上楼下,我大致看了一眼,少说也得能容纳三十多张桌子,这里不设包厢,悬挂的铜制灯台上插着许许多多的蜡烛,光线在暗淡中带有着一丝神秘感。
门口前台有一位戴着棕色头巾的黑牙小厮,笑眯眯的看着我:「客观,里面没位置了,改天再来吧?」
我客气道:「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小厮疑惑问:「找谁?」
「找我的。」角落位置传来声音,王道长冲着我摆摆手,笑着说:「小二,再来一壶酒,半只烧鸡,一碟花生。」
「好嘞。」小厮点头哈腰,出了吧台对我欠身:「客官里边请。」
我心里已经一百二十个狐疑,这里到底是哪?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甚至比当年的狐宗山鬼宴还要怪异。
进来的时候也没细瞅这家店叫什么名字,不过,屋内的客人可是真不少。
范越风从旁提醒我,餐馆内人鬼同混,叫我小心点。
我们穿过人群,走到王道长身边,面前四四方方的桌子上油腻腻的,上面放着一套茶具,旁边摆着很久没有见过的长条椅。
我、范越风、胡四娘分别坐在其他桌旁,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气氛非常的诡异。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那日懂入微的人是你。」他感慨道。
「王师傅,我。」好多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因为王道长在我心里是非常正派的一个人,我们接触时间虽然短暂,但我相信,他绝对不是金钱的奴隶。
他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效力于蒋忠生?」
“道长,您也知道,蒋忠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为他卖命?”
「如果我说为了钱?」
「我不相信会这么简单,张明虽然修行时间尚短,尚且知道金钱乃身外之物,修行者必秉承天地浩然正气,所作所为,无愧于心,王道长乃是得道高人,不会如此下作!」我认真道。
小二端着半只烧鸡,一户烧酒,还有一小碟的花生米,将四副餐具分别摆好,又为了表示微笑服务,露出满口黑牙,看起来特别不自然。
胡四娘、范越风对视一眼,二人有些意外,同时说:「你们居然能看见我?」
「难道你们很特殊么?」王道长笑着指了指花生米,「吃吧,二位虽然是仙狐与鬼仙,但不用担心,这家店的东西二位也是可以享用的。」
我的心里也是震惊的,因为范越风与我是因果关系,狐四娘与我又是顶神关系,在此作用之下,我们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如果他们不想,那外人是绝对看不到的。
「这里是哪?」
放下餐具,王道长说:「鬼餮,你以前从没听过么?」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真是没听说过鬼餮的名号,范越风忽然道:「我想起来了,原来真的有这间饭馆。」
「什么意思?老范,你以前也没来过?」
「我没来过,也是听别人说起,鬼餮为阳间饭馆供阴间买卖,只能建立在『阴阳路』。」
王道长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之前还以为有言出法随的高人呢,原来是一家饭店。
不过,王道长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仍旧该吃吃该喝喝,记得以前看电影,都说阴曹地府的东西是不能吃的,凡人若是吃了,那肯定要留在阴间的。
至于我也没去过,每次过阴都是走水路偷渡,照此来看,此地很像是阴阳节点。
他继续客气道:「吃烧鸡,很香的。」
我说:「王道长,吃就免了,我来找您就是为了孙鹏。」
「喝酒喝酒。」
「道长,张明知道您绝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
「吃饱了。」他将油腻腻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
待他动手触碰茶杯之时,我也紧跟着上前,将手搭在杯子上,凝视着他那双浑浊的双眼:「道长,这个人很正派,如果因为蒋忠生这种恶人,我觉得太不值了,何况,小明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们两个之间的较劲导致桌子嗡嗡的震颤,茶杯内的水开始向外溢出,气氛则彻底僵持住了。
他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在做我该做的事情,念在你我有旧的份儿上,我不杀你,但是,你必须现在放手。」
「王道长,有的钱能赚,有的钱咱们不能赚,否则,又与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张明也是念在往日旧情,不希望道长误入歧途。」
「你的挂术的确厉害,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我没有任何的畏惧之意,心里非常的坦然,「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王道长另外一只手拍在桌子上,「啪」的脆响,桌上的酒壶倒下,只见他拿起筷子沾起酒水,眨眼间便是一道符咒,「那就得罪了!」
符咒初成,「噗」的一声,酒水蒸发,绽放出夺目光芒,一条蛇随之凭空出现。
我也不敢怠慢,同样抄起筷子,顺势画了一道「阴风吹灵」符,符咒一成,毒蛇已经上前准备咬我的手背,但骤然卷起的阴风将那条小黑蛇牵绊。
手里的符咒依旧,接连画一道「迷合降心法」,意图干扰对方的心神。
王道长下手同样极快无比,他回手就是一道「金光咒」,破掉迷合符。
我们再次拼个势均力敌,但我心里很清楚,他现在并没有用全力。
阴山符咒我懂的实在是有限,如果始终凭借符法来斗,早晚是要吃亏的。
果不其然,王道长的速度开始加快,那一根儿普普通通的筷子,在他的手中仿佛赋予了很强的生命力,灵动的指节在飞舞点缀。
眨眼之间,周围居然出现了五岳图,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王道长盯着我的符咒,神色异样,「怪不得实力进展如此之快,原来是修行过阴山邪术,张明,你完全不必与我为敌,念在你是个人才,咱们之间是可以合作的。」
「法无正邪,用正则正!」我也不甘落后,阴山符咒连续画出四道,分别「锁魂大法」、「鬼殃咒」、「五阴雷」、「拘魂咒」。
备案号:YXX1w00lrJaFjjjPpE1HreQE
编辑于 2021-03-29 18:20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行天下正气
赞同 12
目录
3 评论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