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少女也可以有爱情
恋爱吗,我超甜
暗恋许久的男神约我玩鬼屋,没想到绿茶情敌也在。
凶神恶煞的 npc 对我们穷追不舍。
绿茶情敌一边尖叫一边扑进了男神怀里。
并且朝我抛来蔑视的眼神,非常嘚瑟。
我一个上头,转身就跳到了扮鬼的 npc 身上。
1.
惊悚恐怖的氛围戛然而止。
绿茶沉默了。
男神沉默了。
npc……也沉默了。
npc 很高,我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努力扒拉着树干的考拉。
在我掉下去的前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了我。
透过涂满红黑颜料的面具,我看见 npc 眼睛瞪得溜圆。
七分惊恐,三分无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令人窒息。
后知后觉地,我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尴尬得腿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闲置的脑袋瓜一转。
有了!
我眼睛一闭,脑袋一歪。
装晕。
只要我晕得够快,社死就追不上我。
「嗯?」npc 惊愕,不敢置信,「晕,晕了?」
npc 原本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
而且很年轻,清亮中略带一丝慌张。
如在澄净的夏日,饮一口冰凉的橘子汽水。
我紧闭双眼。
「大姐,你别碰瓷我呀!」
他不自在地侧了下脖子,语气不爽。
大手在我后背拍了拍。
叫谁大姐?
我年轻又貌美,不是我,不理。
npc 叹气,颇有些认命道:「今天算我倒霉,看在你这么可怜还没人要的份上,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出去吧。」
说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又是大姐,又是没人要。
他是舌头上长葛针了吗?
每句话都带刺儿。
「站住!你干什么?把人给我放下!」
周景大声呵斥。
我眼皮颤了颤。
2.
在周景抱颜沫这个绿茶前,他一直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初入大学,他对我百般照顾,长相不错,又有几分清润的气质。
我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了几分迷恋。
如果继续相处下去,我们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男女朋友。
前提是,没有颜沫的横插一脚。
以前我可烦她了。
但现在我倒是有点感激她了。
帮我认清了周景的本质。
就是一台中央空调,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吹。
早晚有他烧(骚)坏的一天。
「你搂得过来吗?」
npc 是懂阴阳怪气的。
我在心底默默给他点个赞。
「你管得着吗?」
周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她是我女朋友!」
竟然败坏我的名声。
叔可忍,婶忍不了了。
我直接一个猴子下树的动作。
气势汹汹地来到狗男女面前。
「我呸。」
「周景你还真是盲人拉琴,你净瞎扯。」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景眸中划过一丝受伤:「伊伊,我以为我们早就是——」
「打住,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别扯上我。」
真是无语,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看我不揭穿他:「你刚才搂人搂得又快又紧,很熟练嘛。」
周景脸色一白,急急辩解道:「伊伊,你误会了,我和颜沫是清白的,刚才她太害怕了,我一时心软才……怪我,都怪我,是我没考虑周全。伊伊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只要你能消气。」
我还没说话,颜沫先急上了。
「不,伊伊姐,你别怪景哥,都是我的错,不要因为我而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景哥你放心,伊伊姐这么大度,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说着,她眼含泪光,一副无辜可怜却又为爱献身的模样:「如果伊伊姐还生气的话,就生我一个人的气吧,这件事和景哥没有关系!」
周景不禁怜惜道:「颜沫,你说什么傻话,这不关你的事。」
两人都看向我,一个愧疚为难,一个暗含挑衅。
我:「6。」
我甚至情不自禁为他们鼓起了掌。
「好一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情感大戏,比电视剧拍得精彩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阻止你俩鹊桥相会了。」
「你没错,她没错,合着是我的错了?」
「你俩还真是乌龟配王八,一路货,我倒了八辈子霉才遇见你们这俩奇葩。」
「为了我的身心健康着想,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你们爱怎么作妖就怎么作妖,别他妈舞到我跟前就行。」
我利落转身,离开前也不稀罕看他们什么反应,晦气。
靠在门边、看了半天戏的 npc 冲我竖起大拇指。
3.
出鬼屋前,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路上,一身穿白衣的男鬼蹦跶到我面前,猩红的舌头伸得老长,一甩一甩地。
我神情冷漠,不为所动。
白衣男鬼疑惑地歪头。
「你这个太弱了,看我的。」
我拿出口红,画了个吃小孩妆。
如同丧尸般扭曲着肢体,张大嘴巴,一边嘶吼一边朝他狂奔。
那天,走道里回荡着男生扯破嗓子的尖叫。
出鬼屋后,我找到水槽,清洗嘴巴和脸上的口红。
擦脸时,我感觉身旁来人了。
抬头一看。
一张天怒人怨的俊脸不打招呼就闯进了我心里。
再一上下打量,嚯,宽肩窄腰大长腿。
更心动了。
众所周知,野生帅哥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生物。
遇见了,千万不能放过。
尤其是刚才被渣男和绿茶荼毒过的眼睛和心灵,都急需帅哥的安抚。
帅哥在洗手,十指修长又干净。
我悄然靠近。
「帅哥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我的心上人。
帅哥不说话,只轻飘飘地睨了我一眼。
他好冷淡。
我好喜欢,嘿嘿。
「大姐,你这搭讪方式老掉牙了。」
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这令人发指的称呼。
错不了。
Two eyes one black!!!
「怎么是你?」
这种感觉,谁懂啊!
就像看见一张沾了屎的百元大钞。
还是很心动,但又无从下手。
情绪激动之下,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保洁阿姨一定很热爱这份工作,才会把地板擦得比我脸蛋还要滑。
「呀~」
我脚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脑海中磕掉牙的疼痛没有出现。
手下反而有种 QQ 弹弹、温温热热的触感。
好摸得嘞。
「大姐,你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男生原本清亮的声音好像变成了哑炮,透出几分脆弱。
我急忙起身:「对不起对不起!」
他蜷缩起身子,微微颤抖。
我想起来,摔下去时,我的膝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不,不会吧?
好好一个帅哥,不会让我给断子绝孙了吧?!
我真是造孽啊。
我声音发颤,急得想掉泪:「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啊?要不要紧啊?我给你打 120 吧?昂?」
「不、要。」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人攀着水槽台颤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连忙上前搭把手,扶住他。
他佝偻着身躯,眼眶红红的,咬住淡色的唇,竭力忍耐着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吞了,差点把牙咬碎:「得不到,就毁掉?」
4.
我坐在医院冰凉的蓝椅上,心惊胆战。
帅哥怕丢人,死活不愿意叫 120。
强撑着让我送他来医院。
隔帘推开,医生走了出来,拉下口罩:「幸好没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记得忌口,饮食要清淡。」
我深感万幸,喜形于色:「太好了!佛祖显灵!」
医生表情复杂,打量了我一眼:「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彪,你们年轻人,玩归玩,还是要注意分寸。」
我脑子有点懵,嘴巴已经连声保证道:「我明白,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医生皱眉:「要节制。」
我:……
医生面露疲色,挥挥手,让我去拿药。
我踌躇了半秒,跑到病床前。
看着脸色苍白、柔弱不能自理的帅哥,我偷偷咽了下口水:「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取药。」
「……江盛。」
帅哥又长又翘的睫毛轻抬,双瞳乌黑水润,眼中划过一抹痛色,像只正在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奶狗。
我有些发愣。
他可真好看啊。
就是长了一张正常恋爱委屈了他的脸。
好想……嘿嘿。
「你在看什么,还不快去!」帅哥一脸警惕地瞪我。
「现在就去。」
出门时,医生又看了我一眼。
我一头雾水地挠挠头。
这个医生的表情好丰富。
一会皱眉,一会震惊,一会麻木的。
5.
没想到,从医院出来,帅哥竟然主动要求加我好友。
喜从天降啊家人们!
我被涨潮般的喜悦湮没,又有些忸怩:「容我多嘴问一句,嗯……你是看上了我美丽的皮囊?还是有趣的灵魂呢?」
我羞得跺 jiojio,又忍不住盯着他看。
江盛:「……」
江盛揉了揉眉心,有点生无可恋:「后续的复诊费用,我会联系你。」
……
我:「哦。」
真好。
他这么精打细算、会过日子,以后孩子报班的事就交给他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精打细算皆来源于他不太幸运的童年。
「不可名状的乔伊伊?」
我的眼睛跟比狗还利,一不小心就瞄到了他给我打的备注。
不可名状,不能够用言语来形容?
我咬牙微笑:「不是给你发了备注吗?」
「人美心善乔伊伊?」江盛双手插兜,凉凉地瞥了我一眼,「大姐,我劝你谦虚。」
「帅哥,我是 A 大设计系大三学生,今年才二十岁,非常的年轻娇嫩哦,欢迎你来学校找我玩。」
可恶,早知道就不跟风什么成熟御姐妆了,还特意花两个小时卷了个大波浪。
这下好了,技术不到家,火辣御姐秒变大龄阿姨了。
Shift!
江盛顿了顿,问:「你也是 A 大的?」
我注意到他说了「也」,立马追问,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还让我不要给他发消息,只能他找我。
我思考两秒,懂了。
他定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毕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这还不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你小子,很会嗷。
6.
我每天捧着手机,屏幕都快刷冒烟了,还是没有收到江盛的来信。
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纵」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擒」我?
难道是被别的姐姐勾住了?
干等着我受不了。
「师傅,我手机坏了,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师傅笑容和蔼,殷勤道:「是什么问题呢?」
我打开江盛的聊天框。
「为什么我手机收不到他的消息,是哪里出故障了?急,在店等。」
师傅:「……」
被师傅轰出店后,我坐在长椅上苦思良久。
终于,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但我得先找到江盛本人。
这个不难。
作为教授的小助手,我拥有登入学校后台的权利。
我光明正大地抱着材料走进办公室。
心虚一秒,我便兴奋难耐地利用职务之便,在系统里搜索「江盛」这个名字。
找到了。
法学 192 班。
原来是大一的小学弟呀。
弟弟好啊,年轻水嫩身体棒。
我喜欢!
7.
「学弟,麻烦帮我叫下你们班的江盛,就说门外有个乔学姐在等他。」
我顺手抓了个学弟帮忙递话。
学弟非常乐意帮忙,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辉。
我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很快,一个高挑的男生出现在眼前。
他一出现,就深深地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日光掠过他的鼻尖落在分明的唇角,五官深邃,英俊得仿佛神话中的神祇。
我眼睛晶晶亮,迈着小碎步上前。
江盛立马后退两步,全身紧绷,警惕得像只野猫:「是你,这次你又想干什么?」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笑容灿烂道:「帅哥,我来给你送药了。」
他蹙眉看我,有些疑惑:「什么药?」
我左右看了一下,悄摸摸将手里的药塞给他。
「这可是我跑了三十多个药店才买到的,店员说非常有效,十个用了九个说好,你试试。」
我的出发点是这样的,他因为我而受了伤(虽然不是故意的),我一个「施害者」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现在最需要的肯定是重拾信心,那我就为他找回自信。
谁能拒绝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贴心大姐姐呢?
他不要感动哭哦。
江盛低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药盒。
醒目刺眼的「雄风」、「持久」字样映入眼帘,瞳孔地震。
我在一旁默默观察他的反应。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他脸色不太好看,白中泛青,泛红,泛黑……
我心慌地缩了缩脑袋。
江盛拿着药盒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啪」一声,药盒摔在了地上。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来了,从后槽牙挤出话:「老子好得很,不劳您操心了。」
我一着急就心直口快:「你千万别逞强!你看你脸都青成啥样了。」
话一说出口,我就知道完了。
我这张破嘴啊……
江盛踉跄了几下,捂着额头怒吼出声:「我是被你气青的!」
我探出脑袋:「真的?」
他眯起眼睛,一手撑在我身后的墙上,独属他的好闻味道将我围绕:「你要试试吗?」
壁,壁咚了?
这进展,比蹿天猴还快。
我脸红得像猴屁股,咽了咽唾液,低声道:「嗯……怎么不可以呢……」
「呵,你还真敢想。」
江盛气得冷笑,戳着我的脑袋道:「我真想把你的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讷讷出声:「都是你。」
江盛:「……」
江盛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样?」
「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做梦。」
我早有预料,也不失望,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可以找你聊天吗?」
江盛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脸上出现一丝绝望和忧愁:「可以。」
他答应了哎。
噢耶~⁽⁽ଘ( ˙꒳˙ )ଓ⁾⁾
8.
晚上,我窝在被窝里想着怎么给江盛发消息。
突然听见回来的舍友正在谈论八卦。
我顺嘴问了句:「你们在说啥呢?」
舍友:「你没看校园头条爆了的帖子吗?【高岭之花江盛惨遭学姐 pua,身心交瘁,只能靠吃药维持恋情】,没想到这个大帅比竟然是个养胃!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我捶着床板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倒霉鬼!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这个江……」
我大惊失色:「等等,你说他叫什么?!」
「江盛啊。」
……
「你怎么不笑了?」
呵呵,笑不活了。
妈的,哪个缺了大德的偷窥我和江盛?
偷窥就算了,还要发到网上去!
他这是要我狗命了。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来自江盛的问候。
「看你做的好事!」
我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脑袋空空慌如狗。
完了完了……
全校都知道了……他肯定恨死我了。
呜呜呜我的恋情要胎死腹中了吗?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已经到了这般田地。
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不做舔狗:「呜呜呜我罪该万死,都怪我好心办坏事,我还有什么颜面再见你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他是例外:「?」
但他是例外:「……其实也没这么严重,你不要去做极端的事情。」
不做舔狗:「如果你不原谅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他是例外:「我原谅你了。」
不做舔狗:「你真的!我哭死!」
不做舔狗:「从今以后,你命都给你,你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
但他是例外:「……闭嘴。」
但他是例外:「以后不许再整幺蛾子。」
不做舔狗:「点头.jpg」
不做舔狗:「我发誓以后绝对乖乖的,比你肚子里的虫子还要乖!(叼着玫瑰出现)(冲刺)(飞奔)(原地劈叉以表决心)(摇尾巴)(摇尾巴)(抱住大腿狂舔)(刺溜)(刺溜)」
但他是例外:「……」
9.
「今天天气真好,要不要和我吃个饭?」
「不。」
……
「谢谢你治好了我的斜视,看到你我眼睛都直了,为了表达感谢,我想请你吃个饭?」
「不。」
……
「后来啊,乡愁是一部小小的手机,你在那头,我在这头,唯有共餐可解愁思。」
「不。」
……
他好冷漠,像一个五十多岁、心里没爱的杀鱼匠。
我,只不过是他冷冰冰砧板上的一块肉罢了,并不得他怜惜。
……
「求求你了,和我吃个饭吧,没有你我的一些美好的品德我的容貌都会消失。(忧郁 jpg)」
「……嗯。」
「!!!」
在我持之以恒的追求下,江盛终于被我的真诚打动,欣然同意和我约会啦(大误)。
「崽,今晚去蹦迪不?」
舍友大梨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发出邀请。
「NONONO~」我正在镜子前面搔首弄姿,一边抹香香,一边道,「我今晚要去约会,作为有家室的崽,第一步就是要学会拒绝诱惑。」
大梨啧了一声,摸摸我的头:「哇,这恋爱脑可真圆润。」
……
晚七点,餐馆。
江盛来的时候,我刚好在补口红。
我收起小镜子,温婉一笑:「你来了。」
「嗯。」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面色有些古怪。
我招呼服务生小妹过来。
「你好,要两份过桥米线,一份三两,一份一两。」
小妹再次确认:「一两?」
我笑得腼腆:「嗯嗯,一两就行,我怕吃不完浪费。」
小妹走后,我注意到江盛正看向窗外,嘴唇紧抿,神色有些紧绷。
莫不是因为和我吃饭,太紧张了吧?
哎哟,也不用辣么紧张了啦,和美女吃个饭而已,嘻嘻。
米线上来后,我斯斯文文进食,一根米线分三口。
……
看着碗里没剩多少的米线,我一个激灵,及时住嘴。
差点误了大事。
我放下筷子,暗暗挺直腰板。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魅力了。
翘起兰花指,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
瞄了眼对面早已停下筷子的某人,我深吸一口气。
「一碗米线吃不下啦~」
我苦练了三天的夹子音,已然达到了自然而不做作、清新而不油腻的极高水准。
男人,必拿下!
果然,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戏!
被我可爱到说不出话了吧?
我再接再厉,噘嘴轻哼:「干吗这样盯着人家啦!女孩子胃口本来就小嘛~」
没错,我就是胃小人娇身子弱,快怜惜我吧!
江盛面红耳赤,埋下了头。
「不像你们男生——」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肩膀一直在抖。
我面无表情:「你在抖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盛放声大笑,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
许久,他在我准备杀人灭口的眼神下终于消停下来。
他看着我,眼里仍残留一丝笑意:「答应我,以后别夹了,听得我头皮直发麻,你看,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且,我一直想告诉你,你提前十多分钟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家店对面了。」
「大老远就听见你急吼吼地冲老板嚷着——」他还绘声绘色,「老板!三两粉!再加个猪脚!快!」
「我就在对面看着你吃,只要你抬一次头,就能看见我。」
他顿了顿,感慨道:「不得不说,你的胃口与进食速度,实在让我惊叹。」
我:「……」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吵闹。
10.
吃完饭,我提议打车回去。
江盛:「骑自行车吧,正好消食,路上的夜景也挺不错的。」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明亮:「而且,你不想和我多待会吗?」
太撩了太撩了。
我红着脸,点头如捣蒜。
就像下一刻要进屠宰场的猪,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真该死啊,一开始竟然怀疑他是为了省打车费。
「哇——那边有人放孔明灯耶!」
「我们也去瞧瞧吧?」
我双眼放光,期待地看向江盛。
我们骑行的桥下就是一片海滩,我远远瞧见有人正在卖孔明灯,一盏盏暖黄色的纸灯飘向高空,很是壮观。
江盛扬眉轻笑:「想玩?」
「嗯嗯!」
「走。」
卖孔明灯的是几个年轻男女,还很有心地为客人提供了桌子和毛笔,价格也还算公道。
纸灯的款式繁多,基础款的就是单单一个纸笼子,升级款的是卡通动物纸灯,当然价格也翻了一倍。
江盛直接拿了个基础款,煞有其事道:「你看,这盏灯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嗯?」
「看似外表简单,实则内有乾坤。」
「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
「那,谢谢你?」
「客气了。」
奇怪,虽然被夸了,但我怎么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我的专业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拿起毛笔,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男一女的背影。
圆滚滚的纸灯冉冉上升。
我赶紧闭眼,双掌合十,诚心诚意地祈祷。
「佛祖保佑,以后的日子,我希望我能无功受禄,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抱得美人归。」
「呵。」
江盛嗤笑,抱臂讽刺道:「少壮不努力,老大靠许愿。」
我气得踩他影子。
却没注意到,男生看向我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11.
进校门时,好死不死,碰上了我那群要去蹦迪的死党们。
我忙低下头,恨不得缩进墙角里。
别叫我别叫我……
「伊伊?」
「真是你!你回来啦?走,蹦迪去!」
「伊伊,这大帅哥是谁?新钓的?一起去蹦迪啊!」
尼玛,怕什么就来什么。
「咳咳!!!」
我朝她们疯狂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她们才恍然大悟,表情浮夸,七嘴八舌道:
「我们伊伊从来不蹦迪呢!」
「是鸭,伊伊老纯情了,母胎单身,从不拈花惹草,简直就是良家妇女的典范!」
「而且滴酒不沾,一杯就倒!」
「害羞得很,男人一靠近她,她捂着脸扭头就跑,三头牛都拉不回来!」
……
我:「……」
别说了。
有你们,是我三辈子修来的服气。
我:「……快走吧。」
求求了。
我用力挥手告别:「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宿舍会担心的——」
才怪。
「真不知道蹦迪有什么好玩的,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呢。」我无辜地眨眨眼,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江盛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手指捏了捏我的脸:「你最好是。」
12.
我和江盛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我经常线上发疯,他一开始很无语,但渐渐地,他开始偶尔配合我的演出。
更快乐的是,我们还成了饭搭子。
因为他说,看我吃饭很有食欲……
这天,我突然心血来潮去他们学院找他。
没想到,却撞见了让我心碎的一幕。
我的男孩长身玉立,旁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他脸上表情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他对她的亲近。
他神色温和地跟她讲话,举止非常自如。
女孩偶尔笑出声,边轻拍他的手臂。
我全部都看见了。
真真的。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一个爱而不得、被蒙在鼓里的蠢女人。
我躲在角落里,一边偷窥,一边抹眼泪。
呜呜呜我恨死你了江盛!
我诅咒你一时不举,一辈子不举!
13.
「大梨,我们去喝酒蹦迪钓帅哥!」
大梨一脸蒙逼:「你不是有家室的崽,要拒绝诱惑吗?」
我现在哪听得了这话。
情绪瞬间崩溃,抱住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老子被偷家了……」
大梨嫌弃地一把推开我的脸,二话不说就开始给我化妆。
「没出息的家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满街都是?」
「你就是经历得太少,才会被男人骗。」
「老娘这就带你去 see see 世面!」
……
大梨在舞池里摇摆得像颗海草。
我坐在吧台前,看着灯红酒绿下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空虚。
一杯烈酒下肚,半点忧愁未解,只觉心肝俱痛。
我想我是真的栽了。
拒绝了几个来搭讪的男生(有个还挺帅),我一个人喝着闷酒。
这些男的脸上都是虚伪和贪婪,一点也比不上我家江盛,干净又美好。
好想他啊呜呜……
不!乔伊伊你不能这么没骨气。
想一次我就喝一杯,我不信我忘不掉。
喝着喝着,我意识越来越模糊,脑子也转不动了,身体却意外地轻盈……
……
我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挨得很近的大脸盘子。
「卧槽!!!」
我差点一巴掌呼过去。
大梨嘿嘿两声,笑得非常猥琐:「崽,你昨晚喝醉后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皱眉,有些疑惑:「我喝醉了就睡过去了,能干什么?」
她摇头晃脑,有些神神秘秘道:「非也,非也。」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拍拍她肩膀,威胁道:「快说,不然就把你为了偷窥对面体育生买望远镜的事发到表白墙上。」
大梨:「……臭崽子!不讲武德!」
14.
大梨抽了根百醇,开始讲述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你喝醉后……」
「就开始扯着嗓子不停地喊江盛。」
「一边捶胸顿足。」
「整个人就跟发情的母猩猩一样狂躁。」
「我一靠近你,你就化身尖叫鸡,还跳到桌子上嘿嘿狂笑。」
「别人都害怕你,躲得远远的。」
「……不,那不是我。」我捂着脸,内心崩溃。
人固有一死,或病死,或老死,或意外死,但,不该是社死。
「老板黑着脸说,再不把你弄走,他就要报警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把江盛从你的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
「江盛接了电话,一听,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还没等我说完就听见他在打车了。」
「人来得也飞快,来的时候头发乱得一塌糊涂,眼里都是担忧,直到——」
「直到什么?你快说啊。」我心急火燎地追问,原来我昨晚模模糊糊间看见了江盛是真的!
「直到看见你堵住一个羞愤欲哭的小帅哥在耍流氓……」大梨唏嘘,看了我一眼,「他当时的脸色,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你刀了,我是真怕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
「说来也奇怪,你醉成了煞笔,却在看见你家江盛的时候,两眼放光。」
「你立马丢下小帅哥,像条闻着肉骨头香味的狗,撒腿就奔了过来。」
「隔大老远,直接一个冲刺,就跳到了人江盛身上。」
「你扒着人家不放,比狗皮膏药还好使,哎哟,我看了都老脸一红。」
「江盛本来想把你放下来,结果他一扒拉你,你就开始嗷嗷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天崩地裂。」
「他慌得不行,只好抱着你,一边红着脸跟老板道歉。」
「哈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神志不清地摇头。
大梨凑近我耳旁,如恶魔般低语:「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我不听……我不听了……」我捂住耳朵,心如死灰。
大梨不管我。
「好不容易出了夜吧,打车回去,路上你就又开始折腾人了。你死皮赖脸地窝在江盛怀里,还非要拉着人家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嘴里还说什么——」大梨蹙起眉,作西子捧心状,「帅哥~这里好闷啊~你摸摸人家胸口闷不闷~」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旁边拼命憋笑有多难!司机大叔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盛僵硬得像个木头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好固定住你的手,不让你乱动。」
「但你还有嘴啊!」
「你直接仰起头去亲他的脸。」
「跟啄木鸟似的,一下一下,亲得『啵啵』响,从额头,到嘴唇,你是一点没放过。」
「等你亲得心满意足、昏睡过去的时候,江盛的脸——」大梨停顿,看着我,笑眯眯道,「就跟你现在一样红吧。」
「……」
无所谓,有些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15.
正当我瘫在床上,感慨生命漫长,该怎样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时——
「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我手机响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一看。
!!!
正是被我玷污了清白的江某啊!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个难题。
一只白嫩的爪子在我屏幕上划拉一下,电话接通。
我瞳孔地震,抬头看向爪子的主人。
大梨无辜地冲我眨眨眼,无声道:「不用谢。」
我特么谢谢你哦。
「下来。」
「我在楼下等你。」
男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我嗅到了几分凝重的味道。
算账来了!
我瑟瑟发抖,声若蚊蝇:「您,您好,这手机是我在马路边上捡的,我不是机主哦,我还没来得及联系机主……」
「呵。」
电话那头哼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谎言:「乔伊伊,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不见人,我就上楼去挨个敲门。」
话音刚落,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一秒蹿下床,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头发都来不及梳就往楼下跑。
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衣摆。
他单是站在那里,就好看得像电影里的初恋少年。
我深吸一口气,从阴影处走出来。
「嗨——」
我硬着头皮扯出笑容:「两天不见,你更帅了,哈哈。」
江盛眼尾一挑:「两天不见?」
「嗯嗯!」
「昨晚你亲我的事,你真忘了?」
我点头点到一半,僵住了。
哦豁。
芭比 Q 了。
江盛眼一眯,面露凶残:「吃干抹净,你就想不认账了是吧?」
好凶。
我本来就很委屈了:「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江盛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我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他还死鸭子嘴硬。
一想到他和那个女生……
眼睛要湿了。
我抹了抹眼泪,梗着脖子,不看他:「哼!」
「你哭了?」
「怎么好端端地就哭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啊?」
「小祖宗,你真是我祖宗了。」江盛急得不行。
他放轻声音,像是怕吓到我:「别哭好不好?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改还不行吗?」
我边哭边问:「你和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你明明有喜欢的人,你还不拒绝我!」
「什么女的?」他弯下腰,双手握住我肩头,情绪激动,「哪个女的?我哪里喜欢别人了?你这是污蔑!」
「就前天和你逛校园的女生。」
江盛:「……」
江盛胸膛大起大落,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
半晌,他疲惫地扶住额头,叹气道:「那是我姐,亲姐。」
「你怎么问都不问一下就跑了?还把我拉黑,你真是有能耐了。」
「啊?」
救命!
好大的乌龙啊。
江盛气地背过身,一言不发。
我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角:「对不起……」
「我知道,我就是一个胆小鬼,我从来都不敢相信有人会真正喜欢我,我真的很害怕受伤,每次一遇到这种事,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去逃避或者直接放弃……」
我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傻瓜,怎么这么笨。」
「以后,有什么委屈不许藏在心里,要直接跟我讲。」
「还有,你昨晚都给我盖章了,不许赖账。」
「好。」我点点头,搂紧他的腰。
江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礼盒。
神色郑重,声音透出一丝紧张:「我连夜去买的定情信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我惊喜地接过上面印着某大福的红色方盒。
轻轻打开。
晴空下,三条金光闪闪的金链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遍,根据大小,猜测分别是项链、手链和脚链。
难得的是款式简约,富贵又好看。
我一直都知道,他是有点儿小抠的。
可这次,竟然送了我一整套黄金首饰。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江盛轻咳,红着耳朵小声道:「我的积蓄只能送你这些了。你别嫌弃,黄金保值,以后你有急用了,还可以换钱。等我以后赚钱了,就给你买更好的。」
我的嘴角疯狂他妈上扬,在他怀里像猫儿一样蹭来蹭去。
「好爱你哦,男朋友。」
幸福和甜蜜充斥我的心头。
伊伊我啊,今天开心洗啦。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
「我也好爱你。」
江盛柔声道,将我搂得更紧。
「以后,我要把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传给女儿。」
「……」
「再把我们浪漫的爱情故事告诉她,到时候,你不许拆台。」
「好,都听你的。」
……
【完】
备案号:YXX1M22GEoRTmmmO9RXsDdw6
编辑于 2023-01-25 18:4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扎错车胎
赞同 700
目录
39 评论
恋爱吗,我超甜
酒酒一十八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