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教所狱警:我看到那个锒铛入狱的 17 岁校草
你不知道的工作:探秘 30 种小众职业
一
许云飞曾在我的管区服刑,刚进来时他十七岁,是个又高又帅的男孩,站在队列里如同一只鲜亮的精品水果。
他和大部分犯人不一样,床铺永远干净整洁,举手投足和说话办事无不体现出良好的家教。他篮球打得特别好,还喜欢读书和写作,时不时会发表一些散文和心得在内部刊物上,联欢会上也会表演些朗诵或者唱歌之类的节目,非常多才多艺。
许云飞的父母每月按时过来探视他,见面时场面很温馨。他母亲总是画着淡妆,说话柔声细语,目光慈爱,父亲总爱教育他,让他积极改造。他就认真地点头称是。他父亲据说是某机关单位的一把手,虽然头发全白,但依然很有风度。
有一天,他母亲红着眼圈找到我,说许云飞的父亲去世了,肝癌,从确诊到病逝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让我替她瞒着儿子。
「云飞最崇拜他父亲了,他知道了肯定受不了,我怕会影响他改造。」她流下眼泪,泣不成声。
我心里受到触动,答应她暂时不告诉许云飞。
其实我早有预感,他父亲已经缺席好几次了。那段时间,每当许云飞问起父亲,他母亲都会以单位有事和出国考察搪塞他,后来他也就不再提父亲了,变得有点沉默,母子两人交流时少了曾经的随意,多了份小心翼翼。
我估计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因为担心他的心理和精神状态,所以更多地留意了他。我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就是找服刑人员谈心,及时对其进行心理疏导,尤其是像许云飞这种人,从养尊处优的干部子弟落入高墙铁窗内,而且犯有重罪,非常容易产生暴力或者自杀倾向,是我们重点观察对象。
谈话的时候,我一边试探他一边盘算着怎么把真相委婉地让他明白,他却直接说:「教导员,我已经猜到了,您不用告诉我。」他说他对不起爸妈,那件事把全家都毁了。
他说的那件事,是指他的罪行,他和两个朋友合伙,杀害并肢解了自己怀孕的女友。
我想更深层地了解他的内心想法,可交流的过程却不太顺利,平日里还算开朗的他一提到过往,就变得沉默,说起话来总是避重就轻,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背搓得通红,显得很痛苦和焦躁。
这一点我倒是理解,这是种自我保护机制,以前接见室里,他们一家也像避开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从来不会提到曾经发生的所有事,以至于我无从得知那个被害女孩的身后事。
不过经过努力,我还是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二
许云飞家境很好,父母对他的要求也很严格。他学习成绩优秀,考上重点高中后,所有人都认为他将一路高歌,考上好大学,未来出国深造或者找个好工作,有一个充满光明的前途。
许云飞也从不怀疑这一点,他高中时成绩依然稳定的保持在前列,同时身体也在抽条,长到一米八多,每次和校队切磋篮球,就有女同学跑来围观,他在联欢会上担任主持,后来校报正面刊登了他手持话筒,身穿西裤白衬衫,身姿挺拔的照片。
像所有受欢迎的男生一样,许云飞桌子里从来不缺零食、糖果和粉红色的表白纸条。父母看着优秀的儿子一天天长大,既欣慰,又担心。
「你的未来要征服广阔的大海,现在一定要好好学习,别沉迷于在小河沟里掀起点泥浪。」老许不愧是领导,教育起儿子也是官方的套话,他敲打儿子别被早恋冲昏头脑,影响前程。
许云飞觉得父亲有点多虑,他明白早恋是拿前途开玩笑,所以也没有想过和哪个女生恋爱,只是保持着正常的友谊,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在与人交际方面他有点像父亲老许,十分圆滑和周到。
周涛和张迪是许云飞的发小,三个人从小学就在一起,初中的时候,三个人还是同校,但许云飞去的是重点班,周涛和张迪进了普通班,从此三个人的人生走向了不同的岔路。
许云飞在上学的路上看到周涛和张迪靠在电线杆旁,和两个穿皮夹克的社会青年一起娴熟地吞云吐雾,周涛和张迪看到他便笑着跟他打招呼。
许云飞虽然心里吃惊,但对他们依然很热情,没有过多的追问,也没有刻意躲避,有时候遇到,还会请他们在街边吃碗板面或者喝个五颜六色的奶茶。以前的许多同学看到周涛和张迪变成这个样子唯恐避之不及,这么一对比,俩人觉得许云飞够意思,拍着他的肩说:「以后有什么事就吱一声,谁敢欺负你,哥们儿一定出手相助。」
许云飞觉得好笑,心想自己能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他平时从不惹是生非,是个上进的优等生,这俩混混儿能帮上什么忙。
得知许云飞考上重点高中,周张二人非要拉着许云飞庆祝一番,许云飞不喝酒,周涛就给他倒满可乐,端着酒杯掏心掏肺地说:「飞哥,有你这样的朋友哥们特骄傲,我和张迪就指着你出人头地呢。」
张迪也端起酒杯:「飞哥,只要你一句话,我和涛子拼了命也要给你摆平!」
三个人沉浸在青春期少年义薄云天的豪情壮志当中,许云飞以前并没有真正在意过这两个人,跟他们交往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因为老许曾教育他人活在世要学会跟各种人打交道,路才能越走越宽,许云飞对此深信不疑。
可现在却发现还是周涛和张迪才算是真朋友,俗话说得好,仗义每多屠狗辈,平时他学校里所谓的朋友,表面上嘻嘻哈哈,背地里跟他暗暗较劲,为的不外乎是某个女生或者学习成绩,没人真盼他好,特别没劲。
许云飞也很激动,端起了他生平的第一杯酒,跟另外两人碰了杯。
三
在假期的补习班,许云飞认识了同校不同班的梁莉莉。
梁莉莉是个气质清冷的女生,高高瘦瘦,爱穿浅色格子棉布衣裙,梳个马尾,清水煮挂面似的。
本来许云飞没有过多的留意过坐在自己旁边的沉静女生,后来看到她从书包抽出几本自己也非常喜欢的书,就跟她唠起嗑来。两个人都惊喜地发现,在很多事情上他们有着相同的见解,喜欢相同的歌手,甚至梦想的大学和专业都是一样的,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们从此总是约着一起去上课,下了课也一起回家,补习班结束,他们还去逛旧书市场,买打口碟。
梁莉莉喜欢听那种阴郁黑暗的摇滚乐,可能是因为从小不受父母的重视的缘故,她总是有点郁郁寡欢,不像其他同龄女生那么轻松活泼,但正是这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了许云飞,他认为梁莉莉是个成熟有内涵的姑娘,那些动不动就大笑尖叫的女生实在是肤浅至极。
假期快结束时两人发展成为恋人关系,不过这份青涩的恋情并不能暴露在阳光下。许云飞深知早恋在父母老师眼里是洪水猛兽,他曾一度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和梁莉莉牵手拥抱时,他有点愧疚,觉得欺骗了父母。
为了不被老师发现,也避免同学的八卦,许云飞和梁莉莉约定在学校里要装成不熟的样子,见面最多打个招呼。
「我们看到对方时就眨眼睛,眨三下代表『我爱你』。」梁莉莉说。
有时他们擦肩而过时,梁莉莉会偷偷勾勾许云飞的小拇指,许云飞答应她高考结束,两个人要紧紧牵着手轧遍学校每一个角落。
可眼下怎么约会和见面依然是个问题,周末时许云飞借口去同学家做作业或者去操场打篮球,和梁莉莉跑到离家和学校都很远的大学城约会,那边不怕遇到熟人,可以喝喝奶茶,吃吃麻辣烫,再逛逛临街的小店。梁莉莉买了情侣钥匙链,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把男孩挂在许云飞的书包上。
不过这个钥匙链许云飞很快就收起来了,因为同桌的女生无意间说了一句:「欸,你这个钥匙链好眼熟,好像还有个女孩跟它配套。」
「是吗?我姐给我的,可能女孩在她那里吧。」许云飞嘴上轻描淡写,可回去就把钥匙链收了起来,搞得梁莉莉很不满意。许云飞解释说不想给两人找麻烦。
「你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吧?怕影响你美好的形象。」梁莉莉冷笑着说。
一天,他们又去大学城约会时,居然遇到了周涛和张迪。
「哎呀,飞哥,你怎么在这儿?」张迪惊喜地拍着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梁莉莉,然后斜着眼一脸奸笑地说,「这是嫂子吧?」
许云飞只好红着脸给她介绍张迪和周涛两个发小,梁莉莉却脸色苍白,她不明白许云飞怎么认识这种混混儿,直想扭身离去。
周涛和张迪出现在大学城是为了泡妞,张迪看上一个中专的女生,天天跑来围追堵截人家,周涛也寻摸着给自己找个妹子耍耍。
一行人就去了家奶茶店,点了几个山寨麦辣鸡腿堡,围坐在一起聊天。
周涛张迪二人在梁莉莉面前把许云飞天花乱坠夸了一通,说飞哥从小就是他俩的大哥,是偶像,梁莉莉咬着吸管把珍珠吸在半空中不说话,脸色依然不好看,偶尔点点头,然后看一眼旁边的男友。
许云飞被夸得有点尴尬,但看两个人兴致正浓,也不好打断。可梁莉莉坐不住了,站起身说晚上要去探望外婆,需要早点回去,恕不奉陪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透过玻璃看着梁莉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周涛不爽地向许云飞抱怨:「飞哥,你看上那丫头哪一点了?」
「就是,太不给男人面子了,耷拉个长脸。」张迪也嘟囔道,他和周涛都觉得梁莉莉配不上许云飞,就是不懂事儿一小丫头片子。
许云飞替梁莉莉辩解,说她人很好,就是慢热,今天她家真的有事,她为了陪他才撒谎出来的,要不是遇见他俩,他们本来都要打道回府了。
周涛随口问了句你俩约个会跑这么老远也不嫌累。
许云飞听后便大吐苦水,说还不是怕被熟人看到,每次约会都得坐一个小时公交来这里。
张迪一拍大腿说:「飞哥,你早说啊,我家老房子一直空着,给你把钥匙,需要的话就过去,去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就不带其他哥们儿过去打扰你俩了。」
张迪搬了家后老房子就成了他和其他狐朋狗友的聚集地,几个不务正业的社会青年总是在那喝酒打牌,成宿看电影,有时候也看成人片,以前邻居们嫌他们吵还敲过门,他们便把纹身一露,表情凶狠地瞪着人家,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管了。
许云飞听闻眼前一亮,高兴地直夸张迪够朋友。
从此,那间八十年代建成,昏暗潮湿,墙皮剥落的两居室就成了许云飞和梁莉莉的约会地。
四
梁莉莉初来张迪的老屋时,看到满地的空酒瓶和滴着油汁的食品包装袋,床上黑乎乎的被褥乱糟糟团成花卷,嫌弃地转身就要走。
许云飞拦住恳求她:「除了这里咱们还能去哪啊,这里多好,安静没人打扰,你不一直想有个这样的地方吗?」
梁莉莉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她和许云飞还能租个公寓不成。
他们光打扫房间就用了一天,梁莉莉看到床内侧墙壁的绿漆上好多斑斑点点的痕迹,正要用抹布擦,许云飞红着脸制止她:「我来吧。」
「咋了?这是啥?」梁莉莉凑近看,突然意识到什么,捏着鼻子跳到一边去,跺脚骂:「这帮流氓!」
梁莉莉买了把锁,走的时候把那间卧室的门锁上了,防止再有人进来弄乱。
不得不说,两人确实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他们并排躺在床上畅想着未来,两人都想去南方风景秀美的城市读大学,等到了大学,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拥抱和接吻都变得名正言顺,再也不会有老师家长监督,也不怕同学的八卦和流言,一切在未来显得如此美好,令人向往。
直到梁莉莉愁眉苦脸地说「大姨妈」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了。
「我不会是怀孕了吧?」梁莉莉忐忑地问。
「不会吧……」许云飞一惊,和梁莉莉在一起时他从来没想过「怀孕」这件事。
两个人坐在床边惴惴不安了半天,最后梁莉莉坐不住了,跑到楼下的药店里买来验孕棒,第二天许云飞见到梁莉莉时她脸色灰暗,愁眉不展,许云飞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人先是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梁莉莉突然大哭,许云飞怎么都哄不住。怎么办?谁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他俩,父母没有,老师没有,课本上也没有,唯一让他们看到希望的是公交车和电线杆上随处可见的人流广告。
许云飞本想带梁莉莉去公立医院做人流,但快走到时他突然退缩了,梁莉莉见拉不动他问他怎么了,他为难地小声说:「好多医院都有我爸的熟人,我不能陪你去,被看到就完蛋了。」
他们在医院进进退退了半天还是没进去,梁莉莉把心一横,自己进了妇产科,医生看她脸庞稚嫩,外套里还露着校服,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有点不耐烦地说:「你自己来的?你得找家里人签字知道吗。」
梁莉莉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心中羞愧难当,转身逃走了。她仿佛听到大夫在身后摇头叹息:「现在的女孩子……」
在走廊里,她魂不守舍地差点撞到一个女生,女生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扭曲,她说了声「对不起」,却看到女生屁股上渗出好多血。那一刻,梁莉莉仿佛看到了自己,绝望的只想哭。
回去后,他们考虑了广告上常见的私立医院,梁莉莉突然想到个很关键的问题,她问许云飞:「你有钱吗?」
许云飞也呆住了,前几天被这场突发事件打蒙了,居然没有考虑钱的事。许云飞虽然家庭条件不错,可让他自己一次拿出上千也不现实,除非问父母要。
但梁莉莉怀孕的事他是万万不可能告诉父母,不仅不能说,还要在家里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梁莉莉一直逼着他凑钱带自己打胎,一向清高话少的梁莉莉「泼」了起来,两人一见面就吵成一团,梁莉莉连哭带喊,头发蓬乱,摔完杯子摔水壶,实在没什么可摔,就把桌子掀了。
许云飞看着女友不体面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厌恶。
「找你爸妈要钱啊!」梁莉莉逼许云飞。
「怎么可能!」许云飞心中只觉得愧对父母,他想象着父母知道后对他的失望和伤心,他一直是他们的好儿子,是他们的骄傲,他宁可去死也不能让父母发现自己做出如此败坏道德的事情。这件事传出去,全家都会沦为笑柄,父亲的颜面何在啊!
想到这里,他怨恨起梁莉莉,她怎么就怀孕了呢?她要是不怀孕该多好,这件事怪就怪在她头上,是她的身体非要怀孕的,自己何错之有呢,怀孕的又不是自己,凭什么要自己承担。
梁莉莉见他一直想不出办法,又不肯去求父母,气得抓着他的胳膊威胁:「你不敢要钱是吗?那我直接去找他们好了。」
许云飞一听,只好耐着性子求她再给自己点时间,总会想出办法的。
「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好不好?」许云飞几近哀求。他在走投无路时又想到了周涛和张迪两个朋友,有关梁莉莉的事,他只敢跟他俩讲。
五
张迪和周涛听闻只是嬉皮笑脸地耸耸肩,给徐云飞宽心:「飞哥,多大点事啊,看把你愁的。」
周涛指指张迪:「这小子都不知道带着多少姑娘打过胎了,他最有经验。」
张迪不无得意地吹嘘着自己的「战绩」,他曾经的一个还上中学的小女友说在她们那个圈子里,处女都不好意思跟着其他人混,打过胎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属于为爱献身,那些用小刀在自己手臂刻对方名字的简直小儿科。
一直愁眉不展的许云飞看到两个朋友如此轻松地对待这件事,心情也微微平静了些,他求他俩带梁莉莉去打胎,最好私密一点,也不要太多钱的那种。
「小事一桩,你就瞧好吧。」张迪拍拍胸脯。
虽然不情愿,但梁莉莉还是无可奈何地坐上了张迪的摩托车。许云飞没去,他不想跟老师请假,主要是因为心虚,害怕梁莉莉和他都请了假会被老师看出点什么门道。
当张迪载着梁莉莉回来时,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为某个藏在居民楼里的黑诊所托盘上的一堆血污。
张迪竖起拇指给许云飞打了个「搞定了」的手势,许云飞心头的愁云终于散开,久违地感到了阳光普照。
他殷勤地把梁莉莉搀扶进卧室躺下,她面无血色,头发湿淋淋全是汗水,只能小步地往前挪。
周涛张罗着去买啤酒,说这么大个麻烦解决了,要好好庆祝一下才行。
客厅里,啤酒罐啪啦啪啦地启开了,几个人连连碰杯,吵吵闹闹,许云飞连声感谢,激动得要哭出来,说要和周涛和张迪当一辈子的兄弟。
卧室里,梁莉莉安静地躺着,时不时低声啜泣一会儿。她骗父母今天在好友家帮她补习功课,就不回家了。可从诊所出来她就开始流血,到现在,血把床单都染红了一片,她连起身去叫许云飞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的身体开始寒冷,意识也渐渐模糊。
许云飞端着盒饭进屋时,才发现梁莉莉的异常,他急忙呼喊屋外的二人进来。
张迪和周涛看到床单上的一大片血迹时也吓呆了,周涛脱口而出说,要不送医院吧!
许云飞急忙制止:「不行不行!」
他暗暗抱怨怎么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现在再送医院肯定要通知父母的,到时候就真的覆水难收了。
关上卧室的门,许云飞在客厅里和其他二人开始商量对策,一直到半夜,三个人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许云飞已经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几近崩溃。现在他对梁莉莉的「爱情」早已烟消云散,她已俨然成了个大包袱和大累赘,如何保全自己成了当务之急。
张迪把头探进卧室,发现梁莉莉一动不动没有动静,便走上去用力推推她,梁莉莉依然没醒,鼻息已十分微弱。
「哎哎,她要死了!」张迪大喊。
许云飞六神无主,吓得抓着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怎么办?怎么办?」
他一连问了十几个怎么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涛开口了:「飞哥,我和张迪给她送医院去,不提你。」
许云飞摇摇头:「她醒了不就什么都说了吗,我还是逃不了干系。」
这么说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永远醒不了不就好了吗?」
实际上让梁莉莉消失这个念头打从他得知她怀孕后便时不时蹦出来,开始他没在意,现在眼看着山穷水尽无路可走,经过长时间的心理煎熬和折磨,这个念头在混乱的脑子里竟越发清晰起来。既然所有的事起因都在梁莉莉身上,让她死掉就一了百了了。以后别人只知道梁莉莉怀孕打胎出血死掉了,至于是谁让她怀孕,只要许云飞自己不说,还能有谁晓得呢。
许云飞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其他两个人有点吃惊,但却觉得比起把梁莉莉送进医院然后受到双方父母无休止的质问和责骂,搞得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真倒不如直接让她死掉来得简单痛快。
提起梁莉莉的死,许云飞说当时的情形很不现实,跟做梦似的,他进屋想看看梁莉莉什么情况,有没有死,屋子里铁锈味很浓,那是血腥气。
可没想到梁莉莉突然睁开了眼睛,抓着他的手愤恨地望着他,那眼神如同喷出了火焰。她把他吓了一跳,也令他更加焦躁和恐惧。
眼看天就亮了,再过两个小时他还要去上学,他怕自己走后梁莉莉再闹出什么事情,于是头脑一热,突然掐住梁莉莉的喉咙,死死地掐着不松手,见梁莉莉脚乱蹬,张迪上前按住了她。直到梁莉莉翻了白眼,身下传来一股臭味,许云飞才麻木地松开手,头脑一片空白。
处理尸体时,张迪弯腰从床下叮铃当啷抽出来一麻袋钢管和管制刀具,他把砍刀拿在手里掂了掂递给许云飞和周涛:「看电影里杀人都是把尸体分成块,好扔,咱们动手吧,都把衣服脱下来。」
太过血腥的能容此处省略不写,只能说许云飞呕吐过,还尿过裤子,苍白的灯光下,他们陷在黏黏糊糊的血浆中挣扎半天,终于把尸体的头、四肢和躯干分别装在几个编织袋里。
许云飞把胳膊扔进垃圾站,周涛把腿和头扔进郊区的河沟,张迪找了把铲子把躯干埋进了一个工地里,又顺带烧了梁莉莉的衣服和书包。
清早六点半,太阳升起,那天天空灰蒙蒙的,许云飞用冰凉的水把自己冲干净,背上书包去上学了,一路上他浑身都在颤抖,大脑依然空白。不明真相的同学还好心提醒他脸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
六
后面的事情就如同大部分凶杀案的破案流程,先是梁莉莉父母报了案,然后又有群众发现了残肢,警方先揪出张迪,又从他口中撬出许云飞和周涛。
许云飞是从学校被带走的,他没有反抗,只是求警察不要在学校里就给他带上手铐。
后来许云飞、张迪和周涛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十年和八年。
这个量刑让我们这里的一些干警感到困惑,为此我还专门向法官老于请教过。老于听到这个案子也深重地叹了口气,说主要是许的家人给了巨额的民事赔偿,获得了被害者家属的谅解,所以许云飞才被判了十四年。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给被害者家属一大笔赔偿,让他们往后的日子好好的继续下去,比单纯重判犯罪嫌疑人更有现实价值啊!」老于解释。
我不知道许云飞的父母为了他们儿子少蹲几年牢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但许云飞为了他口中的「完美」付出了终生的代价,还搭上了梁莉莉年轻的生命。
许云飞在讲述时,说的最多的就是「完美」,他的家庭是「完美」的,他在师长和同学的眼里也是「完美」的,他从小到大一直小心翼翼拼尽全力守护着这份「完美」,当梁莉莉威胁到他的「完美」时,他选择了杀掉她来掩盖和隐瞒自己的错误。
「我从小到大就是被夸大的,没挨过骂,我爸更不会打我,我从来不想犯错,可犯一次错误就把自己犯到监狱里了。」许云飞无奈地苦笑:「我不该跟她谈恋爱的。」
听到他这么说时,我沉重地想,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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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5-14 10: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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