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些还魂尸
死亡考试:无人生还的毕业季
【衙差关】
【下面,请执白事】
那间教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昏暗中,陆羽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但这是他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关山月唱的歌谣,响起了:
「交交黄鸟,止于棘。
「谁从穆公?子车奄息。」
再一次,陆羽从那具不停挣扎的肉体里,砸断了肋骨。
紧接着,他搀扶起了爷爷,将肋骨攥在爷爷的手里,帮助爷爷完成了落槌。
那具棺木的各角,此刻都被钉上了女人的肋骨,像某种四脚朝天的昆虫。
【关山月组:12.2;陆子宁组:14;汪公博:10】
【关山月组:2 槌;陆子宁组:2 槌;汪公博组:2 槌】
灯光逐渐亮起。
可就在这时,爷爷醒来了。
率先发现的是陆羽,他正准备把爷爷放下,脖子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掐住了。
「你欺负我阿妈!我掐死你!」
「啊?!爷爷?!——快放开!你要把他掐死了!」
陆羽满脸通红,怎么都挣脱不得。
关山月深有体会地摸了摸脖颈。
好歹爷爷是把他放开了,陆羽咳嗽连连,但一只手还拽着对方。
——如果不是他一直拽着爷爷,刚才那样大幅度地晃动着,爷爷很可能就踩到地上的手臂了。
爷爷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环境。
「塞林木。」他瞥见那血肉模糊的棺材,骂了一声,随后便不停地「阿弥陀佛」了起来。
……他好像比以前更糊涂了。
「阿妈!我们被绑架了吗?」
「你平时给他看的都什么电视剧啊?」陆羽捂着脖子问。
爷爷急着要往电视墙那跑过去,得亏陆羽眼疾手快,把他按住了。
「老头这么有劲儿?!」
我有些头疼。现在这里的变数,又增多了,
「爷爷,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想了想,就算我照实了跟他讲,他也不可能信吧?我说,「这地方,这地方都是假的……我们是在做游戏,你看到的棺材,死人,血,都是假的。」
「我想回家,阿妈。」
「没关系的。你看那两个哥哥,他们就是陪我们做游戏的人,你听他们的话,玩完这个游戏,我们就能拿着奖品回家了。」
爷爷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马记者扯下衣服,擦掉了脸上的血,随后好心地上来,给他解释起了不要触碰地上的手臂,到某些时候灯会熄灭,诸如此类的事项,也不知道他能听进去多少。
笑声。
那是汪教授的苦笑。
「我也是个老人。」他说。
「您想求我们手下留情?」陆羽说。
「是啊,人年纪大了,最不想失去的就是他的记忆。」
「人年纪大了,最应该学会的是忘记。」陆羽说,「我会教你。」
【赌白事】
【请各位雇主下注】
1
爷爷那边,有马记者哄着,我总算是能安心下来。
这是第七轮了,原定的胜负手。
我望向了汪教授的方向。
一些迷雾已经散开了。
我知道,他一定会下注,并且不出意外,他会想方设法威逼利诱马记者,去抢夺落槌。
原因很简单。
状况已经变了,他无法直接在这一轮取胜逃生。
同时,他增加的规则,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们只有猜测,谁也没法说死。
所以他必然会选择设法阻止我们目睹规则生效,这样,一来使我们无法验证猜想;二来,在后续的考试里,令我们不得不分心,提防他还有后手。
我们投鼠忌器,局势就没法完全受我们操控。
这会妨碍到我们赢取他的记忆。
那头的汪教授,按下了「o」。
【汪公博,下注】
同一时间,我开口了。
「马记者,有人想骗你。」
「啊?谁?」
「汪教授。」
2
我说:「你看到了,他选了下注。因为他就是想逼你,这次一定要落槌。」
汪教授惊愕地瞥了我一眼。
「他可能会告诉你,现在你们分数最低,再输就是自寻死路;他也可能会威胁你,如果你这次不配合,往后他再也不会下注,你和他一起死……」我说,「总之,他会用各种理由,要你落槌。」
「但是,别被他误导了马记者。他下了注!这是最重要的!让他输,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他的记忆了!」
「不要信他任何话!」我提醒着马记者。
汪教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神色里满是意外。
但慢慢地,闪过了一丝理解。
「陆子宁。」他说。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提示关山月,不要下注。
关山月按下了「x」。
【关山月,不下注】
汪教授说:「我开始理解,为什么玉嫣会选择你了。」
我按下了「x」。
【陆子宁,不下注】
3
【黄泉关】
【下面,请执白事】
那间教室,灯光暗了下去。
仅剩的灯光,将棺木周围照亮,那三人都聚集在那附近。
「可惜。」不知为何,汪教授这样说,「你少算了一件事情。」
「马记者。」他说,「谁说你妹妹的白事办得仓促?」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突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
马记者似乎也有了同样的猜想。
他脸色阴沉:「老人家,别乱走。」
他直起了身,靠近棺木,要去撕开那女人脸上的胶带。
一只手将他的手臂抓住了,是他一旁的陆羽。
「不可以。」陆羽说。
「我只看一眼。」
陆羽说:「那就是具尸体。」
马记者说:「谁的尸体?」
4
两人的手臂因为各自用力而颤抖着。
慢慢地,马记者泄了力:「你是对的。」
可就在陆羽松手的一瞬间,马记者猛地撞了他一把。
陆羽一个失去平衡,连着退了几步,不慎被地上的手抓住小腿。
那狰狞的手指瞬间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猩红的血涌了出来。
陆羽吃痛,闷哼了一声。
眨眼间,犹如附骨之蛆,陆羽的小腿上抓附了密密麻麻的手指,像是要把他拖入地狱。
爷爷惊叫起来。
「老爷子别动!」陆羽喝了一声。
陆羽忍痛挣开,踉跄地赶回去,从后面抱住了马记者。
可是太迟了。
那女人脸上缠绕的胶带,已经被扯开了一小部分。
一个微弱的声音,不知是发自她的咽喉,还是来自她被破开的胸腔:
「哥哥,救我啊……」
5
两边的教室,空气都安静了。
那是小马的声音。
马记者的背影凝固了。
终于他动起来,却是一言不发,想要将胶带全部扯开。
「哥哥,救我……」
一时间竟无人出声制止。
最终,他揭开了大部分的胶带。
一个肌肤苍白的女人,躺在棺木当中。她的头发被血水打湿,乱糟糟地铺在脸上。
但我认得出,她就是我的舍友小马!
她还穿着那天晚上的衣服。
她还活着,她的思维还是清晰的,否则也不会从声音里分辨出在场的人里面,有她的哥哥。
也就是说,她是完完整整地承受了所有的酷刑。
「好痛,好痛……哥哥,我要回家……」
6
「我在这里,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妹妹的眼神,几乎要让马记者崩溃。
「马记者,考试还要继续。」陆羽说。
马记者充耳不闻,他俯下身,可他身体颤抖着,不知是因为什么,剧烈地颤抖着。他几次想要抱起妹妹,都以失败告终。
陆羽朝他们兄妹走去。
「马记者,差不多你也该冷静一下了。这一轮我们必须要落槌,不仅仅是赢一次汪的记忆而已,更关键是我们可以验证他增加的规则……」
「滚开!滚!不要碰我妹妹!!」
「嘶!……」
陆羽刚一靠近,便被马记者抡起的榔头重重地砸在肩头。
陆羽后退了几步,右臂垂了下去。
马记者双眼猩红地瞪着陆羽身上的血。
那都是他妹妹的血。
「滚!」
「不要逼我动手,马记者。」陆羽眼神凌厉,「我不想伤害你。」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你打死!我就把你打死!」
「我们的赔率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不可能是我对手。」
陆羽右臂负伤,说出的话却无人敢质疑。
7
马记者惨笑了起来:「要是我死了呢?」
陆羽一愣。
「要是我死了,汪教授就不会下任何一注!!你们休想再赢他!」
马记者将榔头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双目赤红:「来啊!来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死我自己!」
陆羽迟疑地上前。
「嘭!」
马记者砸向了自己脑袋。
他身形摇晃,扶住了棺木。
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
马记者强撑着身体,再度举起榔头:「来啊!」
这竟拿住了陆羽的死穴,陆羽无奈地后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那里。
「你打算就这么耗着?」陆羽叹了口气,「耗到什么时候去?你早晚要接受这个结果,除了考试,我们做不了别的。」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马记者说,「就为了这个考试?就为了折磨我妹妹?」
「没人知道会是谁。她可能是你妹妹,她也可能是任何人的亲人,只是她不够幸运。」陆羽说,「哪怕是我老娘躺在那里,结果也是一样的。」
「我要……带她走。」马记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摇晃着,终于抱起了棺中之女。
寒气更重了。
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里,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尖啸,拂过所有人的脚畔。
马记者抱着她,跌跌撞撞地起身。
下一秒,他的脚被一只畸形的手抓住了。
他低下头,一只从裂缝里伸出的手,不知何时,竟然暴长了数寸,骨节畸形,皮肤撕裂,牢牢地抓住他的脚踝。
抬起头,地面上伸起了数支长手,像是高高爬起的虫子!
转瞬间,他被这些手抓住了全身的每个地方,犹如淹没其中。
「放开老子!我让你放开老子!姓陆的,帮忙啊!」他挣脱不得。
陆羽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你们的缘分只能到这里。」
马记者几近窒息,终于松开了手。
那些长长短短的手臂,接过了他怀里的女生,密密麻麻环抱着她,像是蠕动的虫子,把她安置回了棺木里。
马记者挣扎着,想要抢回自己的妹妹,可是那些手牢牢地按着他,
陆羽安静地走到了他面前,抓住了他手里的榔头。
他想要取走它,马记者的虎口却紧紧地攥着,纹丝不动。
「让我来……」马记者乞求的声音,「至少让我来,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对不起,这是必要的。」
「陆羽!」马记者大吼,「你一定要逼死我们吗?!」
这凄厉的吼声,终于将陆羽震慑。
8
马记者要是不想活了,我们谁也没法玩下去。
陆羽还是松开了手。
同时,那些手臂慢慢地放下了马记者,它们蛰伏在地上,像是随时会对他发起攻击。
马记者踉跄地来到棺木旁。
他无助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穿过两间教室,刺到我的眼睛里。
他想要有人能帮帮他,帮帮他的妹妹。
可是,没有人说话。
马记者彻底绝望了,他颤抖地举起榔头。
「啊……」
「啊……」
马记者的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为什么啊,哥哥,为什么啊……」
「嘭——」
「哥哥,是我啊,是我啊……」
灯光重新亮起,照亮了那个扭曲不堪的世界。
棺木上又多了一根带血的肋骨。
【关山月组:12.2;陆子宁组:14;汪公博:12】
【关山月组:2 槌;陆子宁组:2 槌;汪公博组:3 槌】
9
胜负手,到底是这么过去了。
我看向了汪教授。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知晓棺中之人是谁?怎么会只有他知道?
这是他的特权?
可我记得他的特权,是用来篡改规则的……
没等我细想。
【赌白事】
【请各位雇主下注】
突然,马记者像是发疯一般,他嘶吼着,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教室的门口。
他挥舞着榔头,想要将门砸开,可他仅仅是砸起了一些灰尘,那扇木门纹丝不动。
裂缝里传来无数惨叫哀嚎。
「哥哥,我好痛,杀了我,杀了我。
「我受不了了,一次次把我放在棺材里,像今天这样折磨我,我受不了了。
「哥哥,杀了我吧,快点,杀了我。」
马记者愣愣地回过头。
「马记者啊,算我好心提醒。」陆羽说,「看来你妹妹不止一次出现在这个考题里,只是那些考生没能完成白事,她才会继续充当着考试用具。」
「只有完成白事,她才能解脱转生。」
马记者没有说话。
他倚靠在门上,无力地坐下,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许久,马记者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我再落一锤,就是四锤了,对不对?」马记者沙哑着说。
「是。」陆羽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只要再落一锤,你妹妹的痛苦就结束了。」
「这次还让我来……拜托了,我可以跪下来求你,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马记者说,「让我快点结束她的痛苦。」
「我会考虑。」陆羽说。
但我知道,这是陆羽的谎言。
在拿到记忆之前,他绝不会让考试结束。
10
「该想想这一轮怎么下了。」
陆羽摸索着,摸了摸自己的右臂,旋即整张脸疼痛地扭曲在一起。
不出意外,他肩头的骨骼已经碎了。
我突然明白过来。
他是故意负伤的,这就是他卖给汪教授的破绽!
局势仍旧在我们的计划内——马记者迫切地想要落那一锤,而陆羽又负了伤,竞争力严重下降!
若我是汪,现在就是下注的最好时机!
果然,我看见汪教授的手指停留在了「o」。
来了!
我们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刻了!
11
可是,仅一瞬间,汪改变了主意。
他从按钮上收回了手。
「陆羽,你太着急了。」汪教授笑了笑,「我见过你被审讯的样子,你对疼痛的耐受比这强得多。
「让我想想,你为什么要卖这个破绽给我?——到你出手的时候了,接下来你会不断引诱我下注,对不对?
「或许是你想多了。
「但我已经输了。」汪教授不置可否,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很不甘心,我已经输了。
「我必须要带着这些记忆进坟墓里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下任何一注。」
我说:「不怕你的伟大事业无法完成吗?」
「我还有儿子,他会继承我的遗志。」他说,「好了,既然你们自诩正义,你们会怎么做?」
12
陆羽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汪教授识破了我们的计划,这是最坏的情况。
这样下去,没有赢家,所有人都在白白牺牲。
「关山月,陆子宁,你们都不下注。」陆羽说。
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把考试拖下去。
可场上的局势已经回不到原来了。
马记者攥紧了榔头,警惕地看着陆羽。
「马记者,你还不能落槌。」
「为什么?」
「考试还不能结束。」陆羽说。
「该结束了!」
陆羽的双腿摆了一个发力的俯身姿势,大概是准备随时从马记者的手里夺走榔头。
可。
「让他落槌。」关山月说,「别再折磨他了。」
陆羽抬起头:「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的?」
「是你疯了!你听见了!姓汪的宁愿死都不会下注!」关山月痛苦地说,「拖下去没有意义了!」
「那也许只是他的说辞,他就是要用这招让我们乱了阵脚。」
「也可能不是!」
「我说了,我不允许考试现在就结束。」
陆羽不再理会关山月,看样子,他是打定主意要从马记者手里抢走落槌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
【关山月,下注】
陆羽不可思议地顿住了身形。
我转过头,关山月竟然已经按下了「o」。
13
陆羽眼神里满是无法相信。
「接下来每一轮我都会下注。」关山月说,「你要是不想失分,就去给我落槌。」
「马记者。」她说,「很抱歉我没法让他不抢你的,但是我可以逼他去落槌。这是我能想到最快结束的办法了,总好过一直被他拖着。」
「相信我,这样也只是让你妹妹多辛苦一轮而已。」
陆羽沉默了。
眼下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我努力思考着,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我们没有解法了。
关山月不再配合我们,一心只想终结考试。
汪教授又铁了心不再下注。
还有什么东西,能引诱汪下出他的筹码?
破绽?
我们内部的矛盾?
哪一方对他的临阵倒戈?
没用的,他能识破我们一次,就能识破我们第二次。
……
我愣愣地看着陆羽的方向。
这不是因为这个无解的局面。
而是,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话:
「陆羽,即是危险。」
在汪教授的眼里。
陆羽,就是危险。
14
同一时间,陆羽想到了什么,也回过了头。
似乎是在与我确认着什么。
那眼神十分复杂。
压抑。
同时,十分坚决。
我知道,他和我意识到了同一个解法:
虚假的幻影,终归会被汪教授看破。
除非,我们能给他一个无需看穿的既定事实。
陆羽即是危险。
当这个危险不在了,汪会怎么选?
15
陆羽决绝地转过了头。
「不管你们怎么下注,考试都要继续。」他说。
「我会尽一切可能,把这场考试延续下去。」他这么说,
「魔鬼!你根本就是个魔鬼!」马记者愤怒地咒骂。
「陆子宁,等我抢到了榔头,你再选择下注结果。」
汪教授的手也停在了按钮上。
陆羽朝着马记者走去,他张开双臂,像是要给对方一个拥抱。
马记者守着那具棺木,他举起榔头,想要对准自己的脑袋。
下一秒,陆羽一个侧身闪过,已经来到了马记者的身后。
他的左手制住了马记者的手腕,指尖发力。
那力道竟使得马记者渐渐松手,榔头掉落在地。
随后陆羽一顶对方的膝盖,马记者应声跌倒在了地上。
陆羽拾起了榔头。
再无悬念,汪教授也要按下按钮。
我知道,他一定是要选择「x」吧。
可就在那时,马记者注意到了自己跟前的,从裂缝里伸出的手臂。
「陆羽!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马记者猩红着双眼,朝着手臂挪去。
但他不知道,这就是陆羽为自己设计的谢幕表演。
眼看马记者就要被嗜血的手臂们吞没,陆羽冲了过来,一把撞开了他。可陆羽自己也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瞬间被无数的手臂抓住,躯干上爆出了道道血窟窿。
当陆羽支撑着身体挣脱开,他的咽喉已经被一只狰狞的手抓穿了,破了一个大口。
他捂着咽喉,摇晃着身体,最终,失去力气,摔倒在了棺木旁。
关山月发出了惊叫。
「陆羽——」
陆羽的身体抽搐着,和血液一起迅速流走的,还有他的体温。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间,他望向的是我的方向。
像是有无数话要和我说,却只能藏在眼神里。
最终,那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很想回答他,可是,我不能说出来。
「我会让他输掉所有记忆。」我在心里这么默念着。
与此同时,汪教授狂喜的手,按下了「o」。
【汪公博,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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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4 18: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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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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