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27她们都想要我命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397 更新:2026-06-09 11:15:13

清明节,我跟着爸妈回老家祭祖。

下山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晚上就开始脚踝痛。

妈妈撩起我的裤腿一看,脚踝处有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太姥姥找来村里的神婆,她神色凝重:「这是被当作替死鬼了。」

1

「来,吃糖。」

面前的老太太颤颤巍巍。

布满老年斑的手上,拿着一块泛黄的糖果,往我嘴边凑。

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冲得我鼻子发痒,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手里的糖掉在地上。

老太太脸色一变,枯槁的眼眶中,眼球机械地旋转,直勾勾看向我。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恐慌,小心翼翼地往我妈身后躲了一下。

妈妈见我害怕,揽住我,对老太太笑笑。

「姥姥,您别给她糖,现在正换牙呢,不能吃糖。」

然后哄着我:「叫太姥姥。」

我探出头,怯生生地叫:「太姥姥。」

太姥姥点点头,扯了一个难看的笑脸,带我们往家里走。

太姥姥是我妈的姥姥,我妈是她从路边捡来的孤儿。

因为家里就她一个老人,妈妈逢年过节就会带我们回来看她。

我从小就怕她,没来由地恐惧,找不到原因。

好在我见她的次数不多,只有假期偶尔来一趟。

太姥姥跟记忆中一样,一直这么苍老,几乎没变过。

从我有记忆以来,她好像就是这副样子。

见妈妈扶着太姥姥往屋里走,我假装去帮爸爸拿行李,避开老远。

2

第二天,太姥姥就带我们去山上祭祖。

其实也就几个孤坟堆子,连墓碑都没有。

我妈也说过,里面埋的是谁,连她都不知道。

只是每年都是老样子,跟着一起来拜拜。

烧一些纸钱,放几个供果就可以了。

下山的途中,路过一个悬崖。

我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掉下面前的万丈悬崖。

我吓得脸色惨白,心扑通扑通急跳。

还好我爸及时拉住了我,他黑着脸训斥:「看着路,脚分开了走,这么大了还平地摔。」

什么平地摔?

我刚刚明明是被绊了一下,像是被人在脚腕上扯了一把。

我想争辩,可回头却发现,真的很平,甚至连一块大点的石头也没有。

我只能闭上嘴,牵着我爸的手,小心地继续走。

随着太阳下山,我脚踝处传来顿顿痛意。

到天擦黑的时候,痛意逐渐加重,甚至开始尖锐地刺痛。

实在忍不住,我哭着告诉妈妈,我脚痛。

我妈还以为,我是又不愿意待在这里了,闹着回家找的借口,不甚在意地安慰几句:「可能是今天上山崴到了,明天就好了。」

随意地掀开我的裤脚,她手里的美容棒「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眼睛瞪圆。

只见我脚踝处,有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像是被人扯住脚踝,大力拉扯出来的伤痕。

太姥姥找来村里的神婆——专门处理这种怪事的,村里人都叫她六姨。

看着我脚踝上的手印,六姨眉头紧锁,脸色十分凝重。

「这是被当作替死鬼了。」

3

村里有个老说法。

替死鬼,是一些横死的人,无法顺利投胎,只能拉活人以同样的方式死去,这样自己才能解脱,顺利进入轮回。

还有一种说法,命不久矣的人,通过借命,让别人代替自己去死。

我妈脸色苍白,颤声问道:「小柠这是哪种?」

六姨摇摇头:「暂时还看不透。」

那就是两种都有可能。

我想不通,我什么时候沾上这东西的,明明一整天都好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在崖边的平地摔。

要不是爸爸拉住我,此刻我已经摔成了肉饼。

我妈求六姨救我。

六姨有些犹豫。

思虑一会儿,她从怀里掏出纳到一半的鞋垫,将上面缠绕的丝线扯下来几根。

她粗糙的手指非常灵活,左右翻动,相互缠绕。

没几分钟就编了一条彩色绳。

她递给我妈:「这个绑到娃右脚上,安全熬过三个月,这次替身就失效了。」

妈妈赶紧道谢,撩起我的裤脚,将彩色绳绑在我还印着手印的脚踝上。

神奇的是,我的疼痛居然慢慢缓和了下来,只感觉到绳子贴着皮肤,灼灼发烫。

4

六姨走后,我妈按照她的吩咐,用红绸包了一把糯米,塞到了我枕头底下。

见妈妈要走,我拉住她:「妈我怕,你陪我睡。」

我妈没说什么,倒是我爸差点跳起来:「你都多大了,还和你妈睡?」

爸爸自来不信这些,他认为太姥姥迷信,才会找神婆来。

但他作为孙女婿又不好多说什么。

对我说的害怕,他自然嗤之以鼻。

虽然爸爸不满,最终妈妈还是留下来,睡在我的身边。

睡到半夜,我总感觉有人在床边走来走去,像是在绕圈,一刻也不停歇,持续了半晚上。

窗户上时不时传来「笃笃」的声音,像是风吹的,又似是有人在敲击。

我往妈妈怀里钻了钻,将头埋进被子里,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脚踝被人用力拽了一下,差点将瘦小的我拽到地上。

我不满地对我妈道:「妈,你别闹。」

可是回答我的,只是我妈轻缓的呼吸声。

我大力推她几下:「妈,你睡着了吗?」

妈妈被我推醒,嘟嘟囔囔地骂我,我的心才安了许多。

5

一早,我妈勒令我收拾床铺。

我不情不愿地动着。

因为力度过大,不小心扯开了枕头底下的红绸,我吓得惊呼一声。

昨晚明明是亲眼看着我妈放的,那时候还是白白的。

此刻,红布中的糯米已经变得漆黑,跟在墨水里浸泡过一般。

我赶紧喊来爸妈。

我妈皱眉,朝着窗外骂道:「他妈的还没完了是吧!」

我爸也吓了一跳,现在他即使怀疑,也只能宁可信其有。

两人赶紧带着我,又跑去了神婆家里。

六姨看到那糯米,脸色大变,拒绝了我爸包的六万六的红包,直言:「这事我管不了。」就将我们撵出了门外。

实在无法,妈妈想起前段时间的热搜,神奇网友在线看病,挽救了好几个病重的主播。

死马当活马医,当晚便将我带着红绳的脚踝和变黑的糯米一起拍照发到网上求助。

附言:「谁能救我女儿,我愿意给八万八的谢礼。」

这条帖子一出,一时间底下留言无数,没多久便被顶到大热头条。

可都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大多都是眼红我妈的八万八,还有人说她是骗子博流量,没多久,便被人以传播封建迷信给举报下架了。

只是在下架的前一秒,一条标红醒目的大字,让我妈眼前一黑:「快离开,会死的。」

我爸也感觉是农村邪性大,当即就要带我们回城里。

可当天晚上,我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只能暂时停留。

清明假期本就不长,我爸的领导几次三番打电话,催他回去。

说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他不回去就换人。

我妈虽然有些不满,还是说道:「你先回去上班吧,小柠好了我们再回来。」

我爸虽有些犹豫,但为了不丢工作,还是点头。

毕竟我们一家的开支,全靠他那份微薄的收入。

6

发烧持续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才终于见好。

不再头昏脑涨,只是带着点轻微的鼻音。

喝了三天的白水清粥,我肚子咕噜噜地叫着。

妈妈不在,我只能自己动手。

三两下起床,穿上衣服,跑到厨房去找吃的。

刚到门口,就听到厨房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像是小狗嚼骨头的声音。

透过窗,我看到太姥姥蹲在冰箱边上,拿着一个冰冻大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她佝偻着背,牙齿却意外地好,连骨头都一起嚼了。

看着她啃着生肉,嘴角还带着肉屑的样子,我被吓傻了。

全身僵住,我知道我应该躲起来,但脚跟生根了似的,动不了分毫。

太姥姥停下啃食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看向我这边。

我迅速蹲下,后怕地拍着胸脯,还好我闪躲得快,她应该没看到吧?

应该没看到!

突然,耳边传来太姥姥苍老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惊,腿脚不由自主打战。

好在,太姥姥已经整理了餐后仪容,不至于让我对上她恐怖的面容。

「我上……厕所。」

我想给自己一巴掌,谁会来厨房上厕所?

太姥姥却扯了一个僵硬的笑,拉起我的手:「走,太姥姥刚发现个好吃的,带你一起吃。」

她不会想带我啃生肉吧?

我不要。

可我不敢挣扎。

7

我妈回来了。

我心里直呼来得及时,赶紧扒开手上的束缚,跑过去,躲在我妈身后。

我妈疑惑地看我一眼,她摇了摇手上的筐子。

「刚刚刘婶给了一筐荠菜,今晚可以包饺子吃。」

说着她就进了厨房。

我也跟着挤进去。

我妈嫌弃地挥挥手:「一边去,你又帮不上忙。」

但我就是赖在厨房不出去。

妈妈切了菜,去冰箱拿肉。

刚打开就掉出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上面还有整齐的牙印,像被野兽撕咬过的一样。

妈妈皱眉,咬牙切齿道:「该买包老鼠药了,冰箱都能钻进去,它啃了人还怎么吃?」

妈妈把肉丢到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块,用力剁起来。

显然是将这算到了老鼠头上,知道一切的我却什么都不敢说。

见门口的太姥姥已经走了,我小声跟妈妈说。

「妈,我们回家吧,我怕。」

我妈拿刀的手一顿,菜刀在案板上划下一道深痕,点点头:「嗯,明天回吧。」

8

晚上被一阵尿意憋醒。

农村厕所是建在外面的,我打心底里排斥夜晚上厕所。

但尽管很害怕,也不能尿裤子里啊。

我摸索着出了房间。

路过太姥姥屋时,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人素来睡得早,这么晚了太姥姥还在活动,倒是头一次。

白天的一幕还清晰地在脑中回旋着,理智告诉我要赶紧走,脚却不听使唤,往前走去。

我悄摸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太姥姥脸色惨白,面部表情僵硬。

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另一只跟护腕似的套在她脚踝上。

她脚步急促地围在床边绕圈,来来回回,就是不上床。

突然,她看向门口。

睁得老大的眼睛,全是眼白。

我吓得冷汗直冒,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上的疼痛让我回神。

我起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妈……妈……」

我妈听到我的喊声,连鞋都没穿就下了床。

我一下子扑过去,直接扑到她怀里,一边喘气一边嚷着:「太姥姥……太姥姥,她好奇怪。」

我妈也一惊,说到太姥姥,她手明显颤了一下。

她叮嘱我:「你在屋里待着,别出去。」

我点头,见我妈要走,我拉住她的手。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别怕,妈妈就出去看看。」

我妈一走,我迅速爬上床,蒙上被子,瑟瑟发抖,又忍不住好奇,从被缝里探出脑袋,朝窗口看去。

9

两间屋子的窗户正好对着,我看得非常清楚。

我妈已经推开了太姥姥的房门。

她拉着僵硬的太姥姥,将她往床上带。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地上啊?手这么冰,快到床上暖暖。」

太姥姥却不为所动,还是在床边走着,声音嘶哑。

「我找不到床,床在哪里?」

我妈一听,脸色变了变。

她朝地上看去。

太姥姥常穿的绣花鞋,此刻一正一反,正歪歪斜斜地躺在床底下。

这是我弄的,下午我妈让我去太姥姥屋里拿个东西。

刚好太姥姥去洗澡了,床前端正地摆放着她的绣花鞋。

她极其喜爱这双鞋子,平时蹭点灰也要用手拍掉。

我不喜欢她,也讨厌极了她这双鞋子,感觉跟死人穿的纸鞋一样。

白天被她吓了,我只能拿鞋撒气。

踢了一脚绣花鞋,就拿着妈妈要的东西走了。

以前听人说过,只有鬼才靠着鞋头方向辨别床的位置,只要鞋子一倒一顺,它们就找不到床在哪里。

可是太姥姥不是人吗?怎么会……

妈妈将鞋捡起来,端正地放到床前。

太姥姥跟突然跟开了灵智似的,直挺挺倒在床上,闭眼即入睡。

就跟死了一样。

10

太姥姥似乎什么也不记得,天亮照样跟没事人一样。

她笑呵呵地看着我,吓得我一颤,手里的包子滚到地上,还在她脚边滚了个圈。

太姥姥见状,艰难地弯腰捡起包子,拍拍灰就要递给我。

还是妈妈眼疾手快,重新拿了一个放我碗里,对太姥姥道:「您吃您的,别管她。」

发生了昨晚的事,我妈更坚定了要离开的想法。

本来说的是下午走,现在却早饭吃完就开始收拾东西。

等车子驶出院子,我看到太姥姥一直站在门口张望。

她朝着我们挥手,脸上带着笑,可是那笑却诡异得让我心惊。

我赶紧回头,慌乱中,怀里的书包掉了下去。

我低头去捡,裤脚因为弯腰缩了上去。

脚踝上绑的绳子露了出来。

「妈,你看。」

我撩起裤脚给我妈看。

脚踝上的彩绳颜色暗淡了许多,几乎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灰扑扑的。

我妈吓得一个急刹车,车子拐到了旁边的沟里。

她伸手扒拉了一下,绳子直接就断了。

像是用了太久,已经朽化了。

可是明明才绑上没几天。

我妈嘴上嘟囔着骂了几句,又启动车子。

11

在山路的颠簸下,我躺在座椅上睡着了。

直到被一阵巨大的撞击惊醒。

车子撞上了一块草垛。

此时的车外已经漆黑一片,只有车灯能照到的前方,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充斥着惶惶不安的气氛。

我妈脸色十分难看,眉头紧锁。

有虚汗不时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村子离城里也就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按理说本该早就到家了。

可现在天都黑了,我们还在山上打转。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词,鬼打墙。

「妈,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抓住我妈的衣角,颤声问道。

我妈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前方:「抓紧了。」

要不是她声音哑得厉害,我也许还会镇定几分,可现在我真的好怕。

两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我妈一脚油门,我们从山坡上下来了,却又一个劲儿朝前冲去。

妈妈快急红了眼,脸色也白得可怕:「遭了,刹车坏了。」

车子完全不受控制,左右乱晃,眼见就要掉下山崖。

我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快停止跳动了。

我随着本能闭上眼睛,只希望死的时候不会太痛。

一阵颠簸之后,耳边只有风声,以及被我妈握得发痛的手。

我们居然没死。

我睁开眼,却发现车子又回到了太姥姥家门前。

太姥姥还在原地,依然是招手的样子,和嘴角诡异的笑。

像是知道我们会回来一样。

12

太姥姥走路的样子比下午更加僵硬,就像是几根骨架子在挪动,还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跟来时一样,她还是拿了颗糖,要喂给我。

「来,吃糖。」

这次我不敢躲了,呆呆地站着,任由她冰凉的手将糖往我嘴里塞。

妈妈突然扑过来,推开了她,将我护在身后。

她声音颤抖,咽了咽口水:「姥……姥姥,她在换牙,不能吃糖。」

多么熟悉的一幕。

如果面前的太姥姥,没有咬着森森白牙,也许还不那么可怕。

13

又回了太姥姥家,还是原来的房间。

本以为我会惧怕得睡不着,没想到却沾枕头就睡。

梦里我看见房门被推开,太姥姥手上拿着一把菜刀。

不知道切过什么,刀上沾满了猩红的血液。

那些血液随着她的走动,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绵延出一条轨迹。

我一下子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僵住了。

冷,直达四肢百骸的冷意,将我席卷。

太姥姥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情形让我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手上拿着的是糖,不是刀。

可是现在它也跟刀无异了,都是要我命的家伙。

本应该睡在我边上的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来,吃糖。」

一样的话,声音却像拿刀子划地板一样,非常刺耳。

我想拒绝,可看着她瞪大的眼睛,不敢动一下。

眼睁睁看着那块掉地上好多次的糖,最终还是进到我的嘴里。

没有甜味。

有一股纸灰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我趴到床边干呕,企图将它吐出来,甚至用上了手,依然没能阻止它进入肚子。

太姥姥却很开心,咯咯笑着,用僵硬的指节,奖励似的摸上我的脸:「真乖。」

14

我看到,我妈回来了,她拿着一条彩色绳。

应该是又去找六姨了。

我还看到,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跟太姥姥的表情如出一辙。

为什么说我看到?

因为我发现,我全身都动弹不得。

但我的身体却灵活自如,我看到自己扑到妈妈怀里。

我知道,那不是我。

我的身体被占了。

我想告诉妈妈,那不是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无能狂吠。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拉着我进屋,将彩绳重新系到我脚踝上。

在妈妈走后,那个我皱眉扯掉绳子,塞到进垃圾桶里。

被绳子接触了的脚踝,有一条褐色的伤痕,还滋滋冒着烟。

15

妈妈在厨房忙碌。

她将烧好的香灰,倒进煮沸的米醋里。

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碗鸡血,一起倒进锅里。

然后端给我喝。

我整个嘴巴都充斥着又腥又酸的味道,刺激得想吐。

可是身体却接受良好,我看到自己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这样的汤连续喝了七天。

第七日晚上,我看到妈妈拿一支香,点燃插在我床头,嘴里一直叫着我的名字。

随着妈妈的叫声,我突然一阵眩晕,整个人落到了实处。

嘴巴里充斥着腥味,我难受得干呕几下。

妈妈心疼地给我拍着背。

看着自己能动的双手,我僵了一下。

然后是无尽的喜悦。

我扑进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我紧紧捏着妈妈的衣袖:「妈,我好怕。」

我妈虽然在笑,但依然满眼忧虑。

她拉着我,郑重其事:「小柠,接下来妈妈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好,不能忘了一个字。」

我妈说太姥姥其实早就死了,前面还能行动自如,只是因为她魂魄没有离体。

现在她魂魄到了我身上,占了我的身体,她身体才算真正死亡。

原来我妈早就知道我不是我了,才用六姨教的叫魂方式,将我给叫了回来。

她说按照习俗,今晚是太姥姥的头七。

过了今晚子时,就会有人来带她走。

我晚上要假装睡觉,子时过后会有人来找我。

到时候,谁叫我的名字都不能答应。

如果有人问我,我是谁。

「你要回答,你叫蔡淑香,记住了吗?」

这是太姥姥的名字。

我妈定定看着我,见我点头才舒了口气。

等香燃尽,我的身体又不听使唤。

还是刚才我坐的那个坐姿,一头歪下去,睡得正熟。

16

过了子时,我的直觉渐渐回笼。

我又重新拿回了身体控制权。

窗边时而有人路过,还时不时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悠长诡谲,时而苍老,时而清脆,又像是发春的猫叫。

我吓得顶着被子颤抖,大气也不敢出。

谨记我妈说的,就当没听到。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咳,一个男女莫辩的声音问:「奇怪,你是谁?」

我声音颤抖,却坚定:「蔡淑香。」

那声音问了我三次。

第三次之后,我身上一轻,像是一股凉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

一夜未眠,熬到公鸡打鸣。

我妈急忙推门进来。

她跌跌撞撞,眼底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脚步虚浮地扑到我床前。

「小柠,是你吗?」

我知道她问的什么,坚定点头,扑进她怀里。

颤抖的身体,宣示我的后怕。

17

太姥姥的尸体是在草房找到的。

草垛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冰柜,她就躺在里面。

即使过了七天,也依旧没有腐烂的迹象。

她安静地躺在冰柜里,眼睛睁得很开,眼球全部充斥着眼白,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跟平时见的没什么两样。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从未发现她有所变化。

是因为我们来得少,不来这里的时候,她都躺在冰柜里。

躺了快十几年。

妈妈没给太姥姥准备葬礼,只是在那几个孤坟边上,找了个角落,叫人挖了坟,准备草草埋了。

太姥姥出殡那天,本来还艳阳的晴天,突然变得阴沉。

请来抬棺的是村里的四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却好几次没抬起来。

村里懂行的人脸色都很难看,说这是太姥姥没活够,不愿意离开。

让我和我妈跪在棺材前,走三步磕一个头,好好将她送走,不然以后村里安宁不了。

等我和我妈磕完第一个头,棺材终于动了,大家脸上才逐渐露出喜色。

就这样走了一路磕了一路,才终于将人给埋了。

我妈长舒一口气,我也感觉轻松了很多。

18

当天夜里,家里的门被大力敲响,跟来讨债一样。

我很怕拉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已经埋了的太姥姥,不想去开门。

可门口的人锲而不舍,越敲力气越大,我只能去开。

是六姨。

我被吓了一跳。

她一身黑色,除了一张脸泛白。

如果背过身,夜里根本看不出来眼前有人。

转过头来时,像是一颗飘浮着的头颅。

我打了个冷战,有些结巴:「你……你有事?」

六姨笑了一下:「我找你妈。」

在她进门的时候,我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味道我很熟悉,因为我在太姥姥身上,闻到过无数次。

是尸体的味道。

可是我想不明白,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虽然还很淡。

我快步跑进屋,躲在我妈身后。

我妈很感谢六姨,因为她觉得,是六姨救了我。

又拿出了之前六万六的红包,还多加了两万。

六姨却没多在意这些红包,只是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喝了七天浸血的香灰,闻着味儿真不错。」

她眼神显露出一丝贪婪,像是看到什么美味的食物。

心没来由一阵恐慌,避开她的视线,暗自捏紧我妈的衣角。

19

我妈客气地笑着,将我往前推。

「快谢谢你六奶的救命之恩。」

面对六姨诡异的目光,我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谢谢。」

六姨伸手摸上我的头:「不用谢,还我就可以了。」

还什么?

怎么还?

她的手凉得跟冰块一样,我不由自主又打了个冷战。

我妈笑道:「还,一定还,让她大了好好孝敬你。」

六姨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取就好。」

说着抓起我的手臂,就往外拖。

那力气大得,我被扯着跑了好几步。

我急忙抱住柱子,朝妈妈喊:「妈,妈妈。」

我妈也急了,几步上前就要抱我。

六姨一把将她推开。

妈妈直接被甩到两米远的地上。

六姨嘴角扬起阴森森的笑:「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送走那个碍事的老太婆,现在这个活着的机会就是我的了。」

妈妈脸色煞白:「原来你也想借小柠的命。」

20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把推开了六姨,跑到妈妈身边,拉起她就往外跑。

我们跑到邻居家,用力敲门:「快开门,救救我们。」

里面狗叫声震天响,就是没人来开门。

我们又跑到下一家。

这次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人个子小小,惨白的脸颊上有两坨红晕。

那艳丽的红,配上凄惨的白,莫名地阴森可怖。

妈妈突然拉住我,着急道:「快走,村里这儿根本就没有房子。」

没有房子,哪会有人来开门?

所以开门的本就不是人。

那人突然僵硬地转头,嘴角诡异地挑起。

借着月光,我才看清,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纸扎铺子里的纸人。

它朝我们走来,手上拿着刀。

不止一个,它身后还跟着好多个,个个动作迟缓,速度却奇快,没一会儿就将我和我妈团团围住。

我捡起一根树枝,就往它们身上抽。

「走开……走开……」

我们被逼到山坡上。

一个纸人扑了过来,为了躲避,脚下不留神,我直接滚了下去。

我妈着急地想拉我,却只拽住了一只袖子。

21

我被绑在床上。

我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六姨站床边,跟之前的太姥姥一样,居高临下地看我。

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喂我吃糖,只是眼神直勾勾盯着我,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眼睛犹如旋涡,吸引住我的目光,让我不自觉也盯着她看。

想起之前身体不受控制的样子,我恐慌极了。

我不能再变成那样了。

我强自镇定,不看她的眼睛。

六姨身上的尸味儿又重了几分,行动也缓慢了很多。

她的方法明显比太姥姥高明,自己动手。

她剪了一簇我的头发,卷到红纸里,凑到清油灯上烧成灰烬。

灰落到油里,漂浮在上面,看起来十分恶心。

她却一点都不嫌弃,用手指搅了搅,灯芯上的火都没吹,就急不可耐地一口喝下去。

明明喝的人不是我,我的喉咙里却传来油腻腻的恶心感。

还有没烧尽的发丝,卡在喉咙里。

我用力咳嗽,吐了半天,就只吐出几截头发。

22

六姨第二次要烧我头发的时候,妈妈来了。

六姨皱眉,不悦地拉下脸,让那张枯瘦的脸更加骇人。

「为什么要闹呢,等我们好好做母女不好吗?」

妈妈却呸了一口:「谁要和你做母女?我女儿是小柠,不是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六姨脸颊扭曲,连接不太融洽的骨头嘎嘎作响。

她很生气,直接抬手就要掐我妈的脖子。

我妈却从怀里掏出一把长刀,朝着六姨手上就是一刀。

六姨捂着手尖叫,声音凄厉。

伤口上缠着一层黑气。

她不敢置信:「你拿的是什么?」

妈妈大步过来,将绑我的绳子解开,见我没事,才放下心来。

她拿刀指着六姨:「这是跟周叔借的杀猪刀。」

我虽然不懂,但也听说过,杀猪刀因为杀的动物多,上面煞气极重,能辟邪用。

六姨明显有些怕,不敢直接冲过来,却眼神狠厉地盯着我。

我能感觉到,如果找到机会,她一定会先解决我。

我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23

六姨被妈妈杀了,砍了四十几刀。

除了一张脸能认,全身血肉模糊。

警察来得很快。

他们将六姨的尸体带去做了尸检,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唯一的疑点就是,尸检结果显示,六姨的死亡时间是在十天前。

可是村里很多人看到,这几天她还在活动。

对于为什么,她死了还能跑到我家里,还要伤害我和我妈的事,警方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草草结了案,就将这事给揭过了。

24

我跟着妈妈去给周屠夫还刀。

出门前,妈妈想起准备的礼物没带,把刀塞到我手里:「你等我一下。」

我僵硬地接过。

等妈妈出来,将刀重新拿回去,我才松了口气,默默将手背到身后。

手心里有一个漆黑的印子,散发着尖锐的疼痛。

我面上不露声色,任由妈妈牵着另一只手往前走。

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到了周屠夫家,他身上沾着一股血腥味,应该是刚杀完猪。

他接过刀,刚要说什么,看见妈妈身后的我,脸色大变。

连礼物也不要了,就要将门关上。

虽然不明白,但我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强烈的兴奋感。

我一把推开妈妈,不顾周屠夫阻拦,直接跑进屋里。

屋里供奉着关财神,点着上好的香烛,供着刚杀的新鲜猪头。

我一把推翻关财神像,坐到供桌上,痴迷地闭上眼,大口吸着鲜肉的血腥味,和香烛的檀香味。

周屠夫大惊,提着杀猪刀就过来。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跳下来躲到妈妈身后。

我妈明显被我这个样子给吓呆了,反应过来后,一个劲儿跟周屠夫道歉。

周屠夫很生气,将我们赶出了门。

关门前还问了妈妈一句:「你确定她还是你女儿吗?」

妈妈牵着我的手一僵,笑容有些牵强:「肯定是,她是我的小柠。」

25

在村里待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回到了城里。

一进家门,多多就急忙扑过来。

尾巴摇晃得飞起,眼见要扑到我身上,却来了个急刹车。

「多多,来。」

我拿着球逗它,它却开始对着我呜咽吠叫,在屋里上蹿下跳。

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见我走近,它边往后退边叫着,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我僵硬地收回逗弄它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我爸嫌吵,踹它一脚:「吵死了,才几天没见,这就认不出了?」

可是他没发现,多多只是对着我叫,却不咬我妈。

多多被关到了阳台的狗笼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只是眼睛全程跟着我,我走到哪里,它看到哪里。

我爸做了一桌子菜,为我们接风,色香味俱全。

在我爸盛饭的时候,我已经兴奋地跑到桌前,对着菜品一阵猛吸,边吸还边嚷着:「真好吃,我要吃三碗饭。」

我爸骂我小馋猫,却还是往我碗里多加了一勺饭。

开始吃饭,我却感觉索然无味。

还不如散发的气味让我提神。

我随便扒拉几口就不吃了:「我吃饱了。」

「怎么就吃这么点?」

我爸无奈,将我的碗端过去,剩下的饭全都倒他碗里头。

刚吃了一口,他表情怪异:「这饭怎么不太对?吃起来跟嚼木头一样,还带着一股香灰味儿。」

我妈脸色一变,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吃你的吧,乱说什么。」

她的余光却往我这里瞟了一眼。

妈妈的眼神让我一惊,找了个借口躲回房间。

26

第二天一早,我爸整理阳台,却发现多多死了。

它尸体凉透,应该是昨天半夜就死了。

脖子上有深浅不一的咬痕,地上是大片血迹。

我爸惋惜地道:「晚上忘记关阳台的门了,应该是被偷跑进来的黄鼠狼咬死的。」

我知道不是。

因为早上起来,我嘴角沾着血迹,睡衣上都是狗毛。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现在的我,跟太姥姥共用着一个身体。

她已经融进了我的身体,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能送走呢?

在太姥姥下葬那天我就知道,看着面前的尸体,我心脏处传来灼灼痛意,和浓烈的不适。

等到开始埋土,我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想要挣扎、逃跑。

我也确实逃了,跑到没人的地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直到我妈喊我,才若无其事地跟她一起回家。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被六姨借命成功。

命只有一条,已经借给了太姥姥。

27

我告诫自己,这样下去不行。

妈妈应该已经对我有了怀疑。

如果再显露太多,我怕我会被抓起来,送给道士处理。

所以我每天提醒自己,我还是个人。

不能对生肉感兴趣。

不能痴迷别人点燃的香烛。

不能夜里睡太熟,做出奇怪的举动。

……

(完)

□深海小锦鲤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