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对我图谋不轨
魑魅魍魉,神话降临
拥有读心术后,我发现徒弟对我图谋不轨。
我和他面对面吃饭,他:【嘴唇看起来好软,想亲。】
我和他下山打怪,他:【好累,想让师尊抱。】
后来他更是变本加厉:【想……】
我听不下去,拍桌子指着徒弟骂:「思想龌龊!罚面壁思过!」
徒弟可怜兮兮、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师尊,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都是我不好……」
1
我有个十全十美的徒弟。
他有上等灵根,寡言少语,不需要我烦心。
直到我拥有读心术后,我才发现我这个徒弟是多荒唐。
我和他面对面吃饭,他表面不动声色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内心戏却是:【嘴唇看起来好软,想亲。】
我猝不及防,喷了一口汤。
「师尊,你怎么了?」温淮连忙拿手帕擦干了我嘴角的汤渍。
「为师……」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借口来,只好敷衍道,「汤很鲜,好喝得从嘴里喷了出来。这是元婴级别才懂的,你现在不知道也正常。」
「啊?」温淮不懂,但他不会多问。
我以前是很喜欢他这一点的。
可当我能够读到他的内心时,我就不喜欢了。
他所有没有在口头上问出的话,全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
【师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是不是嫌弃我道行太浅?】
【可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太慢了……】
【怎么办?想和师尊双修。】
【师尊肯定不会同意。】
【想试试……】
「咳咳。」我假咳了两声,及时制止他继续想下去,「温淮,找棵树扎马步去。」
「扎马步?」
「怎么,学不会?还是不想学?」
「不是。」温淮摇摇头,「师尊,扎马步是什么意思?」
我耐心教给了他扎马步的动作,他愉快地照做了。
原以为扎马步能让他清静清静呢,没想到更吵了。
【师尊,看我!】
【师尊怎么不看我?】
【啊,师尊过来看我啦!】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喊他:「回来吧,别做了。」
「是徒弟做得不标准吗?」温淮皱着眉,问我。
「不是。是你太吵了。」
2
每个徒弟在被仙尊收列座下的第三年都要进行授字仪式,顾名思义就是师傅给徒弟赐一个表字。
给温淮赐字正巧在今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受字礼在玉灵庭内举行。
各大门派弟子长老得了闲,就都聚在堂内看热闹。
侍人端来一碗晨露,我沾了沾露水,微湿的手指搭在温淮的头顶上,然后,温淮就又开始他的内心独白了。
【师尊的手好舒服。】
【好清润,像清晨的雾一样。】
【感觉肚子底下胀胀的怎么回事?】
小小年纪,就胡思乱想。
还肚子底下胀胀的,我看你是荤了头了!
我尽量去忽视温淮的内心独白,继续着授字仪式。
「太虚无尽,唯道唯灵,觉性常存。」
【师尊声音真好听。】
我眼皮子抽了抽,忍。
「今水入颅,五脏清明。」
【师尊身子好单薄,好像一只手就能揽住一样。】
忍。
「当愿尔尔,一旦豁然。」
【师尊身上怎么香香的?】
忍。
「我以诸神之名求予表字——」
【已经比师尊高了,师尊看上去好小呀。】
忍不了了。
无了个大语,我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我矮。
「踏马的别吵了!」我脱口而出。
哦吼。
完了。
温淮愣住了,其他仙尊也愣住了。
好半晌,温淮才怯怯地问我:「师尊,我的表字……叫『踏马的别吵了』吗?」
3
「师尊,我……我能换一个吗?」温淮又问。
好徒弟,是我对不住你……
「表字是跟着佩剑走的,一旦定成,就改不了了。」我微微踮脚,按住温淮的肩膀,「为师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道言合一,非言勿语,你可知为师的良苦用心?」
论瞎编乱造,我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温淮将手搭在我的手上:「徒弟明白了。」
【师尊,我不明白啊……】
【我真的不明白啊……】
【师尊是有什么深意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呢?】
【到底为什么啊?】
听着温淮的内心独白,我微微一笑:「踏马的别吵了,听话才是乖孩子。」
第二日,温淮和我一同接常安回来。
常安是我座下大弟子,一个月前被送到灵虚仙尊那里清习,今日才回来。
常安一见到我,就欢喜地跪我面前:「弟子常安,拜见师尊。」
「好孩子,起来吧。」我扶着常安站起来。
温淮撇了撇嘴,盯着常安一动不动。
【常安师兄真碍眼。】
【为什么感觉师尊对常安师兄比对我好?】
【常安师兄一回来,师尊都不正眼瞧我了。】
【师尊有新欢了……】
「温淮,闭上嘴。」我没忍住,批评道。
「啊?我没……好,弟子明白。」
「对了,昨日想来似乎是师弟的授字仪式啊,师弟表字何为?」常安问温淮。
温淮撇撇嘴,很不情愿地回答:「踏马的别吵了,后来觉得太长不好叫,就暂称别吵。」
4
「别吵?」常安笑了笑,拍拍温淮的肩膀,「别吵师弟,你表字还有大小名呐。」
温淮垮着脸,没说话。
「好了,别贫嘴了。温淮,你带常安回静林轩休息,过几日随我下山历练。」我说。
「我也可以下山历练了吗?」温淮明显兴奋起来。
「当然。」我点点头。
【太棒啦,可以和师尊下山除妖啦!】
【我可以和师尊住同一家客栈啦!】
【想看师尊睡觉的样子。】
【想听师尊的呼吸声。】
【想摸……】
呵,下了山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了好吗?
变态徒弟。
又过了几日,我带着常安和温淮下山了。
「师尊,我们往什么方向走?」常安问我。
「昨日玉灵庭收到消息,桂阳镇有鬼蛊出没,我们便去那处。」我说。
说实话,桂阳镇这个支线虽然听系统提起过,但我不是很熟悉。
想想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对着掌门大喊:「卧槽,漂亮小哥,买可乐吗?」
掌门被我吓得半死,说我是走火入魔了。
还好啊,还好,他们不知道「买可乐吗」的意思。
回过神来,我让温淮和常安找了个客栈先住下。
月光从轩窗缓缓照进屋内,我还没睡着。
家人们,谁懂啊,隔着一堵墙呢,我还能听见温淮在吵吵嚷嚷,吵得我脑壳都疼。
像窜稀一样,突然涌泻出来。
【不知道师尊有没有睡着。】
【想去看看。】
【不行,这样就大逆不道了。】
【可是好高兴啊,第一次下山耶。】
我抠了抠耳朵,走到隔壁,拉开温淮的房门:「来,站这儿扎马步看,不看上一整晚不给走。」
温淮愣愣地问我:「师尊是在抽查我的功夫吗?」
我微微一笑:「是挺想抽的。」
5
正僵持着,我们忽然听见了一串悠悠扬扬的风铃声。
这风铃声轻得很,我走进温淮的房间,透过窗子往外看,看到一群像萤火虫一样发光的虫子在空中缠绕,那风铃声便随着这烛光愈来愈清亮。
除却风铃声,似乎还能听见轻微的歌声。
凄凄惨惨,绕耳不去。
是女人的歌声。
我真的服。
系统啊系统,别搞我啊,谁也没跟我说,支线是恐怖类的啊……
嗳,没办法。
怕归怕,可该走的剧情还是得走。
让我稍微安心一点的是,我只要一伸手,身体似乎就会自动施法术,这倒挺好。
我和温淮飞身站在客栈的屋檐上,发现整个桂阳镇都被这团荧光笼罩着,缥缈无形,就像是一层水雾。
那哭声只隐约能听见,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两指一并,指尖有流光划过,接着右耳上戴着的白石耳坠发出光亮,那光亮一直延伸到整个桂阳镇上空,呈现出了一个大鸿鹄的银白色影子,影子将其扣住,荧光随机散去,风铃声逐渐消失,银白色的影子便融入了这茫茫夜色中。
【哇,师尊好厉害!】
【这是什么法术呀?】
【三年了也没见师尊施法过。】
【师尊真棒!】
【更喜欢师尊了!】
「师尊,这是……」温淮问我。
我心虚地转过身,故作镇定:「天机不可泄露。」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很懵逼。
「徒弟……明白。」温淮说。
你明白个嘚儿啊,「徒弟明白」这四个字都成口头禅了吧?
我欲哭无泪。
温淮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我不说话,他却吵开了花。
【师尊身上好香。】
【是沐浴过了吗?】
【摸一摸头发,应该没关系吧?】
【就一根。】
【就一秒。】
我顿了顿。
但是始终没有温淮摸我的触觉。
我转过身看他,他躲过我的视线。
「怎、怎么了,师尊?」
「扎马步,别忘了。」我说。
「哦……好。」温淮握紧了剑柄,朝我笑了笑。
【算了,下一次吧。】
【下一次,我要正大光明地摸。】
6
第二天,客栈就出事了。
天刚蒙蒙亮,客栈的掌柜就发现了五具尸体,都是住宿的客官。
我探了探那五具尸体的脖子,又按压了一番他们的肚腹,得出一个结论:这五人皆死于溺水。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学医的,自然懂一点。
「溺死的?」常安大惊。
「厉……厉鬼作祟吗……」那掌柜哆哆嗦嗦问道。
「听闻前些时候桂阳镇也曾有过此例,可属实?」我问掌柜。
「确……确有此事。」掌柜瞧了瞧那几个溺死的住客,浑身打了个寒战,答道。
真是奇了怪了。
这几个人进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去过,却是被活活溺死的。
说不是厉鬼索命,谁信?
可现在问题是——为啥呢?
正当我绞尽脑汁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天未亮时,那些荧光在空中盘旋,消散时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渐渐淡去——南边的郊地。
于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带着温淮和常安去了。
我们在南郊看到了一所废弃的大宅。
宅子的两扇大门掩着,被风吹得吱呀呀地响,摇摇欲坠似的。
透过门缝依稀可见宅子内的布设,最引人注意的是那正对大门方向的一口井。
那口井不大,上面盖着盖子。
怪瘆人。
「常安,温淮,你们进去看看。」
「好……啊?」温淮走到门口,忽然反应过来,「师尊不进去吗?」
「咳咳。我替你俩把门。如遇不测,我好来救你们。」
「……好吧。」
【怎么办?我有点怕!】
【可是师尊在这里,我不敢说啊。】
【常安师兄,靠你了!】
【有点羞耻。】
【明明是个修仙人士,还怕鬼。】
【师尊知道后会不会嫌弃我啊?】
我:「……」
这有什么的,我也怕。
7
常安和温淮应了声慢慢靠近那口井,我就站在门外远远地瞧。
那井盖子上横竖画了两条红杠,红杠交叉处最中央的地方放着一个铃铛。铃铛被红色的细线缠绕着,细线经过风吹日晒,已经不够完整,稀稀散散地垂落下来。
正此时,我们先前听见的风铃声又逐渐响起,清脆的,伴着女人的歌声。
这时,那口井盖子上的铃铛忽然剧烈摇动起来,铃铛随之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从常安和温淮四周快速掠过,传来阵阵窸窣的声音。
温淮吓得脸都白了几度。
忽然,那身影朝我奔来,我看清了她的样貌,是个女人。
冲过来了。
妈呀妈呀……
系统救我!
我在心底呐喊。
突然,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斜,躲掉了厉鬼的攻击。
妈耶,有金手指就是最屌的!
紧接着,我捻起指头,手掌间便现出一股仙流,那颗白石玉坠也发出亮光,随着亮光弥漫,逐渐塑形成一只庞大的鸿鹄,之后亮光消失,那鸿鹄才有了真形。
白鹄在空中盘旋,发出叫响,接着便向野鬼扑去。
不过那野鬼似乎也不是等闲之辈,她怨气深重,竟直接用怨气将白鹄逼至几米之远。
野鬼见打不过我,就改变了攻击对象,径直朝温淮奔去。
【她来了!她来了!】
【我好怕!】
【不行了,腿都软了。】
【不对不对,师尊在这里,我不能说我不行!】
温淮一个利剑挡住,虽无碍,但剑被甩出几米远。
而我只想笑。
温淮这内心戏,可以的。
那野鬼不死心,又朝温淮扑过去,我本能地要赶过去替温淮挡下,可脚怎么也动不了。
〖叮咚!触发系统任务!沈钰帮温淮未果,二人产生隔阂。〗
8
不是,大哥,现在紧急关头,在这添什么堵呢?
温淮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我就站那一动不动。
我的脚极力想要脱离,但依旧动不了,系统还体贴地控制着我的身体,让我赶忙灵力一挥,想让白鹄从温淮后方冲至野鬼,救温淮一命。
谁知白鹄还未救到,便见到一个白影,那是常安。
常安抱着温淮一个侧身,好说歹说躲开了野鬼那一击,白鹄也因此扑了个空。
野鬼见没有伤到温淮,知道敌众我寡打不过,就逃了。
井盖上的铃铛没了振动,这整个大宅变成了原先的模样。
搞事情!
绝对搞事情啊!
哪有这么玩的?
吃瓜不嫌事大,对吧?
还好温淮被常安救了,那如果差一步,没救成呢?
这什么鬼系统,真该死啊!
【刚才看师尊的时候,师尊是不是故意躲我了?】
【她是不想救我吗?】
【是不是我太废物,惹她不高兴了?】
【她肯定很失望吧?】
【好累啊,想让师尊抱一抱。】
【可是应该没机会了。】
【师尊她一定讨厌死我了……】
【她肯定在想,怎么教出了我这么个废物徒弟……】
戏真多。
净瞎想。
要不是系统,我早冲过去把你救了,还轮得到常安吗?
没抓到野鬼,我和常安、温淮也只好就罢,回到客栈。
我越想越气,走到隔壁,敲响了温淮的房门。
「师尊,有事吗?」温淮打开门问我。
「抱我。」
9
「啊?」
「我说抱我。」
温淮的脸噌地红了个彻底。
他跪在地上,不敢看我:「徒、徒弟还是扎马步吧!」
呵,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仅此一次哦,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蹲下身体,勾起他的下巴说。
谁知这小子是真的油盐不进,「哐当」一下,拿剑柄把我打晕了。
我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听见温淮和常安在说话。
「师兄,我说真的,师尊有可能被色鬼附身了!」
「别吵师弟,你别吵了,耳朵都要磨出茧啦。不是说了嘛,师尊是五大仙尊之一,不会这么轻易就让鬼附身的。」
「可是……可是,她让我抱她!」
「别吵,你做梦呢吧?发什么疯呢?」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此时的我:「……」
怎么办,要不还是装死吧?
现在醒来好像不大好……
装死了好一会儿,我睁开眼,正对上温淮的一双清眸。
我吓得半条命都没了,脱口而出:「卧槽!」
「师尊,卧槽是什么?」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我责怪道。
「徒弟想给师尊擦擦汗。」温淮用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望着我说。
我假咳了两声,将温淮忽悠了过去,准备干正事。
我们找到掌柜,开门见山问:「吴掌柜对城南郊外的那座老宅可有印象?」
「老宅?」掌柜努力回想了一番,然后似乎想起来什么,赶忙说,「仙尊问的莫非是王老爷的宅子?」
「你口中的王老爷……」常安欲言又止。
「南郊外那儿啊,我就认得一座,就是王老爷的宅子。听说二十年前桂阳镇是由那王老爷主辖的,小地方,都是地主们管着。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就荒废了,人也不知所终。听说……」
掌柜说着,皱了皱眉,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后怕,他干咽了一番,眼神慌乱,略有紧张,但看向我们,又渐渐恢复了正常:「听说,宅子闹鬼了……」
10
「发生了什么事?具体是指哪方面?」我抓住了这个可疑的点,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刚搬来不过十余载,有些事也不清楚,况且又都是些诡谲的事,谁也不想提不是……」掌柜抱着歉意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过……或许有个人知道……」掌柜摸了摸下巴,随即找来一张纸,画了张草图递给我,「住在那儿的是一个叫何姑的老妇人,以前在王老爷的宅子里待过,可以去问问看。」
「多谢。」我赶忙接过。
「只是,这位何姑她……」掌柜说罢,伸出食指指了指脑袋,「这儿有些问题……」
「无妨。多谢掌柜提醒。」我又一次道谢。
我们照着掌柜所说的,同温淮与常安勉强找到了何姑的住处。
那里有些破烂,何姑就坐在门边。
「老人家。」我走上前,「能讨口水喝吗?」
何姑两眼空洞地望着我,点了点头。
她端着一个不算干净的碗舀了些水递给我。
我接过,一饮而尽。
「老人家,能问问,王老爷家的宅子怎么走吗?」我又问。
何姑听罢,两眼瞳孔聚缩,她哆嗦着从板凳上滑下:「该死……该死……」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接着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嘴里冒起白沫……
天阴了下来,隐约又响起了风铃声和女人的歌声。
「都小心。」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警惕道。
温淮耐心搀扶着何姑回了屋子。
何姑情绪有些激动,她紧紧攥着温淮的胳膊,几乎就要瘫倒下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哝着什么。
「何婆婆,你放心,我会保你安全的。」温淮按着何姑的肩膀,向她保证。
「王老爷的宅子……危险……」何姑颤巍巍着双手,两眼空洞无光,她缓慢转了一下身子,走到椅子边上一下子瘫坐下来,「危险……危险……」
「何婆婆,能说说是什么危险吗?王家宅子到底发生过什么?」温淮见何姑稍稍平静了下来,又赶忙走上前问。
然而何姑没有回答温淮,她甚至根本没有抬眼看温淮,只是本能地一直重复着「危险」二字。
屋外的风呼啸着。
常安凑近何姑,刚想开口询问,何姑突然又发了疯似的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着喊叫:「造孽啊!造孽啊!」
11
〖叮咚!系统来帮宿主啦!如果何姑这条路子实在走不通,建议直接捞尸碎魂呢。〗
我在脑子里问系统:「为什么不早点说?」
〖宿主别生气,这不是为了凑剧情和字数嘛……〗
「你给我麻溜滚开,谢谢。」
敢情我找了这么久的线索,其实是在原地踏步呢?
别演我了,行吗?
我叹了口气:「别问了。何姑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不问的话……怎么办?」常安问。
「捞尸,碎魂。」
「王府里的井就是存尸地。拿掉井盖上的铃铛,厉鬼就无可奈何了。届时下井捞出尸骨,将其粉碎。」我将系统告诉我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于是,我们再一次来到王府。
刚踏入府门,就传出可怖的笑声、哭声、风铃声。
我们刚走到井旁,王府里的厉鬼就现了身。
她布满血丝的空洞的两眼死死盯着我们,她动了动脖子,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施法:指尖灵力聚集,那白石耳坠也绽放着光亮,随之那只巨大的苍鹄从白石耳坠中剥离开来,全身透着一层薄薄的金光。
苍鹄一出,径直朝厉鬼奔去。常安和温淮也赶了上去。
正此时,一个小黑影出现在我背后,温淮注意到,大喊了一声「小心」,我不知情况,一个转身,没来得及躲开,刹那之间,只见温淮扑上前来,抱着我躲开了那小鬼的攻击。
我们跌落在地,滚了两滚,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微妙。
「师、师尊,你你你……你压着我了……」温淮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要死要死,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别在师尊面前立起来啊!】
【师尊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啊?】
【呜呜呜,好难过,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的。】
【都怪我,没忍住……】
好小子,年轻气盛啊……
12
「温淮,年轻真好。」我笑了笑,朝温淮竖了个大拇指。
抬头一看,常安正一个人要死要活地对抗着厉鬼。
「师、师尊,要不你们先、先过来帮我一下?」常安的剑打得都快擦出火花了。
抱歉,抱歉。
我赶忙抓起温淮侧边的剑,很快就将那只小鬼斩杀了,然后来到常安身边,一同对付厉鬼。
「温淮,破铃!」我和常安拖住厉鬼,朝温淮喊。
温淮听罢,赶忙走到井边,斩断了那个铃铛。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那厉鬼不见了踪影,王府的檐上,一只风铃随着微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恍惚间,竟有些美好的错觉。
顿时,古宅周遭突然变了场景。
破败的古宅变得喜气洋洋,门梁上挂满了红灯笼,地上是一地的爆竹屑。
不远处是一乘花轿,正缓缓而来。花轿自我穿身而过,轿子里的娇人款款而下,直至走到大堂前。
「是幻术。我在药宗那儿听说过。」常安说。
常安刚说完,眼前又变了幕墙。
这是个深夜,一个少女惊恐地跑到了一户人家门前不断敲门。
门开了,是一个翩翩少年。
少年将少女带进了屋,少女似乎和少年说了些什么,少年将少女紧拥在怀。
然而不久,一个老婆婆冲出,对着少年说了些话,便将少女关在门外。
很快,眼前的帷幕又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还是那个古宅,院子里,一个身着华丽的女子坐在王府正宅的地上,两眼无光地盯着那个挂在屋檐上的风铃。
过了一会儿,这女子站起身,踌躇着走向一口井。
她衣着华丽却满是愁容,肚子微微隆起,看似已有身孕。
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金镯子,镯子上挂着两颗小铃铛,应该是给肚里的孩子准备的。
接着,她苦笑了几声,纵身跳入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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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又是一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碧绿丝绸的老爷,见这装束,眼前的男子大概就是王府的主人王贾。
只见王贾绷着脸,旁边是几个道士。道士们围坐了一团,低声卖弄了几番,说了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挥臂而下,将两条印有符路的黄色条布横竖贴在了井盖之上。
其中一个道士怯懦着站在一旁,给其他几个道士打下手。
我认出来了,那唯唯诺诺的年轻道士,正是万福客栈死去的五人中的其中一个。
「大仙,这符封得住吧?」我隐约听见王贾哈着身子问道。
「自然自然。别说是出来作祟,就连超生,也超生不得,直至魂飞魄散。」其中一个道士捋了捋长长的胡子,在王贾的身上滴了三滴水,故弄玄虚地说道。
后来王贾与道士们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可已经听不清了。
视线渐渐模糊,直至此时,所有幕布告一段落,古宅又恢复成了如今的破败景象,只剩那风铃「叮当叮当」地清脆作响。
幻象看完了,我们都愣在了原地。
我瞥了几眼被自己刺穿在地的小鬼:「一尸两命……」
我估计晚上睡觉想起来都得扇自己两巴掌说:我真该死啊……
我没忍心下井捞尸,就让常安去了。
常安将尸骨捞出来后,我们好生将其火葬了。
〖叮咚!恭喜宿主,第一个支线任务完成!〗
〖为了奖励宿主,系统我可以告诉宿主一个秘密哦。〗
「有屁快放。」我说。
〖何姑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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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
「这下也算告一段落了吧。」常安感慨。
「还没有。」我擦了擦刚才嘴角上因为打斗而溢出的血,「我们还有一个人要见。」
「谁?」
「何姑。」
我带着常安和温淮又来到何姑家。
何姑就坐在门口,抠着旧门上坑坑洼洼的小洞,嘴里还自言自语地不知在说什么。
「其实你根本没疯吧,何老。」我说得干脆。
何姑稍稍顿了顿,待反应过来时,又抠着那门缝上的小洞,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装疯卖傻,因为你愧疚。」我继续说道,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你愧疚王府夫人怀了身孕却投井而死,一尸两命。而你,便是逼着她走向沦亡之路的凶手之一。对吗?」
何姑开始不淡定了,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褶皱因伤心而变得更加深厚。她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良久,她才开口:「是我对不起她……」
「你们若愿听,便进屋吧。」何姑随意地擦了擦眼角,将我们一齐邀进了屋。
从何姑那里得知,投井的叫阿茶。当年王贾得了大病,要冲喜,阿茶被亲生父母卖给了王贾当外室。
她逃过,逃到了和自己互通心意的青梅竹马家中。
然而青梅竹马怕王贾找他麻烦,于是,他放手了。
他亲手丢掉了自己的爱情。
何姑愧疚,是因为帮阿茶说这门亲事的就是她。
后来去阿茶的青梅竹马家里把阿茶强制拽到王府的也是她。
「阿茶死后,所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人也全都死了。」何姑说。
「那为什么你还活着?」我问。
15
何姑被我问噎住了。
她顿了顿,掏出一张符纸:「有个高人救了我。他给了我保命的符。」
〖哪是保命的符?其实就是吸收阳气的啦。〗系统吐槽。
我冷笑了两声:「老东西。死了活该。」
回到客栈后,我辗转反侧,睡不着。
这个支线对我来说过于沉重了,我消化不良。
我总觉得,把女性不当人的时代已经早早过去,可现在我才明白,即便已经过去,那也只能算是迟来的补偿罢了。
病理老师说过,瘢痕是修复不了的。
况且,放眼观望,这个压迫女性的时代是否已经全然过去还得打上一个问号。
好像这个世界总有数不完的枷锁要放在女性身上:不能染艳丽的发色、不能穿露脐的服装、不能化过浓的妆容……
我是我。
可世俗让我觉得,我非我。
「师尊,睡了吗?」温淮在敲我的房门。
我打开门:「怎么了?」
温淮板着脸,犹豫了半天,才问我:「今日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淮猛然向前,把我抱在怀里:「师尊不说话,我就当师尊默认作数了。」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师尊好像心情不大好,是因为阿茶姑娘的事吗?】
【抱一抱会不会好一点?】
【希望师尊不要伤心了。】
【好丢人,心脏跳得太快了……】
我觉得好笑,往温淮的后背上拍了拍:「心脏跳得这么快,是有心脏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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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是在笑我没用吗?」温淮可怜兮兮地问我。
「当然不是。你可太有用了,我的小废物徒弟。」我朝他笑了笑。
【师尊好奇怪,一边夸我,一边骂我废物。】
【好深奥啊,听不懂。】
噗,你是想把我笑死,然后继承我的花呗吗?
「别吵,你先别吵。」我说。
温淮疑惑地看向我:「好。」
【师尊好几次叫我不要吵了,可是我嘴动都没动啊……】
【算了算了,只要是师尊说的,那就是对的。】
「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以后要经过我同意,知道了吗?」我按住温淮的肩膀。
「徒弟明白。」
「换句话说。」
「徒弟知道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去睡觉吧。」
第二日,我们整装出发,前往了铜陵。
据系统所说,铜陵会有第二个支线任务。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才来到铜陵的郊地。
这儿要比想象中荒凉得多,即便是在郊地,也未免过于萧索了。
我们进了城。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男人,温淮走上前:「请问……」
那男子转过身来,嘴角还淌着滚烫的鲜血,脸部生满了毒疮,似乎还隐约看得见他烂肉下的白骨。
早上没吃早饭,现在看到这个场景,我就有点犯恶心,连害怕都忘了。
那男子望见温淮,面目狰狞,便疯也似的冲向他。
温淮被吓了一跳,惊吓伴着恶心,他竟没来得及躲避。
忽然,一把飞剑从温淮的侧身飞过,直指那具活尸。
活尸被那把利剑刺穿,利剑连带着活尸一并刺进了地里。那活尸吼了几声,发出怪叫,身子朝地不断地挣扎。
我们一齐望去,她穿着一身白底紫边的校衣,是灵虚仙尊的徒弟,叶岚。
「阿岚?你怎么在这儿?」常安问。
「前两日有人来报,说铜陵瘟疫横行,师尊便派我来处理此事。」叶岚拿出一个帕子,擦了擦水玉剑身,「此疫诡异,会传染,你们小心。」
17
我们顺着大道走到一户大宅,宅子里响着奏乐,隐隐约约从宅内传至宅外。
那是一座极大的宅府。院外墨墙环护,两座苍玉狮立于两旁,头顶是一块写着「薛府」的褐色牌匾。
温淮上前,执环叩门。
无人响应。
常安也上前再次敲了敲门。
依旧无人应答。
「府内还有歌舞声,定有人气。」叶岚定住脚靠着门沿听了听,道。
商量过后,我们翻墙进了薛府。
院内绿柳周垂,对面是抄手游廊,甬路相衔,山石点缀。
府门用桌椅抵得死死的。
顺着游廊,歌舞声越发清亮。
嚯,谁这么心大,外面有丧尸横行,在府里还纵欲歌舞啊?
〖有的人就是作死,咱也没有办法。〗系统跳出来冷不丁地吐槽了一句。
走到游廊尽头,是一个凉亭。
凉亭下,五位舞女身着素色襦裙随奏乐起舞,座上之人左拥后抱,闲适地吃着葡萄。
「谁!」见我们闯入,薛万指示停了乐,然后慌乱起来,「来人!来人!快快快……快把那一行人赶出去!不,他们肯肯……肯定不是人,快杀了,快!」
叶岚嫌弃地白了薛万一眼,蹲下抄起一块鹅卵石,往薛万的方向一弹,鹅卵石正巧堵住了薛万的嘴。
叶姐,干得漂亮!
「你……你们是什么人?!」薛万从嘴里掏出鹅卵石问道。
「清虚峰二宗师沈钰。」我自报家门。
「哎呀,原来是是是……是沈宗师啊,我就说嘛,今儿个总觉得铜陵的福祉到了,这不才伴……伴乐庆祝嘛。」薛万走到我身前,拉起我的手,色眯眯地望着我。
大爷的,非得让我开麦骂人对吧?
「别碰我师尊!」我还没出击,温淮倒先拍开了薛万的手。
【狗结巴!我师尊也是你能摸的?】
【再摸把你手剁了!】
【呜呜呜,想带师尊去洗手……】
18
「啊呦喂,我我我……我跟你师尊说话,你……你个小屁孩插,插什么嘴?!」
温淮气得拔出了剑,剑面衬着亮光锃亮。
薛万吓了一跳,躲到我身后。
我鄙夷地看了一眼,推开薛万。
「薛老爷说笑了。自始至终,不都是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吗?怎么又成了我和薛老爷在对话呢?话又说回来,我和我徒儿说话,薛老爷插什么嘴呢?」我笑道。
「你!我!」薛万急得红了脸。
他想骂人,又碍于我的身份,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讨好我。
「沈宗师,咱们不、不说这个了,啊,不说这个了。我……我可是天天盼着宗师来呢!」薛万继续搓手拍着马屁,「外面的那些人都……都不是宗师对手,哈哈哈哈哈。」
「多谢薛老爷百忙之中抽空喷粪给沈某看,沈某甚恶心。」我说。
薛万哑言。
我也不惯着他,继续说:「薛老爷,敢问薛府有净手盆吗?」
「有!有!」薛万领着我来到厨房门口,「厨房里有的是。沈宗师要水是?」
「哦,是这样的。刚才握了薛老爷的手,我徒弟说我手臭了,所以就找点水来洗洗。」我眯着眼解释道。
「……」
薛万悻悻地走了。
【师尊好口力!】
【师尊太棒啦!】
「别吵,过来。」我喊温淮。
「师尊。」
「给我洗手。」
温淮顿时睁大了双眼:「我我我……我可以吗?」
「快点,别说废话。」
【嘻嘻嘻,又能摸师尊啦。】
【师尊的手好软。】
【师尊的手好白。】
【要洗干净!】
完事后,薛万让人给我们备了宴席。
我们没去,各自挑了点菜,回到厢房吃了。
温淮要和我一起吃,我大方同意。
我看得出温淮心情很好,吃饭的时候差点摇头晃脑起来。
【又和师尊亲近啦。】
【把常安师兄甩后面!】
【师尊只能是我的!】
【想把师尊藏起来。】
温淮吃了口饭,看了看我,笑了笑。
【想把师尊捆起来。】
【想……】
19
卧槽,听不下去了……
这跟脱光了衣服在我面前跳舞有什么区别?
公然勾引!
我拍桌子指着温淮骂:「思想龌龊!罚面壁思过!」
温淮不明所以,愣住了。
他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饭,然后可怜兮兮、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师尊,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都是我不好……」
我叹了口气:「把眼泪收一收。」
温淮点点头。
「我今天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温淮听后,紧张得又扒拉了好大一口饭。
「你喜欢我?」
「噗!」这下好了,温淮嘴里的饭全都喷了出来,粘了我一脸。
「徒弟不敢!」温淮赶紧跪下来,头也不抬。
「我看你敢得很啊。」我托腮望着他,学着他的语气说,「想把师尊藏起来。想把师尊捆起来。怎么,敢情把我当个东西摆弄了呗?」
温淮惶恐地朝我磕头:「不不不!师尊不是个东西!」
「什么?!」
「师、师尊是个东西!」温淮说罢,反应过来,干脆又磕了几个头,「我不是个东西!」
「噗。」我笑出了声,蹲下来把玩着温淮的发丝,「你确实有时候挺不是个东西的。不过我对你印象还不赖,我愿意纠正你。等你身上的一些错误观点全被纠正后,我就……」
「就?」温淮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冒星星。
「就到时候再说。」
吃完饭后,我们一行出去寻找幸存者,常安留下看守薛府。
刚出薛府,我们就听到一股风铃声,熟悉得很,和在桂阳镇听到的是同一种。
难不成,铜陵的丧尸案和桂阳镇的阿茶案有联系?
那风铃声悠扬着,而活尸们也似乎因为这风铃的声音而变得更加躁动和疯狂了。
20
我们尽量绕过丧尸,走一些小道,正巧走到一个古庙旁。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木,又业业矜矜地走进小庙。
庙里的陈设倒和其他地方的没什么不同,正对门是一对泥塑,不是平常供奉的那些神像,倒像是凶兽。
它们貌似豺狼,身若狮虎,庞似蛟龙,臼头深目,面目可憎。两个泥像一左一右,四目相对。
「龙生九子,二曰睚眦。」常安望着雕塑说。
睚眦我也听说过,是凶兽化身。嗜血嗜杀,好勇善斗。
有古怪。
至于有什么古怪,咱也不知道。
忽然,从睚眦雕塑后面窜出一个黑影,急速掠过温淮身旁,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就凭空消失不见了,而温淮也随之倒地不醒。
〖叮咚!触发系统任务!温淮被歹人带入极源幻境,宿主请小小牺牲一下,前往极源,把温淮带回现实。〗
什么鬼?
「我怎么带啊?」
〖简单简单。等你准备好了,说一声咒语就行了。〗
「什么咒语?」
「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呼,睡觉。」
……
「那怎么醒来呢?」
「巴拉拉能量,沙罗沙罗,苏醒。」
真有你的。
我仿佛听见三只乌鸦飞过。
系统,你逗我呢?
「我会去救。不过我不是因为系统任务强迫我非要救他,而是我想救他。」
如果我不想,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让我犯险!
〖你的世界你做主!系统会为宿主加油的!〗
回过神,叶岚已经跑到温淮身边叫唤他。
我走上前:「温淮估计是被刚才那个人的迷粉带入极源了,我待会儿要强行介灵,把他从极源中带回来。」
「万事小心!」叶岚说。
21
进入极源后,我没有看见温淮,倒看见了我的一些过往。
课堂上,我偷偷地问我的同桌:「嗳,你有时间简史吗?」
同桌挠了挠头:「我有时间捡那玩意干嘛?」
场景刷地过去,变成了操场。
我吃着雪糕,慢悠悠地和朋友说:「我跟你讲,女孩子就是不能太老实,要适当地做一些坏事。」
「为什么?」
「因为老天一生气,保不准就给你发个小伙啦。」
……
系统,你这不叫极源,你这应该叫「过往黑历史回览」!
正想着,我遇到了温淮。
「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我带你出去。」
「太好了!在这里好难熬,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让我一边扎马步,一边听别人说冷笑话,呜呜呜……」
感觉不妙,我问他:「你听到什么冷笑话了?」
「什么捡屎、小伙的,有些我听不懂。」
系统,创死我吧。
时不待人,我赶紧喊出那个社死的口号,然后回到了现实。
出了古庙,我们又沿路找了找,但是没有一个生人的影子。
回到薛府,我们皆一脸惊讶。
只见薛府的大门已被攻破,院内躺了一层枯干的活尸的尸首,头颅堆了一地。
直至走到最西边的那屋里——屋内倒没什么血腥味,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人的喘息声。
这女子正是薛万的一个贴身丫鬟,叫碧螺。
「沈……沈宗师?」碧螺讶然。
「那些活尸……」碧螺忧愁着,甚至红了眼眶,「你们还好吗?」
「一切都好。」
「发生什么事了?薛府怎么变成了这样?常安呢?」我问。
「你们刚出去不久,我们便听见一串诡异的铃声,接着许多活尸就像突然疯魔了似的尽往门上撞,不一会儿门就被撞破了。常宗师为了护我们安全,将我们安置在屋内,自己当诱饵引走了那些生不生、死不死的怪物,薛少爷没过一会儿便跟着常宗师一块出去了,现在还生死未卜……」
奇怪,难道古庙那里,是有人故意要拖住我们?
22
调虎离山?
可攻破薛府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就为了多几个人变成丧尸?
让人变成丧尸于他们有什么益处?
系统啊系统,麻烦你以后不要给我这么烧脑的支线了好吗?
〖最后一个支线了呢。走完第二个支线,宿主就完成所有任务啦!〗
「你最好是!」
我们万事交代好了,便出了薛府,将整个薛府设下了结界,准备去寻找常安。
忽然循着一处,一阵风吹起,卷起一地黄沙,风铃声越来越大,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们围作一圈,风声和着风铃声,黄沙漫飞,倒是更显诡异。
我从腰间拽下系着的玉埙,放至嘴边,一阵幽深而绵绵的乐声响起,土里竟蹿出了一些嫩枝条,径直朝那些活尸奔去,有的横向便被枝条穿了身,有的被从地里冒出的枝条纵向穿了身。一根枝条刺穿一个活尸,被吊在半空,摇摇欲坠。
啧啧,系统大佬,请继续让我拥有金手指!
「不要故弄玄虚!有本事出来,面对面战!」我对着满是活尸的山坳大喊。
忽地,在黄沙之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那人身着玄衣,戴着乳白色的翠玉发冠。
「叔父?」叶岚不确定地唤了一声,便要走上前确认。
「别去。」我拉住叶岚。
「是岚儿啊。」风掌门笑了笑,往叶岚这儿走来,叶岚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风掌门瞥了一眼将叶岚挡在身后的我,毫不在意地又往前走了几步:「岚儿,我是叔父啊。」
「你不是我叔父!」
风掌门听罢,黑了脸,质问我:「沈钰,你到底给岚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她连自己叔父都不认了?!我早就说,你在清虚峰日日游手好闲,又是教这个女弟子装扮得不成规矩,又是让那个女弟子偷跑下山游山玩水的,就你还配当师尊?我呸!」
「呦,风掌门今日得空,到我这里狗叫哄我开心来了?」我笑道。
23
「你!」
「你说我游手好闲,可我带出来的弟子偏偏就是全清虚峰最好的诶,怎么办?」我微微歪头,鄙夷地看着风掌门,「狗东西,敢到我这里来撒野?」
「哼!」风掌门气愤地甩了甩袖,手一挥,常安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掐着常安的脖子冷笑:「沈仙尊自认教得最好,到头来座下最出色的大弟子还不是落在了我手上?」
叶岚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叔父,摇了摇头,沉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叔父是为了这个世代啊。」风掌门转了个身,踉踉跄跄,「你看看,这世道败坏非常,众人偏行己路,自私自利,无恶不作!如今好了,我将他们练成了活尸,他们会听我的话,我会带他们走向正途,不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丧心病狂了,不好吗?我做得不对吗?!」
真踏马疯了。
〖不关我的事哦,系统只负责人物人设,那些话都是人物凭着自己的感情说出来的。〗系统及时出来推卸责任。
「嗳,老头,你有病吧?」我没忍住,骂了风掌门,「有病就去治啊,在这发什么羊癫疯呢?!」
「你不懂。」风掌门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等到尸疫扩散至邻镇,乃至整个世界,届时,人间将再也没有恶者,皆大欢喜,不是吗?」
风掌门说着,咳嗽了几声,随即大笑起来,整个身体开始抽搐。
完了,这人是真的无药可医了。
「我暂且不管你嘴里到底在喷什么西洋粪,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说,「桂阳镇阿茶的那个案子,和你有没有联系?」
风掌门听罢,笑得更甚了:「沈仙尊,你发现得也太晚了吧?这么跟你说吧,王贾的病是我弄出来的,何姑能想到替阿茶说亲,也有我的功劳。那几个班门弄斧的小道士也是我介绍给王贾的。阿茶是上好的炼尸料子,本来想养在身边,助我成大事,可惜你们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阿茶给杀了!」
「古庙里的黑影也是你?」
「啧啧啧。沈仙尊一开始只让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现在还贪心了呢?」
「师、师尊……要不先别问了……先救我吧……我、我喘不过气了……」此时,常安哑着嗓子对我喊。
风掌门愣了一下,笑了:「好小子,你挺能沉得住气。你师尊估计就教你这个了吧?」
24
正这时,风掌门抽出了一个像是铃铛的东西,碎金注身,怨厌著魂,开手便摇起了那铃铛,却是响起了风铃声。
一顿嚎叫便罢,远处拥挤着奔来大群活尸,个个张着那血口,跑得慢的,叫其他的活尸超了去,一个不注意,便被踩在脚下。好在活尸无痛无感,踩了便又爬起,如此二三,接连狂跑而来。
「那个叫阿茶的姑娘是无辜的,铜陵的百姓也是无辜的!」叶岚朝风掌门吼道。
风掌门摇了摇头,似乎是对眼前这个侄女不太满意:「岚儿,成大事者,总要有些牺牲的。」
说罢,风掌门连忙加大了攻势。
不过那又如何?
无所谓,我有金手指。
「洗头去,我能不能 C 起来就看你了。」我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好的呢,宿主。系统致力于让宿主 C 起来,一刻也不敢耽误。〗
系统说完,我的手中多了一个玉埙。
我熟稔地吹响,地上就有许多藤蔓破土而出,朝风掌门袭来。
风掌门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快刀百斩,藤蔓就被斩成了两段。
不过无妨,我的藤蔓能够无限复活,总有他风掌门斩累的时候。
「咳咳咳,别喇着我脖子打架……要死啦!」常安有气无力地吐槽。
藤蔓趁机从风掌门的左侧长出来,风掌门躲之不及,只好松了手,常安就快速从风掌门身边逃脱。
叶岚和温淮也不闲着,一直在斩杀丧尸。
【要死啦,要死啦,这么多丧尸!】
【想躲师尊身后。】
【不行,不能连累师尊!】
【叶岚师姐,靠你了!】
这傻小子,戏是真的多。
风掌门杀红了眼,风铃声愈渐刺耳。
我也不遑多让,电光石火间,我的右耳耳坠开始发出光亮。
嚯,那个白鹄又要出现了吗?
帅啊!
一阵震耳欲聋的长啸,一只巨大的白鹄从我的耳坠中飞出,直直冲向风掌门。
风掌门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了几下,险些跌倒。
25
白鹄飞向长空,一些荧光粉末随之向下撒下来,粘在丧尸身上。
丧尸顿时平静了,不再攻击叶岚和温淮。
最后,那些丧尸竟然恢复成了人的模样。
「怎么可能?!不!怎么会这样?!」风掌门见大势已去,崩溃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叫起来。
「你想知道?V 我 50,我告诉你。」我说。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风掌门恶狠狠地看向我,「沈钰,我和你没完!」
风掌门迅速站起身,朝我扑过来,要和我同归于尽。
然而他还没碰到我,自己的身体就开始腐烂,两只脚直接烂成一摊血水,他跌倒在地。
〖啧啧啧,恶人自有恶报。风掌门是炼尸不成,遭到反噬了。〗
「你搁这看戏呢?」
〖对呀,当系统的唯一乐趣就是看戏了。亲爱的宿主,难道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麻溜滚蛋!」
风掌门不甘心地望着我,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融化,只剩头颅。
最后,他看了一眼叶岚。
风掌门的身体全部变成了血水,只有一对眼珠子留了下来,一颗滚到了叶岚的脚前。
我看向叶岚,叶岚已经泪眼婆娑。
「节哀。」我拍了拍叶岚的肩膀说。
叶岚揉了揉眼睛:「不是,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回到薛府后,我们在薛府后门的米缸里找到了薛万。
「沈宗师,你总算回来了!」薛万见到我们,甩了把眼泪鼻涕说。
我没理他。
这个老不死的,命还硬得很。
叶岚说:「铜陵已恢复往常,各位有何打算?」
「没没没没没……没了?」薛万说得声大,「那敢情好了,姓沈的,你你……你们回去吧,我薛府便不不不……不留了!」
「碧螺姑娘,你作何打算?」叶岚无视了薛万,问向碧螺。
「我?」碧螺听罢,眼里闪着光,又很快灭了,「我是薛府的丫鬟,自然得跟着薛少爷。」
26
温淮见罢,塞给了薛万一些银子:「这是赎金。」
紧接着,温淮对碧螺说:「碧螺姑娘,师尊常常对我说,要做自己。」
我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不枉我悉心教导!
薛万见价钱不菲,也没钻牛角尖:「行行……行吧,你自由了。快滚吧!」
「温宗师……」碧螺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她本能想跪下,可想了想,又摒弃了这个做法,而是转而向我们抱拳以礼,「多谢各位仙尊成全!」
「走吧,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常安说。
碧螺点了点头,眼角泛红,便朝那南方走去,走了五步,还不忘回头挥挥手。
「好了,那我们也回吧。」我手一挥,右耳上的白石玉坠幻化成一个巨大的仓鹄。
「师尊,它叫什么呀?之前在清虚峰都没见你使过。」温淮说。
「呃,它叫……叫什么来着?」
〖叫湘潭。〗系统提醒。
还没等我复述系统告诉我的名字,温淮就眨巴了一下眼睛,开口了:「什么来着?好奇怪的名字呀。」
「……对,就叫『什么来着』,我喜欢。」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拉着温淮和常安坐到湘潭的背上,再伸手拉叶岚的时候,叶岚朝我摇了摇头。
「叔父一事,令我感慨万千。苍生茫茫,我想出去看看人间。此去归回,望沈仙尊代叶岚说明情况。叶岚……就此别过。」叶岚朝我抱拳道。
「好。」我点点头,「去看你的人间吧。有缘再会。」
「珍重!」
我看着叶岚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里头却无比甘甜。
「坐稳,我们要出发了。」我说。
「师尊等一等!」常安忽然打断我,「我……我也想看看我的人间……」
「所以?」
「我不想回清虚峰了。」
我思索片刻,说:「也行。你且去吧。」
「多谢师尊!」
常安转过身,走了几步,我又把他喊住:「常安!」
常安转过身:「师尊还有何事?」
「为师最后再授你一个本事。」
「请师尊赐教。」
「万事万物,万人万神,尊重以先。」
常安听罢,抬头望了望我,半晌,他笑了:「徒弟受教!」
27
都走了。
他们也走,我们也走。
不过兜兜转转,总会相见。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所有支线任务!宿主可以回家啦!〗
我愣怔住。
是啊,要回家的。
说不定我妈还烧着热腾腾的饭菜等我回来呢。
〖宿主放心哦,在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是不对等的,宿主回到现实世界后,其实只过了一秒钟呢!〗
「那……回去了之后,我是不是就回不来了?」我问。
〖嗯?我没和宿主说过吗?〗
「说什么?」
〖宿主完成任务后,两个世界的门就打开了呢。宿主可以任意穿梭哦,哪怕带着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前往现实世界也是可以的呢!〗
我眼睛一亮。
「系统,你咋这么招人稀罕呢?!」我恨不得抱着系统吧唧两口。
湘潭飞快,温淮都不敢睁开眼。
【吓死我啦!】
【呜呜呜,恐高人很难过……】
我笑出声,拍了拍温淮的肩膀:「等回到清虚峰向各长老汇报情况后,就带你去我的世界看看。」
「师尊的世界?」温淮听得一脸懵。
徐徐的风吹在我的脸上,像一个温和的吻。
「对啊,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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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1 11: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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