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是男德第一人
那些玫瑰指向你
闺蜜出国治病，我答应替她看好男神。
可没过多久，我和男神的恋爱日常就被挂到了表白墙上。
隔天一清早，校霸险些把实验室的门踢烂，边踢还边撒泼。
「顾辞笑！你有本事偷男人，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1
陈楠心脏不好，得休学去国外做心脏搭桥手术。
少则三月，长则半年。
陈楠从前活泼爱笑，我总嫌弃她，肯定是出生的时候被她妈的一个屁崩坏了脑子，才老是一笑就停不下来。
可眼下，她却彻底不笑了。
正值秋天，她久久地望着窗外枝桠上被寒风吹得岌岌可危的落叶。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惆怅与哀伤。
「专家不是说了吗，手术成功率很高，你睡一觉，醒过来就能跑能跳了……」
我替她收拾完东西，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她握住了。
「笑笑，我很害怕。」
她低垂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毕竟是大手术，如果真的像我说的这么轻松，她也不会煎熬这么多年，一直拖到现在才做。
这几天，她瘦了好多，原本圆润的脸都小了一圈，心里想必也是在担心手术。
看她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陈楠，你会好起来的……
「你好好听医生的话，手术会很成功，健健康康地回来，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我看着她尖瘦的下巴，说着说着，眼圈也不自觉红了。
陈楠低着头，阴沉了许久。
「你说，我不在国内，刑程要是交女朋友了可咋办呀？！」
嘎？！
下一秒，陈楠一把扑进我的怀里，痛哭流涕。
「我可盯了他整整一年了，这么好的白菜要是被别的猪拱了，笑笑，我死不瞑目啊！」
我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活生生又给憋回去了。
「笑笑……我不在……他要是看上别人了……」
我看着她把眼泪鼻涕全蹭在我新买的衣服上，气得快把后槽牙咬碎。
「去国外别光顾着动手术，顺便治治你的恋爱脑吧。」
2
陈楠放心出国了。
因为临行前，我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应承下她那名为「守护小白菜」的作战计划。
计划内容包括接近刑程、了解刑程喜好，并在适当的时机向他安利宇宙第一美少女陈楠。
我看着陈楠打印出来整整五百页的行动指南，严重怀疑她高考的时候，如果有现在一半认真，都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陈楠叫我多迷路，最好每天一不小心迷路个三四次，去找邢程刷刷脸，顺便替她刺探情报。
可刑程是外国语学院的，而我是计算机研究生，两个学院一个在学校东区，一个在西区，中间隔了五六公里路。
我是得有多不小心，才能成天迷路找到他那儿去。
不管怎么说，为了陈楠能安心治病，我还是连着蹲了好几天外国语教学楼。
结果，不仅连刑程的一根毛都没捞着，反而被自己的导师纪老头逮了个正着。
我跑他追，我插翅难飞。
「顾辞笑！你跑什么？！都看到你了！」
他常年像踩风火轮似的蹬他的二八大杠，我就算长四条腿都不一定跑得过他。
抓到我，就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也谈恋爱了？！」
听说师弟师妹在实验室谈恋爱被他当场抓获，眼下纪老头正是敏感的时候。
我不好说来文科楼是帮闺蜜蹲点的，一时也编不出其他的理由，只是沉默。
纪老头习惯了我的没礼貌，只是没肯放我走，反而把我带进了外国语的楼里。
进了电梯，也没说明来意，只是闲聊闲聊，又说起他儿子纪铮补课的事儿。
纪铮这个好大儿可是纪老头的一块心头病，每每提起都要咒骂不停。
「我老纪一生行善积德，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倒霉玩意儿！」
纪铮大一刚念完就挂了三门课，补考还都没过，老纪给纪铮找了特级教师补课，结果找三个气跑三个，实在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地把我叫了过去。
我，面冷心冷，给纪老头的儿子做家教，除了讲课就是讲课。
不管他怎么闹腾，都木得半点感情。
结果他儿子竟然和老纪说我挺好。
纪老头给的家教时薪高，原本我也是想干的。
可这不是闺蜜大过天嘛，要帮陈楠盯梢，我就没那么多时间应付纪铮，所以就把家教辞了。
眼下，老纪可能也是被纪铮闹过一场，正头疼着呢，只好再和我打打商量。
「我和浑小子说，你是因为最近忙才请了假，你哪天有空，也帮忙去应付应付……」纪老头掬着一脸讨好的笑，「你看你，有这闲工夫谈恋爱，谈恋爱还能有钱来得实在吗？」
3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了。
没想到，站在电梯门口的竟然是我蹲了好几天的刑程。
刑程见了老纪，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解释道：「杨老师叫我过来带您。」
该说不说，陈楠这人虽然没个正经，但看人的眼光还是蛮准的。
正值深秋，天有些冷，刑程一身的学院风，白衬衣外头套着灰色毛衣，加上人本就斯文懂礼貌，瞧着也格外顺眼。
刑程看到了老纪身后的我，也主动打招呼，声音温柔：「学姐好。」
「学弟好。」
老纪走出几步，听到我开口，回头看我的眼神，活像瞧见了鬼。
「顾辞笑，你啥时候有的素质？」
我咳了咳。
刚长没几天，咋了。
老纪和杨老师是来谈项目的，他刚接了个校企合作的项目，要利用机器学习实现同声传译。
时间紧任务重，眼下就需要几个外国语的学生，来协助数据清洗和标注。
这事儿，杨老师应承下了，让刑程牵头。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我正愁逮不到刑程，眼下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数据采集你就和我们组杨力对接吧。」老纪捅了我一把，「愣着干嘛，你把你师弟的联系方式给这个学生……」
「杨师弟最近开题，忙不过来。」
「那小满……」
「师妹生病了。」我随口乱编。
「生病了？我咋不知道……」老纪摸不着头脑，「那还有哪个师弟师妹空着……」
「都忙呢，只有我有空。」
刑程原本在倒茶水，听到我这么说，抬头看了我一眼。
大抵是见着我一脸的坦然，又什么都没说，低头接着干自己的事儿了。
「你，你来做数据处理的工作就太大材小用了……」老纪有些为难，「你之前负责的项目不也快到交付期了吗？」
「一起做，来得及。」我把老纪拽到角落，给他看手机备忘录里，我刚打下的字。
「让我负责，你儿子的课我包圆了。」
4
一听纪铮的事儿有着落，老纪答应得痛快。
回宿舍后，我急着给陈楠汇报事情进展。
视频那端的陈楠却很虚弱。
也许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陈楠发了高烧，好几天没压下去，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我看着心里难受，也瞎出主意：「看一眼刑程，能管点用吗？」
听到刑程的名字，陈楠的脸上掠过一丝奇异的绯红。
「那可能多多少少……有点用吧。」
我撂下电话，就给刑程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儿。
他说他在学校附近的体育馆打羽毛球，还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
当然着急，闺蜜的事就是十万火急的事儿。
我赶到羽毛球馆的时候，里头全是人，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找不到刑程在哪儿。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打电话问问，身后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顾辞笑！」
纪铮迈着长腿，架着两个胳膊肘，杀气腾腾地闯了过来。
「老纪说你忙，敢情你就是在这儿忙是吧？！」
羽毛球馆里全是挥汗如雨的年轻小伙儿，纪铮也不例外，身上穿着的短袖全被汗打湿，隐隐露出流畅分明的腹肌线条。
他截在我身前，头顶的几搓毛气得炸了开来。
「一边儿去。」我没空搭理他，一心想着找刑程。
我刚掠过纪铮，和纪铮一伙的人全举着拍子围了上来。
「铮哥，怎么停下不打了？」
「铮哥，这谁啊这是……」
「铮哥……」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儿，关键是，都打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的，运动衫短袖全甩飞了。
一个个赤裸着上身，大咧咧地挺着腹肌。
我来来回回扫了几眼，刚相中一个和刑程肤色差不多的，想着正好抓他假冒邢程拍个腹肌，也好刺激一下陈楠。
纪铮突然从身后捂住了我的眼睛。
湿润的掌心，微微的低喘喷散在我的发顶。
我被他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撞进了他坚实的怀里。
只听纪铮扯着嗓子吼开：「都起开穿衣服去！不守男德的倒霉玩意儿！」
5
第一次和纪铮见面是在纪老头的家里，老纪怕他不上课乱跑，把他反锁在房里。
他气得发疯，不停摔东西，嘴里骂骂咧咧，打碎的玻璃落了一地，整间屋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门打开了，他看到了我，以为我也是来教育他的，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凛冽：「我要出去！不上课！」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把道给他让了出来。
纪铮一愣，嚣张的气焰也因为茫然偃息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夺门而去。
接下来的几周，老纪还是会想着法子把他留在屋子里。
而我一去，房门一开，随便他去哪儿。
即便没人，自己对着空空如也的卧室也能讲课，反而还落得耳根清净。
我讲数字电路，也讲模拟电路，顺着课本，一天一章，讲满两个小时就下班。
不多一分，不多一秒。
有一天，纪铮提前回来，刚好赶上最后十分钟，听了个与非门，不解其意。
他要我把这一章从头讲一遍，我翻了他一个白眼。
仍旧到点下班，谁惯着你。
隔了一周再来上课，纪铮竟然不喊着要出去了，吊儿郎当地在屋里坐着。
他会听课，也会打瞌睡，饿了就找东西吃，渴了就拿水喝。
我不会因为他睡觉就不讲课，也不会因为他吃吃喝喝，就停下来批评他一句。
作业爱做不做，课爱听不听。
我干我该干的活，拿我该拿的钱。
终于有一天习题课，纪铮憋不住了，放下了他一直架在书桌上的二郎腿。
耸着高挺的鼻梁，一脸的愤愤不平：「我没听懂，你就不能重新给我讲一遍？！」
「听不懂，是你的事。」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着我的思路，把第一章、第二章的知识掌握，这道题就能做出来……」
「可是前两章我根本没听到啊！」
「所以，这是你的事啊。」
眼前炸毛的纪铮看着特别不好惹，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面无表情：「不听是你的选择，不会是你做出选择之后需要承担的后果。
「我们接着看下一道题……」
纪铮是独生子，从小到大都是周围人视线的焦点，也从来没有被忽视受冷落到这个地步。
眼下被晾着傻站在那儿，憋了好一会儿，眼圈莫名红了。
他张口解释：「我前几周出去，是因为我最好的朋友生病了，我要……」
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我说了，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我背过身写板书，听到椅子拉动的声音，以为他是气不过跑出去告状了。
等我回过头，才发现，他不仅没走，反而乖乖坐下了。
他手里攥着笔，指尖搅在一起，趁我不注意，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眼尖，却是越抹越红。
眼睛不甘心地一直盯着上一道题，像是要靠盯就把答案算出来似的。
我咽了咽，心里也生出一点奇异的愧疚。
我这样，算不算是欺负小孩儿了……
可我停下来久了，纪铮也不乐意，还故意戗声：「怎么不讲了？两个小时拿了钱的，现在就偷懒了？」
对纪铮的冷淡，并非我刻意为之。
我对大多人都是如此，冷淡疏离，不喜欢管闲事，也不喜欢惹麻烦。
除了陈楠，她可能是唯一一个我愿意浪费时间、浪费情感去迁就纵容，好好惯着的人了。
6
被纪铮耽误了点时间，刑程发消息说，他已经和同学在回学校的路上了。
我把纪铮拉到外头，叫他穿上外套，戴上棒球帽，全副武装。
「你再把口罩戴上。」
纪铮不明就里，可被我牵着，却也难得没有挣扎，像突然顺毛了似的，被我乖乖摆布。
见我掏出手机，眼角一弯：「要给小爷拍照？」
我没回答，看着纪铮大咧咧地敞开的卫衣外套。
如果是刑程……
刑程穿衣服一丝不苟，即便是衬衫纽扣，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任由外套随意敞着的。
我把手机塞到纪铮的手里，随后扯着他的衣角，狠狠往下拽。
纪铮纤瘦高挑，腿也长。
被我猛地一拽，重心不稳，晃晃悠悠，就要倒下来。
好在双手下意识地扶住我的肩膀，才没有摔倒。
「顾辞笑，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回答，拉链一扣一拉，将他的外套收拾得板板正正。
这样……应该就能以假乱真了吧。
纪铮一直保持弯着背脊的姿势，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看不清情绪。
唯独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震惊地盯着我的动作，扑闪扑闪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小爷？」
愉悦的情绪从弯成月牙的眼中泄了出来。
我大概明白，他是误会了什么，可眼下也没来得及解释，随口敷衍。
「关心关心，你别动啊。」
拍完照后，就给陈楠发了过去。
陈楠似乎睡下了，那头许久没有发来回应。
事情办完我要走，纪铮把我拉了回来。
「那什么……」纪铮东看看西看看，不自在地挠着后脑勺，「我有题不会做……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教我？」
「下周开始。」
「还要一礼拜？！」纪铮锁着眉，显然对我的回答非常不满意，语气带着点点的傲娇，「我着急学习，你……你加我个好友！」
从来不学习的人，突然说自己着急学习，这话听着也怪可笑的。
7
我拿着厚厚的一沓个人资料问卷调查，分发给所有来帮忙做数据处理的外国语学院学生。
其中自然也包括刑程。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变得正经起来：「务必按真实情况填写。」
刑程一众盯着问卷，陷入长久的沉思。
「别的我都忍了，数据处理和我腹肌有几块有什么关系啊？！」
「还有，柯南红衣女杀人案的真正凶手，和数据处理哪门子的关系？！」
都是陈楠给的 kpi，鬼知道有什么关系。
守护小白菜作战计划。
第一步，接近刑程。
第二步，了解刑程喜好。
「注上英文翻译。」
这可能是我唯一能想出的扯上项目的理由。
眼见有些学生安抚不住，刑程开了口：「配合就好了，不要有这么多意见。」
毕竟是外国语的学霸男神，他一说话，场子瞬间就被镇住了。
刑程看着我，谦和一笑。
我也冲他点了点头。
趁着他做题认真，我偷偷找角度，拍了一张他认真回答的照片，给陈楠发去。
陈楠回得也快：「真棒！」
奇怪的是，再往上翻，却翻不到昨天晚上拍的照片。
我正一脸狐疑，小满师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
清了清嗓子，一脸暧昧的笑：「顾师姐，学弟要交卷呢。」
我抬头，发现刑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面前。
也许是刚偷拍做亏心事，多少有点心虚，我啪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巨大的动静，让人纷纷侧目。
就连一向沉稳的刑程，也是明显一愣。
小满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一脸揶揄：「师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没搭腔，只是把刑程的卷子收下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刑程会敷衍回答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刑程竟然真的花了半个多小时，认认真真做完了所有的问卷。
一手正楷写得清秀，每一个答案后还老老实实地注着英文翻译。
一张问卷，被他填得满满当当，鲜少有空白的。
刑程起步走了出去，临到门口，突然回头：「学姐。
「你的卷子，很有趣。」
8
视频通话里，陈楠又瘦了些。
她说最近加的药，副作用很大，吃什么都觉得恶心，什么都不想吃。
一直开怀大笑、滔滔不绝的人，如今躺在床上，连眨个眼都显得有气无力。
一向沉默寡言的我，却突然成了那个健谈的人。
「刑程说，你的卷子很有趣。
「他也喜欢柯南，也一集不落地追过剧场版！
「他说他有六块腹肌，你想不想看啊？」
「我要开始向他安利宇宙第一美少女陈楠了，所以你要乖乖吃饭，振作起来，早点回来……」
陈楠笑了笑：「你别这么担心我。」
我一愣，突然停住脚步。
发现不知道在哪一个分岔路口，自己走错了路，已经走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街角。
「你每次一紧张，一担心我，话就会特别密。」
陈楠虚弱地笑着，揭穿我故作无事的伪装：「除了成天待在实验室，也多交几个朋友，不要老是记挂我……」
「谁记挂你。」我鼻尖一酸，飞快地掐断了电话，「自作多情。」
没有陈楠的声音，四周突然冷清了下来。
漫无边际的天幕，秋夜月明，寥寥数星。
我想到很小的时候，我和陈楠避开大人躲在田野里看流星。
无数颗绚烂的星划破天空，陈楠拉着我的手，夸张激动得又笑又跳。
后来大人跟来了，所有人都指责陈楠胡闹，明明自己身体不好，还拉着我一道疯。
我要开口解释，陈楠却捂住我的嘴。
其实那天，是我要陈楠一起来看流星雨的。
狮子座流星雨，一个小时 2000 颗。
一个小时有两千颗啊，总有一颗，会保佑我的陈楠好起来吧。
可后来，她仍在生病，吃药，时不时停课休学。
我们渐渐从同班同学，变成了学姐和学妹。
她逐渐成了班里年纪最长的学生，可她永远都是那么乐天。
「笑笑你不懂，这样，我就能找弟弟谈恋爱了呀。
「笑笑，把给我的爱，分一点给别人吧。」
离开那天，她在机场抱着我：「我好害怕，会让你失望呀。」
我也很害怕。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我稍稍稳定了些情绪，转身想找回去的路。
纪铮牵着个女高中生的手，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看到我眼眶里的泪水，纪铮慌了，猛地撒开了女高中生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什么。
纪铮双手举过头顶，缴械投降：「误会，是妹妹啊！」
？
9
老纪生下纪铮这个大宝贝以后，肠子都悔青了。
更不会自己给自己找堵，再去给纪铮添个妹妹。
所以纪铮说女高中生是自己的妹妹，分明是要掩盖什么。
秉承着自己不痛快，也绝对不会让别人痛快的精神，我给老纪打去了电话，旁敲侧击地请他关注宝贝儿子的恋爱问题。
老纪最近大概是对谈恋爱这个事情太敏感了，又没办法抒发在学生身上，逮着机会，给纪铮一顿臭骂。
纪铮给我发语音消息，声音都是抽抽搭搭的：「顾辞笑，我明明是男德第一人，你竟然故意在老头面前污蔑我，坏我名声。」
纪铮有个好朋友前不久生病去世了，托纪铮照顾正在念中学的妹妹。
所以我那晚看到的，疑似牵手，实际是纪铮拉着不肯听话的妹妹回家做作业。
我哪儿想到我这一告状，倒在纪铮心里坐实了我暗恋他的证据。
纪铮开始三天两头给我发消息，报备生活日常，深怕我又躲在角落，一个人暗自哭泣。
我直接击碎他的自作多情：「我不喜欢你。」
「骗人，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一个人偷偷躲着哭？」
我……我和你说得着吗？
我连着好几天都无视了纪铮的消息，纪铮慢慢从自信转变成了自我怀疑。
「老头说，你们组最近很多人在谈恋爱？
「那你呢，顾辞笑？」
我忙着在实验室清洗数据，没搭理他，等闲下来，听他的最后一条语音。
纪铮故意压着嗓子，显得些许的克制：「顾辞笑，你不要谈恋爱。」
我微微一愣。
下一瞬，小满师妹热情地搭上了我的肩膀。
「谁谁谁？哪个男生？」
我连忙按熄屏幕，顺便拨开她八卦的脑袋：「没谁。」
「女人，不要谈恋爱！那说的是不让你谈恋爱吗？」小满啧啧几声，语气里满是揶揄，「那意思，是不让你和别人谈恋爱。
「你要谈恋爱，就要和我谈！」
纪铮……是这个意思？
小满煞有介事地在实验室转了几圈，眼看没有旁人：「师姐，是谁啊？是那个外国语学霸男神邢程吗，听起来好事将近啊！」
「不是。」
我把八卦的师妹赶走后，默默地看着纪铮这几天发来的日常琐碎。
吃早饭，陪妹妹一起做作业，上网课，把妹妹从网吧里抓回来，在高中附近的银杏大道拍视频。
金黄色的叶片落在颀长的少年身上，他敞着白色的卫衣外套，两只手自以为帅气地揣兜。
「快快快！给我拍视频！这不迷死顾辞笑？」
他仰着脸对着镜头笑，透出几分傻气，却显得莫名的治愈。
叫我想起陈楠，她也这样，就算再虚弱也是笑容满面。
尽管笑容里总是透着清澈的愚蠢。
却让人觉得莫名的温暖。
我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10
陈楠的药物排异情况好转了很多。
现在一顿能够炫两碗大米饭，虽然她总抱怨，国外的饭菜没有食堂的香。
我心想，那香的是食堂吗？
连发了三张邢程的帅照，安慰她：「将就着下饭，下回再给你拍新的。」
陈楠一看，果然眼睛都亮了：「呜呜，笑笑，你就是我的神。」
邢程身边花团锦簇，莺莺燕燕也有之，不过邢程倒也没有享受其中的意思，反而有些不胜其扰。
有一回在实验室被围追堵截，碰巧躲进我的实验室，被我撞见，场面称得上尴尬。
「备受推崇的外国语男神，也有躲在桌子下避桃花的一天？」
邢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我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局面……」
实验楼的女生听说外国语男神来了，都来看邢程。不过，因为我在系里的人缘很一般，一般和我不怎么熟的人，也不会随意闯我的实验室。
一来二去，我和邢程倒熟络了起来。
邢程在申请保研，目前缺一些项目经历，而我手上，刚好有几个要结题赶进度的项目，他肯帮忙，我也乐得收留他来我的实验室清洗数据。
当然了，除此之外，他得让我拍几张照片。
「是拿来做人脸识别的项目吗？」
邢程对于我的认知定位，大概就是计算机学姐，发问卷拍照片，都是为了搜集数据做项目。
熟络起来了，我也能和他开几句玩笑：「就不能是因为暗恋你？」
邢程连忙摆手：「学姐不会的。」
邢程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也是伪装不来的。
而我，每次给他拍照都像在例行公事，只对照片的清晰度，光线布局有要求，对他本身，并不在意。
「学姐不会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我笑：「你这么懂，说得就像你有喜欢的人一样。」
邢程合上刚录入好的材料，许是想到什么人，耳尖微微发红：「我有啊。
「我有喜欢的人。」
11
陈楠的追小白菜行动指南里，预设了邢程身边出现追求者的千百种情况。
唯独没有预设，邢程有喜欢的人要怎么办。
而且眼下的情况，还是邢程暗恋别人。
「没有告白，」邢程低垂着眼睫，同洒进玻璃窗的阳光一样鲜明的，是他眼里对那个女生的珍视，「她很好，我总怕吓到她。」
「我一直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虽然说没在一起也不算挖墙脚，但是以邢程这副认真且陷进去的模样，就能看出他对那个女生也很着迷。
她很好。
邢程眼中的很好，该有多好……
我这意思，不是说陈楠不行。
陈楠，陈楠当然也很可以……
除了贪吃懒散，恋爱脑，运动技能为 0 以外，陈楠，陈楠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只不过，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
眼看邢程收拾完东西要走，我憋出一句：「邢程，你……你喜欢善良的女生吗？
「嘎嘎善良，扶老奶奶过马路、捡到钱交给警察叔叔、吃薯片不吧唧嘴……」
等等，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管了，我一把拽住邢程：「有一个人，她暗恋了你整整一年，可她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她害怕开始却没有结果，所以她一直没有勇气和你告白，我……我可以把所有有关她的事情都告诉你……
「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女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邢程猛地一愣，随后抱歉地摇了摇头。
「学姐，我不太能接受……」
也是，哪怕邢程没有喜欢的人，听到这种代理表白都会觉得很荒谬。
更何况，前一分钟，他还在和我袒露心事。
邢程离开时合上了门，实验室一瞬暗了下来。
那个瞬间，我也觉得自己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气力。
12
「顾辞笑！」给纪铮讲课，第一百次走神，纪铮再也忍不住皱着眉头，骂骂咧咧，「你到底还打不打算让小爷考过了？」
我像只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书里，满脸的挫败。
即便邢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我还是没有勇气和陈楠说这些。
尤其看到她输液到水肿，眼神里却依然是藏不住的期待。
我说，我问明白了，他就喜欢你这样的。
善良的，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
陈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吗？！」
「笑笑，等我出院了，我再扶百八十个美国老太太过马路去。」
我心底，却无端生出一大堆负罪感。
纪铮抽掉了我的书，在我的脸要砸到桌板的瞬间，手顺势托住了我的下巴。
「顾辞笑，你不开心。」
我眨了眨眼睛，心里突然升起点怪异的感觉。
虽说我眼下的确很不爽，但是，以我平日对纪铮爱答不理的态度而言，今天这种程度，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他能看出来，属实离奇。
「没有。」我重新坐正。
纪铮把笔夹到耳后，盯着我一番打量。
随后，眼中突然蹿出一撮火苗：「顾辞笑，你在想男人？！」
我飞了他一个眼刀：「你没事吧？」
「分明就有！」他突然站起身，把地板踩得嗒嗒响地走了出去。
大抵是一个人在玄关等了很久，见我都没有出去追他，又兀自踩了回来。
停在我前头，气得脸都白了。
「顾辞笑，小爷现在非常生气！」
纪铮头顶着『哄我』两个字，一脸的气急败坏。
「我知道。」
「你问我为什么！」
虽然我很不想问，可是以纪铮不依不饶的性子，如果我不问，他可能会一直这样纠缠下去。
「为什么……」
「我很忙的，顾辞笑。」纪铮垂下头，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我的手背，「我要管妹妹吃饭学习，还要一边念书补考，我每天都很忙的，除了每周日晚上的这两个小时……」
「顾辞笑，我真的想尽了办法，才挤出了这两个小时……」纪铮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睛，「唯独现在，和我在一起的这一点点时间……
「能不能，不要想别人？」
纪铮的口吻过分卑微，以至于一个恍惚，我甚至都忘了他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模样，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地帮他顺毛。
「我答应你……」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我和纪铮都是一愣。
陈楠每次有求于我，也总是扮可怜，眼下我一个不防备，就应顺嘴了。
纪铮抓住我放在他头顶的手，笑得狡黠。
「顾辞笑。」
「原来你吃软不吃硬啊。」
13
纪铮捏住了我的软肋，就开始狠狠拿捏我。
三天两头撒个娇卖个萌，要我给他拍日常 Vlog。
学习日常，吃饭日常，什么都行，根本不挑。
他用弱小无助可怜的语气说，弟弟能有什么坏心眼子，弟弟只是想参与姐姐的生活。
我一面咒骂他的心机深沉，一面又管不住自己，一次一次答应他的要求。
纪铮每次得逞，都会开心很久，发个语音都像在唱歌似的。
不过，他最大的野心，也就如此。
如他所言，他真的很忙。
他答应早逝的朋友照顾妹妹，帮妹妹考进好的大学，便不遗余力地把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了监督妹妹生活学习上，甚至都忘了给自己留点喘气的工夫。
他提了一大袋吃的来找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平安夜，小爷给你送苹果。」
他说完，摇摇晃晃差点倒在地上，一问才知道，为了帮妹妹复习功课，好几宿没睡。
我没好气地把他送进学校医务室：「你就不能也给她请个家教？」
「妹妹倔得很，不是谁的话都听的……」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概也想到了从前的他自己，也是一样的难对付。
刚躺了一会儿，纪铮就要起来：「我不能多躺，得去接她放学，不然她又发脾气……」
正说着，手机响了。
纪铮一听，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差了，跌跌撞撞地要跑出去。
我不放心，也一道跟了去。
在派出所门口，看到坐成一排，鼻青脸肿的少年。
妹妹也在其中，脸上挂着彩，把头扬得老高，谁都不服。
原以为纪铮那暴脾气会冲动，可他签了字进了调解室，和一大堆家长坐在一处，也是平心静气的。
那帮家长唾沫横飞，一句话说得不顺心就指着纪铮的鼻子骂，纪铮腾地站起来，我以为他是听不下去了。
可谁知他低着头弓着背，鞠躬道歉完，重新坐了回去，从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隔着玻璃看着，觉得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我正看着，妹妹走到了我前头，自顾自拆开纪铮给我买的零食袋子。
我重新拿了回来，放在身边。
妹妹抬头看着我，一字一顿：「饿了。」
「哦。」我应完，打了个死结。
妹妹顿时气得脸色煞白：「我说我饿了！我要吃的！」
「这是冤大头给我买的。」我却不肯惯着她，指了指调解室里对着别人点头哈腰的纪铮，「你要吃，叫冤大头再去给你买去。」
妹妹猛地一愣，看向纪铮，眼里分明也有一丝丝的动容，可下一瞬对着我时，那点动容又似乎从来都不存在：「他给你的又怎么样，我说要吃，他肯定会同意的！」
妹妹扯我的零食袋子，我也不肯松手，两相争执下，袋子被撕得四分五裂，她随手捡起一袋薯片，我也不如她愿，一定要从她手里把薯片夺下来。
哪怕被她划得满手背血痕，也不松手。
妹妹气急败坏：「你有毛病吧？！」
我把所有吃的重新收进破袋子，薯片包装被撕破了，只剩半袋，我抱在怀里，一片一片往嘴里送。
「你凭什么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让着你啊。」
妹妹死死地瞪着我，无能狂怒。
「纪铮一直说你没了哥哥很可怜，说要照顾你，说想要帮你考上好的大学，我却觉得你这样的人，没什么可怜的……」我嚼着薯片，「你看你，四肢健全，会去黑网吧会打群架，会仗着自己可怜，欺负纪铮，欺负关心你的人……」
「你闭嘴！你懂什么？！」
「我有个朋友，她从小到大都在生病，跑步都跑不了，走急了就喘，三天两头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可是她啊，疼了不知道喊，深怕给身边的人惹麻烦，」我狠狠地嚼着嘴里的薯片，许是这样，就能缓解对陈楠的心疼，「她想谈恋爱都想疯了，可她一次都没有谈过，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偷偷盯着人家看了整整一年，傻乎乎地暗恋了整整一年，结果呢，人家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人家当然不知道她了，她都不敢在人家面前露面，就是深怕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了，给不了人家交代……」我吸了吸鼻子，眼泪险要落下来，「你说像她那种人，连爱一个人都小心翼翼，怕会伤害到对方，你凭什么啊……」
「你凭什么肆无忌惮地欺负纪铮，欺负对你好的人？」
妹妹的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噙着泪，咬着唇。
「那你，为什么看到她了？」妹妹死死地拧着外套的袖口，「她不吵不闹，小心翼翼，你为什么也看到她了。」
「因为我很爱她。」我停下了咀嚼，「哪怕她什么都不做，我都会一直看着她。」
她又问我：「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会有人看到我吗？」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敲了敲调解室的玻璃窗，里头也似乎已经达成和解，纪铮难得露出点轻松的表情，笑着和其余家长握手，「冤大头还是冤大头。」
很长时间，妹妹一言不发，似乎在想我说的话。
我把薯片递了出去，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我。
「你不喜欢纪铮……哥哥，不是吗？」
我微微一怔。
仔细想想，我近来总是惯着他，也并非只是心软。
「我……挺喜欢他的，」我喜欢他的赤忱与明媚，也不羞于承认这些，「所以……你不要总欺负他。」
妹妹咧嘴一笑，接过薯片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我这才发觉，身后一阵凉意。
纪铮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脸涨得通红。
14
纪铮和我告白。
又不许我回应他的告白。
他说他也想过要趁热打铁，可一段好的感情，不该这么开始。
我一直觉得他是性急的人，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从不拖延，也从不向谁妥协。
可现在却觉得意外，仿佛眼前的纪铮，和我认识的那个，是两个人。
他长长久久地注视着我：「顾辞笑，我是认真的。」
因为对待这段感情的认真，所以在开始的时候，就要慎之又慎，要双方都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意愿。
可眼下，他和我都太忙了。
他要帮妹妹高考，我要赶项目进度。
他不想匆忙的开始导致我们最终悲剧的收场。
「我会一直喜欢你，不停歇地喜欢你。」
他说，他会不停地喜欢我，可是我的答案，要留到春天。
留到春暖花开，留到尘埃落定，留到我们彼此都有足够的时间看向对方。
路灯的光将他的轮廓映得发亮，我看着他脸上认真却又些许不甘心的神情，问了句，「你确定吗？留到春天。」
他知道，若是眼下就拉着我要个结果，我肯定会同意的。
「顾辞笑，我可以有所期待吗？」
纪铮的眼角耷拉着，微微泛红，显得无辜又可怜。
好想欺负。
却又有点舍不得。
最后，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哄着他：「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你的消息，我都会看。」
15
年底院线要上映柯南剧场版。
陈楠是柯南的死忠粉，我却对柯南完全不感冒。
每次她拉着我讨论剧情，我都想地上要是有条缝能让我钻就好了。
眼下，她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今天北美和国内同时首映！」
「想都别想，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着院呢！」我皱着眉头，厉声呵斥，「你要是敢偷跑出去，我就再也不给你发邢程的照片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这几天，陈楠还是会旁敲侧击地问我关于邢程的事情。
可其实邢程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不来实验室了，问了好几个他的同学，都不清楚他最近在忙什么。
我猜想是那天唐突的告白，多多少少让邢程觉得尴尬，也就不好再去打扰他。
眼下陈楠问起，能含糊过去的，我也就含糊过去了。
陈楠挂了电话后，我又做了些自己的工作，眼看着时钟快走到了柯南上映的时间，我放心不下，又拨了个视频通话给陈楠。
结果，响了好久，她都没接。
再拨几次，也是一样。
我心里觉得不妙，忙给陈楠的家里人打电话。
结果陈楠果然偷跑出了医院！
我给陈楠拨了整整半个小时的电话，终于拨通的时候，视频那头的她面色苍白。
「陈楠，你他妈在哪儿？！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
「对不起……笑笑。」陈楠的话说得很慢，像是十分吃力的样子，「我真的……不想爽约。」
「爽什么狗屁约！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现在感觉……不是太好……」
话音未落，视频那头咚的一声，只看到画面一片漆黑。
16
陈楠的家里人把陈楠送回了医院。
医生说情况危急，不能再耽搁了，要马上进行手术。
我攥着手机，无所适从。
「楠楠本来今天就要做手术的，可她突然和医生说身体不舒服，硬生生拖到了明天……」视频那边，陈楠的妈妈自责到崩溃大哭，「我该想到的，她念叨好几天了电影，一直问我什么时候首映……」
陈楠从来都不是任性的人。
她虽然一直生病，可一直都是乖乖吃饭，乖乖听话，就深怕身边的人担心。
她和我说……她不想爽约。
她是因为和别人有约定，才一定要去看电影的首映。
一定要遵守的约定。
柯南，红衣女杀人案。
我该想到的！
是邢程！
她写的问卷里，问过邢程，柯南红衣女杀人案的凶手，邢程和她都喜欢的柯南，所以和她有约定的，一定也是邢程。
我疯了似的跑到学校最近的电影院。
午夜零点的电影院门口，邢程孤独落寞地坐在台阶上。
一手捧着鲜花，另一只手捏着两张电影票，午夜的风喧嚣刺骨，他的手被冻得通红。
我气喘吁吁地停在他的面前，看清他脸上些许的错愕。
「你在等的人，是陈楠吗？」
邢程猛地一怔，站了起来。
「她没有爽约，她……她已经赴了约。」
17
邢程说，他和陈楠的第一次相遇是在电影院。
陈楠和他都喜欢选坐角落最边缘的位置，所以他们很有缘地碰上了。
那天，邢程带了个朋友一起，朋友提前看过站外的解说，给他剧透了凶手。
结果被陈楠听到了。
「她哭得很伤心。」
是啊。
上次剧场版上映的时候，她坚持做了很久的检查，求了主治医生很久，主治医生才勉强同意她外出看电影的。
她花了很多的气力，好不容易看上的电影，结果在开场的第五分钟，被剧透了凶手。
她当然气死了。
据邢程说，他从没有见过女生哭起来，能哭那么久，还能哭出这么大的鼻涕泡。
他全程没心思看电影，时不时地回头看陈楠。
后来实在没忍住，给她递了纸。
邢程邀请陈楠，下次柯南再上剧场版的时候，一起看首映。
还约定了，谁都不许提前看剧透。
「你们没有加联系方式吗？」
「她没有加我……只说她会记得的，也会赴约的。」
是啊。
陈楠一直都是如此。
害怕同旁人产生联系，有了感情，却没有办法给对方任何交代。
于邢程而言，他所知道的，只是陈楠的名字。
于陈楠而言，喜欢一个人，只是自己的心事。
「我和你说的暗恋你一年的那个朋友，就是陈楠，」我想着这两个人，差一点就这么错过彼此，「你们真是绝配，两个大傻子。」
18
陈楠的手术很成功。
邢程和陈楠两个大傻子视频通话，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是一脸蒙。
特别是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的表情，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不过后来，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的项目进度严重滞后，拉了几个壮丁一起赶工。
其中就包括师妹小满和我闺蜜的男友，邢程。
邢程把原本要送给陈楠的花，放到了我的实验室。
邢程说陈楠要回来，也是两三个月后的事情，这花活不了这么久，也别丢了浪费了。
我自然是没空管花不花的，如果项目交付真的耽误了，老纪会把我的皮扒了。
跨年夜我放小满回去休息。
邢程和他的傻瓜女友也见不了面，跨年没意思，就在实验室给我做苦力。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邢程把手机递给了我。
「陈楠找你。」
手术后，陈楠的气色好了很多，也有可能是恋爱的加持。
我没好气：「有话快放。」
「笑笑，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一起去田里看星星。」
狮子座流星雨，我当然记得。
我们守了一夜，看了无数的流星，许了无数的愿望，期盼着能有一颗星星听到我们的愿望。
「笑笑，原来我早就找到了我的星星。」
「额，你这么肉麻，」我咽了咽，浑身恶寒，「邢程知道吗？」
谈恋爱了，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该不会一会儿还要怒夸邢程半小时吧。
「笑笑，你才是我的星星。」
我猛地一顿，震惊地看向她。
「因为有你，我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陈楠笑得很甜，露出尖尖的虎牙：「笑笑，我还剩最后一个愿望，你要不要考虑帮我实现一下？」
我轻挑眉：「说来听听。」
「我呀，一直以来都特别害怕自己会突然死掉。所以，希望除我以外……」陈楠的眼神过分温柔，像一汪暖融的水，「有人可以一直陪着你。」
19
我和邢程熬了个大夜，全程都没工夫看手机。
补了两个钟头的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学校的表白墙炸了。
不知道哪个二货往表白墙投稿，发了自己的嗑 cp 历程。
原型竟然是我和邢程。
标题计算机高冷师姐和外国语学霸男神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她对别人爱答不理，却喜欢偷偷拍他。
他逃避所有追求者，却只去她的实验室。
她让他参与自己的项目。
他给她送花。
跨年夜零点，孤男寡女，两人燃起爱情的火花，cp 厨狂喜。
邢程盯着九宫格看了很久，指着那所谓的偷拍照。
「学姐，这个是谁？」
是当初我找不到邢程，拉着纪铮在羽毛球馆门口拍的照片。
还故意把纪铮的拉链拉得老高，就为了拍给陈楠看……
怎么会流到表白墙上？
我翻了半天聊天记录。
「靠……」我手滑，没有把照片发给陈楠，发给了同样是猫猫头像的师妹小满，怪不得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暧昧不明的。
还好小满投稿的时候，匿去了名字，评论区吵得厉害，但至少没有人爆我们马甲。
「这个 id 叫『小爷爱笑』的人，还在每条祝长久的评论底下，都发了滚，好执着，一千多评论……」
我还没反应过来，实验室的门被人踢得咚咚响。
门框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
元旦假期，大清早，会是谁啊。
「顾辞笑！你给小爷开门！」
好的，不用猜了。
「顾辞笑！你有本事偷男人，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纪铮站在门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20
纪铮一宿没睡，蹲在我们学校的校门外。
没打通我的电话，又没有校卡和人脸识别，进不来。
还是一清早，老纪来上班，把他带进来的。
带进来就杀气腾腾地冲到了我的实验室。
「顾辞笑，你知道我盯着你们楼的灯一宿！我盯了一宿！」纪铮的毛炸得老高，「这灯要是灭了，小爷不活了！」
我捋顺毛：「不灭，怎么可能灭呢？赶项目灭什么灯啊！」
纪铮突然把我抱紧，声音染上低沉的沙哑：「我后悔了。」
我有些许的错愕，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不要再等什么狗屁春天了，慎重有个屁用。
「小爷现在就要开始，要轰轰烈烈地开始，不计后果地开始！」纪铮按住我的肩，深吸一口气，「顾辞笑，我喜欢你。」
我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是啊，毕竟，这才是真正的纪铮呀。
「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轻轻推开了纪铮，把他带到了邢程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男朋友，邢程，来帮忙做项目的。」
我望向纪铮的时候，纪铮也一直看向我。
我轻轻踮起脚，在纪铮不配合的情况下，只能勉强吻到他的下巴。
罢了，孩子还小，下回再教吧。
「这是我男朋友，纪铮。」
邢程笑得谦和又无奈。
「过分，楠楠不在，学姐就这么秀恩爱欺负我。」
纪铮才不管邢程的不满，把我揽到怀里。
他弯下腰亲吻我的瞬间，我仿佛也看到了那年在田野，漫天的萤火与流星。
备案号:YXX13KaDn1dCe6mdKpSNBlM
编辑于 2023-01-23 09:30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这个男主非常甜
赞同 112
目录
10 评论
那些玫瑰指向你
忘月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