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诡公寓
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我搬进合租公寓，闺蜜发来一条消息：
「快跑快跑快跑快……」
可是闺蜜已经去世半年，谁在恶作剧？
我立刻回拨电话，接听的却是社区管理员。
1
「欢迎您成为心馨社区的一员。」
「为了能让大家享受到安全、舒适的居住环境，请遵循以下社区守则……」
我立刻挂断电话，发现那条奇怪的消息已经不见了。
聊天信息里，多了个社区群。
我的名字显示为 4-501-02，头像一片空白。
群里加上我一共 400 人。
不知道是不是网络问题，所有人的头像都是空白的。
名字也全部是管理员编辑好的户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整整齐齐，像一串串没有生命的代码。
「欢迎今天加入我们大家庭的几位新朋友。」
管理员的消息继续弹出。
「为了能让大家享受到安全、舒适的居住环境，请遵循以下社区守则。」
「夜间需紧闭户门。」
「夜间应保持安静。」
「每户只有两人合住，禁止多人留宿。」
「请保持公共区域环境整洁。」
「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不要侵占他人财物，如果捡到别人遗失的物品，需当日上交到 1 号楼保安室。」
「善待本社区内的每一位邻居。」
「如遇紧急情况，请在工作时间联系群里的社区管理员处理。」
「4 号楼的电梯已坏，暂时无法使用。」
「4 号楼的第 4 层正在装修，大家不要前往 4 号楼第 4 层。」
…………
4 号楼 501，是我即将入住的地方。
电梯居然坏了，扛行李上去要累死。
群里 4-301-01 发问：
「4 号楼的第 4 层晚上也在装修吗？昨晚乒乒乓乓的，吵死了。」
群里短暂安静，有人突然甩出了几张血淋淋的照片。
照片里，一具穿着黑色制服的尸体身首异处，面目全非。
4-404：「昨晚我杀了管理员。不好意思，可能动静大了，吵到了大家。」
群里顿时炸了锅。
管理员紧接着刷屏。
「4 号楼第 4 层没有住户，死者不是管理员！」
「4 号楼第 4 层没有住户，死者不是管理员！」
我连忙扫了一眼群成员，数量没有增加，也没有备注 4-404 的存在。
这串数字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又凭空消失了。
刚搬进这个小区就遇到命案？
我突然想起死去闺蜜发来的那条诡异消息，不寒而栗。
快跑快跑快跑快……
我立刻拖着行李往外跑，绕来绕去怎么也找不到小区出口。
社区群有新的消息。
管理员已开启全员禁言。
「社区守则更新」
「为配合命案调查，即日起本社区实施封锁管理，所有人不得出入。」
「请所有在外的居民于一小时内返回住所。」
「如无法返回住所，可以前往 1 号楼保安室避难。」
「在楼梯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
「社区管理员会在工作时间电话联系每一位居民开展调查，务必保持手机畅通。」
「社区工作人员均着工作服。社区管理员着黑色制服，保安着蓝色制服，保洁员着黄色制服。」
「应急食物会在每日清晨足量发放到大家手中，请务必吃完，不要浪费。」
「社区超市可以购买到任何必需品。」
「夜间不要开窗，不要看月亮。」
「封锁周期七天，至血月日为止。」
管理员不再发言，群里恢复死寂。
我浑身发抖。
被困住了，没法离开！
如果违反了社区守则，会怎样？
2
我来到 4 号楼门口，看到还有几个人也拖着行李箱前后到达。
「你们也是新住户吗？」一个牵着小女孩的女人问。
「妈妈，管理员说不要跟陌生人讲话。」小女孩紧张地拽了拽她的裙子。
女人还没回答，旁边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已经气喘吁吁地开骂：
「都是放屁，唬人的！玛德，要跟杀人犯关在一起七天，简直有病！」
胖子一通脏话输出，已走进楼道。
女人看向我和另一个瘦子：「这里好奇怪，你们知道小区大门在哪吗？」
瘦子没理她，我摇了摇头没吭声。
「沙比管理果然是放屁，这个楼的电梯不是好好的吗！」
胖子一指，电梯门上贴着「正常使用」的告示。
他骂骂咧咧按键进了电梯。
「你们还傻站着干嘛？要上的快……」
砰！
电梯顶突然坍塌，胖子瞬间被湮没！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
我僵在原地，耳边响起小女孩惊恐的尖叫声。
3
绝对不能违反社区守则。
否则，这就是下场！
我干呕了几下，拖着行李率先冲向楼梯。
根据最新的社区守则，所有在外的居民，一小时内需返回住所。
时间不多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在我后面咚咚上楼。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小女孩的声音在发抖，继而凄厉语无伦次。
「啊——我妈、妈妈她的舌头……」
我惊悚无比，脚下发软。
瘦子从后面用力撞倒我，行李都扔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
他惊慌失措地往上爬，像是见了鬼。
小女孩还在后面哭喊：「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妈……」
不能回头。
我咬牙起身，拖着行李继续向上。
很快周围安静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这里的楼梯格外长，仿佛望不到头。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我累得直喘气，突然衣角一紧。
有一只小手扯住了我的衣角。
「姐姐，我好怕，带上我好不好？」
是小女孩的声音。
但是她什么时候上来的，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不过……她真的是刚才那个哭着喊着的小女孩吗？
我脊背发凉，拼命遏制住想回头的冲动。
社区守则中有一条，善待本社区内的每一位邻居。
如果她真是那个小女孩，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我深呼吸，硬着头皮拉住了那只小手，继续拖着行李往上爬。
「嘻嘻，姐姐，你真好。」
「姐姐你怎么不讲话？」
小女孩一直叽叽喳喳，似乎已经忘了妈妈的事。
她的手异常冰冷。
不论她说什么，我都一声不吭。
「姐姐，我们到了。」小女孩突然拉住我，力道大得出奇。
看到楼层安全通道那贴着 5 楼的纸质标识，我不寒而栗。
这个标识非常新，跟楼下几层的都不同。
而且我是数着楼层上来的，印象中这里分明就是 4 楼。
标识被做了手脚。
就像一楼电梯门上贴着「正常使用」的告示那样。
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们，引诱我们犯错。
等等，小女孩怎么知道我要到五楼？
整个过程我根本没说一句话……
我现在牵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冷汗直冒，甩开那只小手，鼓足劲继续向上。
「小女孩」没有追来。
她停留在 4 楼，发出诡异的笑声。
4
群里社区守则更新后，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
我终于到达 5 楼，松了口气。
公寓一层两户，公共走廊的尽头就是 501。
我刚走到门口，楼上突然传来惨叫，紧接着有人坠楼！
楼下很快一声闷响。
我趴在围栏上看到，摔死的竟然是之前上楼的瘦子！
这一批要入住 4 号楼的人，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赶紧掏房门钥匙。
慌乱中钥匙掉在地上。
弯腰捡钥匙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道恶意的视线。
隔壁 502 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里面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吓得差点尖叫，连忙开锁。
只要进房间就安全了！
不对……
他似乎在看向我的身后……
我忍不住顺着那道视线回头。
5
身后是我的行李箱。
行李箱上，不知什么时候拴了个布娃娃。
布娃娃穿着淡黄色的长裙，跟之前的小女孩一样。
发型也一样……
我惊恐地扯下那个布娃娃，扔在地上。
布娃娃不是我的。
如果捡到别人遗失的物品，需当日上交到 1 号楼保安室。
这种情况，算捡到吗？
如果算的话，现在进入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要是今天过去了……
我不敢再想。
绝对不能违反社区守则。
我需要赶到保安室。
按照守则，保安室是安全的。
顾不上其他，我捡起娃娃飞奔下楼。
四楼，墙上有小小的血手印。
三楼，瘦子的行李还横在路上。
二楼，地上有一摊血渍。
一楼，坏掉的电梯嗞嗞作响。
我一口气冲出 4 号楼。
外面起了雾，开始下雨。
雨雾中似有人影在诡异地扭动。
6
我气喘吁吁推开保安室的门，里面没人。
看时间，还有 5 分钟。
安全了……
我彻底松了口气。
保安室空间不大，有一套办公桌椅，一个大衣柜。
靠门口有个货架，上面放着各种杂物。
办公桌墙边，贴着一张纸。
「保安人员工作守则」
「保安室不能锁门。」
「值班需着蓝色制服。」
「下班需将制服挂回衣柜，保持干净整洁。」
「如有住户遗失物品前来报备，做好登记。」
「如有住户捡到他人遗失的物品前来上交，做好登记。」
「所有失物应摆放在货架，需核实失物认领人身份。」
…………
纸张最后部分被撕掉了。
我在桌缝和墙边找到了一点碎纸片。
「喂它……」
「它」是什么？
我一阵害怕，把碎纸片塞回原处。
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保安去哪了？
我先按流程，在桌上的失物招领册上做了登记。
然后，把布娃娃放到货架上。
货架一角，有个手提包，上面挂着一个独特的手编小熊。
我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闺蜜兰昕昕的包！
她半年前出车祸去世，包为什么会在这？！
难道，她也住过这个小区？
包里，是她的手账本和手机。
我快速翻了一遍手账本，里面确实是她的字迹，但是潦草不堪，纸张也被撕掉很多页。
字迹中断的最后一页写着：
「不能提起你的过去；不要相信管理员；不要吃红色粉末；如遇紧急情况，不要穿工作人员的制服！」
不对劲。
字间距不一样。
后面的三个「不」，挤在前一个标点上。
我了解兰昕昕，她有强迫症，绝对不会这样写字。
有人篡改了她的笔记！
我又拿起她的手机，居然是有电的。
输入她的生日，解锁了密码。
翻遍手机，通话记录、短信、相册、网页浏览空空如也，似乎刻意地删了个精光。
在备忘录中，我终于找到了一条信息。
「我们之中有怪物！找到它！！」
7
我浑身发抖。
什么怪物？
找到怪物就能离开吗？
…………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一个中年女人背着包狼狈地朝保安室跑来。
在她背后，无数雾状的人影紧追不舍！
我犹豫了一下，把她拉进保安室，用力关门。
人影撞在门上，并没有硬闯，很快漫无目的地散开了。
时间刚好赶上……
女人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喘气。
她在失物招领册上写了个名字，拉着我看。
我会意，也写下个名字。
「哎哟，差点没命！谢谢你了！」她感激地看着我。
「李姐，外面那些是什么东西？」我问。
「白影子，可不能被他们抓到！」李姐瞪大眼睛，「违反规则死掉的人应该就在里面，怨气很重的！」
我一哆嗦。
下楼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一具尸体，连坠楼的瘦子也没有了。
李姐是个话痨。
「小兰，你是新人吧？今天刚来的吗？4 号楼的？哎哟，你运气真差，一来就碰到凶杀案。」
「每周管理员都会用各种理由封锁小区，不过凶杀案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以前群里都不禁言的，这次不知道咋回事……」
「之前没人出去过吗？」我不禁问。
「哎哟，怎么可能出得去？这是规则世界，挑战规则要死的！」
我默不作声。
社区群里原本 400 人，此时已经变成了 340 人。
李姐还在碎碎念：「以前只要少了人，每天都会补充新人进来，这次真特别，不能出还不让进了。如果人越来越少，违规的就越来越少……」
「李姐，什么样的人会被这个世界选中呢？」我打断她。
「谁知道呢。」李姐贴近我，神秘兮兮，「群里有说法，新人可能是死了的人拉进来的，毕竟是替身嘛。」
「哎，你听说过借尸还魂没有？要是遇到特别的条件，这些白影子，说不定又能变活人了。」
「你想想，我们有社区守则，他们应该也有他们的规则吧……」
特别的条件……
我脑袋一阵嗡鸣。
兰昕昕是我最好的闺蜜，她会害我吗？
我不信这种猜测。
「大家在群里聊这些，管理员不管吗？」
「嗐，管理员只在工作时间说话，早上 6 点之前，所有的消息会被自动清理。不过说这些的人，也差不多死完了。」
李姐边说边打开背包，给我一根火腿肠。
「你今天还没吃饭吧？以后准备一个包，随身带点吃的，在这边身体最重要。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困在什么地方……」
我感激地接过火腿肠。
社区守则要求善待每一位邻居，李姐无疑做得很好。
「小兰你多大了，看着挺年轻的啊？之前上学还是上班？有对象没？」李姐笑眯眯地问。
我刚要回答，突然想起兰昕昕手账本里写的内容，打了个哆嗦。
「不能提起你的过去。」
李姐立刻明白了，指向我还没来得及放好的手账本。
「你是看了这个吧？我之前来找线索也看过。哎哟，你是新人，我再多嘴讲一句，里面写的是假的。」
「你想想，如果不能相信管理员，群里发的那些规则就都不用遵守啦。」
李姐说的有道理。
但兰昕昕原本写的是「要相信管理员」。
我正不知怎么回话，突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令人牙酸的声音。
像是尖锐的指甲在抓木板。
我们俩惊恐得变了脸，李姐抄起货架上的棍子。
吱嘎——
衣柜的门开了。
8
几套染血的蓝色保安制服掉了出来。
里面钻出一只黑猫，金色的眼睛盯着我们。
李姐抡着棍子就要打，我拦住她。
出现在这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猫。
「喂它……」
我遵循那个撕下来的碎纸片，拿李姐给的火腿肠喂了它。
李姐很生气。
「没人在保安室见过猫！」
「规则之外是不确定的！人都不一定是人，它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给你吃的你却给它，作孽啊！」
我没解释。
看这些染血的制服，估计保安已经不在了。
天马上黑了，这里一定安全吗？
我拿起一套制服。
李姐瞬间安静下来。
「李姐，之前下雨我们衣服都湿了，换上这些制服吧，别感冒了。」
「不不，我不用。」李姐连忙拒绝。
她的衣服分明在滴水。
说身体最重要，随身带着吃的，却表现得前后矛盾。
我心咯噔一响。
她绝对相信兰昕昕的手账本！
刚才，是故意问我以前的事！
我换上制服。
透过衣橱内嵌的穿衣镜，瞄到李姐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而此时，保安室的门啪嗒一声被锁上了。
9
门怎么也打不开。
透过窗，我看到天骤然黑下来。
无数的白影子逐渐逼近。
「哎哟，保安室不能锁门的，是谁……」
「该死，被盯上了！」
「是它！就该把它打死！」
李姐语无伦次，指着趴在椅子上的黑猫。
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夜晚来临，要保持安静。
拉上百叶窗，我躲在办公桌下，李姐藏在衣柜里。
百叶窗的遮挡作用有限。
我们要避开月光，确保不会看到月亮。
办公桌下并不安全，但我不敢跟李姐在一起。
她出于某种目的，试图取得我的信任。
然后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诱使我违规。
目前可以确定，兰昕昕手账本里的字迹，不是她改的。
她会是「怪物」吗？
保安室的门锁被旋动。
门开了。
一阵阴风吹进，有人走了进来。
从桌下，我看到来人穿着红色的制服裤。
样式跟我身上这套相同。
我像被浇了一头凉水，直冒寒意。
社区管理员着黑色制服，保安着蓝色制服，保洁员着黄色制服。
没人着红色制服！
红裤子停在我面前。
我一颗心怦怦直跳。
他发现我了！
「哈——」椅子上的黑猫弓起背，充满敌意。
红裤子似乎有所畏惧，立刻离开桌前。
衣柜很快被打开了。
「啊！不要！！」李姐惨叫。
「我是虔诚的规则信徒啊，我……」
她的叫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传来咀嚼骨肉的声音。
黑猫晃着尾巴，不为所动。
我缩在桌下，瑟瑟发抖。
10
不知过了多久，红裤子离开了。
黑猫也不见了。
无数的白影子仿佛是得到了许可，涌进保安室。
我从桌下狼狈地钻出来。
他们绕开穿着保安制服的我，围住衣柜……
我不知道李姐有没有成为他们，但我知道她在他们「里面」。
11
天亮了。
保安室恢复平静。
李姐的背包还在。
我打开背包，里面有吃的，有一把用报纸包起来的菜刀，还有一张印刷精致的卡片。
卡片上有两行字。
「成为 4 号楼第 4 层住户的伙伴，可以搬进第 4 层，可以成为（涂抹）的主人。」
「在此之前，需要清理那些绊脚石。」
纸片背面印着「心馨社区超市」的 logo。
12
「亲爱的居民朋友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保安室已不再安全，请勿在保安室久留。」
「相关调查工作仍在进行，如您暂未接到社区管理员的电话，请保持手机畅通，耐心等待。」
「今日的应急食物已经按每户人数下发，请务必吃完，不要浪费。」
「每户可一人外出购物，不得超过一个小时。」
「特别提醒，请大家保持公共区域环境整洁。」
社区群里，管理员发布了新的消息。
还有一张照片，身着绿色制服的保洁员正在清扫瘦子散落的行李。
我瞪大了眼睛。
保洁员不是应该着黄色制服吗？？
手机嗡嗡振动。
显示未知号码来电。
我紧张地接通。
对面有很大的电流声。
「嗞嗞……4 号楼 501 的住户，您好。我是社区管理员。」
「本次来电调查，会询问您三个问题，嗞嗞……请如实回答。」
「问题一，你认为是谁杀死了穿黑色制服的人？」
我嗓音沙哑：「4 号楼第 4 层的住户吧。」
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
「问题二，你觉得社区里最诡异的事是什么？」
「呃……从办理入住到现在，我都没见过社区管理员。」
对方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
「问题三，嗞嗞……你对社区的服务工作满意吗？」
「我是新住户，还不太了解你们，现在没法给出评价。」
「嗞嗞……感谢您接受调查，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了。
我冷汗涔涔。
管理员的声音跟我印象中相同，但不对劲。
之前的通话信号没那么差。
而且管理员强调过，4 号楼第 4 层没有住户。
刚才他没指出我的问题……
来电的，绝对不是管理员！
13
社区群总人数已变成 280。
跟李姐说的一样，昨天的消息没了。
今天的保洁员照片和电话调查都有问题。
那些东西，已经渗透进了社区管理。
得尽快找到「怪物」！
消息提示，有一条来自社区群的好友申请。
昵称：「4-502-01」。
是我隔壁！
4-502 没有 02，我到达保安室后就注意到了。
简单排除一下，502 的室友很可能是死在电梯里的胖子……
想到 502 那道门后的恶意目光，我一哆嗦。
不过，正是因为他，我才发现那个来历不明的布娃娃。
我通过验证，对方发来一个名字。
我刚把名字发过去，冷不丁看到——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正盯着我。
「你叫兰昕昕？」
14
我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反应过来。
是 4-502-01，盛存。
加我好友的时候，他已经在保安室外了！
盛存提着我的行李和一个沉重的购物袋，进了保安室。
提笔在失物招领册上登记。
他五官精致，面色惨白，一双眼睛通红，看起来十分诡异。
「兰昕昕，你不来登记领取你遗失的行李吗？」
我心怦怦直跳。
在这边，不确定别人是不是报上真名。
以防万一，我用了闺蜜兰昕昕的名字。
如果我用「兰昕昕」登记领取失物，恐怕会违反规则！
「都是以前的东西，没什么用。我打算去社区超市买新的。」
盛存没有怀疑，登记完就往外走。
「你要买点吃的。501 已经住了两个人，你的应急食物被吃了。」
我一愣。
有人住了我的房间？
15
社区超市入口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
「全场折上折！」
「热销（涂抹）新到货！！」
「你想要的我们全都有！！！」
「*本店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店长所有。」
按照群里的最新规则，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采购时间。
我立即推门进去，里面一个顾客都没有。
「欢迎光临！」
收银台，留着黑长直的年轻女孩冲我一笑，露出鲜红的牙床。
她胸牌上写着「店长：安安安」
台面上，摆着一袋袋红色粉末。
我拿起一袋，上面贴着标签。
「吃我！」
「立刻吃！！」
「你要买吗？」店长殷勤地问。
她嘴里喷出一些红色粉末，背后的影子在扭动。
我强忍住恐惧，点点头。
手账本里写了，要吃红色粉末。
我相信兰昕昕。
扫码付完款，我打开袋子，直接把粉末倒进嘴里。
噗——
无数声音融入我的脑海。
叽叽喳喳，不像来自这个世界。
粉末像跳跳糖一样，在我身体里跃动……
我清醒过来，感觉头重脚轻。
店长兴奋地盯着我，她的影子不再扭了。
「非常好！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我打开手机，出示李姐那张卡片的照片。
「这个，有吗？」
店长咧嘴一笑。
她从台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你可以买更好的。」
16
出了超市，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经过多方综合考证，你被选为我们心目中的模范社区居民！」
「你承认我们的存在，对我们释放了足够的善意，我们欢迎你的到来！」
「想要更进一步了解我们，来参加今晚的派对吧！」
「如果你不来的话……嘻嘻……」
「希望你能早日搬进第 4 层哦！」
「地址：4 号楼第 4 层。」
「*今晚所有规则对你无效。」
我抑制不住地颤抖。
有恐惧，还有一丝兴奋。
17
4 号楼第 4 层的纸质标识贴正确了。
旁边还多了一张崭新的海报。
「再不疯狂就要死了！」
「快来参加我们今晚的派对吧！嗨翻天！！」
「时间：20:00。」
「主办方：心馨社区服务中心。」
我默默地继续上楼。
「他们」以前在背地里做手脚，现在却主动出击了。
难道，「他们」也在害怕着什么吗？
18
501 的房门锁住了，钥匙打不开。
我用力敲门，没有应答。
一户只能两人合住，已经住进去的人不想让我回来！
我又气又急。
熬到晚上，可以不受规则限制，但现在怎么办？
外出时间眼看要超过一小时了！
「进吗？」502 门开了一条缝。
「谢谢你，盛存。」我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满心感激。
盛存给了 502 的钥匙。
左手边是空房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下了。
昨晚几乎没合眼，今晚还要去 4 楼……
我需要好好休息。
19
天将黑前，我爬起来。
按照社区守则，夜间需紧闭户门。
如果再晚出门，可能会连累盛存。
他有意无意帮了我好几次，如果没他，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盛存的房间门紧闭，里面没什么动静，像是睡了。
我算好时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
天黑了。
走廊尽头的 501，那个原本我该住的地方，有血迹从门里渗透出来。
我冷漠地转过头，甚至有点想笑。
「善待本社区内的每一位邻居。」
他们没做到。
20
第 4 层的楼梯间，红色制服的保安僵硬地拦住我。
他身上散发着血腥味。
再次面对他，我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我拿出口袋里的信封，出示邀请函。
突然发觉一丝异样。
之前看完邀请函后，我是反着放回信封的。
但它现在却跟我收到时一样，是正着放的。
有人动过！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小手拽住了我的衣角。
「嘻嘻！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回头一看，是小女孩。
她没有瞳仁，眼睛白茫茫一片。
「我的布娃娃你喜欢吗？」
「彤彤，别缠着阿姨。」
小女孩的妈妈出现在她后面，对我抱歉笑笑，拉着她走了。
周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露天广场，其中还有个大舞池。
这里聚集着很多人，有说有笑。
他们都没有瞳仁。
动感的音乐响起，一道道光柱随之舞动，划破漆黑的夜幕。
人们举杯狂欢，诡异的热闹跟别处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瘦子在舞池里放纵扭动，戴大金链的胖子在桌前大吃大喝。远处，好像还有李姐的身影。
「怎么样！很热闹吧？」
超市店长走过来，热情地递给我一杯红色饮料。
「店长……」
「朋友们都叫我安安！干了这杯，我们就是朋友了！」
我心中抗拒，但无法拒绝，只能喝下饮料。
她是我要找的「怪物」吗？
我犹豫了一下问。
「安安，他们都住这吗？」
「对呀！第 4 层接收所有被抛弃的居民！更欢迎主动加入我们的模范居民！」
「4 号楼有 404 这个房间吗？」
「当然啦，第 4 层什么都有！我们需要更多的住户，这样才能更热闹！」安安大声说。
「会有更多的……」一杯饮料喝完，我的舌头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安安摇摇头。
「这次很特别！人越来越少了！」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
李姐说过，这一回没有新人补充进来。
如果人越来越少，违规的就越来越少……
所以第 4 层的住户就会越来越少？
不远处，绿色制服的保洁员正在清扫地上的垃圾。
保安、保洁都在派对上出现了。
唯独没有社区管理员。
社区管理员呢？
到底有没有管理员？？
咕噜噜——
肚子好饿。
刚才的红色饮料很开胃。
我不由自主拿起旁边的红丝绒蛋糕，塞进嘴里。
口感滑腻，还会动。
但意外地好吃。
我贪婪地吃着蛋糕，脑子好像也不属于自己了。
「安安……我怎么才能……搬进来……」
21
醒来时，已是白天。
我躺在第 4 层的楼梯间，手里攥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你是我们的伙伴！」
「找出你们的社区管理员，你就能成为（涂抹）的主人！」
「我们不想再受到那么多限制了，我们要把所有楼层变成第 4 层！」
「血月日的晚上，把人带来！」
我爬起来，上楼。
卡片应该是安安给的。
她要我找出社区管理员，她目的是……
砰——
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记。
身后是嘈杂的脚步声。
有人夺下我手里的卡片。
晕过去的瞬间，我听到了盛存的声音。
「社区管理员？你不就是吗，兰昕昕？」
22
我再次醒来，是在 502 的客厅里。
手脚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盛存在房间内跟什么人通话，声音断断续续。
「……对，伪装成新人了……」
「连那些东西都受限……」
边听边琢磨，我渐渐明白了。
以前，有人在群里带领大家分析规则。
盛存知道她的名字。
她是兰昕昕。
那一批人，差不多死完了。
迄今为止，没人能离开这。
而本已死了的「兰昕昕」，却又一次出现了。
盛存推断，是因为她拥有极大的权限。
于是得出结论，兰昕昕就是社区管理员。
自从我报上名后，盛存就在怀疑我。
他请我住进来，偷看了那张派对邀请函，安排人袭击了我。
他认为，我抱着某种目的，跟那些东西勾结在一起。
目前幸存的居民，都看过保安室里的手账本。
他们不知道那是谁写的，但是都信里面的内容。
「不要相信管理员。」
这一条，似乎就印证了盛存的猜测。
现在他们一致认为，我隐藏着管理员的真实身份，把他们玩弄在鼓掌之中。
…………
盛存挂了电话，冷漠地走向我。
我虚弱地解释：
「盛存，我不是管理员……也不是兰昕昕……」
「是不是，血月日就知道了。」
他贴到我耳边：
「没有人是白死的。」
23
我浑浑噩噩了好几天。
盛存说，我吃了那些东西的食物，这是戒断反应。
他每天会短暂外出，三餐准时给我喂食。
趁他不注意，我不断地磨手脚的绳子，眼看已经松动。
算算应急食物送来的次数，今天就是血月日！
我一定要逃出去！
…………
盛存背着包出门了。
我用力挣开绳子，四处寻找我的手机。
盛存的房间门没锁。
他的床头柜深处，有本被撕掉封面的小册子。
第一页写着几个小字。
「隐瞒你的身份。」
24
「你有两种颜色的制服。注意，这是秘密。」
「注意保管你的制服。」
「黑色，为除 4 号楼第 4 层以外的居民服务；白色，仅为 4 号楼第 4 层服务。」
「你在本社区具有最高权限，可以指定特定的人入住本社区。」
「仅有对立的白色才能杀死你，注意保管你的制服。」
「你持有全部的钥匙，可以进行入住分配，编辑户号。」
「银色钥匙可以打开 4 号楼第 4 层任意一户。」
「由你设置封锁社区的原因及内容，每日根据「进度」在群内维护社区守则，清理过期消息。」
「紧急情况下，可预制群消息，定时发送。」
「你需要遵守规则。」
「社区守则之外，不干涉居民的任何活动。」
「社区守则之内，保护居民的人身安全。」
「由你进行保安、保洁的工作任务分配。黑色对接蓝色、黄色，白色对接红色、绿色。」
「由你负责居民应急食物采购。」
「你的实际工作时间为 24*7。」
「当你生命受到威胁时，可任命代理人员。注意，选择绝对信赖的人员。」
25
我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
虽然没写明，但已经很清楚了。
这是社区管理员的手册！
盛存，是社区管理员？！
那他为什么要诬陷「兰昕昕」？
…………
在他床下，我又发现一把血迹斑斑的消防斧。
这次凶杀案的开端，是 4-404 发布了血淋淋的照片。
印象中，照片一角呈现的凶器，就是这把斧子！
凶手是盛存？！
凶手是社区管理员！
我毛骨悚然。
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的！
26
我用斧子劈开盛存上锁的衣柜。
里面赫然是几套黑色制服。
还有我的手机。
社区群仅剩下 44 人。
管理员今早发布了消息。
「亲爱的居民朋友们，今天是美好的血月日。」
「每户可一人外出购物，不得超过一个小时。」
「房间里如果出现任何红色物品，立刻丢掉。」
「请大家保持公共区域环境整洁，禁止乱扔垃圾。」
「所有人不得前往 4 号楼第 4 层。」
「凶杀案相关调查工作已结束，将于今夜在 4 号楼第 4 层审判凶手。」
「你们不会见到穿白色制服的社区管理员。如果见到，请立刻前往 4 号楼第 4 层，找到第 4 间房。」
「不要看月亮。不要看月亮。」
「血月日结束后，小区将恢复原样。」
「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我冷汗直冒。
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4 号楼第 4 层的那些东西，不知道黑管理员和白管理员是同一个人。
他们一直在找黑管理员。
盛存为了隐藏自己，利用了我。
他从得知我名字的时候，恐怕就设计好了。
他要把冒名「兰昕昕」的我，当成替罪羊，交给他们！
而今晚要审判的凶手，就是我这个「社区管理员」！
他不属于任何一边！
对所有人来说，他就是「怪物」！
27
我刚穿上黑色制服，听到门锁转动。
我拎着斧子，藏在大门后。
门吱嘎缓缓开了，周遭安静得诡异。
盛存走了进来，穿着白色的制服！
我冲出去，一斧子劈向他。
盛存轻易地躲开，抓住我的胳膊一扭。
斧子哐当掉在地上。
他一双红眼睛异常冷漠地看着我。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制服穿上了。」
「盛存，你知道我不是社区管理员！」
「无所谓，只要今晚骗过所有……呃！」
我发狠用力踩了他一脚，挣开束缚夺门而出。
盛存追在后面，不紧不慢。
「兰昕昕，你逃不掉的。」
我一咬牙，跑下楼梯。
我需要遵守规则。
见到穿白色制服的社区管理员，要立刻前往 4 号楼第 4 层，找到第 4 间房！
28
我进入第 4 层。
跟上次参加派对的环境截然不同，第 4 层走廊很长，绕来绕去似无止境，左右各有无数房间。
404 在哪？
我像没头苍蝇焦急地乱撞，来来回回打转。
根本就没有 404 房！
后方，盛存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甚至听到他手里的消防斧，一下一下敲击着走廊的围栏。
天快要黑了。
无数视线在盯着我，窃窃私语。
我心一横，大喊：
「第 4 层的居民们，我是你们的朋友！」
「按照约定，我把社区管理员带过来了！」
天骤然黑了。
走廊亮起红色的灯。
空气中弥漫开红色的粉末。
安安出现在我前面，她的影子疯狂地扭动着。
我刚要说话，她的长发瞬间堵住了我的嘴。
「还想骗我们！」
「你就是狡猾的黑色管理员！拿到我们的线索，让我们放松警惕！」
「我们要在今晚献祭你，打破那些该死的规则！」
我拼命摇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惜，我们不能杀死你！也不能亲眼看着你死！」
安安期待地望向赶来的盛存。
「交给你了，我们亲爱的管理员！」
29
盛存把我粗暴地推进一间房。
反手用银色钥匙锁了门。
外面一切都被隔绝了。
我求生欲爆棚，瞅准时机夺下斧子，用力砍去！
温热的液体喷溅了我一脸，盛存应声倒地。
我怔怔地提着斧子，心里有一丝异样情绪。
盛存没这么弱的。
他刚才根本就没有躲。
为什么……？
他白色制服已经染红大片，嘴角溢出血沫。
「你……你看过那张凶杀案的照片，要完全地……还原……」
「你说什么？」
「快点……换我的制服……制造闭环……」
我身体一阵颤抖。
脑子里闪出似乎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
制造闭环。
在规则范围内，骗过自己，骗过他们，骗过所有人……
这句话，是我告诉盛存的。
我就是兰昕昕！
社区管理员，兰昕昕！
30
上一周期结束时，我自杀了。
死前，我制定了这一次由凶杀案开始，以血月日结束的计划。
而我，利用管理员权限，以其他身份和形象重返这个世界。
血月日被我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如果这一晚我能骗过所有人，还原我自杀的开头，制造闭环，可以形成一个循环。
血月日结束时，小区将恢复原样，重新开始经历凶杀案。
这个规则世界从此不再会有新的受害者加入。
盛存协助处理了我的尸体。
他是我任命的代理管理员。
我绝对信赖他。
因为会失去以前的记忆，我在手账本上写下了一些要点，来提醒后面进入循环的自己，一步步应该怎么走。
但是循环内的其他居民，包括那些东西也会看到手账本。
盛存模仿了我的笔迹，进行了篡改。
我了解我自己，会相信原来写的内容。
盛存也了解我。他会认出进入循环的我，协助我推进计划。
可是……
他应该杀了我，而不是被我杀死！
我扔下斧子，眼泪止不住落下来。
「盛存，这跟计划不一样。」
他虚弱地一笑，声音越来越小。
「制造闭环……我也可以。」
「以前你一个人，现在有我……」
「这次你可以……出去了……」
31
出去。
离开这里。
这是我们被困的所有人的目标。
盛存给我制造了机会，并在最后将我排除在闭环之外。
他们不知道黑白管理员是同一个人。
我花时间还原了现场，用盛存的手机拍下照片。
在群里提前编辑了管理员和 4-404 的发言，预设了发布时间。
最后穿着染血的白色制服，走出这间即将不存在的房间。
安安不在附近。
空气中浮动着红色的气雾。
我安静地走下楼，穿过无数飘荡的白影子，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一轮血月。
血月渗透出一道诡异的红线，直指向某个角落。
我顺着红线走去，很快来到小区的出入口。
「喵——」
1 号楼保安室的那只黑猫蹲在那，金色的眼睛盯着我。
它似乎看穿了什么，但没有阻止我的意思。
32
我走出来了！
我自由了！
…………
马路通往未知的黑暗。
我快跑几步，发现黑暗处竟是巨大无边的悬崖。
每一个面都是悬崖！
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崩溃地尖叫，又哭又笑。
我错了……
盛存，我们都错了。
这个世界是规则组成的。
离开了规则，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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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30 18: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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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规则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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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满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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