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的秘密
黑巧回忆:你是我半生的空欢喜
我叫刘蜜,文刀刘,甜蜜的蜜。
朋友都说我这个名字不好,我一直自命清高,觉得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无需介怀。
三年前,我在海大毕业,来到海城最有名的云端集团,不到三个月就做上了云端老板的特助。
趁着周逸云出去见客户,我难得悠哉地喝了两杯茶。
(一)
替他赶走那些野生粉我以习为常。
虽然周逸云不喜欢我,却也真的讨厌这些女人。
前些天去医院找赵元钊做了个全身检查,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心里念叨着这件事,赵元钊就来电话了。
「刘蜜……」他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倒是坦然,我才二十三岁,命运已经够跌宕起伏,各种小说里狗血剧情都给我遇上了,就差个什么脑癌、子宫癌、肠道癌的,即便真的如此我也能扛得住,反正人生就是如此,光溜溜的来光溜溜的走。
我笑他:「怎么?是不是我快死了,你悲痛得不能自已?」
沉默了一会儿赵元钊才说:「不是,是你怀孕了。」
我的笑僵在脸上,手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我木然的看着它,忘记要捡起来。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孩子是恋爱到一定程度的结晶,可对我而言却是致命的。
三年前,我懵懵懂懂走进了周逸云的办公室,从他在看见我的第一眼开始,但凡两人独处,他的目光就没有从我的身上离开过,我曾经问他,是不是自己哪里有问题,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周逸云,顶着一张男子俊容的天花板,追他的女孩子不乏看上了他的皮囊。
没得例外,我也看上了这张皮囊,更加诱惑我的是那个皮囊里学富五车的灵魂。
二十五岁那年就凭靠本事掌管着云端命脉。
云端之于海城是怎样一个概念?就好像是一个小国度,这并不夸张,可以说,只要周逸云不高兴,市长都得亲自过问个缘由,记得一次,周逸云想要城中一块地皮,市长竟亲自挨家挨户地去慰问、处理征收问题。
我在他身边见多了这种事,感叹有钱真好。
真正让我感受到有钱人真好是和妈妈被车撞倒那次。
我不顾全身疼痛来到公司,求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包括女友思雅,堪堪凑了一半不到的手术费。
我在办公室里哭了一上午。
周逸云回来了,看到我一身污血,他问我:「哭什么?」
刚开始我介于他流转在我身上的目光不太善意,我没有说,可后来实在扛不住妈妈要遭罪,开颅手术不等人,如果不是需要回来跟同事筹钱,又怎么会在此刻离开妈妈?
我咬咬牙,才把难处告诉他。
周逸云二话没说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说:「没有密码,随意刷。」
我呆愣的看着他。
可他像是看着小丑一样看着我,说:「不用还,但是,我是个商人你知道的。我有一栋别墅闲置很久了,你去帮我打理打理。」
高手说话往往就那么暗度陈仓,跟在他身边几个月的我自然明白其中含义,面对高昂的治疗费,即便在心里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没钱、要救妈妈不过是我为自己找的一个台阶,我是真的看上了这个男人。
自此之后,他只要想女人了就会来找我。
可是,他偶尔行为让人,不耻,说不出口,也不敢去回想。
我曾经因痛恨自己做过傻事,可最终放不下妈妈、好死不如赖活,在紧要关头,我选择了咬牙给周逸云电话。
求他救我。
周逸云突然回到别墅,他拿上浴巾也不管水里一片渗人的红,将我捞起来裹紧。
送医院的路上,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脸上一个个落下的巴掌真真实实,还有他一句又一句不停的骂遍我全家,要死给我死得远点,别脏了我的房子。
我记得最后一句是:我要是死了就要我全家陪葬。
大概是我怕了吧,护士给我输血,人还没到医院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难得的,我在他眼睛里看见了除了欲望之外的东西,如果不是我多想,那应该是害怕。
「刘蜜,接下来怎么打算?」地上的手机摔出了扩音,嘶嘶沙沙,电话那头的赵元钊把我从回忆拉回到现实,「周总不可能要这个孩子,你知道的,那个女人为了周总可以命都不要,她还是市长千金。」
「我不怕。」我说,「大不了玉石俱焚。」
跟在周逸云身边,我有太多太多关于市长的好料。
(二)
今晚周逸云从隔壁市考察回来。
我如约来到别墅,铺上绒毯,准备好红酒,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可是这些都是周逸云必不可少的节目。
摸了摸还未凸起的小腹,我有些担心。
门开了,是周逸云回来了,我走过去半蹲在他腿侧,为他脱下皮鞋袜子,再穿上拖鞋,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环上他的腰准备脱腰带的时候,他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他的心成反比。
「有没有准备好?」他的吻稀稀疏疏的在我的颈项落下,温热的气息似是在挠痒。
「嗯。」这三年来,从最初的内心挣扎,我竟也习惯了他的碰触。
他的大掌落在我的脸上,颈项,慢慢往下。
他将我推到餐桌前,抱起坐上去。
冰凉的琉璃桌让我有了恐惧,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手移动,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他在观察我的反应。
他的手触上红酒,拿起。
你们以为红酒是用来喝的?
不,不是。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白月光是千杯不醉。
他只想我像那个女孩儿。
只是此时的我并不知情,只有满心的恐惧。
我不会喝酒,即便被他灌了三年了,依然只能喝啤酒。
周逸云掐着我的下巴,把红酒硬生生灌进我的嘴里。
我怕,怕自己总有一天会被灌死,也怕肚子里的孩子挺不过今晚。
恐惧从脚底蔓延全身,自做傻事那次之后,我第一次有了挣扎的想法,我用力拍去——大概是周逸云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还手,酒杯从他的手上飞落到地毯上,乳白色的绒毯红了一片,红得触目惊心。
「刘蜜,你找死!」周逸云怒了,用力把我推倒在餐桌上。
许是台风来了,方才明明是皓月当空,窗外的竹林随风摇曳慢慢变得群魔乱舞,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
我尽量护住小腹。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遭到这样疯狂的对待,无论怎么做都只是一个工具,没得感情的工具。
直到后来我离开了这里,赵元钊才告诉我,周逸云就是个可怜虫,一个丢失了心爱女人的可怜虫,他妄想禁锢另一只可怜虫,从这只可怜虫身上找到一点点可以控制的东西,让自己内心得到救赎。
我知道后,并不觉得自己有病,去愿意做那只可怜虫,甚至认为自己的离开是明智的选择。
乃至多年后,自己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依然不承认是因为爱上了这个男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今晚肯定是个不眠之夜,他总是这么精神,一点也不像三十五岁的样子。
他在背后抱着我,还撑起半个身子看着我,摸我的额头、我的脸,手指有意无意的触摸我的眼角。
我不敢去想他这是在试探我是否哭了,是否在寻求和平共处。
他在我耳边说:「刘蜜,你只能是我的,即使有一天我把你丢了,你也不能有别人,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再断了你那短命母亲的药。」
蛇打七寸,他拿捏得死死的。
怀里的孩子很坚强,没有在这个丧尽天良的父亲手里惨死,我壮着胆子问周逸云:「如果,我怀孕了呢?」
「那就打掉!」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如此,我宁愿选择离开。
(三)
「刘蜜。」周逸云在他的专属办公室叫我。
我起身走到门口。
他虽然脸上没有波动,可听语气是有些生气了,大概是因为刚才我送给他的文件有瑕疵。
还没进门,周逸云手一扬,一沓白花花的 A4 纸哗啦啦的朝我飞来。
「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马上给我重做!今天做不完就别想下班!」
命令下达,他低头继续工作。
我想告诉他,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不过他不在乎,我也懒于解释。
合同重做好已经是夜里十点。
海城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家里的物资缺了不少,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本来约好了女友下班后去购买,这下又错过了。
说曹操曹操到,友女思雅来电。
「蜜蜜,下班没?」
「准备了。」我说,整理好合同后放进抽屉里。
「不是我说你,早点甩了那老男人,实在不行,我来养你啊,别怪我说话直接,阿姨那边的情况我咨询过医生了,想要醒来恐怕不太可能,你要做好准备,别最后人财两空,还搭上自己的青春。」
思雅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思雅,我做不到,如果当初不是妈妈把我从马路边推开,躺在上面的人就是我。而且,他说过三年就放我自由,还剩七天了。」
「陈灿也该出狱了,你不方便的话我去接他吧。」思雅说。
是啊,陈灿终于出狱了。
陈灿是我男朋友,确切说是,前男友,只走到牵手压马路那一步。
三年前听说我跟了周逸云,血气方刚的他冲上云端集团总裁办,人还没有见到就已经被安保制服。
周逸云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受得了人挑衅,命令法务部给陈灿安了个故意伤害罪。
任我如何侍奉,周逸云都不肯松口,只答应给予最轻微的处罚。
最终判了三年,在监狱里表现得挺好,减免了半年。
「我去接他吧。不过,你帮我打掩护。」我说。
如果让周逸云知道我还跟陈灿有来往,以他的性子不单只我的腿真的会保不住,陈灿的腿恐怕也保不住。
我说:「我问过了,明天上午九点钟办理手续,十点多就能出来,明天你想办法约周逸云,我趁着这个空档出去。」
思雅爽快的答应。
思雅是市长的侄女,凭着这层关系要约周逸云就简单得多。
之所以料定她会帮我,是因为思雅备受思云压迫,同时她也爱着周逸云,爱得卑微,卑微到她要我好好照顾周逸云,否则就杀了我。
也有可能她在等周逸云玩我玩腻了,思云斗我斗累了,她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第二天一早,我谎称自己要去医院拿复查单,请了一上午的假,思雅与我约好,也是一早就找了个借口约周逸云出去了。
见到陈灿的时候,他站在监狱大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大概是当时进去的衣物。我几乎不认识他了,瘦得脱相,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在这个城市里,他和我一样只身一人,今天能来接他的也只有我。
他看到我,想要朝我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委屈。
「还好吗?」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知道自己好不好。
本不想再这种时候撩拨他刚刚安宁下来的心,可是又怕伤了他,只好回答了——挺好的,除了等你的时候。
我特意挑了一个人很少的餐馆,选了个角落的地方。
这个位置被绿萝遮挡,陈灿逐渐放松自己,他握住我的手背,「蜜蜜,我出来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虽然给不了你最好的,可我一定会对你最好。不像那个畜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大概是考虑到我的感受。
即便他没有说下去,依然戳到了我最痛的地方,我眼睛湿润。
他看到我如此,用力抓着我的手急促的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四)
我曾想过不顾一切离开这里,可是我不能。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但是我不能拖累陈灿,我深知周逸云的手段。
「对不起!」我推开陈灿的手,他刚刚眼里的光瞬间灭了,他一定很失望,不断的摇头。
「为什么?」
「我走不了了。」
「是不是因为他有钱,我没有?!」陈灿变得狂躁,「你说,要多少?」
他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一旁稀稀疏疏的客人看向我们,我拉了拉他,想让他冷静些。
他显然不在乎。
「一百万够不够?一千万?一个亿?」他得不到我的回应,整个人崩溃了,「要不我去卖血,我去抢银行!」
说着,他就转身冲出去。
我担心他真的会去做傻事,拎起他装东西的塑料袋追了上去。
「陈灿,等等我!」我很急,跑得也越来越快,追出了餐馆,追过美食街,可是怎么也追不上陈灿,我一路追到了购物广场。
我想要继续追,可突然间小腹一阵剧痛,像是里面安装了绞肉机马达,在搅拌着我的小腹。
大概是刚才跑得太剧烈,动了胎气。
我疼得抱住小腹蹲在地上,冷汗不断的从额头冒出来。
「陈灿,你回来吧。」
陈灿没有听到我的挽留,消失在人海中。
这一瞬间,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而来。
都说上帝为我们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给我们开一扇窗,可上帝为什么没有给我打开那一扇窗?
上帝给我创造的是一只豪华鸟笼,许多人爱而不得,明明没有完全封闭,却丝毫不肯给我活路。
小腹越来越痛,下体突然一阵潮热。
是肚子里小小的他也要离开我了吗?
我的心狂跳。
从包里摸出手机,正想要打电话给 120,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出现在眼前。
这双精工皮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为什么骗我?」冷漠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我顺着这双脚往上看,周逸云面色平静,可是我知道他怒了。
我慌了,刚才的一切他是不是都看见了?
如果让他知道陈灿出狱了,会不会动用关系,把陈灿再关一次?
他居高临下:「不是说去拿检查单吗?看来赵元钊不想干了,竟然跟你联合起来欺骗我。」
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我悬着的心落下不少。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能解释,也无力解释,疼痛让我几近晕厥。
「我们先回去再跟你解释,可以吗?」我哀求他。
周逸云依然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并不打算放过我。
思雅从远处匆匆赶来,看到我的情况不妙,急急上前查看。
「蜜蜜,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白?」她看到我捂着小腹大概猜到了一二,不过帮我扯谎说:「亲戚来了?走,我带你去老赵那里看看,经常这样痛不好,尽早治疗少受苦。」
她想要拉我起来,可是我起不来,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好痛,快帮我叫 120。」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合上眼的时候,我似乎看见周逸云的眸光有了波动,就好像那次,在救护车上看到的样子。
如果这次也不是我想多了,那就是他怕了。
(五)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周逸云。
我能躺在这里,证明他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情。
他很平静,看着我,就好像看着陌生人,手里夹着一张 A4 纸。
跟了他三年,我知道这是暴怒前的节奏,也就无心欣赏他过于俊朗的容颜,更多的是关心我是不是会被他弄死。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扬起手,面无表情的盯着检查结果看。
再是许久,久到后来我坐不住了,每一秒都在幻想他会将手里的那张纸扔到我脸上,或者将我弄到手术台强行毁掉这个孩子。
可一直持续到赵元钊进来,他都没有这么做。
赵元钊站在病床边,眼神闪烁,好像是在暗示我什么,我看明白了,他是叫我讨饶。
可周逸云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不是吗?
我不做声,逼得他开口:「周总,孩子保住了,您看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该来的总会来。
他说过如果有了孩子就会打掉。
我忐忑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周逸云看也不看我一眼,对赵元钊说:「你来处理。」
周逸云走了。
我怀着忐忑在医院呆了一天。
赵元钊说我身体太弱,需要好好静养,他竟然给我开了安胎药,我心里还有一丝希冀,希望周逸云留下这个小生命,毕竟我们的约定就只剩下几天,他只需要忍一忍。
如今,这小小的生命就是我除了妈妈之外,另一股活下去的勇气。
我问赵元钊:「周逸云是不是等我养好身体,就要我把孩子打掉?」
赵元钊只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我也不敢去问周逸云——这个孩子你要不要,若是不要,就留给我吧。
我在倒数离开周逸云的时间——还有六天。
我满怀期待。
可惜在倒数第五天的时候,陈灿出事了。
他给我捅了个大篓子。
他真的去抢银行了。
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把菜刀,直奔银行,由于业务不熟,也可能是没有那个狠劲儿,很快就被制服,扭送去了派出所。
刚刚出来,又二进宫。
我没有脸皮去求思雅,毕竟她家的关系硬度在那里,动用了就得伤筋动骨,还不一定有个好结果。
打听到人已经送去了看守所,我瞒着周逸云匆匆请了个假。
让我没料到的是,在去往看守所的路上,我被人跟踪了。
一一辆红色保时捷从云端停车场就一直尾随我,这辆车看着很眼熟。
在市区的时候还保持些许距离,等我驱车到郊外的时候,保时捷越来越近,路上的车流越来越少了,我开始担忧自己的安全问题。
我看清了车牌号,那是一串我最熟悉不过的号码。
还记得两年前,周逸云那会儿对我还不错,他说要送我一辆车就真的送了。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收周逸云送的东西,还是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车子就一直停在别墅的停车场。
当时,选的就是这个款车,也是这串号。
保时捷一个加速,从侧边绕过我后生生的把我的奥迪逼停。
我连忙挤上车,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撞了上去!
惊魂未定,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保时捷上下来,没等我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就被他从车上拽了下来,狠狠的往地上扔去。
(六)
我被他扔到地上,摔下去的时候我只管护着小腹,肩骨险些脱臼,痛的我皱紧眉头。
这时候,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裙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是张思云。
原本她叫张思婷,只因为周逸云将集团名称定为云端,且周逸云名字里有个云字,她便央着父亲将名字改成了张思云。
张思云踏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我靠近,然后在我面前蹲下。
她掐着我的脸左右端详,就像是在看货物,满是鄙视。
「呵呵,终于落我手里了?
真不知道云哥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垃圾,长得算是水灵,就是这双眼睛太会勾人,要不是云哥说喜欢你这双眼睛,看我不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我看了眼那辆保时捷。
张思云也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刘蜜,你可别误会,这车不是我偷的,云哥说腻了,让我开走的。」
我冷笑。
是周逸云不想要这个孩子,借着张思云的手将我和孩子处理掉。
算他狠。
张思云带了打手,今天和她硬杠输的一定是我,我说:「张小姐,你知道我和周总是不可能的,再过五天,只需要五天,我就会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我会回到老家结婚生子,何必为了这个不存在的威胁而脏了你的手?」
张思云扯唇嘲讽我:「呵,我可不想数年后多个私生子跟我儿子抢家产,云哥更不想。阿三,」她扭头示意那男人,「给我往死里打,孩子没打掉你看着办!」
叫阿三的男人接到命令,就下了死手的打我。
拳头一个一个落在我的胸口,我的脸上。
我怕他打着孩子,翻了个身,将肚子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了所有。
我不服,即便要死,也要找个替死鬼!
不记得被打了几下,我趁着阿三高高在上的欣赏我丑态的时候,站起来拼命冲向张思雅。
张思雅背对着我们抽烟,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拼命,一下子就被我从后面把她扑倒,我对着她又是咬又是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阿三上来拽我的时候,张思雅已经伤痕累累,刚做的发型被我揪成了鸡窝头,精美的妆容变成了调色盘,嘴角还渗着血,衣服更是破烂不堪。
这得亏我在海大的时候兼修了体育。
看着自己的杰作,哪怕此刻被人一拳又一拳的暴打,我依然觉得值了。
我朝她竖起中指,说:「张思云,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周逸云的心。」
跟了周逸云的第一个晚上,他对我说:虽然我不会娶你,但更不会娶张思云,她不配。
不管真假,我信了,并把这句话送给了张思云:「周逸云不会娶我,但更不会娶你,他说你不配!」
张思云听后脸色大变,依然不相信,她叫嚷着:「不可能!他一定会娶我!阿三,给我撕烂她的嘴!」
很痛。
我闭上了眼睛。
拳头落在我身体上所有脆弱的地方。
血液从我嘴角、我的鼻子、我的下体涌出。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我不顾口吐鲜血,说出自己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那个女人是周逸云的初恋,我有着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七)
很多年前,周逸云和她订婚那天,被张思云杀害了。
那个女人很爱喝酒,而我不会喝酒。
因此周逸云说,我不像她。
于是,他总是逼着我喝,喝不下就灌。
我的全身很痛很痛,已经看不清眼前。
「你们干什么!」有人驱车靠近,一个男人探出车窗出言喝止阿三。
张思云看到来人,许是担心自己被人看见,影响自己父亲的仕途,她捂住自己的脸赶紧上车。
阿三见自己小姐走了,也紧跟着上车。
两人驱车逃离。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痛得呻吟,渴求的看着车上的男人。
男人见到我这个模样大概是怕的吧?最终还是下了车查看我的伤势。
我覆上小腹哀求他:「求求你,救救他……」
他听不清楚,耳朵放低了些,我说了几次他才听得清。
男人为难的看着我的小腹,以及地上那一滩红得吓人的鲜血,他从惊恐中找回一丝理智,给 120 打去电话。
我沉沉睡去,据护士说,我睡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孩子已经不在了。
悲从心来,我哭了整整一天。
这种结果,周逸云应该很高兴吧?
我看了手机,满屏幕都是他的电话和信息,他是不是在试探我有没有死?
他微信是这么说的:
刘蜜,今天记得回来。
刘蜜,你滚哪里去了?
刘蜜,你要是没死就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弄死你!
刘蜜,陈灿出来了,你是要跟他跑路?你可真贱!
从周逸云的留言里看得出他很着急,可是,即便张思云心狠手辣,而已断然不敢动周逸云的孩子,且那辆保时捷在张思云手里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
他就是想要这个孩子死!
不过是假意关心而已。
我没有回他信息。
只要熬过明天,后天我就自由了。
彻底跟这个鬼地方说永别!
可祸不单行。
思雅托关系找到住院的我,来的时候眼睛红肿得厉害。
我以为她是心疼我,我安慰道:「我没事,孩子不过是去找下一个爱他的爸爸妈妈了。」
思雅定定的看着我几秒钟,然后哇的一声哭了,扑到我的怀里,她呜呜的哭,含糊不清的一个劲儿跟我道歉:「蜜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推开她,擦掉她的眼泪,可她的眼泪越擦越多,那股子委屈让我忍不住嘴唇一撇,也跟着她哭了,甚至比她哭得更厉害,似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一次哭完。
「思雅,你别哭,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后天,后天我就可以获得新生了,我要带着妈妈离开这个鬼地方,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提到妈妈,思雅哭得更甚,她哽咽着说:「蜜蜜,阿姨她,阿姨她……」
妈妈……
「思雅!你什么意思?」
「阿姨她前天……」
「你是不是骗我?你不要说,不要胡说,什么都别说!」我大概猜到了,可是又不愿意接受事实,我只能捂住思雅的唇,「求你不要说了。」
我泪眼模糊,心如刀绞也不过如此。
(八)
周逸云的电话发疯了的轰炸。
我没有接。
今天是我们协议的最后一天,说好的我得随传随到,我毁约了。
思雅做主,替我给妈妈做了个像样的葬礼。
我一身黑,站在墓碑前,也许是哭得太多,也许是替妈妈得到解脱而欣慰,我没有再哭。
妈妈这辈子过得苦,带着我一个人在乡下生活,说是要等爸爸回来,但是我从小就听村里人说,爸爸不会回来了,他当初下乡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据说这个年纪依然长得很俊,可想而知家庭环境是很不错的。
当初既然选择了离开,哪怕承诺会回来娶她,也能料到不可能再回到这个穷乡僻壤。
可妈妈坚信爸爸还是会回来,她守着两人的承诺过了十几年,通过自己的双手,将我捧着送到了爸爸所在的城市。
那个年代没有相机,只有妈妈知道他长的是什么样子,唯一的联系方法便是通过邮局送出一封又一封的信,以至于我们双双来到这个城市,来到那个邮件上的地址,我们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很可惜,妈妈替我挡了那一下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爸爸了。
给妈妈撒下最后一抔土,在思雅的搀扶下我们一起离开墓园。
离开的时候思雅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要不要如实告知思雅,就怕周逸云逼问她,她想要替我出头就把我给卖了,再三思考后,我说:「我还没想好,到时候有了落脚的地方,我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其实我是打算回老家,没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是我毕生的遗憾,守在妈妈生我养我的地方才能让我的遗憾得到弥补。
周逸云的电话依然疯狂轰炸,微信里的留言语气低了很多,近似在求我。
一定是我产生了幻觉。
一个要我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求我?
不过我还是要回去与他做个了断。
我回复了他,说晚上会回去。
思雅拉着我说:「我跟你一起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他兽性大发你要怎么办?我没有照顾好阿姨已经感到很难受了,我不想把你也弄丢。」
我倒是坦然了,说:「思雅,你知道为什么这三年来我即便再苦也没有离开吗?
其实早在最初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周逸云,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所以,在当时你的零用钱被家人管控帮不到我的时候,我也是抱了侥幸心理,猜他会帮我。
我承认自己当初鬼迷了心窍,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是我把自己弄丢了,不是你。」
周逸云看我的第一眼,就像是给我下了蛊,我才把自己丢得这么彻底。
我一直以为周逸云最初对我的好,是因为我特别,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像她,周逸云把我当成了她。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别墅一楼没有开灯,却隐约有光透出。
我推开一楼的门,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去。
光源在餐厅。
从进门到餐厅铺了一地的红色玫瑰。
餐桌上是一片红色蜡烛,烛光闪闪,就像一个个婀娜的仙子。
这氛围格外浪漫,这让我想起当初周逸云刚刚宠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除了蜡烛,还有牛排、红酒。
看到红酒,我心里一颤。
(九)
不知道周逸云今晚玩的是哪一出,本就失去了孩子,我的心特别难受,心态一下子炸开了!
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他亲生的!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他究竟是有多狠心,才能做到借刀杀子?
还有兴致玩浪漫?玩情调?!
盛怒中,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周逸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今晚似乎没有之前的冷漠,面色柔和了不少,尤其是在烛光的映照下,我恍惚看到了三年前的他。
可不出三秒,身上的痛感让我清醒。
外表再好又如何?这个男人心如蛇蝎。
他看到我的脸,加快步伐来到我的面前,两指抬着我的下巴问:「为什么?」
我自嘲一笑:「大概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说人话。你的脸干什么这么破?」
「这不是你的杰作吗?怎么?」我摊开手,指着地上的玫瑰花瓣、桌上的红蜡烛、以及桌上的美食说:「准备开丧礼还是庆功宴?如果是丧礼,蜡烛应该买白色,而且是最大根的;如果是庆功宴,如今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张思云!」
我一字一句的说,看着他双眉越来越紧。
最终他无奈低头,语气软了些,说:「刘蜜,你母亲的事情我今天才知道,抱歉,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没有和赵元钊跟进这件事。」
「呵。」我泪水模糊,转悲为笑。
这可是周逸云第一次说抱歉,可我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借刀杀子的事情他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周逸云。」我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周逸云,我妈妈的事,我感谢你,真的,我很感激你能在我折弯腰的时候拉我一把。如果没有你,可能现在的我,会躺在王逸云,陈逸云,肖逸云各种逸云怀里。是你让我干干净净,哪怕我们从来不在一个高度,我匍匐在你的脚下,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你,我该庆幸。
可我他妈的也恨你!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却亲手将希望掐灭!」
「我不明白你在发什么疯。」他指着屋内布置氛围的道具说:「这些浪漫的东西不是你要的?我给你了,没想到你失踪了几天,一回来就发疯。」
他提高音调质问我:「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出来了?你想跟他远走高飞?」
他抓着我的手臂摇晃,「是不是?!」
虽然力气不是很大,可遭受了一顿毒打还未恢复,我被他摇晃得快要散架。
周逸云无理取闹的样子惹怒了我,我反问他:「难道这就是你杀了我们孩子的理由?虎毒不食子啊周逸云!」
我已声嘶力竭。
周逸云这才松开双手,他看向我的小腹,眼里有着不敢置信和一丝慌乱。
他颤颤巍巍伸出右手,想要触碰,我一下将他的手拍开。
「别碰我!」我的眼睛此刻一定是血红的,我恨极了这个男人!
明明就是他亲手弄死了自己的孩子,却装模作样,一副痛失爱子的狼狈相,以为这样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你不配!」我恶狠狠的骂他:「周逸云,你就是一坨狗屎!我以为你会有那么一点点良知,你却在此之前亲手毁了我对你唯一的信赖,你赶紧和张思云共结连理吧!今晚是我们最后一夜,从今往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周逸云出奇的没有反驳。
我转身用力去开桌上的蜡烛和餐具,哗啦一下,全数落地,餐具碎了,蜡烛灭了,月光照进来,堪堪照亮他的轮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十)
我把辞呈甩到他的脸上。
他从未想过我有一天会骂他,以至于我在骂他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要像从前一样先把我制服,只是用手接住辞呈。
当他打开灯,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时,他把辞职信揉成了一坨,丢在地上。
他转身不看我,插着腰。
按照往常,他这是在想办法克制自己的脾气,如果压不下,那将是狂风暴雨,我已经做好了面对他所有施展于我的所有。
就我现在这个残破的身躯,绝对顶不住他疯狂的攻城略地。
他一直背对着我站了很久很久,我也在极度压迫的心境下等待了很久很久。
最终等来的是——「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问。
问得很平静。
仿佛面前这个男人他不是周逸云,他怎么能突然间就这么温柔呢?
怎么能在我失去所有之后,才这么温柔呢?
是对自己暴行的救赎?
「告诉我,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他再次问我。
我冷笑,抹掉眼泪说:「我在医院。」
他转身再次看向我的小腹,很是心疼的样子。
「托您的福,没了。」抑制不住的泪不断落下,我还想要点儿尊严,不断的抹掉,可怎么也擦不完。
令我没想到的是,周逸云一把将我环抱,搂得紧紧的。
他亲吻着我的额头,我的发顶,将下巴落在我的发顶,大掌一遍又一遍的顺着我的后背,就好像在哄孩子。
他是后悔了吗?
迟来的温柔比狗还贱!
我推开他,想要退开几步,可又被他拉了回来。
「陈灿又进去了。」他说,「这栋别墅没有个人打扫不行。」
周逸云,你是真的狗。
陈灿是因为我才一次又一次的被送进去,抢劫这个罪名不小,还是抢银行,如果周逸云再动一动手脚,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这都没完没了了吗?
我只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啊,怎么就那么难?
见我不再激烈抗拒,周逸云吻上我的脸,在我的唇间辗转。
许久后,他终于放过了我,把我抱上楼,放在床上,然后去洗手间拿来一条热毛巾给我敷脸。
此后,周逸云只要有时间都会过来看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我。
白天在云端的时候,他是我的上司,依然给我下达一些我很难完成的任务,我做不到的时候他会教我,也会像从前一样骂我。
晚上在别墅的时候,经常跟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比如今天见了谁谁谁,他们家情况如何如何,最热衷于跟我说他的一个基友,自从结婚后变了个人,只要他们出来聚会超过十二点,他的老婆总会打电话来查岗,那小子总是会嘴上逞强,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灰溜溜的走了。
说这些的时候,周逸云似乎带着一种憧憬,我觉得他应该去演戏,演那种最后才露头的绝大反派。
我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他的话。
曾经我也想过跟他有这么一个友好的关系,可是,是周逸云亲手毁了。
周逸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出庭那天,陈灿仅仅被判刑一年。
出狱那天,依然是我来接他出狱。
很幸运的是,陈灿终于全身心的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他说已经放下了过往的一切,要回老家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我也想回老家,不过我不想找个人过日子,只想一个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要走妈妈的老路,更不要重走自己的老路。
这一年来,周逸云撤去对我所有的管控,我不曾断过离开的念想。
陈灿这一走,我想也该到我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夜,我给周逸云留下了一封信,带着当初和母亲来海城时的行李,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说:
我以为孩子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纽带,你却用锋利的剪刀,将它一寸一寸剪断,我不相信我们之间不曾有过爱情,否则,高高在上的千金有什么理由值得你推却?
若有爱,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彼此的爱意?
此生不见。
两年后。
我用三年的积蓄买了一块地,围起来一个小院子,在里面建了一栋两层的小房子。
这得对亏了周逸云,他很有远见,但凡他看上的股票止盈不亏,最后一年我也跟着买了不少,也就攒下这些钱,免了脱离他后受苦。
思雅经常给我发微信,央求着要我告诉她我的落脚地,我总是骗她,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海城,这一骗就是两年,不过这几个月思雅没再追问我,也没有给我发信息,大概是放弃了吧。
周逸云没再找过我,一个信息也没有。
我猜他是找到了新欢,大发慈悲的把我放了吧,不然凭借他的关系,不出一天时间就能把我从外太空找回来,哪得这两年的悠哉?
我在院子里载满了红玫瑰。
我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怀念周逸云在别墅里种满了玫瑰的日子。
刚开始每天我也会适当的喝一些酒,就好像是习惯了,后来,我越喝越多,夜里不能让自己清醒,因为我惧怕每个夜里会梦见曾经的自己。
这天,我在花园里,打算将一些即将盛开的花枝剪下来,插在花瓶中。
「刘蜜。」
忙碌中,我听到一个男人在叫我的名字,熟悉又陌生。
我站在花丛中不敢回头,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刘蜜,端起花篮就往房子走去。
「刘蜜!等等!」
看来来人是不会放弃了,我转头对上他。
是赵元钊。
我问他:「刘蜜已经死了,难道你们不能放过她?」
赵元钊打开围栏的门走进来。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张市长已经落网。」他说。
「这跟我无关。」
「张思云因故意杀人罪被送进了监狱。」
「这听来是个不错消息,但是与我也无关。」
「这是周总给你的。」赵元钊看了看我,从口袋中抽出一个信封。
我不敢去接那个信封,就好像信封里住着从前的自己,如果打开了,我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曾经被禁锢的灵魂。
「看看吧,周总说,如果你没看,我就不用回去了。」赵元钊的态度就差没有求我了。
不管如何,这是我与周逸云之间的恩怨,总不能为难赵元钊,我只好接过。
我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我的辞职信,一张是我离开时留给周逸云的。
辞职信的最尾端,他批注:不同意!
而我写给他那张,他只在背后写了几句:
见字如面。
也许把你强行留在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我的那栋别墅既然已经荒芜,又何必再找一人一起,在这片荒芜中醉生梦死?
愿安康。
一段充满诗意的话就企图获得我的原谅?
不可能!
我把信揉成一团,扔到地上仍然不解,捡起来放进泥土里,用小铲子将它埋葬。
赵元钊看着我做完这一切,他才说:「也许你误会周总了。」
「误会?赵元钊,」我回头怒斥他:「你别告诉我你是周逸云的说客,别告诉我当初这个孩子不是他让张思云弄死的,别告诉我,那三年再加那一年,是我活
该!」
赵元钊很平静,说:「周总确实没有过伤害孩子,虽然他一直不愿意让你怀孕,可当他知道自己要做父亲,表面对你冷冰,可私下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关于这点,他不是一个好男人,当时我也想骂他,可考虑到他想做一个好父亲,我也就忍了。」
我是不相信周逸云的,可我相信赵元钊,我倒是想要听听他如何解释。
明白了我愿意听,他继续说:「你失踪的那几天,他找你找疯了,以为你跟着陈灿跑路,在办公室里咆哮。后来终于联系上你,本想给你个惊喜,我们几个哥们儿一起给他出了个主意,想给你个浪漫的夜晚,即便是你们的最后一夜也好。我们并不知道你被张思云……」
赵元钊推了推黑框眼镜,继续说:「抱歉,我们很遗憾孩子没有了,我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当时你一定很崩溃,刚刚失去最珍贵的,还要面对这么浪漫的一个场景,这恐怕换成我一个大老爷们也接受不了。」
「说完了吗?」我冷冷的问他。
也许是我太过冷漠,赵元钊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张思雅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周总,包括张思云伤害你,把孩子杀了的事情,周总替孩子报仇了。」
「说完了就可以走了。」我下逐客令。
「周总说,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再要!一个不够,一个足球队也可以,他说他虽然三十八岁高龄,但是他可以的!」
突如其来的话,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恨死周逸云,还是认为这是个很好笑的笑话,然后哈哈哈大笑。
「刘蜜,周总从小到大没有获得过最渴望的亲情,简小姐是他在认识你之前最爱的女人,可惜她被张思云杀害。他不过是一个丢失了心爱女人的可怜虫,他妄想禁锢另一只可怜虫,从这只可怜虫身上找到一点点可以控制的东西,让自己内心得到救赎。」
见我不为所动,他又说:「阿姨那边你不用担心,周总每个月都会按时过去,鲜花、纸钱,该有的一样不少。」
这个该死的男人,就连逃出他掌心后都被拿捏的死死的。
我在心里啐了他一句,扔下花篮。
我想,两年太久太久,该是时候回去给妈妈送上一束菊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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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6-06 15: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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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巧回忆:你是我半生的空欢喜
田螺姑娘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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