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下凡吃瓜后和魔尊he了
宫阙美人谋
我投胎成了带球跑虐文里的球,还是被丢下的球。
我的腹黑王爷爹天天致力于找我娘,还有另一个被带走的球。
作为下凡的月老,对于这种剧本,我只能说老套,还是吃瓜休假比较香。
(一)
至于为什么说老套,因为我刚出生,我就听到我娘的声音:「宝宝,娘对不起你。」
我还没听清下一句话,我就被一个骑马而过的人一把抢走,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娘的马车逐渐远去。
什么意思,我这是刚出生就被绑架了?
但来不及思考,属于婴儿的困倦就逐渐袭来,我睡了过去。
等我渐渐醒来,就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王爷别着急,小郡主只是睡着了,没有什么事。」
男人将我抱在怀里,声音急切:「她睡了好些时候都没醒,要是出了什么事,本王唯你们是问!」
然后就是一群人惶恐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眼睛,估计这就是我的便宜爹,毕竟能有这么一张出色的脸,怎么看也不可能是路人甲。
正想着,我就感觉到下身一股热流窜出。
完了,我尿了!
便宜爹的俊脸僵住,询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妇人回道:「王爷别慌,小郡主这是尿了,奴婢来帮忙吧。」说完向她伸出手,想要接我过去。
他勉强地点点头,却没松开抱我的手,而是说道:「你教本王吧,本王自己来。」
妇人虽然表情震惊,却依然按着他的要求,一步一步教他。
我心里想,虽然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但现在看来,我这爹还挺喜欢我的。
此后许多年,随着我不断长大,总算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爹娘大概就是那种男强女强加虐文剧本的男女主,我爹是权倾朝野的腹黑摄政王,我娘则是江湖上隐姓埋名的绝世神医,但是因为不会张嘴,所以相互误会。
然后我娘在生孩子的时候设计了一场火灾,就为了逃离我爹,当然了,这种配置肯定是生的双胞胎或者龙凤胎。
很不幸,我就是龙凤胎中的其中一球。
也就是说,我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或者弟弟。
这几年间,我爹忙于朝政,还要不停派暗卫出去寻找我娘的消息,虽然如此,却依然没忘记陪我长大。
作为月老,还是个最强月老,我看姻缘的本事极强,所以这满京城人的红线,我没有一个不知道的,毕竟看姻缘看姻缘,看的是缘分。
想想我在天上时,那时天天都被上一辈月老,也就是我师傅,监视着工作。
那可是几千年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这神仙连一头驴都不如!
什么现代,古代,穿越代,重生代,只要是缘分,都得归我管。
所以现在,什么刺绣诗书,我是一样不学,我只想当个吃瓜的咸鱼。
毕竟吃瓜对我来说,信手拈来。
就像吏部尚书的大儿媳,不仅和他大儿子有关系,还和他小女儿有缘分,相互牵绊还不小,外人都说他家姑嫂关系和谐,我看大冤种只有他大儿子。
常胜侯家新继承爵位的小侯爷,好多媒婆去说亲都不成,京城里都传他是个断袖,其实他的缘分就在他家呢,就是他那个年轻守寡的貌美继母,而且根据我看,他那个传说是遗腹子的弟弟,可不见得真是弟弟。
还有赵国公家的嫡子,从上一次退婚后就一直不再议亲,人人都说他对人家姑娘多放不下,只有我知道,这位光风霁月的嫡公子,实际上喜欢在自家寄人篱下的表少爷,而且那位表少爷,也不对他全然无意。
这些等等,还有许多。
虽然我一天什么也不干,只知道吃吃喝喝当米虫,但京城里的我的名声却极好,都说我是天上下凡的小仙童。
这事还得从我刚会走路那会说起。
(二)
当时我朝唯一一位女将军殷将军大破敌军,班师回朝,殷家人为她的终身大事发愁,倒不是说非要她嫁人,而是要她招赘。
毕竟战无不胜的女将军全天下仅此一位,虽然她无心男女之事,但殷家人却为自家独女担心。
其实早在她进军营之前,还曾有一段往事。
当时殷将军还是个天真少女,由于家中父母开明,从小就舞刀弄棍,她家和隔壁付家有娃娃亲,殷将军当时还是很喜欢自己的青梅竹马的。
没想到到了说亲的年纪,殷老将军解甲归田,后继无人后,付家就换了嘴脸,就连和殷将军青梅竹马的付家大公子,也找了别的女子,执意要退亲。
殷将军为此很是伤心了一阵,直到遇见我娘,她才被激励,走进军营,成就了一番事业。
结果她功成名就后,付家居然又不要脸皮地凑了上来,还说要自家大公子休妻再娶,气得殷将军当场就说嫁鸡嫁狗她也不嫁去付家。
虽然愿意入赘的不少,但也没有哪家家世好的愿意让自己儿子入赘的,所以前来自荐的,多是心思不纯的。
就在她骑虎难下时,我拉着她的手,给她指了一个人选。
那人穿着褴褛,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像饭都吃不起的模样。
我爹就在我身后,没人敢笑。
但却依然有人议论说:「小郡主定是看那乞丐长得不错,小孩子啊,只喜欢长得好看的。」
众人纷纷觉得我定是看上了他的脸。
殊不知,那少年虽然此时像个叫花子似的,却和殷将军有着不浅的缘分,中间的红线有且只有一根不说,还坚韧不拔,粗得不行。
这样好的缘分,是我渡劫以来见的第二个,第一个是我爹娘。
没人觉得殷将军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除了她本人。
她看了那乞丐般的男子半晌,蹲下摸我的头,说:「小风禾觉得他好?」
我用力点了点头,作为月老,给凡人指点姻缘,减少命运的磨难,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这样不仅能增加我自己的修为,还能让我历劫的进程加快。
虽然我也不太想加快就是了。
然后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殷将军走了过去,问那男子:「公子,恕我冒昧,你愿不愿意同我成个亲?」
那男子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庞,点了点头。
后面一段时间,全京城都在说殷将军是破罐破摔了,放着那么多世家公子不要,居然招了一个乞丐入赘。
结果没到一年,就被打了脸。
那男子居然中了状元,而且一查才知,他还是连中三元,虽然是个孤儿,从小过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却是个读书好手,若不是来京路上遇到了劫匪,万不可能将自己搞得像个乞丐一般。
高中状元后,当朝太后还打趣问他,早知自己能中状元,后不后悔入赘殷家。
没想到他抬头,一向白净沉着的面庞飘红,回道:「臣不后悔,能取到像我家夫人这般美丽善良,通情达理,温柔娇软的姑娘,是臣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不仅是太后,在场所有官员听完都是嘴角一抽一抽的,毕竟殷将军美艳不假,这后面两个形容词显然就有些过分了。
然后京城里就开始传状元郎是妻奴的说法。
托这件事的福,我一战成名,从此三天两头就有各家老太太老头给我爹递拜帖,求我给他家孩子看看姻缘,弄得我爹烦不胜烦。
后来殷将军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个叫止川,一个叫止行。
什么都挺好,就是有一点不太对劲,这两小子居然一出生,就和我之间有红线,还是那种巨粗巨粗的钢筋红线!
我这个月老本人都解不开的那种。
(三)
我师父没给我讲历劫还有情劫这回事啊,而且要了命地居然还是两根,这是惹了情债,那可是几辈子都有可能牵扯不清的。
别说提升修为,修为倒退都有可能。
而且观察我和他俩的缘分,简直是不在一起我自己都要扼腕叹息的可惜程度,作为月老,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职业病。
就在我万分疑惑时,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场梦,梦到我已经退休养老的师父。
师父在梦里唉声叹气,见了我,脸色更是灰败。
再三追问下,她才开口说道:「风禾,你这次历劫,任务艰巨。」
我一脸蒙,我不是休假吃瓜的吗,为什么还有任务?
师父深深叹息了一声,随后道:「数万年前,魔尊行川战败,天界本以为他早已灰飞烟灭,却没想到他还有一抹残识……」
「他对此早有准备,所以这一抹残识去了哪,没人知道。」
魔尊行川我知道,据说那是魔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王,他依靠佛祖怨气而生,吞食三界怨气修行,所以战无不胜。
「可是,这和我历劫有什么关系?」
我不过是一棵修炼万年的禾苗罢了,论身世没身世,论战斗力没战斗力,也就看姻缘特别有天赋,才成了我师父的接班人,还是个连续工作几千年都没能休息的社畜。
「这次察觉他还活着后,天界第一时间就想消灭他。」
「可万万没想到,在他逃离的近万年,居然从来没有懈怠过修行,甚至已经吞噬了两位魔界的新护法了。」
「他比从前更强了。」
我听得有些害怕,嘴巴念叨着:「可是,如今天界……应该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了吧。」
即便我没见过,但也听说过,那场天魔大战中,被誉为天界战神的越山仙君竭尽全力,才得了那样的结局,如今要再打,整个天界也扛不住啊。
「所以,现在能救三界的,唯有你了。」我师父点头说道。
我一愣,啥?我?这和我这个捧着金饭碗的咸鱼有什么关系?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魔尊行川,和你是命定姻缘呐。」
「什……什,什么!」我慢慢品味着这句话,最后瞪大了双眼,「不是,我才一万多岁,他都多少万岁了,这怎么能轮到我身上?」
师父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反正现在整个天界,就你能和他搭上关系,而且关系匪浅,所以天帝说,要是这次你能救三界于危难,就给你升职加薪,加派几个小童给你减少压力,加休假。」
我承认,这个条件我有些心动,毕竟好不容易端上天界铁饭碗,能休假那是多少神仙都不敢妄想的。
但是,我真的完全不认识魔尊行川啊。
正当我发愁时,突然想到,殷家那两个小子,不就名字里一个行一个川?而且还和我有钢筋那么粗的红线?
我微微张嘴,吃惊道:「不会吧?」
师父点点头,一副不然呢的表情:「他现在把自己一分为二……虽然为师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根据为师猜测,他估计,是想看你更喜欢哪一个?」
「毕竟这种几万年不开花的魔尊嘛,摸不准小姑娘的心思,索性把你可能喜欢的都变一遍?」
「所以,我究竟要干吗?」这真的不是什么顶级修罗场吗?
(四)
最后我师父跟我说,我的任务就是稳住魔尊行川的情绪,最好直接把他拿下。
我欲哭无泪,看来我是得学那些穿越的搞个攻略是吧。
但令我意外的是,我根本不用攻略他俩。
殷止行和殷止川自从会睁眼活动后,就只会盯着我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爹娘,而是姐姐。
这两小子都是黏人精,还单单只黏我一个,即便是还抱在手里的时候,一天没看见我这个风禾姐姐,他们就哭唧唧不肯吃饭。
殷止川是个闷葫芦,平时在家,谁和他说话,怎么哄怎么骗,也不见得理一句,但只要提我一句,他就两眼放光。
殷止行则是多动症,在殷家就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不是玩这个,就是动那个,但只要一说我来了,就害羞得像个小鹌鹑。
两个人性格不同就算了,还相互看不顺眼,虽然是双胞胎,但殷家人从来没有成功给他俩穿上一样的衣服过。
到现在,每次在皇宫里陪小皇帝读完书,他俩都会直奔摄政王府。
这时候我往往在我爹给我修的登高楼处吃瓜,登高楼是整个京城修得最高的建筑,我爹给我配了好多新奇玩意儿,什么望远镜、观天镜应有尽有。
我爹以为我要这些是对天象感兴趣,其实我只想一个人孤独吃瓜,独自兴奋而已。
我只需要每天拿着我的望远镜,躺在我的小椅子上,悠闲地吃零食喝茶。
就能把满京城的瓜尽收眼底。
这天我正吃瓜吃得兴奋,眼看着赵国公家的嫡子就要牵上他家表少爷的手,我的贴身侍女突然走到我身后。
对我说:「郡主,殷家两位小公子到了。」
好吧,两个小黏人精又来了。
我转身,略带无聊地问道:「什么事?」我错过好大一个瓜,这和画本子没看到大结局有什么区别,挠心挠肺的感觉简直是要憋死我了。
没想到他俩难得一个表情,都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活像被抛弃的小雀鸟一般,异口同声道:「风禾姐姐你要出远门吗?」
说完发现对方和自己说的话一模一样后,又狠狠地相互瞪了一眼。
原来是这件事。
我点点头:「对啊,我爹打听到我娘的消息了,要带我一起去。」
带上我不过是为了增加让我娘心软的筹码罢了,毕竟他俩早该大结局,解开误会快快乐乐在一起,我不过微微提醒,我爹就找到了蛛丝马迹。
殷止川低下头,声音有些低:「可以带上我吗风禾姐姐?」
「我也想一起去。」殷止行扯住我的衣摆,学着他哥哥的委屈模样。
我原本觉得有些烦人,但一看到这两小子的脸,却又生不起来气。
不得不感叹,这两个黏人精磨人是真磨人,但这张脸可以说是全挑他们爹娘的优点长,我一看,就半点办法都没有了。
「可是皇帝堂哥那里,你们日日都要去的。」我说道。
哪知道我刚说完,殷止川就发出低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说:「皇帝陛下天天欺负我,风禾姐姐你看,你看我的手。」
他的手臂上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配上他蓄满泪水的眼睛,可怜又可爱。
可我记得,我皇帝堂哥分明怕他俩怕得很,怎么可能欺负他。
殷止行露出一副你居然这么奸诈阴险的表情,当场就戳穿他:「这明明是你自己掐的!我都看见了!你还想骗我的风禾姐姐!」
(五)
殷止川转身看着他,墨色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渊,叫人看了就发毛。
偏偏殷止行不吃这套,像没看见似的,拉着我的手臂央求道:「风禾姐姐,我可以请假,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好好听话,还可以保护你。」
差点就中了计,我噘嘴不肯买账,故作耐心说道:「不行,你们该有自己要做的事,我也要有我做的事,怎么能事事都要在一起呢?」
沉默了半天的殷止川突然开口:「没事风禾姐姐,小皇帝需要伴读,我们两个去一个就行。」
「就是不知道,姐姐更喜欢哪一个呢?」
向来不配合他的殷止行此时也不反驳,点头说:「对啊,风禾姐姐就在我们两个中间,挑一个更喜欢的,和你一起去吧。」
殷止川沉着脸,接着说:「剩下那个,就自己去死好了。」他还少年的嗓音里是不符合年纪的冰冷决绝。
得了,魔尊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啊?还是那种最恐怖的恋爱脑。
这话仿佛直接给了我一榔头,我满脸问号:「不是,这就是一件小事,怎么就去死去死的了?」
两个人转头,一起说:「姐姐的事,都是大事。」
看他俩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对方的头拧下来当蹴鞠踢的模样,我无奈道:「好吧好吧,你俩和我一起去,但是路上你俩不许吵闹,也不许相互针对。」
「殷将军那里,也要回家说明白。」
两个小黏人精相视一笑,一起挂上阳光的笑容,仿佛刚刚想把对方弄死的事并不存在似的。
小黏人精回去不久,殷将军就赶来给我爹道谢,没错,是道谢。
她一脸感动,就差没流泪:「还是王爷您肚量大,愿意带上我家这两个魔星。」
我爹道:「将军客气了,本王没什么肚量,还是小女要带上将军家的两个孩子,她开心就好。」
我咋感觉我爹是从牙缝里憋出的这句话呢?
「没关系,您不知道,这两个一天在家里不是相互下药就是放刀子的,可把我和我夫君吓死了。」
「都说双生应该相亲相爱才对,偏偏我家这两个不行,也就在小郡主面前老实些。」
我爹听得脑门上的青筋都是一抽一抽的,嘴上依然道:「没事,将军放心,本王会照顾好他们的。」
殷将军和刘大人一脸不舍地送别了我们。
但马车还没出转角,我和我爹就听到了她的欢呼声。
我爹看着我,说:「你说你非得带上他俩干什么,唉。」
「怎么了爹爹,你很怕他俩吗?」我撑着脸颊问道。
我爹还是保持着腹黑王爷的体面的,一张俊脸面露不屑:「我可不怕,就是你可得和他俩保持距离,千万别让他们和你一辆马车。」
「不久前,姓殷的还和我提起过,想给她两个儿子和你定亲的事。」
我以为我听错了,问道:「什么?两个?」殷将军居然思想这么超前吗?
(六)
我爹却一点不奇怪:「是啊,两个?本王的女儿,有两个夫君怎么了?只要你喜欢,爹爹觉得你想要几个就几个。」
「就是我还是觉得这事得过问你娘亲的意见,不然她要是生气了可怎么办?」
您怕我娘生气,但是一点不怕您女儿受不了啊。
巴蜀之地偏远,我爹原以为,这天高路远的,多多少少路上都会碰见什么危险。
但一路别说土匪了,连稍微危险一点的动物都没见到过。
我望向坐在后面马车的两只小黏人精,估计这件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毕竟魔尊行川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传说他当年出个门,方圆几十里连只蚂蚁都不敢靠近。
但他俩只是用那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我,看着单纯善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俩是什么仙童下凡呢。
在他俩天天争论我更喜欢谁的声音中,马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巴蜀,此时的蜀地正挂满各式各样的花灯,热闹非凡。
我爹不想暴露身份,怕再吓跑了我娘,只能伪装成普普通通的富商。
马车在人头攒动的繁华街市缓慢行走,我掀起马车窗帘,想看看外面的新奇的景象。
谁想刚刚拨开窗帘,一双和我极其相似的眼眸就闯入我的眼中。
那是个约莫九十岁的男孩,但他戴着一个极其精美的木制面具,正站在小摊前叫卖。
只一眼,我就确定那是被带跑的那个球。
而且显然,他也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我急忙掀开门帘,想要提醒前面的便宜爹,但刚刚扶着门框想说话,马却猛然一惊,向前狂奔而去。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倒,我听见我爹骑马追赶,呼喊我名字的声音,但寒风刮得我的脸生疼,我只能紧紧抓住门框缩成一团。
等到马车速度渐渐缓慢,停在一个小巷之中,我才睁开眼。
暗巷中响起一个不善的声音:「这小丫头的爹马上就要追来了,还不快点,要不到手的肥羊就溜了!」
黑暗中走出四五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还说遇不到土匪呢,这直接遇到绑架的了。
正当我吐槽时,巷口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一个戴着木制面具的小少年出现在巷口的光亮之中。
还没等这群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放倒了最近的两人,而且跳上了马车,站在了我的面前。
对上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我刚想出声,他就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说道:「我是你哥哥,带你去看娘,那个负心汉马上就追上来了,你要是拖延时间,我就不带你去了。」
我配合地点点头,为了解开我便宜爹是负心汉这个误会,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他,让他着急着急了。
(七)
他脚步轻快,背着我在房檐上东窜西躲,故意躲开我爹,最后停在一个小木门前。
「哥哥你不累吗?」这体力也太好了吧,明明和我一样大的年纪,就武功这么厉害了。
他被我这一声「哥哥」叫得红了脸,刚刚想回答我的话,木门后就传来一个满含怒气的女声。
「虞无端!你小子又偷跑出去玩了!老娘就是没打到你身上!」
「老娘和你说了多少……」木门唰地一下打开。
我抬起头,看见她穿着极其简单的长裙,长发只用木簪挽成了一个髻,一双秋水眸中映满了我的身影。
刚刚还高昂的声音立马消了下来。
我红着脸,决定给我爹刷一波好感度,羞涩喊道:「娘?」
她听见我这一声,忽然就蹲下抱紧我,埋在我的肩膀哭了起来。
「娘,你别在这哭啊,多影响自己形象。」我哥求生欲全无。
我娘带着哭腔怒吼:「老娘要你管!」然后继续抱着我哭得形象全无。
看来我爹娘还是算不上男女主的,我爹表面是个腹黑王爷,实际上是个傲娇嘴贱怪,我娘表面上是武功高强的妙手神医,实际上是个啥都表现在脸上的暴躁美人。
哦,我娘还是个酒鬼。
当天晚上,她拉着我和我哥彻夜谈心,我为了给我爹洗刷罪名,和她扯天扯地,她只准我喝她酿的果酒,但谈到最后,我们仨都晕晕乎乎的。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耳边传来乌鸦的叫声,我的眼前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不会是便宜爹找来了吧?
但我已经没有再有多余的空闲去思索,困意袭来,感觉到这人毫无敌意,我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仿佛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成功化形的时候。
那时正值夏日,我修炼了数百年,由于天资不佳,才第一次修成人形,正打算前往下一个修行之处。
路过一处村庄时,我远远看见一群小孩正在一处田埂那里,不知玩弄什么东西。
土地公教导我,不要随便靠近人类。
所以等夕阳西下,我才敢靠近一看,发现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红眼乌鸦。
在人界,乌鸦被视为不祥之物,所以常被人类虐杀。
但实际上,万物生灵没有什么不同,要说它生来比我还自由些,至少可以飞来飞去。
我捧起它,连忙往身后的树林跑去,生怕被人发现。
最后在一个大树旁停了下来,用自己那浅薄的仙力探了探它的气息,发现它还活着,然后尝试着给它灌输了一些仙力。
作为一株刚刚小有所成的小禾苗,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感觉它好些了,我将它放在一棵高大的树杈上,对它说:「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有人的地方千万别去了,我要去别的地方修行了,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然后伸手变出一个小绿芽,说道:「不知道你们乌鸦吃不吃草,不过你要是不想死,将就吃一下也可以,吃了至少可以一个月都不饿。」
说完这些话,我就离开了。
梦中的情形渐渐模糊,睡到半夜,我只觉得浑身发热,头疼得厉害。
挣扎醒来后,我感觉到脸上扑来一股灼热的气息。
我轻轻晃了晃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身穿黑衣的俊美男子的臂弯之中。
(八)
他剑眉冷然,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脸庞边是凌乱的如墨黑发,月光洒下,纤长的睫毛在白玉般的皮肤上落下阴影,一双大手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哄我睡觉。
感觉到我的视线,他睁开眼睛,微微愣住,抿了抿唇,对我低声笑道:「小禾苗在发呆?」
我的脑子瞬间混乱,两眼发晕,两颊发烫:「不是,帅哥,你你你你……你谁?」
「风禾姐姐不记得我啊?」他红色的瞳孔中全是我的影子,搂着我身体的手更用力了些,「我以为姐姐刚刚做完梦,应该想起我才对。」
熟悉的称呼让我一片混乱的思绪被安抚下来,我看着他那和梦中乌鸦一般通红的眼眸,试探问道:「你是魔尊行川?」
他皱眉,微微有些委屈:「小禾苗叫我行川就好。」
我还想问些什么,耳边忽然传来男女争执声,等我再转头看向他时,他已经消失不见。
我惊醒,起身坐起,却发现两个黏人精正躺在我身边,一个搂着我的手臂,一个搂着我的腰。
刚刚还是梦?
我疑惑地摸了摸头,有些不解。
门外传来我爹不断哀求的声音:「夫人,夫人别打了,为夫真的没有把小禾儿藏起来。」
「老娘不信,你好得很,姓虞的,老娘才和闺女聊会天,觉都没睡醒,你就把她从我身边抱走?」我娘气势汹汹,「多少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你不信你推开看,房里没人,我真的不知道小禾儿去哪了!」
「啪」的一声,门开了。
我和我娘四目相对,我爹一脸傻掉,我哥则是咧起嘴幸灾乐祸。
最后的结果以我爹被我娘牵着耳朵骂了好久,我爹被迫认罪告终,但好在两个人最终解开误会和好了。
可能是因为我亲哥太皮,导致我娘对黏人精的讨好手段抵抗力大大降低,和我爹不同,她显然很喜欢两个小黏人精。
甚至被哄着答应了回京就和我定亲这件事。
虽然我也没有反对就是了。
想也想得到,按魔尊行川的性格,我要是反对,他俩不把对方互相嘎了,就是要嘎掉所有人。
但好在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这样执着了。
魔尊行川本就是因佛祖怨气而生,所以没有实体,当年战败,大概率那最后一口还有意识的浊气,在逃亡的过程中,被那只乌鸦吞食了。
只是那时的行川弱得连对付一只乌鸦的意识都难,更别说好不容易赢了后,就被人类小孩抓住,各种折磨。
我用我成形后的第一缕仙力救了他,作为禾苗,我的仙力具有一般小仙没有的生命力,所以他才想用以身相许的方式报恩?
但是想报恩你直说啊,你老老实实不闹事,让我升个职,我也觉得值了,而不是在凡间破坏老娘吃瓜的悠闲时光,和老娘玩亲兄弟的角色扮演游戏!
想到这里,我眼含怒气地瞪了他俩一眼,但两个黏人精只是看着我笑,乖巧地问我怎么了。
(九)
回到京城没多久,殷家人就上门来提亲了。
我爹娘都明白他俩对我有多好,但要让自己九岁多的女儿同时和两个男孩定亲,他们还是十分迟疑。
毕竟我娘被哄上头了答应了是一回事,顾及我会不会小小年纪就饱受非议,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我点头答应了。
一来,不答应说不定被他俩逼一下,把魔尊行川逼出来了,他很有可能一气之下嘎了所有人。
二来,月老虽然能管理三界种类繁多大大小小的缘分,唯独管不了自己的,历代月老的红线都不是自己绑的,但只要有,就全是大团圆结局的天赐良缘。
所以既然我和他结局早已注定,又何必给自己多些步骤呢?
我哥看着我收下殷家送来的两个定亲信物后,朝我竖起大拇指:「妹妹,我是真佩服你,你这得一个人扛下多少苍生疾苦!」
我宣布整个人界只有我哥是懂我的。
得益于我以前给人看姻缘的好处,我和殷止川、殷止行两人定亲的事,不仅没有被人胡乱议论,反而京城里人都说殷将军真是有眼光。
后来数年,我也终于体会到传说中的天赐良缘究竟有多爽了。
殷止行和殷止川随着年纪增长,越发像那年我梦里梦见的那个巨帅无比的冷面帅哥了,说实话那天晚上我要不是懵了,加有一点点对魔尊的小害怕,我高低得流口水。
而且这样的帅哥,我还可以一次拥有两个不一样的,还是变着花样只对我好的那种。
以前我总害怕维持不好他俩的关系,每天过得战战兢兢,生怕他发狂把周围人嘎了,但后来我逐渐发现,我根本不用维持他们俩的关系。
因为即便一不小心没维持住,也能触发奖赏大礼包,见到合二为一的魔尊行川本人,然后给他缕缕毛,就啥事没有了。
行川很会自我攻略,他对我的好,说是报恩,更像本能。
所以看他俩每天斗嘴,互相不爽,自己和自己抢娘子的精分现场,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但另一方面,天界和魔界的关系好像更加紧张了,我师父已经不止一次给我托梦,要我尽快完成历劫还有交代给我的任务,然后返回天界。
她说现在人界不安全,三界马上就有大事了。
为此我只能放弃了每天吃瓜的时间,回归了社畜的本职工作,只想快点积累修为和功德。
但凡是问过我姻缘的人,不说每个人都团团圆圆,但一定感情上最终幸福圆满,毕竟有的人,命本来就苦,所以没出几年,大燕各地就给我建起了娘娘庙,香火鼎盛。
这天我结束一天的工作,门外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殷止川一身黑衣,一双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一如往常地冲我温柔一笑。
殷止行一身月白,眼眸亮晶晶的,全是热烈的笑意。
「小禾苗,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果子,刚刚去娘娘庙画完像,回来看见你最喜欢的那家铺子还开着。」
供奉在娘娘庙里的泥塑,都是殷止川去描画上色的,旁人画的他都觉得不像,说画不出我万分之一的颜色。
「风禾姐姐,我今天猎了一只大雁,你看看它的毛色,喜欢吗?」
我小院里的那些各种奇珍动物都养满了,全是殷止行送来的,都能开个动物园了。
然后两个人都十分嫌弃地瞥了一眼对方,同时说道:
「呵,居心叵测。」
「呸,图谋不轨。」
(十)
「好了,别闹了。」我笑着看着他俩,「你们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他俩看着我,又问出那句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早就对这套流程烂熟于心了,答道:「都很喜欢啊,止川那么忙,都还记着给我买果子吃,止行带来的大雁也很漂亮,我看好多人成亲也未必猎得到这样好看的。」
他俩好哄得很,基本我说什么夸几句就高兴得不行。
我说起正事:「明日陈国使臣就到了,但我听说陈国如今并不太平,百姓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我估计他们这次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殷止川开口道:「皇帝陛下聪慧,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若是真有,你也放心,有我在。」
「嗯,风禾姐姐放心,他们要是敢提无礼的要求,我就打得陈国不信陈。」殷止行也回道,带有少年特有的阳光自信。
我倒不是害怕陈国敢如何,而是我观陈国方向,早已被一团浊气笼罩,恐怕如今的陈国早就落到了魔族手里了。
天界是个什么决策,我尚不可知,但可以预见的是,这群魔族想把在陈国做的事,在燕国也做一遍。
人界虽有修行之人,但人力本就孱弱,要对付魔族可不容易。
可我担心归担心,终究还是要看如今的陈国真面目是什么的。
陈国从几百年前,就一直是大燕的附属国,所以每年使臣来见,送贡品的事情并不稀奇。
每每这个时候,为了彰显大燕的脸面,总会大摆筵席,顺便再给这个小弟送点礼物回去。
但这次的气氛格外不一样,陈国使臣并没有带任何贡品,还提出了要和燕国结亲的要求。
我端坐在我娘身边,皱眉看着那边的陈国皇子,他身边黑气缭绕,甚至隐隐约约能看清他身后的蛇尾。
不仅是他,连他身边的侍从,也早已不是人了。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对我露出邪气一笑,举起酒杯向我敬了敬。
显然,他也知道我是谁。
魔族增长修为,无非两种办法,一是老老实实修炼,二是吞食精气。
三界太平时,魔界不敢挑事,所以他们几大护法乃至新魔尊,都依靠吞噬同类来增加实力。
而现在,我想他们应该是开始向人界和天界下手了,如此急切想增加实力,估计是有阴谋。
「本皇子这次来,是想向大燕皇帝,求一段良缘的。」他懒懒散散行了个礼,不恭敬极了。
我爹看向坐在上面的皇帝堂哥,轻轻摇了摇头。
皇帝堂哥笑了笑,回答道:「陈国皇子说笑了,朕刚及冠不久,膝下无子无女,如何能让皇子求得良缘呢?」
他看向我:「您没有,不代表您的叔叔摄政王没有啊。」
「本皇子听说,风禾郡主在大燕,可是有神女娘娘的美名啊。」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有些无语地瘪瘪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是闯进来啊。
这些年在我的不断试探下,两个黏人精如今已经可以自由合体切换了,你说你搞别的计谋说不定还有门路,打我的主意属实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出意外,这哥们是活不过今天晚上。
还不等我爹娘说话,殷止川笑着说道:「陈国皇子来迟了,风禾郡主乃是我们兄弟俩的未过门的妻子,您要是求良缘,还是看看别家姑娘为好。」
「您也知道,我这弟弟跟随我娘征战以来,可是未尝败绩。」
殷止行这次没有拆台:「我这人向来脾气好,皇子您要是站着走进燕国,也能好好回您的陈国,最好收回刚刚说的那句话。」
那陈国皇子看了他俩一眼,瞬间就变了脸色,刚刚还十分嘚瑟的脸上布满恐惧。
对着他俩就是一阵恭敬行礼。
只是可惜,他虽然怕了又怕,可还是没有完完整整回到陈国。
(十一)
我睡到半夜,忽然感觉一阵清风吹过,让我有些冷。
睁开眼睛,发现行川坐在我房间的一个暖烛之下,烛火的光影打在如玉洁白的面颊上,黑亮的墨发也染上温柔的色彩。
我看向他细长却隐含危险的眼眸,问道:「你去找他了?」
他轻抿薄唇,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杀人,小禾苗,但他不一样,你不会生气吧?」
他就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身材修长,像黑夜中捕猎的鹰,偏偏低着头,一副害怕我责备的模样。
颇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掀开被子下床打算给他倒杯茶水。
他转头看着我,说道:「你别下来,外面风大,我自己喝。」说完就自己倒了杯水。
倒完又小心翼翼地问我:「真的没生气?」还给我端了一杯过来。
我接过,甜言蜜语惯了:「没有,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
说着还故意把脸往他怀里蹭。
他冷峻的脸刷一下就起了红晕,握着给我递水杯的手不放。
半晌才松开,正经说道:「刚刚那个陈国皇子,是魔界的其中一位护法,根据他求饶的时候和我说的话,陈国现在基本上被魔族占领完了,魔界那位新魔尊本就忌惮我,加上我之前不是还杀了他两个得力干将,所以他现在正到处吸食精气,就为了增强实力,怕我回来和他抢位置。」
我说道:「他想对付你?那你现在杀了他的护法,岂不是……」
但他无所谓地摇摇头,语气轻松:「没事,他不可能打得过我。」
可他越轻松,我就越不确定,他什么都只会给我说好的。
思索半晌,我想到一个办法,说道:「这样吧,你要是打不过,我就给他们相互绑姻缘线,然后等他们多角恋自相残杀!」
「不过要花点时间,我要制作一下那种稍粗一些的红线。」
他愣愣地盯着我,最后乖乖点点头,丝毫没觉得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套计划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却十分有难度,因为我折腾了好一段时间后发现。
魔界这几个护法和新魔尊,要么身上红线多得和蜘蛛网一样,是个花花肠子;要么不知道是不是作恶太多,愣是一根红线都没有;要么,就是根本不需要我牵,本来就暗恋自己同事的。
不过作为一个颇有天赋的月老,这些都只是一些小小挑战罢了。
但是以前我咋没想到月老还有这种用法呢?看来我也不算零战斗力的废物。
折腾了好几个月,我终于完成了这一复杂浩大的工程。
此时陈国正好以皇子数月未归为理由,陈兵边关,大概陈国军士大多数人都换了芯子,人和魔对抗,难免乏力,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边关的压力都不小。
陈国不对劲的地方自然被人一眼看出,大燕只能急召燕国的修仙之人来对付,人虽然有,但赶路却需要时间啊。
正当朝内朝外都急得不得了时,却传来了好消息。
说是陈国领兵的几位皇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自相残杀了起来,居然在军营驻扎处开始嘶吼咆哮,说一些「你爱我,我爱你」的话,几千个大汉子哭得不能自已。
驻守边关的燕国军士都看呆了眼。
断袖不是没听过,这么大规模的断袖,还能在大战之前因为情情爱爱将刀剑朝向自家人,那是天下第一大奇闻。
(十二)
至于那位察觉不对劲赶来救场的新魔尊,行川说,他俩连一回合都没打够他就趴下了。
救场的人中道崩殂了,群龙无首的魔族大军只能再尊行川为魔尊,少部分不服的,残害过人类的,他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我吸收邪念怨气便可修炼,同他们修行方式不同,而三界从来不缺的就是这些,所以我压根不需要吸收精气。」
「所以即便他吸收再多的精气,也是不可能赢过我的。」
原来他和我说的话还都是真的,没有逞强。
但是我还是挺疑惑的,怎么说行川从前也是魔族首领,说对魔族没有一点感情实在不太可能。
何况那些护法之中,也有他曾经的手下,但他像没有半点记忆一样。
我问他这件事,他却说:「我不知道从前是如何的,我对于他们没有一点印象。」
「从我生出自我意识后,我就只记得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你。」
「只是我一直,没能找到你的踪迹。」
我尴尬地咧咧嘴,总不能告诉他我去哪修行都垫底,被人家赶出来又找下家频繁这件事吧。
毕竟那些修行门派里大都是仙二代,我这说难听了就是一根稍微有点用的草,哪里比得上人家的天赋,要不是误打误撞被我师父发现,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门派里捡垃圾吃呢。
我转移话题,撑着头问他:「好吧,不说这个,现在说说我俩该怎么成亲吧?」毕竟人界危机解除,天帝怎么也该算我一功吧。
而且我和行川成亲的话,也算是为两界和平做出牺牲了,这叫超额完成任务。
他思索了一小会,然后突然小声问道:「你想和哪一个成亲?」是试探又委屈的口吻。
好家伙,平时精分吃醋就算了,现在他居然还要和自己的切片吃醋。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眨了眨眼睛,调戏道:「要不,三个都来一次?」
番外
那群孩子将我扔来扔去,最后将我丢弃在泥地里,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动弹的能力。
我甚至忘记了,我是谁。
用尽全力低头一看,我才看见身上漆黑的羽毛,虽然还有斑驳的血迹,看来我应该不是人。
昏黄的日色落在我眼边的泥土上,灼热的地面和自己不断僵硬的身体在提醒我,我应该是活不久了。
但一个浅绿色的裙摆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她蹑手蹑脚地捧起我,然后逃也似的狂奔,似乎很害怕那些人类小孩。
直到跑到一个树丛,她放下我,和我说:「小乌鸦,你呢,就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人类不喜欢你这样黑不溜秋的小动物。」
原来我是小乌鸦。
她手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让我感觉自己的躯壳正不断舒服起来。
「人类呢,喜欢温顺的动物,你要是想保命,就听话。」
她话很多,光给我疗伤这一会,就没停过嘴,但我对她不断灌进我身体里的力量,却不觉依赖起来,那股温柔的气息,和她一样。
我靠着她的手蹭了蹭,想让她带上我。
但她没懂我的意思,变出一枝绿芽,放在我身边:「你吃这些就够了,我现在也刚刚修成人,那个修行的地方不准带宠物,所以你只有自己保护好自己了,要躲好啊。」
说完这些话,她便将我放在一处隐蔽的角落,转身离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绿芽,心想,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我在那里等了许许多多个日夜,半分都没移动,也没舍得吃她给我留下的小绿芽,好像只有那上面,还残留有和我身体里一样温暖的气息了。
但她没有回来,我只等来一只饥饿的野兽,它将我一口吞下。
锋利的牙齿将我咬得细碎,但很奇怪,我并没有失去意识,可我恼火它,居然就这样破坏了有她气息的身体。
我在野兽的身体里不断冲撞嘶吼,听见它无尽的哀嚎。
等我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躺在小绿芽身边,但我惊异地发现,我长出了有力的四肢。
我变成了,那只野兽。
我将那枝小绿芽藏在身上,一路向她离开的方向奔跑,但我没能找到她,一点气息也无。
后来我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被不断拆筋断骨,吞噬入腹。
弱小的人类,成形的小妖,乃至雄霸一方的魔王,可他们似乎都赢不了我。
我还学会了修炼,不管人还是魔,甚至神仙,他们的欲念、贪念、邪念,皆能成为我的养分,修为越高,我就能通过小绿芽,更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踪迹。
魔界的人都说,我曾是魔界之主魔尊行川,可我不记得,也不在乎,我只想见她,想再次感受那种温柔的气息。
在这样几乎窒息的折磨中,过去了数千年。
我的功力总算到了一个新的台阶,更重要的是,我终于又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小禾苗的气息。
我马上就能,再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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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3 16: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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