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我是傻子,在宋渊落魄潦倒时对他百般好。
却在他高中状元加官晋爵时放他离开。
这些话我听后一笑而过,转身便同我爹商量,准备招个赘婿上门。
可这招赘的台子还没摆起来,宋渊却带着一众人打上门来,搂着我的腰问我,「听说你要招上门女婿,怎么不考虑考虑我?」
0
宋渊高中状元那天,我正在家里的祠堂跟老祖宗磕头,求老祖宗们保佑宋渊一定要高中。
从小陪我长大的丫鬟春柳跑进来。
「小姐小姐!宋少爷高中了!官府的人来贺喜了!」
我惊得从垫子上爬起来又摔了一跤,官府的人在我家大门口敲锣打鼓祝贺我。
在送信的人问到我和宋渊什么关系时,
我张口就来:「兄妹,他是我哥哥。」
在官府的人离开后,春柳急得拽着我的手。
「小姐,你怎么说宋少爷是你哥哥啊!」
我撇撇嘴,从前宋渊落魄时我能仗着银钱霸着他,可是他现在是状元了。
怎肯再留在我这土财主的女儿身边,倒不如早点放手留个体面。
我爹回来时摸着我的头宽慰我:「闺女没事儿的,咱们家有钱。」
「等这几天,爹给你征集全城的少男选个上门女婿,咱不要他宋渊了。」
1
说起我和宋渊,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从我记事儿起我爹就是榕城首富,我娘原是榕城第一美人,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
只留下我和我爹两个人相依为命,我爹是个俗人从他名字就瞧得出来。
因为他叫李发财,也确实发了大财。
而我叫李瑶瑶,是我爹问了许多人看了许多书想出来的,虽然也不算很好听,但比李发财强点。
因为我爹和我娘感情深厚,所以我娘死了,我爹也就没有再娶,所有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对我可以说百依百顺,哪怕我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法子给我摘。
我脑袋不好使,但我爹还是给我安排了书院上学。
在那儿我遇到了年少便惊才绝艳的少年宋渊,他那张脸在整个榕城也是十分出色的。
而我完全继承了我爹的好色特点,见了宋渊便走不动路。
这宋渊对我却是不冷不热,他祖上经营过绸缎庄,也算是富过。
可是到了宋渊他爹的时候便败落了,他爹沉迷赌博把家里的宅子输了个精光。
绸缎庄也卖了出去,宋渊他娘带来的嫁妆也被他爹搜刮一空。
最后他娘被他爹活活气死,而宋渊他爹,被砍了一只手冻死在街边。
因此宋渊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小可怜,书院的先生见他可怜却又实在聪慧勤奋便免费收了他读书。
只是宋渊的日子依旧过得清苦,几身衣服来来回回地换,洗得发白还打了补丁。
不过这倒让我想起那句诗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而宋渊大概是斯是陋衣,惟吾脸馨。
确实馨,馨得很。
而我这个人和宋渊恰恰相反,我脑袋不好使也不勤奋,我只有被世人视为粪土的钱。
所以我便想了法子从各种地方给宋渊花钱,去布料铺子拿京城运过来的布料给他裁衣。
榕城需要排队一两个时辰才买得到的糕点,我直接大手一挥去店里拿,毕竟那是我家的店。
花钱找人让宋渊帮着人写课业给他赚钱。
可宋渊这人,油盐不进,贫贱不移。
我送他的东西,他一概不要。
我给他买的吃食,他一口不碰。
甚至发现了找他写功课的人背后是我之后他也不再写了,钱也都退了回来。
2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沾不到宋渊的边而急得满嘴燎泡时,我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宋渊请到了家里做我的老师。
说是老师,我爹也和我说,想做什么都行,宋渊不会反抗。
虽然我爹这么说,可我不信。
而且我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宋渊进府七天我都没敢主动去见他一回。
生怕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以钱压人是个孬货。
我不找他,他反而找上了我。
在书院旬假的时候,我正躺在我价值千金的床上打呼,突然听到三声一停的敲门声。
我扑腾一下坐起来,身着中衣下了床,打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了穿着一身月牙蓝色衣服的宋渊。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李瑶瑶,就算是旬假也要起床读书,不可耽误。」
「嗝~」我吓了一跳后,迅速关上门。
这大早上的着实吓我一跳,而门外再次传来宋渊的声音:「一刻钟的时间收拾好,我在书房等你。」
宋渊是个清冷性子,平时也不爱说话。
在学堂里我不敢直接找他搭话,总是扭扭捏捏带着东西顺便说几句。
而他的表现也很直白,看我一眼连带着东西还给我,说一句:「不吃。」
「不要。」
「你拿走。」
有几次花些银子抄别人课业被他撞见了,也是冷着一张脸从我身边飘过说一句:「李瑶瑶,再抄袭课业我便告予先生。」
所以我虽然中意他,但内里其实有些怵他。
如今他这样叫我去书房,我甚是惊恐。
到了书房以后,我看到了站在桌前的宋渊。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我的脚上,一瞬间嘴角似乎带了一抹笑意。
我不太确定,因为我没看清。
然后宋渊说:「今日这左绿右红的足衣搭配倒是新鲜,想必你也能因此对学业有点新鲜感受。」
我低头看到了我两只颜色不同的足衣,臊得不行。
「我…我回去换。」
「罢了,便如此吧,读书重要。」
宋渊说读书重要,那便是读书重要。
但在学堂里先生都教不明白我,宋渊估计也教不明白,只是希望他不要被我气到。
宋渊经常面无表情,在我磕磕巴巴半篇文章也读不出的时候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判断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只是越读越心虚急得流眼泪。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帕子。
在那帕子即将落入我脸上的时候他又收了帕子站起来。
走到门口叫来了我的丫鬟春柳,要了我平时惯用的香云纱手帕。
他重新坐下用帕子在我脸上糊了两下说:「我的帕子粗糙怕伤了你的脸,你慢慢背莫哭。」
此刻的宋渊比我过去在书院里碰到的每一次都温柔。
然后我在心里想,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进了我家宋渊都变了。
不过我确实更喜欢温柔一些的宋渊感觉很适合做我夫君当然只是我这么想。
书读了一个时辰宋渊便放过了我,让我自己休息,他这才开始读书。
但他没让我离开,虽然这是我家,但他要是让我走我也不会不听的。
我忽然想起书院先生说宋渊聪慧,以后定能考取状元。
我觉得也是如此,所以坐在他旁边瞧他读书我也不敢吭声,生怕误了他的事。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似乎心神不宁,不知道可是饿了。
3
但我确实饿了,读书这件事儿实在是累,忽然间闻见了香味儿。
转头一看书房的门开了一个缝,春柳端着一盘大包子在那儿偷看我。
我馋得直吞口水,却又怕宋渊嫌我没出息,只能一直吞口水。
宋渊的声音响起:「别吞口水了,想吃便吃。」
「好…好嘞,你吃吗?」
「早上在府里吃过了,不吃。」
我勾勾手,春柳端着包子冲进来,我拿起一个开始啃。
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冒着热气,我坐在宋渊旁边一边吃一边看他写字。
他写字确实好看,不似我的鸡踩字,只是这包子馅儿实在烫嘴一不小心掉在了宋渊的纸上。
惹得他回头看我,明明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我觉得他生气了。
于是快速伸手捞起包子馅儿塞进嘴里,宋渊眼睛似乎瞪大了点。
他的手伸过来掐住我的脸,另一只手去抠我的嘴:「沾了墨的东西如何能吃,吐出来!」
可是我已经咽下去了,张着嘴让他瞧,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你为何那么怕我?」
我迅速摇头:「没有,不怕,你长得好看我欢喜着呢。」
说完便咬了舌头,宋渊微微皱着眉:「去漱漱口,舌头都黑了。」
我去漱口了,但舌头还是黑的,吃的时候倒是没察觉。
顶着黑舌头我都不敢再说话,宋渊倒是时有时无地瞧着我。
我以为他不苟言笑,他又偏偏说:「怎么不说话了,我还没怎么见过黑色的舌头呢。」
什么黑色的舌头,简直是欺负人,不过我不理他他也不再说了。
学习这事儿实在枯燥,我吃饱了便也困了,趴在书桌上睡着。
隐约间察觉到自己被抱起又被放下,睁开眼睛看到了宋渊的脸着实吓了一跳。
他倒是波澜不惊,看我惊讶的表情反而问我:「你爹没和你说我来府里干什么的吗?」
说了,说了来做的老师,还说我什么都可以干。
我点头:「我爹说你是来给我当先生的!」
宋渊点头:「你这么想也行,想做点别的也行。」
做点别的?别的是什么?
不会是我话本子上看来的,一男一女于背人之处翻云覆雨共赴巫山吧?
我使劲儿摇头唾弃自己的污秽,纵然是好色也不敢如此胆大。
见我这副模样,宋渊站直身体看着我。
「困了便睡吧,我还有课业没温习完。」
说完他便离开了,我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宋渊将我抱回来的!
宋渊的手臂可真有劲儿,从小我爱看美男我爹便和我说:「瑶瑶,你看夫君可不能光看脸,还得看看他是不是有力气。」
「别读了书,连捉只鸡的力气都没有,以后事实指望不上他。」
刚才宋渊抱我,那他应该是挺有力气,我有点后悔刚才没在他身上使劲儿摸几把了。
这样看来我有便宜却没占到,实属是吃了大亏。
4
因为近来我爹忙着生意上的事儿,没功夫管我。
所以在府里和书院里我就和宋渊接触最多,时时跟着他事事都听他。
因我家境优渥没人敢当着我面说我的不好,所以他们都冲着宋渊去了。
说宋渊是吃软饭的,靠脸让女人养着,便是和春风楼的小倌比也强不了多少。
这话听得我来气,宋渊比春风楼的小倌强得那可不是一点半点,他可比春风楼的小倌俊俏多了。
而且春风楼的小倌让一群人摸来摸去,宋渊可没有,就连我都没能摸上宋渊一把呢。
不过宋渊听了这些话也不恼怒只当没听见,但我是一定要为他报仇的。
所以快散学之际,我让春柳把那些说闲话的头头叫了出去。
在书院的后花园我手里拿着先生的戒尺指着那米铺老板的儿子。
「就是你说宋渊是吃软饭的?」
「对,就是我说的,怎么了他不是吗?」
我摇摇头决定以理服人。
「那若是我要你去我府里伺候我以后当我们李家的人你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那人脸一红,害羞了一会:「也…也行。」
我狠狠唾了一口。
「我呸,瞧瞧你长的模样,活像个土豆成了精,你倒是想去我们家我也得要才算。」
「人有的时候也照照镜子,呸呸呸,晦气。」
那人恼羞成怒却也不敢对我动手,只能恨恨地说:「宋渊以后若是考上了状元,你以为他还会要你一个土财主家的女儿吗!」
我正欲反驳,宋渊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李瑶瑶~」
再一抬头,他竟然已经快到了我眼前,我反手把戒尺一丢。
「你怎么来了?」
宋渊的眼神在我和米铺儿子之前游荡了片刻后回答我:「散学了找不见你的人。」
「哦哦,我就是和他讨论功课上的事儿,咱们走吧。」
回家的路上有马车,宋渊坐在我对面突然开口。
「功课上的事如何不问我?是觉得我讲的不好?」
我摇头。
「绝无此意,你讲的好着呢。」
可我就不是个学习的料子,学一些商贾之术还行,博取功名的事儿轮不上我啊。
他叹了一口气:「李瑶瑶,你以后是要继承李家的家业的。」
「但我看你对做生意的盈亏似乎不太敏锐。」
我瞬间瞪大双眼,他说我头脑不好使说我学习没天分我都承认,可若是说我做生意没天分我可是不同意。
于是飞快反驳。
「我五岁时便会看账,十岁时便能让一个铺子转亏为盈,十三岁时已经是……」
宋渊意味深长地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
「算了,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可我觉得好奇,想破头也想不出。
回了家也没想明白,只是在房里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推门一看我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掐着腰指挥着家里的家丁搬东西。
而宋渊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他旁边。
「爹,你干嘛呢?」
我爹看了我一眼继续指挥,「快点啊,把宋渊的东西都给我搬到西厢房去。」
「诶闺女,以后宋渊跟你一起住这个院子,你住东厢房,他住西厢房。」
5
我看向宋渊,他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似乎全然听我爹的。
家里下人多手脚也麻利,半个时辰便搬完了,西厢房原先就是空着的。
我这院子原本就是府里除了我爹的院子以外最大的院子,哪怕多住一个人也不觉得挤。
可是这突然把宋渊送到我眼皮子底下,我着实是不好意思。
而我爹离开时还特意趴在我耳边跟我说:「姑娘别怕,咱这是花了钱的,想干什么干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宋渊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的脸,他穿的衣裳是我爹年轻时候还瘦的时候的衣服。
那衣服还是大了一些,露出他的一块脖子,说不上白净,但我看着挺想啃两口的。
也不知道咋不重新做几身,原先在外面捡破烂,进了李府捡我爹的破烂。
发觉我在瞧他,宋渊也瞧过来,四目相对时我爹说:「闺女你别不好意思,你得会做生意你懂吧?」
不是,这咋又扯上做生意了?
没等我说,我爹便走了。
院子里的下人收拾好也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宋渊。
夕阳映衬着他的脸格外好看,他走近我低头看我,目光很温柔。
开口却说:「一会吃了饭,去书房学习。」
啊?就说这啊?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有点失望。
可能是因为我不乐意学习,我扭头想走,宋渊一把扯住我的手。
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簪子,金镶玉的,说不上多贵。
毕竟我匣子里比这贵的一堆堆的,可是这是宋渊买的。
他抬手插在我头上。
「这不是用李家的钱买的,是我自己赚的钱攒下来买的。」
我抬头看宋渊,他正盯着我的头顶,喃喃自语,「你合该戴更贵更好的。」
宋渊说的话我没听清,便问了一嘴。
「你说啥?」
「我说以后咱们住一个院,有事儿去找我。」
嗨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正经事儿?想啃他脖子的事儿算吗?
想想我问他:「你怎么不去定做新衣服?」
「定做了,还需要些时日。」
「伯父说我和他年轻时长得像,所以让我先穿他的。」
我思考了一下我爹年轻时的模样,他瘦过年轻过但确实没像宋渊这么俊过。
等宋渊回了房间我站在院子里思考了一会,要说我这院子是大。
但东厢房和西厢房的距离就是我晚上放个大屁,那屋没准也能听见点。
不知道宋渊觉不觉得别扭,反正我挺别扭的。
晚上在书房学的就是些商贾之术,都是些我早就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渊总是叨叨着一句,做生意人不能吃亏,钱花了东西得用。
我爹也这么说,他俩难不成串通一气?所以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
不知道,困。
见我昏昏欲睡,宋渊敲敲桌子。
「瑶瑶,你可听到我讲了些什么?」
我点头。
「做生意的人不能吃亏,我懂了!」
宋渊看着我似乎想听听我还准备说什么,可是没了呀。
我挠挠头:「不能吃亏,我知道了。」
结果他又叹气。
「你不知道,罢了,今日便到这儿吧。」
虽然我乐意和宋渊待在一块,但学习这事儿就到这儿我是双手支持。
只是离开时他又在我身旁叹气,回屋子里时还跟我说了句,「朽木不可雕。」
啊?啥意思呢?骂我是朽木?
这我可不同意了,我在做生意这块儿,那可不是朽木我可开窍了。
宋渊这人有失偏颇,实在是有失偏颇。
6
不过回了屋子里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和宋渊的事儿。
宋渊来我家时是夏天,而第二年的春天就是科举考试的日子,过了年没多久宋渊就要进京城。
所以我猜想,他此时来我家也许是因为没有盘缠,而我爹能帮他出盘缠,所以他才愿意到府里来。
这么一算,我和宋渊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半年多的时间,没准等他考上了之后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反正茶楼说书的都是这么说的,读书的可没几个好人。
虽然我觉得宋渊是个好人,但说书先生也说了,女人沉迷情爱时瞧什么都好。
我爹的话又在合适的时机传到我的脑海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么说来,我要是什么都不对宋渊做,明年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难不成我此刻便掀被而起去宋渊的屋子扒了他的皮对他为非作歹一番?
粗鲁,实在是粗鲁。
不若我叫春柳备上好酒好菜,把宋渊喝迷糊了再借此为非作歹。
所以我便趁着夜黑风高,悄悄离开房间去找春柳,完全没注意到在我身后看着我离开的宋渊。
春柳正睡得熟,被我推醒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问我:「咋了啊,小姐?」
「春柳,明日我生辰,你准备些好酒好菜,我要和宋渊单独喝几杯。」
「啊?小姐你今年的生辰不是过了,怎么明天又过。」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你别那么多话好好准备就是,你记得在那酒里泡点鹿茸、人参、牛鞭、马鞭、羊鞭什么的。」
春柳这回彻底清醒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小姐,这也太补了,宋公子不会死吧?」
「放心,死不了。」
交代完以后我又偷偷摸摸离开,刚走到厢房不远处,却看到只穿着中衣甚至露出一块胸前皮肤的宋渊站在门口。
眼神如夜般沉静地看着我,吓得我浑身一抖,但又有点馋,他那皮看起来挺好肯定。
想到刚才我和春柳说的事儿我莫名有点心虚,小声问他:「有事儿吗?」
宋渊抬脚走向我,走到我面前时用手将我脸上的碎发挽到耳后。
「夜深寒凉,穿这么少出去乱晃你不怕着凉?」
「不会!我身体特别好!」
「嗯,那就好。」
我下意识抬手抓住宋渊的手,温温热热的着实好摸,不知为何我觉得此刻宋渊的脸上莫名带了一丝笑意。
不管了,我平铺直叙说出自己的目的。
「明日我生辰,你来我房里陪我吃饭。」
宋渊微微蹙着眉头,用有些不太确定的语气问我:「明日你生辰?」
「对,明日我生辰,就是明日。」
「好,那明日我会去你、房、里、陪你吃饭。」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房里那两个说的格外重,我甩开他的手撒丫子往房间里跑。
这种事儿咱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回了房间我悄悄点上一盏小灯拿出我珍藏已久的限量版春宫图观看。
一边看一边捂着嘴,突然手上一热,纸上落了几滴鼻血。
我拿着帕子堵血,实在是有些过于豪放了,这东西实在是大补之物,把我补得流鼻血。
但温故而知新我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把春宫图藏起来把鼻血擦干净又躺回了床上睡觉。
7
夜晚熟睡之时,我梦到了宋渊,这人可真白净看起来比那冰皮月饼还要嫩上几分。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就醒了。
下了床准备洗脸,春柳在外面等着呢,结果一看见我她突然尖叫。
「啊!小姐您这是怎么弄的?」
「啥?」
春柳赶紧端着铜镜到我跟前,我这才发现我脸上两条已经干涸的鼻血,偏偏这时候宋渊又来了。
我眼疾手快捂住脸,宋渊的眼睛比我手更快,他看见了便迅速走过来。
抓着我的手问我:「脸上的血怎么回事?把手拿开。」
我疯狂摇头,总不能跟他说因为我昨晚憋了一肚子坏水看了春宫图,又做了春梦才流了鼻血吧。
可他力气实在大,最后我认命了,低声细语地说:「天气太过炎热,我上火流了鼻血,不是什么大事。」
宋渊不理会我,转头同端着镜子的春柳说:「去打一盆水,把你家小姐的帕子拿来。」
待水来,他用帕子细致地给我擦脸,只是我总觉得他知道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笑意。
开口便说:「我倒是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没出息的,不知今日你有多少鼻血要流,我可需要去大夫那儿给你开些补血的药来?」
什么意思?怎的还要流?
我摇头:「不流了不流了,再流我要死了。」
可宋渊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质疑,着实可恶!
哼,待会看你还敢不信我,我今日便扒了你的皮,嘿嘿嘿。
上午例行学了一会书本上的知识,我一直盯着宋渊的脖子,一会先啃脖子。
越想越兴奋,突然一张手帕糊了过来,宋渊的脸也随之贴近。
「不是说不流鼻血了?」
「啊?」
最后宋渊把帕子系在了我的鼻子下方,着实丢人。
下午的时候,春柳跑来告诉我饭菜和酒已经备好,我用力点头,今日就是宋渊失身的日子!
见宋渊还在书房温习,我推门而入强装镇定:「别学了,去吃饭!」
「好。」
宋渊跟在我身后,我觉得有点不会走路了,着实是做贼心虚。
差点摔了跟头,宋渊用手托住了我的腰,声音悦耳:「小心点,别摔了。」
「我怎么可能会摔,胡说八道。」
进了房间以后,我寻思在宋渊之后锁上房门,院中的人早已经被春柳清干净了,说是一只蚂蚁也放不进来。
对于我锁门这事儿宋渊似乎毫不意外,甚至自己坐在了桌前倒了一杯酒喝。
坐得端正,像一棵青松不染尘埃。
只是喝了一口酒,宋渊便皱着脸放下了杯子,他开口问我:「瑶瑶,这酒……」
「好喝吧?你多喝,快喝!」
喝了我就扒你衣服,我坐在宋渊对面盯着他,他最终还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还想给他倒第二杯,结果他却突然肩膀一晃,眼神也混沌起来。
啊?这么快就醉了?春柳在里面下迷药了?
不应该啊,我没交代这个啊~
下一瞬,宋渊突然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瑶瑶,我有些热。」
热就对了!你不热谁热!
我压制着嘴角的笑意握住宋渊的手,「热了吧?那你…那你不然脱了外衣床上躺会儿?」
「好。」
我扶着宋渊向床上走去,等他坐在床上以后壮着胆子一推。
他眼睛瞪大了一下:「瑶瑶,你做什么?」
「我我我我,你别管我,你快把衣服脱了。」
「哦。」
宋渊抬手便开始脱衣服,一件又一件,最后只剩下中衣中裤。
我又没控制住,流鼻血了。
这下好,宋渊直接脱了中衣坦诚相待,用中衣的袖子给我擦鼻血,但似乎越擦越多。
我推开他的手。
「别擦了,你快躺下。」
翻身上了床,按在宋渊身上,还没来得及得意突然天旋地转,我从上到下了。
宋渊从上面俯视着我,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他继续用袖子给我擦鼻血。
「酒太难喝了,只能装醉,瑶瑶你若是现在后悔……」
我心一横,拉着他的脖子亲上去。
「哪儿那么多废话,快点!」
8
关于当晚的记忆,我记得宋渊的脖子被我咬了好大的血印子,他一声没吭。
话本子里写的初时疼些慢慢舒爽也是真的,但真是累啊,宋渊一个文弱书生可真是一点也不文弱。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看见宋渊的脸,有些心虚想跑,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声音懒懒的:「你觉得怎么样?钱花的值吗?」
我假装听不见,他又笑:「那应该还行,我一定努力让你更值。」
出了房间春柳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啃包子,看见我兴冲冲跑过来。
「小姐,快吃包子补一补,我听人说这可是力气活。」
我瞪她一眼,接过包子。
「我又没使什么力气。」
春柳摇头:「小姐你咋可能没使力气,你看你走路左脚高右脚低了,可得保重身体啊。」
我想给她一脚,此时宋渊从我的房间里出来,脖子上结痂的牙印挺吓人的。
路过我时他从我手里拿走我吃了一口的包子吃起来,又说:「吃饭,吃过了饭,我帮你按按腰。」
「……」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回头一看春柳捂着脖子惊恐地看着我。
「小姐,你不会吃人吧?你瞧宋公子被你咬的,要是脖子细点直接断了,小姐我害怕……」
「你闭嘴,再说话我生吃了你。」
吃过了早饭我去了宋渊的房间,他房间很整洁,除了必要物品便只有书。
我去时他也正在看书,这么用功想来明年一定能有所成。
最后稀里糊涂我便趴在床上叫他给我按了腰,期间他又开始给我讲生意经。
「瑶瑶,你知道做生意最忌讳什么吗?」
我哼唧了一声:「最忌讳偷奸耍滑昧了良心坑害别人。」
宋渊似乎是沉默了一瞬,才又开口同我说:「最忌讳的是,赔钱。」
「若是投入了却赚不回利润,便是亏了;若是赚钱了,但赚钱的家伙跑了,更亏了。」
这话说的倒没错,宋渊力道合适我有些昏昏欲睡。
「说得对,所以我们做生意的都要签书契若是谁不遵守是可以告官的。」
宋渊还是小瞧了我,这么简单的事儿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可是做生意的天才。
但他又说;「对啊,得签书契,可千万不能赔了本丢了赚钱的家伙。」
「瑶瑶我说得对吗?」
「是啊是啊,你放心吧,我和我爹做生意都要签书契的从来没失误过。」
可我话说完,宋渊按在我腰上的手突然用了一下力,说话也有点咬牙切齿,「我放心什么我放心,我让你签书契!」
我的困劲儿一下子没了,扭头看着他那张皱在一起的俊脸,「我说我知道了啊!」
「朽木!」
说完他把我丢在那儿他走了,我坐起来看着门口,他怎么又骂我?
一个书生,老说什么做生意的事儿,做生意他能做过我吗?
我爹可是首富!
宋渊真是有眼不识…不识哪座山来着?哦哦,不识金山银山。
虽然我学习愚钝,但我知道宋渊似乎是和我生气了,不过晚上还是照例去我房里伺候。
我觉得他一定比春风楼的小倌更好,毕竟小倌每次都得给钱,宋渊是一次性付清的我喜欢。
9
不过宋渊这气也没生多久,第二天便继续教我读书,又从他那屋子搬了我那屋子。
他是个勤快的,本来春柳伺候我,现在都是他伺候我。
我爹对他也中意,给他买最好的笔墨纸砚,让他好好读书以后考取功名。
而我也得陪着宋渊在书房读书,要我说着实没什么用,简直是给猪吃葡萄尝不出味儿。
不过因着宋渊的督促,我也学了点东西,出口也能背几句文章不至于被人骂大字不识。
明年就要进京赶考,书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用功,只有我每天背完了宋渊给我布置的课业便昏昏欲睡。
毕竟都知道我以后是要经营李家的生意的,所以也没有人管我。
倒是宋渊,总是读书读到一半便看我,我也不知道他的意图便总占点便宜凑过去亲几口。
他倒是不再提什么生意的事儿了,反而问我,「瑶瑶以后成亲想要什么样的喜服?」
成亲?这事儿有点久远了,毕竟我爹没催过我。
但既然他问了我便思考了一下回答他,「要顶富贵的,用最贵的料子找最好的绣娘,太阳一照还能反光。」
宋渊眼含笑意点头,「瑶瑶说的对,自然要配顶富贵的,一定会有的。」
不过他问这个做什么?
他说完了又转头去读书,我却盘算着应该给他准备进京的东西了。
要有一个人陪着他,要有马车,要有足够的银票。
别的都不重要,有了银票就什么都有了,不过陪他的人得功夫好。
等他考上了,剩下的事儿就不归我管了,没准他还能娶个大官家的女儿。
想到这儿我胸口有点闷闷的难受,但若是宋渊当了状元,他定是不喜欢我这土财主的女儿的。
偷偷看了看宋渊,他真好看,不知道以后我成亲找夫君有没有这么好看。
这个冬天宋渊对我格外贴心,他似乎一边读书一边找了些活计赚了些银子给我买了手炉。
往年他送我什么来着?哦去年冬天是一个手工做的小冰车,能在冰上跑很久。
他送我时说:「给别人做的,那人不买了,你用吧。」
虽然我是拾破烂的,但我还是顶喜欢的,那东西还被府里的管家上了桐油放在仓房里,估计今冬还能拿来用。
也是开春的时候我因为出去玩儿冻坏了手,擦了好久的药,宋渊瞧见时看着我手盯了好一会最后也没说什么。
其实家里有手炉,还是什么狐狸皮鹿皮做的,但我不爱用。
宋渊送的没有家里的贵,但我还是要用的,只是他见我戴着手炉垂眸似乎有点低落。
在我想问他时他又说:「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我嘿嘿地笑,「这就挺好的。」
一件东西真正值多少钱,不是他多名贵,而是你怎么看待他。
我爹的荷包戴了快二十年,很久也不是顶好看,从他年轻一直戴到现在,也不过因为是我娘送的。
这个手炉对我来说也是如此,什么以后什么更好的我没想过,只想着宋渊考了功名以后过好日子。
10
转眼到了过年我和我爹还有宋渊和春柳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我爹酒量不好,从前喝酒喝多了便哭着叫我娘的名字,抱着枕头能哭半宿。
这次年夜饭他又喝上了,和宋渊两个人碰杯喝,一边喝一边说:「宋渊啊,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诚实守信,你可不能糊弄老头子我啊。」
我和春柳握着手看着两个男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秘密。
我的脸凑近宋渊,他用手点了我额头一下,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开口便说:「若是我言而无信,今生科举不中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啊?究竟说什么呢啊,怎么下这样的毒誓,我有些着急去拽宋渊的手。
他按住我的手示意我无妨。
我爹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然后开始抹泪,用力拍着宋渊的肩膀,「好,你是个像样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咱们两个好好处!」
「爹!」
我想说辈分乱了,但宋渊却抢先开口,「伯父,做不得兄弟!」
「嗯?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吧?我李发财……」
最后我爹胡言乱语一通又开始哭,说什么告慰我娘的在天之灵,再然后他睡过去了。
清瘦的宋渊背起我爹往院子里走,脚步稳重丝毫不虚浮。
把我爹安置好以后,宋渊跟着我一起在宅子里散步。
下了雪,不太能看得见月亮。
宋渊把他身上的袍子解了下来披到我身上,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
我想问他为何和我爹发那样的毒誓,但是每当我想问的时候,他便扯开话题。
虽然我不是顶聪明,但也知道他这是不想同我说了,那我便不问了。
走了一会便冷了,他又扶着我回了院子。
在屋子里的时候,他端坐在我对面,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镯子。
这和他之前给我的金镶玉的发簪以及手炉不一样,这镯子看起来就成色很好,能买一栋宅子的那种。
我又想起宋渊家里也是富过的,难不成是他家里留给他的?
可他从前日子过得那样苦,破衣烂衫紧衣缩食,怎的还能留着这样一个镯子?
我的疑问没说出口,宋渊低头认真的把镯子戴到我手上。
然后他看了我的手许久,最后才抬头同我说:「家里人留下的,不值钱。」
胡说,我虽然读书没天分但见过的奇珍异宝可不少,这镯子就算比起我那些金银珠宝也毫不逊色。
宋渊比我还聪明,又如何会不知道?
可我还是收了,如果以后他考取了功名,和大官的女儿在一起这就是他送我的最后一样礼物了。
开了春,路上的雪融化了,我给宋渊找的会功夫的书童找到了。
银票也准备好了,还准备了一些干粮什么的。
宋渊走时是个艳阳天,他站在府门口握着我的手,「我不在时偶尔也要读读书,不许贪凉不许打架,也不许去春风楼看小倌。」
我抿着嘴唇有点心虚,他怎的知道原先我去春风楼看过小倌?
但我真的就是看看,其余什么也没干。
他的手摸了摸我的头,「相信我,等我回来。」
最后他同我爹说:「伯父,请您和瑶瑶等我。」
11
宋渊的马车走了,我和宋渊的缘分也就到这儿了。
我听了他的话偶尔读读书,也没有去春风楼看小倌。
最常做的事情是在家里的祠堂拜老祖宗祈求宋渊状元及第,前程通达。
城外有一家寺庙据说很准,我走着上去了几次,在大殿里磕头祈愿。
时间过得快,春天来了,外面的树也抽了新芽。
然后我才发现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棵桃树,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
还是春柳告诉我说那时宋渊走时栽种的,只是我沉迷求神问佛并没注意到,那桃树居然也开了花。
春柳说宋渊自己说买的是三年的树,栽上就能开花今年就能结果。
我看着树上抽出的花苞可不是嘛,今年就能结果了。
春柳又说:「等桃树结了果,宋公子是不是就回来了啊?」
我没说话,他是要当大官的人,回来做什么?
科举考试放榜的消息出来时,外面的桃树结了小小的果子。
我送走了官府的人,想到了他们刚才说的宋渊过了殿试那是真正的状元,在京城骑着大马游街。
他们没说宋渊何时回来,也没说他做什么官,大概不会回来了。
我爹回来时,我正在祠堂磕头谢祖宗,明个还要去寺庙还愿。
得知宋渊没回来,我爹拍着大腿叹气,可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
只是在我磕完头以后突然说:「闺女,咱不伤心了,咱家有钱,这几天爹就给你准备这招赘的台子。」
「咱要选就得选这模样俊、身形好、有功夫、讲义气,会读点书。」
「也不能会太多,不然考上了也跑了。」
我没说话我爹倒是安排得好,想想别家姑娘和我差不多大也成亲了。
挑个像样的干脆我也成亲算了,只是又想起了宋渊问我想穿什么样儿的喜服。
我爹做事儿快,第二天我才从山上寺庙下来,他便差使着家里的下人在全城显眼之处都贴了告示说李家小姐选上门女婿。
一时间报名的人差点踩破了偏门的门槛。
春柳坐我旁边嗑瓜子,「小姐,这怕不是全城的男人都来了,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我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男的啊,这怎么三代同堂都来了?」
顺着春柳指的方向看过去,我看到三个人站一排,长得很像,一看就是爷爷儿子孙子。
叹了口气站起来回院子,左右都没宋渊好看。
第二天我爹把筛了一圈的人从侧门放进来,而我还得再选一遍。
要不是我爹弄的这招赘婿的事儿,我都不知道人还能长得这么五花八门。
看了一天还有一半的人都没看,没被选上的人还有铜板可以领,真是花钱买罪受。
好不容易选中了一百来号人,还得比武比力气。
我爹是会做生意的,他说没选中的每人都有出场费,又拿着这个噱头卖票让人看。
这些人在台上打得鸡飞狗跳外衣里衣飞的到处都是,春柳一个黄花大姑娘脸憋得红中泛紫。
她拽着我的袖子小声同我说:「小姐,他们打的也太不美观了,简直是像猪圈抢食。」
我没说话闭着眼睛逃避。
12
只是打到一半,忽然外面传来一群人呜呜呀呀的声音,似乎来者不善。
我刚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群人冲向擂台拿着刀砍向擂台的柱子,擂台摇摇晃晃要倒一群人往下跳。
忽然又有人喊官府来了,这下人全跑光了,灰太大了我都看不清我爹在哪儿了。
我刚站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儿,却听到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听说李小姐在招赘,宋某人也来凑个热闹!」
是宋渊,我绷着身体不敢动,然后一只手突然搂住我的腰将我拉进怀里。
声音近在咫尺,「李小姐倒是同我说说,始乱终弃休夫另寻是什么罪名!」
我抬头看他,瞪大了眼睛,几个月没见他更英俊了些。
身着官袍俨然一副官人模样,我有些不敢相信,「宋渊?你怎么回来了?」
他用力抱着我,声音有些委屈,「再不回来你要找别人了。」
「说好了等我回来,如何我才考了状元封了官你就招赘。」
「若是晚几天,我岂不成了外室?」
「我一个当官的,名节何其重要,当了你家的女婿又被休弃。」
「别人要说我身子不好,行不了夫妻之实的。」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懵了一会,「你说啥呢啊?我什么时候休你了?」
「咱们两个也没成亲啊……」
话音刚落,宋渊更委屈了,似乎要哭了,「那你说说,我住进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还行了夫妻之实,我是什么?」
「难不成我是个通房的?这城里谁不知道我宋渊是李家的人?」
「我这不是被休了又是什么?」
「在皇宫大殿,我和皇上说家中有事妻他还赐了我喜服,可一转眼娘子没了。」
我说不出话,觉得他说得不对,又不知如何反驳。
只见他突然又同刚才那些人说:「台子拆了,城中的单子也揭了,李家早有了上门女婿让他们别想了。」
我爹这时候又跑过来了,掐着腰看着宋渊,「你咋回来了?」
宋渊放开我突然跪在了我爹面前,「考取状元,被封了官。」
「一刻不敢耽误,想回来做李家的上门女婿。」
我用手推了一下宋渊,他怎么这么糊涂?
我爹似乎也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老子以为你不回来了,你早说你回来啊我何必花那么多钱摆这台子。」
宋渊说:「岳父大人,小婿说过若是考取了功名却有负瑶瑶便穷困潦倒孤苦一生。」
原来发的是这毒誓吗?
我爹扶起了宋渊,又看了看我,「闺女你愿意让他当咱们家上门女婿吗?」
「你要是不乐意,爹再把台子摆上。」
宋渊的脸黑得出奇,一只手攥着我的手。
我抿着嘴,思考片刻,「也行。」
然后宋渊带来的那一伙子人就把他的东西再次搬进了我的院子,我还没待一会。
宋渊突然拽着我去官府领婚书,因他是刚到任的官员还开了后门,婚书办得格外快。
领了婚书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拉着一张脸,「李瑶瑶,你招赘的行为就是始乱终弃。」
「早知道你是个陈世美,我早该拉着你领婚书。」
「何必当时暗示你什么书契,你倒是什么也听不懂,就让我一个人焦心。」
嗯?书契?婚书?
所以当时他说什么做生意,原来是这意思?
回了院子他拉着我的手进屋子,一进屋子突然抱起我,在我嘴角亲了一下,「始乱终弃,实在该罚。」
我小声给自己辩解,「我没有。」
「还说没有,一百多号人打得漫天黄土,我一进城就听见了今日非叫你长个记性。」
然后我才知道宋渊之前有多手下留情,只是我好奇,他一个书生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啊。
成亲那天,我爹带着家丁给全城的人发喜糖。
因为宋渊是入赘,所以他和我爹商量好了坐花轿,我骑马跟着花轿在城里走一圈。
整个榕城这样成亲的也是头一遭,看热闹的人不少,大家都挺高兴。
进府时是我扶着宋渊下花轿,他还盖了红盖头。
新郎娇小可人,新娘高大英俊。
坐在洞房的床上,我掀开宋渊的盖头,凑上去亲了一口。
笑嘻嘻地叫了声,「娘子?」
他眉眼含笑,「相公?」
后来榕城有一段佳话,榕城那爱民如子的知府宋渊和榕城乐善好施的首富李瑶瑶二人成亲后举案齐眉恩爱不疑。
两人育有一对龙凤子,一个叫李珩一个叫李然。
宋渊番外
在我少时,家里曾经富裕过一段时间。
爷爷经营着绸缎庄,我穿的衣服是最好的料子、住的是城里最好的宅子。
那时我娘还活着,我记忆里的娘亲温柔漂亮,会做许多新奇的糕点。
人人见了我都叫一声小少爷,我自以为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在我五岁这年爷爷去世,爹爹沉迷赌博,我眼见着家里似乎越来越空,值钱的东西越搬越少,我衣服的料子也越来越差。
甚至娘身上的首饰也越来越少,我们家的仆人也都遣散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爹娘。
我娘抱着我说:「渊儿,生为男儿应该有担当、有胆识、有智慧,有了家人更要照顾好家人,绝不能做个好色喜赌之徒。」
那时我并不太理解娘的意思,直到我家搬了茅草屋,娘被爹气得每日每日的咳嗽。
家里已经没有银钱了,娘身体也越发不好,在某天爹拿走家里最后的钱说一定能翻本之后娘叫住了我。
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她给我了我一个镯子和一些银子,声音怜惜,「渊儿,以后照顾好自己,不要做你爹那样的人。」
然后她去世了,没多久我爹也去世了。
我拿着娘留给我的那些钱去私塾,我不知道够不够,路上路过了我曾经的家。
两个姑娘从里面跑出来,领头的那个眼睛大得像杏子,她看到我好奇地盯着看了许久。
最后目光落在我打了补丁的衣服上,我一时觉得有些羞愧想要离开。
可她朝我跑了过来,用一种我们认识了很久的语气问我,「你干啥呢?」
我想了一会如实回答,「去私塾,我要读书。」
她重重地点头,「那你真厉害,我爹说读书的都是好样的!嗯~我就不是好样的,我不会读书。」
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子,抓住我的手放在我掌心,「这样吧,你读书我就不读了,算你帮我的。」
我有点想笑,想说这东西是替不了的,可是她似乎真的很认真。
我想说不能要她的银子,可是她用手摸着下巴便做出了决定,「你知道银子很重要的,虽然我不读书了,但你还是得到了银子。」
「所以你以后读书读好了,你得还我,这是你欠我的。」
她神情认真,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又说:「我不缺钱的,我爹可有钱,这样吧,我瞧你模样不错以后你就给我当相公。」
「你知道吧,就是别人家娘子要进门,但我们家相公得进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等你长大了,你就进门,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她又掏出一块银子递给我,「这是定金,你过来。」
我不知道她要干嘛,便凑了过去,结果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她笑得眼睛像月亮,「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就是你给我的定金。」
我被她吓到了,捂着脸好半天说不出话。
可她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上好的宣纸和笔墨,指着我,「我不会写字,你写。」
「就写……诶,你叫啥来着?」
「宋渊。」
「哦宋轩,你就写宋轩以后给李瑶瑶当上门女婿。」
「宋渊。」我小声重复了一次,可她好像没听清。
字据只有一份,她小手一挥,「你拿着吧,我这样漂亮又富有,总不至于是你临时反悔吧。」
于是那天我把自己卖给李瑶瑶了,两锭银子。
而我自己带的钱,确实不够私塾的束脩。
后来偶尔路过李家,能看到一个男人揪着李瑶瑶的衣领让她去私塾,不去就饿死她,
而李瑶瑶躺在地上打滚,最后被五花大绑塞上马车。
不过也不是每次都能看得到的,而且她好像也不记得我了,毕竟她从没找过我。
后来我上了书院,书院的先生怜我用功又聪明,免费让我读书。
在书院,我再次看到了李瑶瑶,她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依旧不爱读书,见了我就色眯眯地盯着我。
跑过来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脸上挂满了笑容,眼睛依旧像月亮。
我说我叫宋渊,她若有所思,最后说了一句,「这名听着耳熟。」
我以为她想起了我是谁,结果她下一句说:「哦,粮油铺子家的那人叫苏渊,是不是挺像的。」
不像。
这之后的时间里,李瑶瑶一直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想尽办法占我的便宜。
我的屁股腰胸前没有没被她摸过的地儿,只是这次她没亲我。
我面上不显,心里倒觉得挺好的,毕竟摸的是我又不是别人。
李瑶瑶依旧不爱读书,每天在我旁边盯着我,吞口水的声音像是瀑布。
似乎时时刻刻想把我吞了,在我看她时,她又说:「想吃肘肉大葱馅儿的包子。」
笨,包子有什么好吃,而且我看她也不是想吃包子。
李瑶瑶喜欢一个人的方法就是买东西,想尽办法地给我花钱。
我虽早年贫困,衣衫褴褛,但其实从同窗那里赚了不少钱。
只是攒着了,我想攒着娶媳妇,毕竟早早签了契约书。
虽然那人已经不记得,想到这儿我还是瞪了李瑶瑶一眼。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凑过来问我,「宋渊,你亲过嘴没有?」
我脸一热,「胡说什么?」
她点头,「是吧?我也没亲过。」
所以呢?我侧了侧身子向她靠近了一点,可她没动作了,真是个呆瓜!
后来我要进京赶考,又听闻李瑶瑶的爸爸在悄悄物色上门女婿,纵使我有契约书,怕是也算不得数。
万一我去了趟京城李瑶瑶便要了别人,我连告官都无处告,总不能考上了以后去抢亲吧?
于是我背着李瑶瑶去了李府,李瑶瑶随了她爹,喜欢模样俊的。
还好我生了一副好皮囊,李瑶瑶的爹李发财见我脸上带着笑意。
脸上直白地写着,小伙子模样俊我闺女肯定喜欢。
我心下一喜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当李家的上门女婿。
虽然还未科考,可我功课好大家都知道,李发财并不太相信我。
于是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出我中意李瑶瑶多年,愿意做上门女婿。
如果我因为考取了功名而反悔便叫我凄惨一生不得好死。
李发财被我吓了一跳,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就恢复如常。
「哈哈你这孩子,怪吓人的,跟我闺女有一拼。」
「不过话说回来,我闺女漂亮又聪慧,你喜欢她算你小子有眼光。」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歪了歪头,「还有事儿?」
我点头,「咱们签个书契吧伯父,然后您看我什么时候方便搬进来,我提前适应适应上门女婿的生活。」
「啊?你这么着急吗?」
「对,我搬进来可以帮瑶瑶读书,其他的事儿也都听她的。」
「我也不要钱,让我住府里就行。」
李发财皱着眉看我,脸上写着还有这种傻子?
「那我咋跟瑶瑶说?」
「就说我是花钱请来的先生。」
如此,我便搬进了李府。
和李瑶瑶在一起,想哄骗她去官府写婚书,我怕我一走她又整幺蛾子。
果不其然我进京赶考回来时李瑶瑶已经架起台子招赘了,若不是我脚程快,要被她辜负两次。
再后来我和李瑶瑶成亲,生孩子,一起走过很多年。
但她始终没想起那个「宋轩」。
不重要了,我记得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