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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断剑倒计时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744 更新:2026-06-09 11: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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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剑倒计时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我穿成了男主的佩剑。

还是那把很快就要断掉的炮灰剑。

我想逃,但我逃不掉。

因为这厮每晚都要抱着我睡觉。

1

我穿过来时,木青玉正在洗剑。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男人上下其手。

我慌乱的想躲,却见他拎起一个坛子,兜头浇下来。

辛辣的酒味从剑柄流至剑身,我一个战栗,惊得木青玉把我摔了出去。

「老娘的腰啊!」

他愣在那里,墨绿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我。

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晕乎乎的,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他潋滟的眸子更醉人。

「剑……灵?」木青玉走近一步,握上剑柄,也就是我的头。

我有点难受,扭扭身子,「什么剑灵?你是谁啊?」

「苍竹山木青玉。也可以说是……」他勾起嘴角,「你的主人。」

我彻底清醒了。

木青玉,这不是我刚看完那本小说的男主名吗?!

头顶青玉冠,耳边红缨坠。

这确实是木青玉无疑了。

我一点都不开心。

没有谁穿成一把剑会开心,尤其它还会在第二十章断掉。

《尘玉决》作为一本大男主无 CP 玄幻小说,讲的是男主断情绝爱,修成无情道,飞升成神的故事。

当初我看完这本书,心中骂了作者千百遍。

他简直就是个后爹,对木青玉是狠之又狠,虐身又虐心。

山间自在如风的少年,一朝师门覆灭,从老和尚师傅那得知身世,从此踏上寻亲的不归路。

得到又失去,失去又失去,最终陪着他的就只有冰冷的剑。

那个清竹山里,被老和尚催着撞钟的明媚少年,再也回不到他藏酒的竹林了。

2

万剑宗,山门外。

我勾住木青玉的腰带,拼力往山下拽。

他不为所动,偏要自投罗网。

「漏!你不能来这儿!」我大叫。

「哪漏了?为什么不能来这儿?」木青玉满脸不解。

「这山上有魔气,别去。」

理由当然是我瞎编的,只是为了阻止木青玉上山。

木青玉轻笑,「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的责任。」

小伙子呦,你可知道自己就是仙魔混血啊。

木青玉此行是来找爹的。

他爹是仙门魁首木风眠,他娘是一方魔主齐思笙。

万剑宗的老宗主要传位给木风眠,可他只想和妻儿归隐山林,辞行之际,被师弟纪鹤暗害软禁。

齐思笙等不到丈夫,打上万剑宗,被纪鹤假扮的「木风眠」一剑重伤,心灰意冷下把木青玉丢给两人的共同好友——清竹山的老和尚抚养,自己回了焦土一片的魔域,再也没从那里出来。

时隔 16 年,小青玉成了山林里张扬恣意的少年。

可纪鹤还是找到了他们。

他的五个师兄死在了淅淅沥沥的雨里,濒死的老和尚把他从地道送走,告知了他的身世。

让他去万剑宗找当上宗主的爹。

可早已不谙世事的老和尚怎么会知道,「木风眠」早已不是木风眠,而是用了禁术,改头换面的纪鹤。

3

我都知道,可是我有口说不出。

这书中世界像是有什么禁制,跟关键剧情有关的话都会被消音。

木青玉无奈地看着我,像摸小狗小猫一样,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剑脑袋。

通传的人已经回来了,木青玉丝毫没有戒备,跟着他往逐渐荒凉的后山走。

没记错的话,纪鹤的儿子木峰正在后山等着教训他呢。

纪鹤扮成木风眠这事,连自己的妻儿也不知道,所以儿子便也姓木。

到了后山,那门童就跑了,木峰和他的小弟们把木青玉团团围住,肆意地打量他。

「就你这小杂种来认爹?」

木青玉没回答他,手握上了剑,寻找退路。

「绿眼睛,真晦气,跟你娘一样恶心。」

我想阻止木青玉动手,就是因为他先动了手,最后被纪鹤寻了这错处,关在暗室三天,滴水未进。

木青玉眼里满是怒火,发觉我在向后缩,又散了气,安抚地拍了拍我。

「别怕。」

他居然在轻声细语地安慰一把剑,我惊到的同时,对面凶神恶煞的木峰也气笑了。

终于还是决定不打嘴仗了,一群人一拥而上。木青玉拔剑御敌。

木青玉虽然修为比这些酒囊饭袋高,可带着我这个拖累,他多少还是挂了彩。

我也是第一次当剑,肉体凡胎惯了,看到刀剑本能地想躲。

我躲了几下,木青玉就挨了几下。

他腿上胳膊上都负了伤,还在安慰我,让我别怕,剑外有他的灵力护着,不会有事的。

我紧闭着眼睛,接了几剑,果然没事。

打到最后,已经变成我拖着他的手撒欢地乱砍,把这些虾兵蟹将打得落花流水。

纪鹤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一伸手,我就从木青玉手里飞了出去。

木青玉把我收回剑鞘,往怀里藏了藏,避开纪鹤审视的目光。

「你就是青玉?」纪鹤温柔地笑着,「跟你母亲长得真像。」

他转头看着满地狼藉和木峰的惨状,淡淡开口:「是谁先动的手?」

寂静的山林里,七嘴八舌的声音把脏水泼到木青玉身上。

真相并不重要。

假父亲冷着脸,没有给木青玉解释的机会,罚了他三天禁闭。

木青玉眼里对父亲的期冀灭了。

我一遍遍的喊着,那不是你的父亲,不要为这种人渣伤心。

可他什么也听不到。

该死的剧情。

4

幽暗的密室里,伸手不见五指,木青玉贴着墙根坐着,把头抵在我剑柄上休息。

伤口没有处理,仍散着血腥味,我皱皱鼻子,离开他的桎梏。

半晌,从他腰间找到一块很长的布,我把它分成几条,缠在他胳膊上,打了节试图为他止血。

要知道一把剑做到这些多么艰难,不夸我是把聪明的剑就算了,木青玉居然笑我,还低低骂了我一声笨蛋。

好在看到我的努力,他终于不一幅死人样了,从老和尚留给他的扳指里拿了些止血散,几块纱布,颤悠悠地把伤口包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满身的汗,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又冲着我笑。

「把我腰带都砍了,真是笨蛋。」

原来刚才那条是腰带。

见我探过去看,他又收敛笑意,正经道:「拿了别人的腰带,可是要负责任的。」

这是哪里的规矩,这是腰带,又不是他的肚兜儿,怎么还赖上了。

我把碎成一团的腰带往他身旁推了推,试图挽救。

他不理会,伸手把我捞进怀里,倚着我假寐。

反抗无果,他怀里又太暖和,我也被睡意环绕,失去知觉之前,好像又闻到了血腥味。

微弱的红光在漫长的黑夜里亮起。

5

「啊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出来了?我为什么会在木青玉怀里醒过来。

我从他怀里弹出来,跌坐在他面前。

木青玉脸色苍白,蹙着眉似醒未醒,似乎陷入了梦魇。

凑过去看,他怀里漆黑的剑上布满了血迹,还在从他伤口处吸血。

我立刻把那剑拿出来扔了出去。

木青玉失去支点倒在我身上,我看着自己的短袖短裤犯难。

要是他醒了,我怎么解释啊……

灵光一闪,一个好主意浮上心头。

木青玉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披着他外袍的我。

他愣了一下,往身上一看,果然只剩了中衣。

我轻咳一声,试图让他把注意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我乃是这洛书剑的剑灵,特来帮你渡过此劫。」我神神叨叨一通胡说。

木青玉显然是没有相信,他警惕地看着我,从身旁拾起剑,似乎要验证什么。

「我都出来了,它肯定不会动了。」

「你听我的声音,还有,我昨天还割了你腰带,记得吗?」我连连证明身份,他终于放下戒备。

愣了一会,从扳指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递给我。

「换这个,把外袍还我。」他背过身,耳垂微红。

收拾妥当,我开始给他洗脑。

「你听我的就好,首先从这个破宗门离开……」

脚步声突然响起,门口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

糟糕,有人来了。

我手忙脚乱,木青玉把剑挂回腰间,张开双臂,示意我回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往他怀里一跃,须臾没了踪影。

躲回剑身里的我看着进来的纪鹤,松了口气,心砰砰地跳。

刚才……木青玉那个动作,也太像要抱抱了。

6

纪鹤这阴险的家伙承认了木青玉的身份,还让他入了万剑宗。

我偷偷嘀咕,想让木青玉拒绝,可他说留在这,或许可以找到母亲的下落。

木青玉在万剑宗呆了大半年,每天都向各种人打听消息,还去翻了卷宗,试图找出一点踪迹。

说来好笑,他大多数消息来源都是木峰,在他的谩骂里,木青玉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个魔族,也有双墨绿的眼睛,被打下山去就没有踪影了。

纪鹤一开始还像原书中那样,放着木青玉不管,由着门内弟子欺辱他。木青玉的举动都在他监视之下。

知道当年内情的人,诸如老宗主、各峰的长老,早就被他处理干净了。

唯一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也就只剩下纪鹤的夫人陆乔了。

她是老宗主的女儿,纪鹤和木风眠的师妹,一直爱慕着大师兄木风眠。

按书里的剧情,她也是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嫁的就是木风眠。

这位深居简出的夫人或许是木青玉的机会。

在我的提示下,木青玉很快想到了陆乔,只是她住在内院,轻易见不到。

只有等到重大的典礼,才能见到她和纪鹤一起出席。

可惜木青玉这家伙,并不是一个被剧情眷顾的主角,来了万剑宗半年,一次重大的典礼集会都没赶上。

还是我发现了宗门里突然披麻戴孝,才想起老宗主的祭日到了。

这天,陆乔一定会去后山的宗祠。木青玉便提溜着我,趁乱偷偷摸了过去。

宗祠中间伫立着一座开山祖师的金像,后面有个一人宽的缝隙,木青玉抱着剑,捏诀敛息躲在那儿。

祭礼安排在上午,丝竹乐声和各种仪式跪拜的声音乱糟糟的,我闻着木青玉身上清冽的竹香,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逐渐寂静的环境衬得交谈声愈加清晰,我醒了醒神。

宗祠内已燃起烛火,人影幽幽映在四面白壁上。

最昏暗的角落里,木青玉蜷着身体,听着外面那对恩爱夫妻互诉衷肠。

「师兄,你去吧,我在这多陪会儿爹。」

「我去去就回,师妹,回来给你带玉泉酿。」

木青玉死死盯着墙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握着我的手微微发抖。我心中一涩,凑到他脖颈处安慰他,忘了自己是把冰冷的剑。

他微微愣了一下,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并没有被寒凉的剑身影响。

他身上,已经和我一样冰了。

外间两人的耳鬓厮磨,对不知道真相的他,也太过残忍了。

半晌的缠绵,纪鹤终于走远了。

木青玉闪身拔剑,指向了跪在蒲团上的陆乔。

「是青玉吧。」陆乔抬头,目光有些失神,「虽然看不到你的脸,但这双眼睛,太像你母亲了。」

对峙半晌,木青玉放下剑反问:「你知道我母亲的下落?」

「我亲眼看到她被师兄打下山,是死是活我也不知。」

木青玉的神色黯淡下去,我晃晃身子,撑着他的手臂。

「你应该很讨厌我吧,」陆乔眼中有着真切的哀伤,「毕竟我抢走了你父亲。」

多年的迷雾困在脑海,久久无人倾诉,陆乔看着木青玉熟悉的眸子,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我本来已经放弃了,」她蹙起眉,「师兄他为了你们离开了山门,半天后回来突然改口,说都是受了妖女蒙骗。」

妖女害死了师弟「纪鹤」,青梅竹马的师兄回心转意,一切对陆乔来说就像梦一样。

「纪师兄去送你父亲,却糟了你母亲的毒手,这都是师兄亲眼所见。」陆乔叹了口气,「要怪就只能怪你母亲,下此狠手。」

木青玉打断了陆乔的话,语气生硬,「我母亲,没有理由去害人。」

是啊,唾手可得的幸福,她根本没有理由去害人。

陆乔愣住了,喃喃自语,「魔界妖女,害人需要理由吗?」

她在努力说服自己,但显然怀疑的种子早就在多年前就种下了。

我加了一把火,「没有觉得你的师兄怪怪的吗?」

陆乔的神志已经有些混乱了,口中断断续续,「他就是师兄啊。」

「最怪的……」

「……爱上我。」

「师兄怎么会爱上我呢……」

7

陆乔差点就被我问疯了,我猜纪鹤是用了什么邪术或者药物让她终日浑噩,一朝被点醒,神志不清了。

眼看问不出什么了,我扯着木青玉示意他跑。

但还是被发现了,木青玉前脚回到弟子房,把我放在被褥里藏好,后脚就被带到了大殿。

直到日暮西沉,人才被扔回来。

他趴在冷硬的床上,紧锁着眉。

刚被打了板子的腰臀还在渗着血。后背上几条深可见骨的鞭痕,一看就是动了灵力打的。

我从剑里探出来,泪水哗啦啦落在木青玉肩头。从书里看到他受伤都忍不住哭,更别说亲眼看到。

他艰难转头,不知从哪里拿了块帕子帮我擦眼泪。身上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又要撕裂开。

「你……别动,」说着伸手轻轻把他扶正,「我不哭了。」

看我呼哧呼哧深呼吸止住了泪,他又摆摆手,从扳指里拿出个绿色的瓷瓶,让我帮他上药。

这半年多,别的本事没学会,包扎上药倒是成了家常便饭。

只是没有哪一次这么严重过,我上药的手都在抖,木青玉却只是额上冒了些汗,一声都没吭。

末了,他抬头挑了挑眉,「你看,也没有很疼嘛。」

傻子,明明说话都只剩半口气了,还在安慰我。

见我还是一脸愁容地看着伤口,他又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嗡嗡的,「你说,我娘真的是被我爹打下山的吗?」

「是也不是。」我被他分散走了注意,脑子里有根弦突然动了。

「你快多问问我!」我欣喜地把他的脸从枕头里转出来。

他试探道:「我娘还活着吗?」

「活着。」我已经要手舞足蹈了。

「她在哪?」

「魔域第九层,她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我激动地和他搭在床边的手击了个掌。

虽然不能主动说,但只要是他问出口的,我都能回答。

我又循循善诱地让他问了好多问题,让他知道自己父母是因为爱生下的他,终于在我的努力下,他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这一笑,满院的海棠都失了颜色。他的长相中和了父亲的温润和母亲的妩媚,因为疼痛眼睛生理性的泛着泪光,眼尾勾着一抹红,平添一抹艳色。

我紧了紧嗓子,一时发不出声。

「刚才你说是也不是,那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凑过来,不顾伤口,靠在我肩上。

「让我靠一会儿,伤口已经不疼了。」

我坐立难安,只好转移注意力,回答他的问题。

「你娘是被打下山的,却不是被你爹打下山。」

我还想让他再问问,说不准纪鹤的伪装就能被拆穿了。

谁知他却幽幽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书里看的。」

或许因为他的血入剑,我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契约,我不能对他说谎。

「什么书?」他微微抬起头,温热的鼻息洒在我脖颈上。

我惊了一下,直接躲回了剑里。

他失了重心,头磕在床沿上,吃痛地揉着脑袋,轻声唤我,「怎么了,阿书。」

「没能量了,睡觉。」我闷声答,不再理他。

木青玉也没继续问,他把目光放在了剑上。

……

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把冰凉的剑。

8

纪鹤对木青玉是起了杀心的。那天要不是陆乔突然疯傻着闯进大殿,他说不定就会被活活打死。

至于她是怎么过去的,当然是本剑灵帮她打晕了看管的人,引着她去的。

只是我也不知道陆乔这张牌能保得住木青玉几时。

陆乔在纪鹤眼里就是命根子,他当年取代木风眠,就是为了得到小师妹。

我们这一问触了他的逆鳞,他恐怕是不想和木青玉玩什么父慈子孝了。

木青玉也想到了这一点,我总觉得他已经在怀疑纪鹤的身份了。

果然没过几日,纪鹤腾出手来,亲自对木青玉下了诛杀令。

理由是,木青玉体内的魔族血脉已经觉醒,他不得不大义灭亲。

万剑宗后山有一处断崖,垂直的切面嶙峋险峻,其下是深不见底的寂灭渊。

那里常年万鬼嘶鸣,封印着万剑宗建宗以来收服的所有魔物怨灵。

木青玉拖着伤体,被一路追赶至此。

众人环绕之间,纪鹤阴沉狠厉的脸漏了出来,嘴里叹息,「我本还想多留你些时日,奈何你找死。」

崖边的少年嘲讽地笑了笑,他身上的血腥味被风吹散,深渊里嘶吼声似乎变得更狂躁了。

顷刻间,纪鹤手上结了个黑紫色的法印,葱郁的灵力聚集在他手心,凭空一甩,直直向木青玉袭来。

那一瞬间,没有人想的到,手上全是鲜血的少年决绝地闭上眼,却把唯一的武器护在怀里,背过身要用肉身抗这必死的一击。

幸好,那不是一把没有灵智的冰冷杀器。

剑身嘶鸣,在木青玉错愕的眼神里挣脱出,挡在了他身前。

漆黑光洁的剑刃铮铮作响,在与黑色灵力相撞的一瞬间被击飞,掉落山间。

他的主人没有丝毫犹豫,跳下深渊,牢牢抓住那把剑,抱在怀里。

就像抱住了绝世珍宝。

9

深渊底有个寒潭,此刻木青玉半身浸在水里,血色在他身边漫开。

在刺痛里苏醒的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拖着残破的身子,我奋力将木青玉推上岸。

他脚边的剑,横亘着蛛网般的裂纹,好在剑身厚朴,还不至于断裂。

还没有断,都疼得这般锥心,实在不敢想断剑那天,我会不会直接魂飞魄散。

我把剑小心翼翼放入剑鞘,打量四周。

脚下是暗红色的泥土,抬头是两边峭壁空出的一方天光,遥不可及。

奇形怪状的魔物围在水潭边,似乎想靠近又在惧怕什么。

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是木青玉的魔族血脉震慑了这些低级魔物。

找出木青玉身上不多的伤药,涂在几处严重的伤口上,他面色逐渐好了起来。

我给他上了药,就疼得昏睡过去,再醒来,已经回到剑身里。

木青玉在我昏迷时就醒了,此刻感知到剑身微动,摸着裂痕的指节都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苍白的指尖,顺着裂隙涌动,我的喉咙也像是被这些泪水堵住了,梗着说不出话。

如果朝着命运的轨迹走,我总有一天会永远醒不过来。

所以不管多难,我要改变它。

哪怕只改变他一个人的命运也好。

「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会陪在你身边。」我控着剑身靠近枯坐在地上的木青玉,亲昵地蹭蹭他的肩头。

「如果有一天,你感受不到我的存在,那一定是我睡得太沉了。

「你多叫叫我,我会回来的。」

10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木青玉的扳指里囤了不少药物和干粮。

修养了三天,他枯竭的灵气重新饱满,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但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几乎没什么犹豫,我壮士就义一样,引着木青玉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钻进去是另一方天地,举目望去,满是大片的灵木、仙草、珍奇兽类。

这里是常虚秘境,我的葬身之处。

可如果不来这里,木青玉会遗憾终生。

这里有他真正要寻找的那个人。

9

纪鹤果然在秘境埋了眼线,我们刚进来就暴露了行踪,然后就是疯狂的追杀。

有了上次的惊险,木青玉拿了条腰带牢牢缠在剑身上,不许我擅自行动。

第四天夜里,他已经筋疲力竭,偏偏在这时又碰上数十个外门弟子。

这些人平时连木青玉的衣角也摸不到,如今他既不愿意用剑,又旧伤新疲在身,堪堪能抵挡得住。

有一个弟子无意间把剑对准了我,木青玉想都没想边躲边挡,小臂上瞬间多了道血痕。

对面的人马上明白了他的软肋,剑剑朝他腰间挂着的我劈砍。

木青玉奋力躲闪下还是挨了好几剑,血液顺着他指尖落在泛着红光的剑身上。

充沛的能量蕴藉在我胸口,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我暗叫不好。

「把我扔掉!」

木青玉听到了我的声音,手却犹疑着没有动。

他纵身向后,以血为介布了阵暂时困住了他们。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更加惨白,竭力带着我逃了半宿,找到一处草木掩映的洞穴,还来不及进去就倒在了洞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急得剑身发出铮鸣,顾不上还虚弱的魂体,钻出剑身用力推搡着木青玉,两人双双滚进了洞里。

人声近了,又散了。

我松了口气,想看看木青玉的状况,却发现一只胳膊被木青玉压在身下,试了半晌直不起身,只能和他并排躺在这方洞内,望着漆黑的四周发呆,考虑自己快走到头的命运。

在这里,我被他刺向妖兽的心脏,断成两半。我摸了摸自己的腰和腿,也不知会从哪里断。

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洞外隐约又传来人声,似乎是说,宗主的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一个赶尽杀绝。」

身旁传来沉沉的余音,木青玉醒了,我抽出手,扶他坐起,想叮嘱他再也不要让血接触到剑。

可触及他木然黯淡的眼神,就忘了说别的。

我傻傻的男主啊,那不是你爹,你爹天下第一好,他真的很爱你和你娘。

秘境中心,那头未来会死于你剑下的妖兽,他才是你爹。

他被纪鹤施了禁术,丢在秘境做了十几年的试炼 BOSS,被后辈弟子喊打喊杀,也从不曾伤害他们。

临死时,他还伸着爪子想摸摸你的脸,满眼都是温情。

那才是深陷泥沼不失皎皎风姿的木风眠。

10

靠近秘境中心,环境愈发恶劣,灵木逐渐稀疏枯萎,杂草却野蛮生长。

木风眠被困在这里,也不知怎么活下来的。满眼望去也就这些枯草可以勉强入腹。

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被困在伏魔阵里,满身血污,唯余眼底清明。

围着他的万剑宗弟子见他被困,朝他扔爆破符取乐,为首的青年解着腰带,似乎是想冲着不能动弹的妖兽撒尿。

实在是忍无可忍。

木青玉扶着我的手微微颤栗,青筋迭起,脚却像钉在地上,丝毫没有动弹。

我怒从心头起,没管他这奇怪的反应,咻的一声从剑鞘飞出,闭上眼朝那小人裆下飞去,结果只割断了他腰带,打歪了。

我松了口气,刚才一冲动,差点就不干净了。

与此同时一声惊叫响彻云霄,我仔细辨别,才发现这人居然是木峰,他头上还顶着个青玉冠。

木青玉头顶那个青玉冠是木风眠亲手做给他的。

他这是假扮木青玉,来骗纪鹤十几年都没找到的宗主印,怕是被木风眠识破了,就开始凶相毕露折辱他。

地上泛着红光的法阵很容易破坏,我控剑胡乱画了几笔,木风眠就被我放了出来。

为了防止他被亲儿子所杀,我用剑柄推着他,示意他快跑路。

他却纹丝不动,瞪得铜铃一样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我惊恐地回过头,看着木青玉越来越近。

「木青玉……」我挡住他,他毫无反应,直直向前走。

木峰和小喽啰们都被腥红着眼的木青玉吓跑了。

他眼底墨绿暗红交织,呆滞无神,怎么看都不正常。

「警告!警告!」

「重要剧情遭到破坏,启动紧急修正预案……」

虚空传来的声音机械冰冷,木青玉在木风眠面前站定,一勾手,漆黑的剑飞入他手中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把剑尖对准毫不抵抗的妖兽。

这一剑刺穿的是他们两个的心。那颗炙热的丹心会和父亲不再跳动的心脏一起,永远沉寂。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恐慌地撞着不知名的束缚,整个人似乎要碎成粉末……

虚浮的灵魂如雾气一般浮出剑身,飞扑到木风眠身前,徒手挡住那剑尖。

手心莹光闪烁,机械音撕磨着我的耳膜。

「警告,不明力量破坏……滋滋……剧情偏离……系统故……」

巨大的轰鸣在我耳中炸开,手心的刺痛短暂唤回了我迷离的神志。

控制木青玉的力量在垂死挣扎,他推剑的力量猛增,我把身上护体的莹光都聚在一起,和他僵持着。

「醒醒,阿玉,木青玉……别放弃……」

「我不放弃……你也别放弃……」

莹莹的光碎成一片一片,血一滴一滴溅在灰茫的废土上。

好疼……可是还不能后退。

木青玉还虚虚握着剑柄,耳边电流声越来越弱。

剑身上的裂纹逐渐龟裂,一片一片坠落在荒土之中。

电流声倏地停了,我跌进一片清冽的竹香里,一抬头,就见澄净的墨绿落在眼底。

终于可以休息了……

11

火锅里的汤底已经沸了,只等着各种食材和它交缠。

我坐在餐桌前,环视四周。

我没死,还回到了穿书前的时间点。

唯一改变的是手中稀碎的漆黑长剑和手心深深的血痕。

那剑是我买《尘玉决》送的赠品,我看它还挺锋利,就顺手旋了两片羊肉,也不知是不是冒犯到了它,竟被吸入它体内,光暗轮转之间,就到了木青玉身边。

如今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剑也断了,我苦着脸对着它叹气。

「你说你,干嘛那么小气,这下跟我同归于尽了吧。」

眼前的火锅不香了,脑子里都是木青玉抓着断剑,满手是血的样子。

我烦闷地吹开火锅上的水汽,烟雾背后,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12

寒风凛冽的冰窟,一把青色玉剑封在正中央的冰柱内。

「阿嚏~」我吸了吸鼻子,在这里冻了太久,都快没知觉了。

剑都是有仇必报的,在我拿那把青玉剑削了一整盘羊肉以后,熟悉的眩晕感终于来了,一晃眼就又回到书中。

这把剑是木青玉后期的金手指——青玉寒光剑,于极北冰川中聚万年寒气而生,一剑成霜,冰寒十里。

自然是很多人来抢的,可惜只有无欲无念的心能把这剑从寒柱里安全取出,否则,不是在剑前被冻成冰雕,就是被坍塌的冰石砸得粉碎。

我有点绝望,如果木青玉后来发现真相,和爹娘团聚,他自然没有断情绝爱,取不到这剑。

可要是他依然被剧情控制,亲人皆为他而死……

还是让我在这冻着吧……

13

「万剑宗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冰层传来声响,听到万剑宗,我不由竖起耳朵偷听。

「谁能想到天底下还有幻形的禁术……」

「……好在被亲儿子救出来了。」

「那纪鹤被自己夫人一剑捅死,儿子也傻了,也是活该。」

我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木青玉偷到了禁术的解药,把木风眠变了回来,带他去了魔域,唤醒了沉睡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的娘亲。

是我想要的大团圆结局,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

又一道声音低声道:「听说他那儿子很是怪异。」

「怎么说?」

「他为了修复一把断剑,什么地方都敢闯,命都不要了。」

惊疑声四起,都好奇那把剑有什么奇特之处。

众人七嘴八舌,连问这剑是不是灵器、神器,皆回答不是,只是把普通的仙剑。

众人又是唏嘘不已,等了半晌,有一人不确定的开口:「我听说他也来了极北之地。」

「好像是来寻地底寒铁,修复那剑用的。」

听了这话,有一粗犷的声音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剑是他老婆呢,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笑了起来。

他也来了,我嘴里念着这话,在漫天冰寒里忽的觉出一丝暖意。

14

我没想到那么快就见到了木青玉。

他站在一群修士的末尾,我却能一眼看到他。

他更瘦了,青玉冠歪歪立在头顶,眼底满是乌青,像是四处奔波了许久。

来这苦寒之地,居然一件御寒的衣物都没穿,还是那一袭万剑宗的青色弟子服。

不知道领头的修士和他说了什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墨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他冲那人点了点头,其他人都躲了出去,只有他在笔直靠近我。

看着他靠近,我也说不清喜忧哪个更多。

只是他拔出我的那一刻,我本能地取了剑的灵力护住了他,随后整个洞穴都在坍塌。

我和他一起被压在了碎冰里,他满身狼狈,却把灵力一股脑运进裂开的地缝里,托回了什么。

木青玉灰暗的脸上终于有了神采,痴痴地看着手上蓝紫色的液体。

傻子!我恨不得拿剑柄狠狠敲他脑袋,把他打醒,让他停止傻笑,和我一起闯出去。

可不知为何,这次穿成剑,木青玉居然听不到我说话。

好在他也没有完全傻掉,终于想起拿起玉剑,辟出条生路。

冰窟外等候的修士们均是惊喜的看着他,为首的徐起更是不加掩饰地盯着我看。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

木青玉拍拍屁股把我送人了,还不忘跟人道谢:「谢谢徐兄告知我寒铁所在。」

看到木青玉转身就要离开,我彻底慌了神。

挣开徐起的手就往木青玉身旁跑,熟练挤开那柄断剑,挂在他腰间。

他把我扔了回来……我又过去……

来回几次,徐起都不耐烦了,要拿符咒镇住我。

木青玉这个笨蛋,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

可临到头我还是不忍心伤他,只轻轻割了一下他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流入我体内。

「木青玉。」我唤了他一声,鼻音里是自己都想不到的委屈。

木青玉迈向雪海的步子凝滞了,呆立半晌,我才听到他嘶哑的喉咙里冒出熟悉的字眼。

「阿书……」

「笨蛋,还不过来把我接回去。」

我还在缚灵咒里左右冲撞,下一秒青绿色的灵力破开囚笼,我几乎是撞进木青玉怀里。

或许是一人一剑紧紧相拥的样子实在太诡异,周遭窃窃私语声接连不断。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神神叨叨的,和一把剑抱得那么亲密。」

被坏了咒术的徐起也面色不满,言语满是威胁,「木兄,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我躲回了木青玉腰间,警惕地盯着围成一圈的修士。

「徐兄,这剑不能让给你了。」木青玉语气柔和,但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坚定。

「别的什么都可以给你,她不行。」

15

木青玉被人胖揍了一顿,惨不忍赌。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大丈夫要言出必行。

不过所幸徐起是个大剑痴,看着木青玉为了一把剑,命都不要了,倒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他原话是:「挨打都是笑着的,看来木兄真是个比我还爱剑的痴心人。」

笑死,他爱的可不是剑。不过为了安全离开,我和木青玉都默认了这个美丽的误会。

只是苦了我,每隔一个月都要被木青玉提着和徐起论剑。

16

自从我们重遇,木青玉越来越变态了。

他现在不止晚上要抱着玉剑睡,白天也要搂在怀里,好好一个冰系法器,被他捂得都要化掉了。

我严厉地批评了他,「你不能抱着它睡了。」

他无辜地看看我,支支吾吾道:「那能抱着你睡吗?」

当天晚上我就带着玉剑搬去了隔壁住,不给这家伙一丝更变态的可能。

后来……

后来隔壁太冷,我就找了个暖和的地方睡,暖烘烘的,还有竹子香味。

17

木青玉的爹娘非常开明,对于他要跟一把剑结成道侣这事非常支持。

虽然他们两人也属于跨族恋爱,但是……但是这种跨物种的真的不需要再考虑考虑吗?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不同意。

我问木青玉,他是更喜欢玉剑,还是铁剑。

他的回答让我很不满意,他居然说都喜欢。

这不是渣男是什么,都腰佩两把剑了,谁知道下一把在哪里……

「可那不都是你吗?」

对哦……

18

行大礼那天,婚房里有三个新娘子,一把修好的漆黑长剑,一把泛着寒光的玉剑,还有一个是我。

我问新鲜出炉的小道侣,他最喜欢谁。

他把我扑倒在床上,墨绿的眸子带着醉意,直勾勾对上我惊慌的目光。

「只喜欢你。」

他正要吻下来,怂包剑灵就躲进了剑里,害他一嘴啃到了玉枕。

我躲在剑里暗笑。

但没想到木青玉早有准备,从腰间掏出一壶酒,眸间晦暗不明。

往日痛苦的回忆瞬间回笼。

木青玉的另一个怪癖,用酒洗剑。

我们的初遇就是他拿酒洗剑。

据他说,我当时醉过去,并没有老老实实待着不动。

一把剑满屋子乱飞,东摇西晃,还时不时凑到木青玉身上,像小猫小狗一样嗅来嗅去,蹭来蹭去。

真是丢脸的回忆!

如今看到他又掏出熟悉的酒壶,我整个剑都不好了。

「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出来?」木青玉醉醺醺开口,看着我发抖的剑身,眸中暗沉逝去,笑意遮都遮不住。

「我自己……」话音未落,他举着酒壶的手倾倒而下。

「阿书一定更喜欢我帮你。」低哑的嗓音像是远在天边,又像是在耳边呢喃。

木青玉,你不……讲……武德。

浓郁的酒气嘶吼着侵蚀着我的神志。

我在剑身里翻来覆去,大口喘息。

屋子里,冰寒的玉剑仿佛火烧一样,绕着主人飞旋,不一会就黏糊糊贴上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光华流转,玉剑坠地,失神的我不自觉出了剑身,虚虚挂在木青玉身上。

他低笑出声,转过身稳稳抱住了我,「阿书,我好开心。」

「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他因为绯红而显得昳丽的脸,让我迷离的神智更加混沌,难得诚实,「搞快点……」

19

我和木青玉回了趟清竹山,那里的竹子长得愈发好了。

最高的那株邻着木青玉之前的居室,他带着我从下面挖出了好几坛竹支酒。

竹林尽头,那几个小小的土丘旁,也长出好几株笔直的竹子,木青玉红着眼对着他们敬酒。

竹子浇了酒真的不会死吗?

我扯了扯木青玉的袖子试图阻止。

他会错了意,拿袖子擦我的脸。

搞什么,我才没哭呢。

只是风大,被酒气熏了眼……

只是风大,在风声里,隐约听见沉重的钟鸣,杂着几声耄耋老人和少年的音语。

番外:秘境往事

木青玉在老和尚房间发现了紫竹糕的制作方法。

他在厨房做糕,我和爹娘洗洗手准备吃。

「还是那个味道。」爹娘异口同声地怀念道。

奇怪的是,我也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竹子的清香,甜糯糯的味道……

被骗了!原来木青玉的手指不是竹子味的。

当时在秘境,有天早上醒来自己居然在嘬着木青玉的手。那味道也是甜丝丝的,有股竹子的清香。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

木青玉包扎完伤口,拿出腰间的酒袋,开始洗剑。

在剑灵的强烈抵制下,他改用了清冽的酒,即使如此,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是爬到了她身上。

为了防止木青玉看出她的窘状,洛书只好躲回剑里,嗓子喑哑着叫他停手。

他这时候倒是听话,把剑擦拭干净,放回剑鞘,牢牢抱在怀里。

外面仍然有动静,这洞口很隐蔽,木青玉又气血两亏,两人打算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找机会逃出去。

苍白瘦削的少年依然保持那个头微微倚着剑的姿势,活像哪个藏宝洞里老前辈抱着剑坐化的样子。

他眼底氤氲着水汽,轻轻闭上眼,不一会儿呼吸舒缓,看上去睡熟了。

洛书意念一动,从剑里跃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烫。

都怪这酒,她暗骂一声,伸手取下木青玉腰间酒袋……

木青玉这人有怪癖,居然喜欢拿酒洗剑,深受其害的少女对着他紧闭的双眼指指点点。

「再拿酒泼我你试试!」

「不敢吱声了吧,知道错了就好……」

满意点点头,洛书回到剑身闷头睡熟。

却不知一双清亮的眸子又复睁开,看着一地酒水失笑。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抱在怀里,头抵着剑柄,里面那人安稳的梦似乎传了过来,驱走了一夜的不安。

第二天清早,火灭了,晨光从草木缝隙丝丝漏进洞中,有那么一束,正正洒在剑上。

剑身微动,似乎还没清醒。

身后的木青玉已经醒了,光从他玉冠上透下来,眉目间翡色流转。

他悄悄把怀里的剑移到了阴凉处,那剑翻了个身,叮的一声,居然还没有醒,又睡熟了。

他无奈地看着,从一把剑身上,看出些自己曾经偷懒不起床的样子。

那时师傅是怎么做的呢?

师傅会把热腾腾的包子放在他嘴边,把他馋醒了,再一把端走,让他先起来练功。

想到这,木青玉摸了摸师傅留下的扳指,从里面掏出了一块紫竹糕,那糕点师傅在里面藏了一整盘。

每次他觉得苦了,就拿出一点尝一尝。

阿书来了以后,他都忘了有这东西了。

如今只剩最后一块。

木青玉捏着那块最后的糕点放在洛书鼻子下晃了晃。

下一秒,糕点连着手指被含进一片濡湿中。

背后细碎的光拂过少年的侧脸,发烫发热,绯红一片。

(全文完)

作者: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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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4 17: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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