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里显得格格不入。
爸妈是模范夫妻，两个哥哥是人中龙凤，只有我，表面是千金小姐，可是骨子里，却是一个变态。
我努力融入这个家庭，没想到我是假千金。
直到真千金回来了！
1
我十八岁生日这天，周家的真千金回来了。
我这才知道自己是家里的假千金。
她回来那天，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怯生生地站在周爸爸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姐姐……」
我笑容得体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你可终于回来了。自从爸妈知道我和你被抱错后，整天茶不思饭不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如今你终于回来了，他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真千金感动得流出了眼泪，娇滴滴的，我见犹怜。
我给她擦掉眼泪：「现在你回来了，我也该回自己家了。」
听说我的亲生父亲是个杀人犯，母亲是个诈骗犯，现在两人都在牢里待着，家里只有个重男轻女的奶奶。
这个奶奶整天闲得没事儿做就虐待真千金，要么让她下地干活，要么打她掐她。
今年年初，她早起上厕所被摔成了瘫痪，现在每天都躺在床上等人把屎把尿。
哈哈，我要回这个只有可恶奶奶的家里。
我要去掐她，揍她，虐待她，让她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她的变态和我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没错，对周家把真千金找回来这件事，我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的悲伤，反而很激动。
这些年，在我心底一直藏着一个秘密。
虽说我努力成为爸妈心目中的标准千金，温婉大方、优雅得体，可我一直觉得我在这个家里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我的骨子里，是一个变态。
练习跳舞时，我的眼睛会情不自禁落在那些雪白修长的美腿上，幻想着从各种方向把它们折断，然后像插花一样插进花瓶里。
学画画时，老师青葱漂亮的小手，真的很适合用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地砍断，就跟切葱似的，最后洗干净油炸装盘。
参加名流晚宴时，我喜欢盯着那一个个整容过度的贵妇小姐看，我想把她们全身上下唯一的原装品——眼珠子给生抠下来凉拌，再一口咬下去感受爆浆的快感。
……压着心事，努力演戏融入这个家庭，真的太累了。
现在，我终于解放了！
我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箱子里一条漂亮的裙子都没装，都是我几天前放学时从路边买来的地摊货，十块钱一条的 T 恤和短裤，还买三送一。
为了让这些衣服能配得上我变态的灵魂，回家后，我还用过剪刀在上面剪了很多个破洞。
「妹妹，爸爸，妈妈，大哥，你们一家人请一定要幸福哦！」
本变态出去祸害四方啦哈哈哈！
谁知……
我脚还没踏出周家别墅的大门，行李箱就被妈妈一把抓住了。
「娇娇，你不用回去。」
妈妈的脸和平时一样慈祥，只是眼里却含着泪花：「我和你爸爸已经拿到了你的监护权，你不用回去，你永远都是我们周家的女儿。」
爸爸更是直接从我手里接过了行李箱，转身就往我楼上的房间走去。
我跑过去做最后的挣扎。
「家里就五间房有床，爸妈一间，大哥一间，二哥一间，陈姨一间……现在妹妹回来了，我要是不走，她住哪？」
爸爸脚步一顿，回头低头看我，目光复杂。
我眼睛一亮，有戏啊！看来爸爸不希望我住家里！
我正想说话，妈妈突然冲了过来，拉着我的手：「那妹妹，就和娇娇住一间房吧！」
真千金也柔柔弱弱一点头：「能和姐姐一起睡，是妹妹的福气。」
『是妹妹的福气？』
我去，你在这演古装剧呢？
2
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有点小郁闷，坐在床边长吁短叹。
装千金的日子可真的不好过，蓝瘦，香菇。
想当一个自由的变态，为什么这么难？
下一刻，我就来精神了。
真千金一个挨着一个地打开了我的柜子。
柜子里挂着满满的衣服，还有不少，连标签都没有扯掉。
真千金随便拿了几件出来，看着我的表情充满了酸水泡泡。
「姐姐，我可真羡慕你啊，你的命为什么这么好？明明亲爸亲妈都是犯人，你却可以代替我，心安理得地享受本该属于我的千金生活。」
她拿着一条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甜甜地对着我笑：「姐姐你说，你爸妈是不是故意把我们调包的呀？」
真千金在说什么都是小事。
重点是她真的长在了我的心坎上。
脸蛋圆圆的，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人畜无害地就像一只小白兔。
这样的小娇娇，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
不过对于我而言，这不重要……
我勾了勾唇，笑着捂住胸口，我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
『咚咚咚』
『咚咚咚』
是一见钟情，再见情深的声音啊！
『欺负她，欺负她，然后让她哭！』
我的心在嚎叫！
我拉着真千金的手，刚刚我就想感慨了，她的手真的好软好舒服。
「妹妹你说得很有道理，爸妈一定是故意把我们调包的！」
果然，真千金眨巴眨巴眼睛，眼泪立刻像断线的珠子掉落了下来。
我心都酥了，她是被我欺负哭的。
我笑：「妹妹别哭了，这就是命啊。你活该代替我生活在地狱里，你每天被那个死老太婆欺负，一定很快活吧？没关系，你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你可以哭的。」
真千金哭得更大声了。
哭声引来了同一楼层的大哥。
大哥还没说话，真千金就扑入了他的怀里。
「大哥，姐姐没有欺负我，只是我看到姐姐有这么多的衣服，我真的好羡慕，这才哭了，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姐姐啊！」
我玩味地看着真千金，突然觉得，这只我眼里的小白兔，或许没有那么的小白。
这话里，可是满满的艺术感啊！
我更兴奋了。
原汁原味的小白兔有什么好吃的？要加点卤料的才更有味道。
我耐心地等着大哥发现她话里的玄机。
然后，我就会被周家人扫地出门，快乐地去当一个变态了！
然鹅——
大哥温柔地看着我，黑眸里，似乎还带着点心疼的情绪。
嗯，您没事吧？
我提醒大哥：「哥，妹妹说我、没、有、欺、负、她！让、你、不、要、误、会、我！」
我着重加强了语气，以为大哥能顿悟，谁知道他轻轻一笑，看着我的神情依旧。
「嗯，大哥永远相信娇娇。」
「……」
大哥走了，我和真千金先后洗澡上床。
她不愿意关灯，可开着灯我睡不着，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我『啪』的一声关了灯。
关之前，我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刚好十二点。
黑暗笼罩的瞬间，我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手从背后缠绕上了我的腰。
真千金贴了上来，在我的耳畔浅笑低语。
「姐姐，我们明天见。」
3
真千金和我转到了同一学校，同一班级。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周家的假千金。
曾经那些对我阿谀奉承的同学们也不巴结我了，一下课，就围在真千金的身边嘘寒问暖。
「听说你被抱错了好多年，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很苦吧？」
真千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眼含热泪，娇滴滴地低头。
「也没有很苦。」
「也就是养父是杀人犯，养母是诈骗犯，奶奶重男轻女，没事就虐待我而已……」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裙摆撩起到了小腿上方。
她露出来的皮肤雪白娇嫩，可是在裙子遮住看不见的地方，却有一团团的淤青。
她又撩起衣服给大家看她的背。
她的后背上，有一条像大蜈蚣似的，粉色的丑陋伤口。
我天真的同学们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张大了嘴巴。
真千金却笑得甜美动人。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亲生父母对我很好，姐姐也对我很好……」
真千金感激涕零地看向我：「姐姐昨天拎着行李箱想走的，却被妈妈拦住了，我很高兴姐姐没有离开周家，不然那个房间我一个人睡的话，肯定会害怕的……」
她演得很好。
可我是变态。
她骗不了我的法眼。
她的白莲之下，藏着一颗想要黑我的灵魂。
果然，同学们被气到了，一个个恶狠狠地盯着我。
「周娇娇可太有心机了！当着你妈妈的面提着行李箱走？你妈妈能不拦着她？要走，偷偷走呗！」
「就是！明明她是鸠占鹊巢的人，凭什么睡你的床？」
「哎呀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我，就想方设法地把她给赶出去！」
同学就是比周家人给力，听出了真千金的画外音，对我群起而攻之。
真千金勾起嘴角，有些得意地对我眨了眨眼睛。
她一定觉得我很伤心难过！
可是其实——
我开心得不得了！
作为周家的千金，这些年我接受了太多赞美，哪怕是随便拿一支笔在纸上画两笔，也会有人夸我画了一幅『惊天地泣鬼神』的抽象画。
现在，终于有人骂我了！
骂吧骂吧，不被骂的变态，怎么能称之为真正的变态呢？
我开心地撑着脑袋闭上眼睛。
觉得那些话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这时，真千金走过来抱住了我。
她娇滴滴地道：「你们别骂我姐姐，我们被抱错，又不是我姐姐的错！」
好一幅姐妹情深的画面啊。
可下一刻，她却贴近我的耳畔，轻笑着骂我：「野、孩、子。」
我偏头看向她。
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升温，被我常年关起来的野兽在心底咆哮，它伸出利爪，一下又一下地抓着那道铁笼。
它在说，它闻到了猎物的味道，它想要出来。
于是我笑着对真千金说：「来，继续，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4
真千金不愧命运多舛，是被奶奶虐大的。
她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很有心机。
上英语课时，老师正在读课文，她突然尖叫着站了起来。
她打开书，刚翻到的那一页，竟然夹着一条毛毛虫。
「怎么了？」英语老师问她。
「我……对不起老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书里会有虫子，这明明是姐姐借给我的书。」
英语老师和全班同学立刻看向我。
「周笑笑，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妹妹？」
「给我滚出去站着！」
啊……
我不会狡辩的。不仅不狡辩，还当场给真千金点了个赞。
我站起身走出教室，靠墙站着，看向阳台外的天空，阳光灿烂，人见人爱。
上体育课时，跑八百米。
我正跑着，突然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是真千金，她还伸出舌头对我做了个难看的鬼脸。
紧接着，她就毫无预兆地摔倒在了地上，两个膝盖都被磨出了血。
体育老师把我叫到一边：「周娇娇同学，你怎么能故意伸出脚绊倒你妹妹呢？」
误会啊，明明我和真千金还隔了整整一米呢，我怎么绊倒她？
不过我本质是一个变态，十斤骨头九斤反骨，于是我说：「看她不顺眼。」
体育老师教育我：「你怎么能看你妹妹不顺眼呢？你妹妹才是周家的真千金，这些年帮你受了那么多苦，你应该对她感激涕零才是，你不谢谢她也就算了，你不应该欺负她！」
「哦……」我眨巴着眼问体育老师，「我不欺负她，我打她可不可以？」
「这怎么行？在学校打人是校园暴力，是不对的，是会挨处分的……」
我第一次知道体育老师这么能说，足足说了二十七分钟三十六秒，这才让我离开。
「周娇娇同学，下不为例。」
「好。」
下不为例的意思就是——再也没有下一次了，如果非要有，你必须做很多次。
体育课下课回教室。
真千金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去。
「啊！」
她坐下去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跑去安慰她，她指着凳子，双手扶着桌子试图站起来，可凳子却黏在她的屁股上，因为起身的动作，还有点拉丝儿。
「有人在我的板凳上抹了强力胶水！」
这可是大事。
立刻有同学去报告了班主任。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严肃地质问我们：「到底是谁干的？主动认错，我可以既往不咎，要是待会儿我查出来，那就是记过处分。」
没人说话。
我也没说话。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在书包里发现了装胶水的瓶子，里面大概还剩十分之一的胶水。
看质地，和真千金屁股上的一模一样。
可是，主动认错，就既往不咎了诶，那怎么行？
我想要被记过。
接着，班主任就让所有人都乖乖坐好，然后她从第一排开始翻大家的书包。
终于，如我所愿，她翻到了我书包里的胶水瓶。
「周娇娇，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会立刻上报学校，给你记过处分！」
当天，我就被学校用大喇叭批评记过。
5
我成了学校的名人。
当然了，我本来就是学校的名人。
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以前我作为周家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皆通，长得也好看，是当之无愧的校园女神。
现在，我成了周家小肚鸡肠、恶意报复真千金的假千金。
从校园女神变成了校园毒瘤，身份一落千丈。
但是，你要是觉得我会伤心难过，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实际上，我特别地快乐！
现在，周家人一定会把我赶回我真正的家了！
想到那个该死的老太婆，我就万分期待。
作为她的亲孙女，我终于可以帮她尽孝了。
真千金也很给力，刚踏入周家的门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姐姐被记过，发现那里有胶水，我不敢大叫的！」
「要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至于被记过，呜呜呜……」
真千金哭得好伤心，我站在门口，心情愉悦。
爸爸妈妈还有大哥的视线立刻落在了我身上。
我唇角勾起。
主动承认自己的恶行。
「是我在妹妹的英语书里放的毛毛虫。」
「是我在体育课上故意把她绊倒。」
「是我在她的板凳上抹了胶水。」
「大家说得没错，我就是讨厌她所以想要折磨她。」
说到最后，我甚至忍不住龇牙笑了起来，露出了满口的白牙。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暴风雨的洗礼了。
然鹅……
妈妈却走上前抱住了我：「娇娇，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在妈妈身后，爸爸和大哥也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是啊娇娇，你别多想，好好睡一觉。」
我指着真千金强调：「我说，我欺负她了，欺负了你们的亲闺女，你的亲妹妹。」
「没事没事……」
一旁的真千金被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作为白莲花，她再气，也没忘了装模作样。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着我的手：「看吧姐姐，你别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啦，你看，爸爸不怪你，妈妈不怪你，大哥也不怪你，我也不怪你，所以，你没错！」
我期待了这么久，就换来了三个字『我没错』。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推开真千金，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我坐在房间里，等着真千金回房，我想好了，本变态不藏了，等她回来，我要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摁在地上，然后坐在她的身上，逼她舔地板！
没想到，我又等到了她的真正面孔。
她推开门走进来，带上房门后走到我跟前，弯腰和我双目相对。
「周娇娇，这段时间的游戏失败了，我们明天，换个玩法。」
嗯？
还有新游戏？
我眨眨眼，决定暂时别让她发现我是变态。
「妹妹，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5
真千金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真的换了个玩法。
之前，她是让所有人认为『我欺负她』，『我是恶人』。
现在，她聚集大众的力量成了正义的化身，一起来霸凌我。
「周娇娇，你就是个垃圾，你是社会败类，你是毒瘤！」
我打开书。
每一本书里，每一页都放了一只毛毛虫。
鲜活的，彩色的，甚至没有被书压扁。
只是这太小意思了，我根本就不害怕，我直接把虫子夹起来放在手背上，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里看着它吐丝成茧，到了下课，又破茧而出，变成了漂亮的蝴蝶。
我去厕所，刚蹲下，就听到了房门反锁的声音。
紧接着，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
浇得我浑身冰凉。
唔，舒爽。
我优哉游哉站起身，一脚就把门踹了个稀巴烂，然后走出来对真千金点赞一笑。
哎哟不错哟，再差一点，我就摊牌不装了。
体育课回来，他们在我的板凳上涂上了胶水。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真千金跟前，把她拎起来更换了板凳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真千金想了想，还是没坐那个板凳，只恶狠狠地看着我。
「周娇娇，放学后你给我等着！」
我果断等着。
真千金这次挺给力的，带了十几个人过来，她像个大姐大一样站在所有人中间，勾勾手下达命令：「把周娇娇绑起来，我要把她丢河里！」
我乖乖由着她绑了我，她把我带到河边，抓着我的腿把我往河里一丢。
我不会游泳，立刻呛水了，抬手在水里挣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这种感觉让我既害怕又期待，就在我觉得自己即将去见王母的时候，我又被人从河里拉了起来，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还没彻底缓过来，又被丢进了河里。
就这么来回反复……
良久，
『噔』——
的一声。
我似乎听到了弦断的声音。
再一次被真千金从河里拉起来，我挣开了绳子，狠狠地扑向了她。
真千金，谢谢你啊，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我红着眼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像皮球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撞向地面。
她的眼泪很快就被我撞出来了，可怜巴巴地向我求饶。
可是变态面对求饶，只有更兴奋。
我手里的力道不减，撞到她眼神开始涣散了，这才停止下来。
当然，不是放过她，我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巴，里面还夹着一根鲜活的小蚯蚓，接着就往她的嘴里塞。
很快，我就把她的嘴巴给塞满了，我笑着站起身，看着她像一条狗一样爬起来，抬手开始抠自己的喉咙。
「哈哈哈哈！」
我开心地大笑着。
一看周围，我笑得更欢了。
「咿，你带那么多人来，怎么全跑了啊？」
现在这里只有河和草坪，哪里还有真千金带来的那些人？
真千金没回答我，继续扣着嘴巴，好一会儿她才差不多抠完，仇恨地看了我一眼，捂着肚子就在那干呕。
我上去就狠狠往她肚子上踢了一脚，她狼狈地跌倒在地，再抬头时，她仇恨的目光瞬间变得楚楚可怜了起来。
接着她用颤音道：「二哥……姐姐她打我。」
6
听到二哥这个名字，我怔了一下。
这段时间在家里，一直没有看到二哥。
他是去哪里了？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二哥是学校赫赫有名的学霸，一直年级霸榜第一的那种。
去年他就参加了高考，以全省第一的身份考上了清北。
没想到二哥会突然回来。
不过也正好，让他看看我的变态也不错。
我转过身，果然看到二哥皱眉看着我，一脸的怒意。
那一瞬间，我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变态。
没办法，二哥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是周家最好看的人，比大哥还要好看，五官精致，气质里自带一份优雅，皮肤雪白，不笑时有一种书生的文弱气息，笑起来时又阳光灿烂，此刻生着气，又让人觉得颇有威压。
看着二哥，我的眼泪不自觉就流下来了。
呜呜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好看之人！
不过我很快就醒悟了，我是个变态，我怎么能看人看哭？
我擦干了眼泪。
二哥冷着脸，上前一步：「周娇娇，你都做了什么？」
我又哭了。
呜呜呜，二哥太好了，爸妈大哥他们三个都不相信我是坏人，就他这么坚定地相信我，第一句话就呵斥我！不愧是二哥！
我哭着回答：「二哥，你干什么问我？难道我做得不够明显吗？我在欺负你妹妹，我在打她，我在给她吃泥巴。」
在外人面前向来温柔的二哥，一瞬间变得面目狰狞。
他大步走到我跟前，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
「周娇娇，你可真该死！」
我不痛，我甚至还有点爽。
真的，也不知道我的变态，到底属于第几级变态。
可看样子，二哥不打算打我了。
这怎么行？
于是我又去揪住真千金的头发，把她压在地上，用脚狠狠踩她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她的脸被我踩了个稀巴烂，甚至都凹下去了。
「周娇娇！」
二哥如我所愿，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黑暗里，我听到了报警的声音。
「喂，是 110 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故意杀人。」
7
真千金应该是被我杀了。
因为没多久，我听到了妈妈的哭声。
「呜呜，现在可怎么办啊？我女儿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这么对她？」
然后是父亲和大哥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该死！」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还有陌生的男声。
「你好，我们是警察，刚刚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故意杀人。」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我妈妈。
她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警察同志，是我女儿报的警，我女儿经历了一些事情，精神不太稳定……」
警察显然不太相信，他们要求见我一面。
我爸妈不太愿意，双方僵持在了一起。
这时，我睁开了眼睛，我用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赤着脚打开了房门。
几名警察，还有我的爸爸妈妈、大哥就站在我门外的过道里。
看到警察，我眼睛一亮，我抬起手，双手并拢走向他们：「警察叔叔，是我杀了人。报警的是我二哥，刚刚我故意把周家的真千金，我爸妈的亲生女儿给杀了。哦对了，我是周家的养女……他们养了我十几年，突然发现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抱错人了……」
我期待地看着他们眨眼：「快，警察叔叔，快把我铐起来，我把真千金的脸都给踩扁了，她活不了了，你们快点把我抓起来，然后判我死刑！」
我妈『哇』地哭出了声，却又在下一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扭头看向她，她眼里的痛苦和绝望那么真实。
也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亲生女儿，却又被我弄死了，能不伤心吗？
我对妈妈眨了眨眼睛：「哎呀，你快点告诉警察啊，我真的是杀人犯，快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我爸爸，大哥的眼眶也开始泛红了。
我有点着急了，他们不能只顾着伤心不管我啊！
就在这时，警察道：「报警人是嫌疑人的二哥？请问报警人在哪里？」
我指向一个房间：「那里。」
警察点点头，转身走过去想开门，却突然被我大哥叫住：「我去叫二弟出来吧。」
「周跃！」我妈几乎是尖叫出声，看着大哥的神情又愤怒又紧张，甚至连眼泪都停了，「你敢！」
大哥痛苦地看着妈妈，又看了一眼我，他几乎是哽咽出声：「妈，娇娇也是时候面对真相了。否则，她的病，只会越来越严重。」
妈妈也看向了我，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哭出了声。
爸爸抿着嘴抬手，一把将妈妈搂入了怀里：「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我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都写着疑惑二字。
什么情况啊……他们在说什么啊？
谁有病？什么迟早会来？
警察们也皱起了眉头。
在我和警察们纳闷的目光里，大哥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二哥的房间。
他没有关门，门开着，我没有听到大哥喊二哥的名字，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进去后停顿了一会儿就又往外走了。
期间，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痛苦……
终于，大哥出来了。
手里拿着个长方形的东西，还用一块黑布蒙着。
「大哥，二哥呢？」我问大哥。
大哥对着我怜爱地笑了笑：「娇娇，二哥在这呢。」
他撩开黑布，黑布之下，是一副黑白照片。
照片是二哥的。
「娇娇，你想起来了吗？你的二哥，已经死了。」
我的大脑一瞬空白，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钢针，狠狠地刺入我的大脑。
黑暗袭来，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可是这还是不能缓解我的痛苦，最后，我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
「好痛，好痛，谁来救我，谁来救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送娇娇去医院吧，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妈坚定拒绝：「不！」
我爸说：「最开始还好一些，她顶多掐自己，把自己身上裙子能遮住的地方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她把自己浸在浴缸里，用自己的头狠狠去撞墙。心柔，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难道，你还想失去一个女儿？」
我妈又哭了。
这一次，哭声比之前更加撕裂，痛苦。
「为什么啊，为什么罪魁祸首是那个人，可是什么苦都要让我的娇娇来受啊？」
「老公，我不想送娇娇去精神病院，我们的娇娇没病，她没病啊！她只是太痛苦了！」
……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我痛苦？我为什么痛苦？我杀了真千金，我是个变态，我很开心，我很快乐，我为什么会痛苦？
8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很黑暗，我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着，对面，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警察。
我松了一口气。
我笑了。
很好，我被抓了。
像我这样的变态，就应该被关在监狱里，然后去折磨监狱里那些穷凶极恶的坏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姐。
我往身后的座椅轻轻一靠，警察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周娇娇。」
「你杀了谁？」
「我杀了周……」很奇怪，那个名字就在我的嘴边，就要脱口而出，却会在瞬间让我的大脑变成空白，我怎么都想不起那个名字，我只能改口，「我的妹妹，周家的真千金。」
「她叫什么名字？」
我有点烦躁：「我不知道。」
「那好，你向我描述一样，她长什么样。」
「她啊……」这一题我会，我笑道，「她长得挺白净的，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很甜美，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就像一只小白兔，嗯，很好被欺负的那种。」
「她还有什么特征吗？」
我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后背的位置：「这个位置，她有一条像蜈蚣一样丑陋的疤。」
警察点了点头，他转身出了房间，进来时，手里拿了一面镜子。
他把镜子递到我的跟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妹妹。」
「是啊。」
「她叫什么名字？」
「周娇娇。」
「你再摸摸你的背。」
我把手从后伸进衣服里，然后突然愣住。
下一秒，又是那种感觉，万千根针往脑袋里扎，扎得我拼命挣扎，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支零破碎。
碎裂里，光芒从缝隙中衍生，狭小的房间出现了光，黑暗变成了白色，我坐着的地方也变成了白色病床，警察变成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低头看着我，黑框镜片后的眼镜异常清明：「周娇娇，你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杀了你自己？」
9
我想起来了。
我叫周娇娇。
周家的真千金。
我三岁那年被家里的保姆卖掉，十五岁才被周家寻回来。
我的养父是个杀人犯，养母是个诈骗犯，我目睹了他们两人被抓。
我的奶奶买我是为了『招弟』，就是让养母给家里生个儿子，可我来了，养母肚子不仅没有动静，两人还先后入狱，她就觉得我是灾星。
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之后，更是变着法地虐待我。
爸妈找到我那一天，她因为激动，想要找周家要钱，摔了一跤，变成了瘫痪，只能躺在床上等人把屎把尿。
可谁愿意伺候她呢？唯一可能伺候她的我，也跟着爸妈回家了。
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爸妈，大哥，二哥，都无条件地宠着我，因为我在家养着暂时没去上学，二哥还会抽空给我补课。
他们让我从最开始的惴惴不安，渐渐融入了这个家庭，几个月的时间，我干瘦的小脸被养得圆润了很多，发黄的皮肤也白皙了很多，我穿上了漂亮的粉色裙子，仿佛真的是一个小公主。
很快，我入学了，上的当地最好的私立高中，就读高一下学期。
我以为从此以后，属于我的幸福生活就来临了，可我遇到了那个人。
她叫徐思妍，是我的同桌，也是班花和班长。
长得好看，成绩也好，性格也阳光热情，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
她总是主动和我说话，也帮我解决一些不会的难题，很快，我就把她当成了我在班里最好的朋友。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即便是去上厕所，她都会叫上我。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徐思妍突然不理我了。
就连平时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几个朋友，也总是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我。
我又试图去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换来的却是她们把我关到了厕所，然后在我头顶浇水。
那一天天气很热，等到别班的同学帮我打开卫生间的门，我衣服都干了，只有头发还有些湿。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回到家里，我和平日一样笑着打招呼，什么都没说。
然而，我的沉默，换来的却是徐思妍的变本加厉。
她在我的书里放虫子，偷偷掐我的腿，在体育课上故意把我绊倒。
终于有一次，她在我的板凳上抹了胶水，坐下后，我忍无可忍抬手报告了老师。
因为早上，徐思妍拿着一瓶胶水在我的勉强晃了晃。
老师皱眉看向我，明显不信，但还是让徐思妍站了起来。
徐思妍哭得像个泪人：「我没有，老师，我发誓！」
好几个人同时站起来给她作证：「是周娇娇自己干的！我早上看到她去买胶水了！」
「不信搜她的书包！」
老师真的在我的书包里找到了还剩下五分之一的胶水瓶。
那一刻，我站在教室里，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却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正在接受所有人的现场凌迟。
这之后，不仅仅是徐思妍，就连其他同学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之后，她更加过分。
她把我的头摁进水里，推我下楼梯……
我想过告诉爸妈转校。
徐思妍却把我堵在墙角，咧嘴看着我笑：「周娇娇，你别动转校的心思，你要是敢动，我就告诉所有人，包括老师同学，还有周家所有的生意伙伴，你是被杀人犯和诈骗犯养大的孩子，到时候，你看看谁还敢和周家合作！」
我怕了，我当时满心念头就是，爸妈对我这么好，我不能伤害他们，我不能害他们破产……
我再一次选择了忍耐。
我告诉自己，再苦，又能有多苦呢？
周娇娇，至少你现在还有爱你的父母，大哥和二哥，不再是以前那个没事就被打骂的少女了。
然而，这个选择，把我推入了更可怕的深渊。
10
那一天是二哥的生日，一放学我就往校门口走，我要早点到家陪二哥过生日。
然而，距离家还有一条街时，我被一双手拖入了巷道。
徐思妍还有五个打扮流里流气的男生把我围了起来。
她站在男生中间，看着我笑：「周娇娇，你可真贱啊，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有心思去勾引李桢，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以后你还拿什么资格勾引他！」
李桢？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
他是徐思妍的青梅竹马，和我们不在一个班，有一次我陪徐思妍去看过他打篮球，他挺好看的，阳光灿烂，当时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可是……
「徐思妍，我没有勾引他！除了那次在篮球场，我甚至没有和他说过话！」
徐思妍却更生气了，她冲上前拽住我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周娇娇，你在得意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喜欢李桢喜欢了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他和你的一个照面？」
她把我推在地上，笑容扭曲地对那些男生勾了勾手：「今天，她是你们的。」
我哭闹着挣扎着，但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撕烂了我的衣服，有人把手伸进了我的裤子。
我喊得嗓子都哑了，可是没有用，没有人理我，我就像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二哥的声音。
他愤怒地冲了进来，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混乱里，我听到了辱骂声，尖叫声，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突然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声：「他是不是死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往后退，紧接着，我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二哥。
慌乱中，我抬手去抓徐思妍，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她跑了，她拿着刀，在我后背狠狠划了一刀。
二哥死了。
那一天，距离他高考只有十二天，他就读于市内最好的高中，成绩年年全市第一，早就已经得到了保送清北的名额。
他给我发小心问我到哪里了，我没有回，打电话也没有接，直觉有些慌乱就一个人出门找我，然后……
那么好的二哥啊，他本该拥有光彩夺目的未来，却因为我，被永远埋在了土地里。
父母没有怪我，他们说不是我的错。
他们选择了报警。
这一年里，我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出庭，整天整夜地睡不着觉，想要让凶手付出性命的代价，可是每次都是徒劳。
因为那一群人，最大的一个，也不过十七岁六个月零三天。
父母不怪我，可我又怎么能不怪自己呢？
是我害死了二哥。
要不是我太软弱，二哥就不会死。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隐在黑暗里，然后……疯了。
家里的保姆陈姨受不了我自残，辞职走了。
11
那一天，是父母和大哥最后一次出庭。
我因为精神状态不好没有前去，但是徐思妍的律师却好心告诉了我结果。
那些罪魁祸首，一个都没死。
她还用徐思妍的语气，帮她转达了一句话。
「周娇娇，我故意的，来之前，我查看了他们的身份证。」
我精神世界的最后一根弦崩塌，又在我自己心里被重建。
我臆想出来一个新世界。
在这里，我是假千金。
因为我真的希望自己是假的，如果我不是周家的女儿，如果我没有回到周家，二哥就会好好地步入大学。
我是变态，因为我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隐忍，我多希望自己是个变态，凶残暴力，别人给我一拳，我给她一刀，宁可我伤人，也不可家人受伤。
真千金是我的脸，因为我后悔的同时，又对自己恨之入骨，我把我自己想象成了施暴者的样子，让我狠狠打她，甚至踩烂她的脸。
对，脸，因为就连我也不想看到我自己。
最后的结局，是二哥报警把我抓了，我很喜欢这个结局。
因为二哥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我想起了一切，坐在病床上嚎啕大哭。
医生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温和地安慰我。
「周娇娇，你没有错。错的，是施暴者。」
「受害者，无罪。」
「周娇娇，你要好起来，否则，仇者快，亲者痛，我想，你也不希望这样。」
我闭着眼睛，慢慢停止了哭泣。
再次睁开眼时，我坚定地看着医生：「我想好起来。我不想待在这里，我的人生，怎么能在这里度过？医生，请你帮我治疗。」
……
治疗的路很痛苦。
就算我想起了一切，也不能改变我疯了的事实。
我开始在幻境和现实里来回挣扎。
有时候，我是变态的假千金，我会把枕头想成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真千金，病房里没有刀子，没有尖锐的东西，我就用手去掐它，然后把它撕烂，把棉花抠出来。
当然了，在我的眼里，我是把她的内脏生抠了出来。
有时候，我是那个悔恨不已的周娇娇。
我坐在角落里，痛恨我自己，我掐我，骂我，打我，恨不得去死。
有时候，我是醒悟了，想要后悔的周娇娇。
这个时候的我是状态最好的，可以和医务人员正常交流，父母来时甚至可以和他们开玩笑，对徐思妍只字不提，却又恨入骨髓。
终于，历时两年，我出院了。
我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参加了高考，考上了大学，最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毕业后，爸妈想让我进周家公司上班，我拒绝了，我说我喜欢大海，我想要去海边。
他们虽然不舍，但还是由着我坐上了飞机去了沿海。
唯独大哥，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深不可测。
12
当然了，其实我不喜欢大海。
我最喜欢的是周家。
他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我之所以要去沿海，是因为这些年读书我也没闲着，我想法子用小号添加了徐思妍和李桢。
徐思妍刑满释放后就出国深造了。
她在国外是一个富二代美女人设，每天都在朋友圈秀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好不快乐。
我时常会给她点赞，或者夸一句『好美啊』。
当然了，她不知道是我，因为我用的是曾经班里一个不起眼的女生名字，那个女生很文静，不怎么说话，她从来都没有怀疑我的身份。
也是，像她这样的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压根不会想那么多。
而李桢那里，我用的是自己的本名。
在李桢面前，我是忧郁的、然后因为他的开导，逐渐开朗、相信自己的周娇娇。
既然他当初能对我一见钟情，我就可以让他再次爱上我。
当然了，想要我爱上他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聊天里，他曾说过过往。
「抱歉，徐思妍说你有很多男朋友，我真的信了她的话…」
「我应该早点加你好友的…」
呵呵，这种人，哪怕真的有爱，也一文不值。
至于我坚持去沿海，是因为我在朋友圈看到，徐思妍回来了。
她晒了一张和李桢的合照。
李桢没看向她，可是她看着李桢的目光，还是充满了爱恋。
很好，你摧毁我的未来，我毁掉你。
去沿海的头一天，我给李桢发了条消息。
「如果我来你这，你欢迎我吗？」
他受宠若惊，甚至直接给我订了一张机票。
「我等你。」
当天，是李桢来接的我。
他比记忆里成熟了不少，不过看着我的目光却很亮，一看到我，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我手里接过行李：「娇娇，你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拒绝了，一周前，我已经租了一套沿海别墅。
我让他送我去了住处，接着开始投简历。
我很快就找到了工作。
李桢每天都来接我，我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这种行为，却让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火热。
然后，他为了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比如在我公司楼下告白，包下几百个广告牌告白，在朋友圈疯狂诉说爱意。
当然了，在朋友圈的告白，他没有写我的名字。
看他这么认真，我有一瞬的心软。
我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想娶我？」
我想的是，他如果点头，我就放弃他成为我计划中的一环。
可是，他却犹豫了。
「抱歉，娇娇，虽然我很爱你，可是我家……接受不了你那段过去……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不会娶你，可是我永远爱你，会永远对你好！」
哦，我为我那一瞬间的心软感到抱歉。
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么李桢，我们在一起吧。」
我提议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如在我家里搞一场烛光晚餐。」
李桢答应得很爽快，他开车离开，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还有一条给我的露背连衣裙。
我换上后，李桢眼睛都红了，抱着我就想吻，我阻止了他，耐心准备晚餐，给他倒上红酒。
等他微醺了，我撩起长发，露出后背的疤痕。
「李桢，看到了吗？这是徐思妍给我划的，你说她该不该死？」
李桢勃然大怒，当着我的面就给徐思妍打去了电话，骂得很难听。
等他挂掉电话，徐思妍又打了个电话过来，他直接关机。
我知道，时机成熟了。
我给李桢倒了一杯加料的酒，等他成功睡过去后，绑住了他的手脚，又给他的手机开机，指纹解锁后，躺在他的身边，拍了一张合照。
虽说他闭着眼睛，但倒也暧昧了极点。
最后，我发送给了徐思妍。
13
徐思妍能找到我的别墅，我一点都不惊讶。
我看着监控里怒气冲冲敲门的她，果然如我所料，穿得很凉爽。
我笑着给她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她就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周娇娇，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二哥都因为你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她骂得越欢，我就越高兴。
果然，李桢是她的死穴。
能让她疯一次，就能让她疯第二次。
「李桢，周娇娇压根就不喜欢你，她是为了报复我！」
「她是个破烂，是个几手货，这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
她一边骂着一边走过了前院，然后推开一层的门，走了进来。
「啊！」
下一刻，我听到了她痛苦地尖叫。
黑暗的房间里，我打开灯，站在楼梯上看我的杰作。
客厅里，入门的地方被我洒了一摊玉米油，其他地方，被我铺了一半的铁钉。
她踩着油往前摔倒，双手被刺入了几颗钉子，还有脸也被刺出了血。
她想要站起身，又摔了一跤。
我看着地上多出来的血，可把我笑死了。
我慢悠悠往下走。
此刻，我已经换上了休闲装和运动鞋，根本就不怕这些钉子。
徐思妍还没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周娇娇了，还在愤怒骂我：「周娇娇，你这个贱人，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呢？
我走到她跟前，狠狠踩住她的背。
只没入她身体里一些的钉子猛然深入，她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可她现在，想挣扎又不敢，因为她不想再扎入更多的钉子。
我又蹲下来，捡了一颗钉子，抬起她的下巴，凑向她的眼睛。
「周娇娇！」
她闭上眼睛：「我已经坐牢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现在是在犯法你知不知道？」
哈哈，一个施暴者和我说法律？
我一点点掰开了她的眼睛，将钉子一点点往里推，最后猛地用力。
『砰』——
眼球爆炸的声音不算大，听上去似乎还有一丢丢的小 Q 弹。
徐思妍捂着眼睛抑制不住地尖叫，不过她还挺清醒，终于想明白了忍着痛留下来只会死得更惨。
于是她拼命挣扎着转身往门外爬。
我没立刻阻止，站在原地开心地欣赏。
徐思妍爬行的动作好像一只短腿蜈蚣啊，真丑。
我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个十秒的视频。
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爬出了门框，我不慌不忙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拿了个棒槌。
一步，两步，三步。
我缓缓靠近着她。
她大概意识到了危险，猛地起身就往前跑。
可是，门早就被我锁了。
「救命！」
她绝望地大喊。
没用的。
我租的是郊区的别墅，租之前我就打听好了，这个别墅区当初是烂尾楼盘，房主能卖就卖，不能卖的要么搞了民宿，要么想法子出租。
这个月份还不是旅游季，整个小区几乎没什么人。
更何况，就算有人又怎么样？
谁敢来救她？
我蹲下身，用棒槌狠狠砸向她的关节。
砰！
砰！
她跪在了地上。
她痛哭着转身：「周娇娇，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摇头笑：「徐思妍，你我皆罪人，要求放过，去地下找我二哥。」
我拖拽着徐思妍的头发，拉着她一步又一步再次回到了房间。
我用钉子把她的左手，用锤子一根一根钉在了木桌上，又给了她纸币。
「当初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写下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徐思妍那些帮凶，背景也很深，他们甚至改了名字。
我要对付徐思妍又要找他们，太难。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要让徐思妍把那些人的信息吐出来给我。
徐思妍目光变幻似有犹豫，我直接抬手，用手指摁在她爆掉的眼珠上。
「啊啊啊……别别别，我写，我写……」
她抬手，在纸上一个个写下了那些人的名字和电话。
一、二、三、四、五。
正好。
我去地上找到她掉落的手机，拨通了其中一个。
「喂？徐思妍，什么事？」
不等徐思妍开口，我立刻挂断了电话。
「很好，你没有骗我。」
我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刀：「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徐思妍再次求饶：「不，周娇娇，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你哥哥……是……」
我打断她：「不重要。」
我笑：「反正你们都会死。」
你恐惧到了极点：「你，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我笑得更开心了：「不，当初你得到了保护，现在该我了。徐思妍，你恐怕不知道，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疯了。我是疯子，所以就算我杀了你，我也无罪！」
我举起了刀，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大哥打来的，我脱下袜子塞住徐思妍的嘴，甜甜道：「大哥，这么晚有什么事？」
「开门。娇娇，我在你门外。」
我愣了一下。
大哥的声音突然温柔到了极点：「娇娇，让我来。那种人渣，不配让你的手沾血。」
我又笑了，却笑着流出了眼泪。
大哥对我可真好啊。
原本，我有一个那么幸福的家，是我从小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幸福。
可是就是面前这个人，就是她毁了一切！
「大哥，晚了。」
我抬手，一刀，又一刀，朝着徐思妍的脸落下！
徐思妍的脸在我面前变得血肉模糊，我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看向了窗外。
「大哥，我杀人了。」
我轻声道，
「这还不是结束。」
大哥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他挂掉了电话的时候，他回应我了。
声音仍旧温柔，他永远都是那个包容我，爱护我的大哥。
「娇娇，我知道。」
「下一次，我陪你。」
「大哥杀人，也无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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