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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妃嫔上位记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850 更新:2026-06-09 11:15:47

妃嫔上位记

且听凤吟:闺中娇娘不好惹

嫡姐给新帝戴了绿帽子,我爹为了补偿新帝,把我送进宫。

进宫三个月,我刷了三个月的恭桶。

许是恭桶刷得干净清爽,征服了绿帽子王,他终于想起宠幸我,并封我为——恭贵人。

1、

我的嫡姐原是三皇妃,但她与大皇子爱的浓烈,以至于在众目睽睽下给三皇子戴了顶绿帽子。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顶绿帽子,决定了皇位的继承。

先帝把嫡姐赐给了大皇子,又把自己的皇位弥补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成了新帝后,我嫡姐吓得当场昏厥了过去。

而比我嫡姐更害怕的是我爹,他生怕新帝因「绿帽事件」迁怒他。

为此,我爹整日提心吊胆,家里人走路稍微重点,都会被我爹骂的头顶生菇。

在我爹第一百零八次怒骂嫡姐时,圣旨来了。

任谁都没想到,新帝的报复方式竟然让我爹再送一个女儿入宫。

我爹一共生了七朵金花,除去改嫁的嫡姐,还剩六朵金花。

现在我爹正用人贩子的目光打量着我们金花姐妹。

向来最喜欢出头的金花姐妹们,个个推脱,生怕晚一步,就被塞进宫承受新帝怒火。

唯独我主动要求进宫,为父母分忧。

我爹和嫡母很高兴,唯恐我反悔,当天晚上就把我送进了宫。

我知道进宫后,迎接我的必定是新帝的迁怒,以及后宫的尔虞我诈。

但我不怕,我选择进宫,就是要另博一番天地。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天地就局限在无数个恭桶中。

进宫三个月,我刷了三个月的恭桶。

就在我成为「专业刷桶人士」前,我花巨款买通了御前一个小太监,得知新帝晚上会在御花园南角散步。

我迅速完成刷桶工作,用肥皂水仔仔细细清洗自己,直到身体没有异味,才出发前往御花园。

我在寒风中等了一夜,别说见新帝,就连只蚊子都没见到。

许是宛如望夫石的我被其他人瞧见了,隔天宫里流言四起。

她们说恭房的我妄想攀龙附凤,以为买通小太监就可以见皇上,不成想皇上当夜留宿皇贵妃宫里。

所以我不仅是白守一夜,巨款还打水漂了。

此计行不通,我只能另作他想。

顶着一双黑眼圈刷恭桶的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新帝召见了我。

觐见之前,我被宫里的老嬷嬷用长刷狠狠搓上了六七遍,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变成了红色。

就连我的脸都没免遭其罪,好好的一张娇俏媚脸,硬生生变成了红屁股肿脸。

萧尧见到我,难得愣了下说:「难怪你恭桶刷得不错,敢情你是把恭桶当做你的脸在刷。」

我:「……」

新帝果然狗,竟然说我长得像恭桶!

就算恭桶是红的,我的脸也是红的,但两者相差甚远好吧!?

不过我也只敢在心里腹议,嘴上谄媚出声:「奴婢的脸哪里能与皇上的恭桶相提并论,奴婢只要想到皇上的恭桶在奴婢手里,奴婢就心怀感恩,只愿皇上出恭时能想起奴婢的手艺。」

2、

音落,我强忍着内心的恶寒抬头看去,只见萧尧身侧的太监一脸「你是能人」的神色看向我。

就连萧尧都瞠目结舌看着我,半晌,他才开口道:「论脸皮厚,你顾家女当真是天下第一。」

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杀意,我淡然一笑,「皇上此言差矣,奴婢不仅脸皮第一,眼光也是第一。」

萧尧目光流露出几分兴味,「哦?」

我认真道:「恭桶里但凡有一丁点污渍,奴婢都能发现,然后给皇上洗得干干净净。」

我可是个优秀的打工人。

萧尧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然问:「顾昭,你不怕死?」

「怕,但奴婢想牡丹花下死。」

萧尧冷嗤一笑:「你还想做鬼也风流?莫不成要和你那嫡姐一样,风流到色王榻上?」

色王便是大皇子。

萧尧继位后依照先帝遗旨,封大皇子为王侯,还特意为他挑选了一个「色」字做封号。

我赶忙说:「皇上千万别误会,在奴婢心里,皇上比色王好千倍万倍。」

单论相貌,萧尧远比色王出挑,嫡姐到底怎么想的?莫非是萧尧床上功夫不好?

这么一想,我极为隐晦地瞥了眼萧尧的下半身。

萧尧注意到我的目光,脸色瞬变,唰的一下走到我身边,拎起我的胳膊就扔到龙床上。

一阵头昏眼花过后,我才看清床帐的明黄色。

萧尧俯身而上,压着我的身躯,咬牙切齿说:「顾昭,朕看你是真的找死!」

我作势虚弱开口:「皇上,奴婢身体不适,恐不能侍寝。」

我说的是实话,经历刚才一阵动乱,我如今头晕眼花,嘴里还不停冒着恶心。

但萧尧不相信,他嘴角带着冷笑,一手掐住我的腰,另一手解开我的衣领,极近暧昧地凑到我耳边,「不适?朕看你精神得狠……」

「呕——」再也忍不住的我,直接吐了出来。

离我最近的萧尧避之不及,半个肩膀全是我的呕吐物,一种难言的异味从萧尧身上蔓延开来。

萧尧整张脸都黑了,盯着我的目光阴森可怖,好似下一秒就要扭断我的脖子。

晕倒之前,我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早不吐晚不吐,我竟然在他有了性趣后吐了,这下死定了!

等我醒来,已身处恭房。

没有侍寝,没有晋升,错过一个亿的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不是昨晚在寒风中等了一夜,我也不至于受凉导致身体不适,吐在了萧尧身上。

依照萧尧睚眦必报的性情,我险矣。

等了几天,就在我身体恢复到龙虎精神之际,萧尧的圣旨来了。

他不仅没有惩处我,还越级封我为贵人——恭贵人。

不是恭喜的恭,而是恭桶的恭。

没有赐居宫殿,也就是我要继续住恭房,不仅如此,还要继续利用高超手艺给他刷恭桶。

呵,我就知道。

绿帽子王口味真重,他也不怕我刚给他刷完恭桶的手,再去碰他那金尊玉贵的身躯。

3、

尽管我被越级封为贵人,但一个「恭」字令我成了满宫的笑柄。

这还不打紧,关键是萧尧自那天后,再也没召见过我。

虽有品级,却无宠,在后宫只能任人欺压,这非我所愿。

为了早日侍寝,我带着另一半巨款找上敬事房的公公,想让他把我的绿头牌,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没想到冤家路窄,摆放绿头牌的太监就是当日骗我巨款的御前太监小圆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怪他,传递错误消息,让我在御花园白等一夜,叫他把钱还我。

他怪我,因为帮我,不仅被杖责,还被贬到了敬事房,现在屁股都还没好全。

对比之下,他好像更惨。

我信誓旦旦告诉他,他再帮我这次,等我得宠后,一定想办法让他重回御前。

他显然不相信,百般推脱,生怕我再给他带沟里去。

就在我们拉拉扯扯时,一个声音从我后方骤然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小圆子一脸惊恐,当场跪了下去。

我往后一看,惊得我差点昏过去。

「皇、皇上。」

好家伙,为了见他,我几乎掏空了本钱。

现在人就站在我面前,我心都快漏跳半拍了,不禁思虑这是我不出钱就能见的吗?

萧尧看了看我身后的小太监,又看了看我……

我连忙说:「皇上,您别误会,嫔妾绝对没有给你戴绿帽子,他是个太监。」

萧尧眉眼一冷:「朕没长眼睛?需要你来提醒?朕是问你们在做什么!?」

我悄悄把手里的钱袋子藏起来,「嫔妾与这小太监有过一面之缘,刚刚就是叙叙旧,说说话。」

萧尧一脸不信,直接朝我伸手:「拿出来。」

我可怜巴巴看着萧尧。

但萧尧不为所动。

我只能掏出藏在袖子里的钱袋递给萧尧,萧尧掂了掂钱袋说:「朕的恭贵人还真是富有。」

看着已入魔掌的钱袋,我极其肉疼说:「这是嫔妾最后的家当。」

萧尧把钱袋扔给旁边伺候的太监,「看来朕在恭贵人心里分量很重啊,所有的家当都用来行贿见朕了吧。」

听到萧尧这么说,我带着希冀问:「那皇上能看在嫔妾花光所有家当的份上,让嫔妾侍寝吗?」

萧尧好似被口水呛了下,「朕知道你脸皮比城墙厚,但没想到你还如此恬不知耻!」

拿了我的钱,还要骂我恬不知耻,不愧是狗皇帝!

回到恭房,我摸着空空如也的包袱,一个铜板都没有的贵人,从古至今只有我吧。

没有侍寝,没有恩典,还因为行贿被训斥,我这个贵人成了人人可欺的存在。

唯一的好处就是妃嫔不会亲自欺负我,毕竟我身处恭房重地,她们也不想带一身屎臭味回去。

于是找我麻烦的就只有宫女嬷嬷,但我好歹是个贵人,她们也不敢太过分。

欺压的手段无非就是让我饿肚子,以及多刷几个恭桶。

过了大半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不如要饭的,我终于等来了机会。

4、

那天,虽然全部家当搭了进去,但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小圆子在萧尧面前露了脸,得以重新回到御前,他为了报答我,悄悄告诉我,皇上今夜会去温泉池。

早已扮成太监的我在一旁静候着萧尧的到来,只希望这次上苍能眷顾我,不要再让我白等。

许是上苍终于听见了我的祈求,萧尧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我暗暗压下内心的喜色,在旁边太监有动作之时,率先出击,亲自服侍萧尧更衣。

因为我一直低着头伺候,萧尧并未注意我,倒是我闹了个大脸红。

萧尧下水后,我又抢在另一个太监前,先给萧尧按摩。

太监对我抢工很是不满,冲我瞪了好几眼,若是眼神能化作刀子,我可能死了上百次。

为此,我只能加把劲争取得到萧尧的垂怜,否则单是这几个太监就能锤死我。

萧尧泡澡时,不喜太多人伺候,所以留下的只有我和大太监总管喜公公。

萧尧张开双臂靠在池壁上,一脸享受地让我按重一点。

想我十指纤纤,也曾抚琴作画,然而进宫这双手刷了大半年的恭桶,现在又沦为按摩工具人。

想着这次机会不易,我原本按压在萧尧肩膀上的手,渐渐向他胸口探去。

「啊——」萧尧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吃痛惊呼出声。

萧尧猛地转身,看到我的脸,他脸色一黑,猛地起身斥道:「顾昭!谁许你进……」

话音未落,「扑通」声伴随我一声惨叫。

我华丽丽地跌落进温泉池,因为毫无防备,一下水就被呛到了。

狗皇帝一定是故意的,他抓住我的手猛然起身,我就像只小鸡仔直接被拖到水里。

一想到自己喝了好几口他的洗澡水,我:「呕……」

萧尧脸色铁青,「顾昭,你敢吐,朕活剐了你!」

我赶忙捂住嘴,硬生生将恶心感压了下去,因为憋得难受,眼睛都红了一圈。

萧尧紧皱眉头看着我,眼眸闪过一抹暗色。

骤然下水,我戴的帽子掉了,满头青丝湿哒哒垂落于肩头。

本不合身的太监服紧贴在身上,将我凹凸有致的身躯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别说我现在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看着萧尧。

果然,萧尧这狗登西动了心思,他把我抵在池壁上,一双爪子在我腰间游动。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既然你这么想侍寝,朕成全你。」

说完,他重重地吻上我的唇,辗转反侧,好似要将我生吞了一样。

情浓之际,我断断续续开口:「皇上,嫔妾能否请您帮一个小小的忙?」

萧尧显然很满意我这身细腻光滑的肌肤,百忙之中回了我一句,「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嫔妾想换个更好听的封号。」

萧尧突然抬起我的下颚,「你喜欢恭字?那改为桶字如何?」

我勉强笑笑说:「……嫔妾突然觉得恭字更好。」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你喜欢就好,不枉费朕花心思给你想了封号。」

我真是谢谢你全家嘞。

萧尧把我压在池壁上,为所欲为。

5、

自从和萧尧洗了一次鸳鸯浴后,我的侍寝道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萧尧一见我,就像是饿狼看到肉,恨不得一口就吞了,每晚拉着我胡天胡地闹起来。

尽管萧尧宠幸我不断,但我还得干活,一个人打着两份工。

白天刷恭桶,晚上给萧尧暖床。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领俸禄的日子到了,我再也不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的穷鬼了。

当我兴致冲冲来到内务府,领头太监却告诉我,没有举行册封仪式,我还不算是贵人。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俸禄可领,也就是给人白白睡了。

下旨封我为贵人的是萧尧,但后宫琐事都是皇后掌管,宫中无后,皇贵妃代掌实权。

我来到「凤藻宫」觐见皇贵妃。

皇贵妃是京都第一美人,也是萧尧未登基前的侧妃,据说在皇子府便是专宠,就连我那身为正妃的嫡姐都压不住她的锋芒,得萧尧专宠近十年的女人,自然不容小觑。

按理来说,妃嫔侍寝后,隔日都要觐见皇贵妃。

但皇贵妃拒绝见我,曾明言我不过就是刷恭桶的,怎配脏了她的「凤藻宫」。

而被她看不起的我,却是第一个打破她专宠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就如现在,我跪在「凤藻宫」外大半个时辰了。

皇贵妃抱着汤婆子,享受着宫女的推拿,靠在软椅上用看蝼蚁的目光看着我。

皇贵妃轻讽出声:「俸禄?恭贵人是说你当贵人的俸禄,还是……刷恭桶的俸禄?」

我面不改色回道:「回皇贵妃娘娘,嫔妾为皇上刷恭桶,是为嫡姐抵债,自然不用俸禄。」

皇贵妃冷笑一声道:「看来你是想拿贵人的俸禄,可是你配吗?」

我淡然自若说:「皇上亲封嫔妾为贵人,这配不配……相信皇上自有决断。」

皇上都觉得我配,皇贵妃你还能比皇上更大?

皇贵妃目光一冷,在宫女的搀扶下朝我走来。

她伸手勾起我的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厌恶说:「长得一副狐媚样,难怪迷得皇上团团转。」

话音刚落,染了朱红色蔻丹的指甲狠狠划过我的侧脸,一道血痕伴随着刺痛从脸颊传来。

皇贵妃指尖处带着一滴血珠,她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帕擦拭干净,随即把手帕扔在地上,「果然,贱人的血都是脏的,恭贵人以下犯上,就在这跪满两个时辰再回去吧。」

我面不改色,低垂的眸光落在带血的手帕上,「皇贵妃娘娘,嫔妾还得回去为皇上刷恭桶……」

刚说要回去为萧尧刷恭桶,萧尧就来了。

只见,他直接走向皇贵妃,温柔深情地询问:「爱妃这是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皇贵妃乖顺地依偎在萧尧身边,声音娇娆又带着无尽的委屈唤道:「皇上~」

有些事情自然不用皇贵妃开口,有的是狗腿子为皇贵妃鞍前马后。

于是「凤藻宫」的宫女太监开始向萧尧颠倒黑白,说我以下犯上,恃宠而骄,顶撞皇贵妃。

6、

我是那种受委屈不吭声的人吗?那自然不是!

皇贵妃故作委屈,但我是真的委屈,「皇上,嫔妾只是想拿这个月的俸禄。」

我容易吗?我只是想拿个工钱。

萧尧看向我,皇贵妃警钟大敲,她凄凄哀哀说:「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见皇上近来只宠爱恭贵人,恭贵人适才又顶撞臣妾,臣妾一时气不过才要罚她,皇上若要责罚臣妾,臣妾甘愿领罚。」

皇贵妃不愧是后宫第一人,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犯错的小可怜。

一个女人因为太爱自己而犯错,萧尧怎么忍心怪罪?

只见他心疼地搂着皇贵妃,一口一个爱妃叫着,「朕怎么忍心责罚爱妃?朕爱你还来不及。」

好在昨晚吃得不多,否则我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萧尧又说:「恭贵人是朕亲笔御封的贵人,她的俸禄照常发。」

我刚扬起的笑颜,因为萧尧下一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恭贵人顶撞皇贵妃,以下犯上,就依爱妃之言,罚她跪满两个时辰。」

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萧尧向来都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但好歹还有一颗甜枣,我只能认了。

我:「嫔妾遵旨。」

仰头之际,我看到皇贵妃笑得很甜,她看着我的目光带着讽意和嘲笑,好像在说「就凭你也配跟我争」。

其实我很想告诉皇贵妃,她大可不必与我一个刷恭桶的贵人相争。

寒风中,我瑟瑟发抖跪在宫门口,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皇贵妃和萧尧调情的嬉笑声。

皇贵妃定然是故意笑得那样大声,但她这样反而做作,失了真实感。

我轻叹一口气,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脸上这道血痕倒是隐隐作痛。

刚才明显可以感觉皇贵妃想毁了我这张脸,但她不知道,我取悦萧尧,靠得从来不是这张脸!

萧尧迷恋的也不是我的脸,而是我的身体,也不枉我在这副身体上,下了那么多功夫。

两个时辰后,我拿着自己的俸禄,撑着僵硬的身体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朝恭房方向走去。

刚到恭房就看到小圆子守在门口,他见到我,第一时间送上汤婆子给我暖手。

走之前,小圆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我看着他送来的东西,有敷腿的膏药,擦脸的伤药,虽不是上好的,但对于他这个身份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好的了。

因为伤了腿损了脸,连着几天我并未去找萧尧。

就连刷恭桶的活,都是小圆子指派别的小太监帮我做。

难得休息,我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没想到萧尧竟然亲自驾临。

看到他穿着一身龙袍出现在与他格格不入的恭房院内,我震惊到无以复加。

我惊道:「皇、皇上?」

萧尧看了眼摇椅,「看来你小日子过得不错。」

我说:「皇上,嫔妾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为您刷恭桶,这几日嫔妾伤了腿,所以才劳烦别人。」

7、

萧尧走到我面前,目光凝视在我受伤的脸上,因为用了伤药,伤口只剩一道浅浅的疤痕。

萧尧伸手抚过我的脸,「还好没破相,否则你就是朕后宫第一个破相的妃子。」

我还是你后宫第一个刷恭桶的妃子呢。

萧尧突然问:「这几日倒是安分,怎么不来找朕?」

我回:「皇贵妃娘娘有言,不可霸占恩宠,嫔妾一个小小的贵人,岂敢以下犯上?」

哼,谁叫你说我以下犯上,我现在就用这四个字堵死你。

萧尧猛地抱起我朝外走去,在我惊呼间,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他说:「很快,你就不是贵人了。」

我瞠目结舌看向萧尧,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狗登西要废了我?

还没等我问清楚,萧尧直接睡了我。

翌日,我才明白萧尧是什么意思,他晋封我为贵嫔——恭贵嫔。

看来我是过不去「恭」字这个坎了。

皇贵妃听说我晋升后,当场砸了一个上等花瓶。

她觉得我不配当贵人,谁料萧尧又晋我为贵嫔,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不过她再生气,也阻止不了我得宠的事实,就连祭天仪式,我这个宠妃都被萧尧带在身边。

皇贵妃看着我的目光冷飕飕,还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这样的神色,我不是第一次见。

就在我预感不好时,一群杀手直冲祭台而来。

萧尧身边都是禁卫高手,一时之间,刀光剑影。

突然,一个杀手拿着长刀冲萧尧刺来。

皇贵妃惊叫一声「皇上,小心」后,张开双臂就要以身挡在萧尧身前。

她的神色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是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意识到皇贵妃要做什么,我不由肃然起敬,以命争宠,真是太敬业了。

但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脚下一个踉跄,没帮萧尧挡住刀,反而在他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眼看着刺客逼近,弱小可怜的我向后退去,谁料一只铁掌扣住我的手臂,把我推向刺客。

长刀狠狠刺进我的肩头,我听到萧尧痛心疾首唤道:「爱妃。」

我爱你大爷哟!

你这狗登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抓我挡刀的就是你!

萧尧一手抱住我的腰,一脚狠狠踹飞面前的刺客,然后满脸担忧地望向我。

肩膀的疼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但我谨记职业规范,深情款款地看着萧尧说:「只要皇上没事,嫔妾虽死无悔。」

萧尧感动得稀里哗啦,抱着我一声声的「爱妃」唤着,周围的群众见者落泪。

疼得发晕的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太医不叫,叫爱妃有什么用!

昏迷前,我余光瞥见从地上爬起来的皇贵妃,她脸色狰狞地看着我和萧尧,满眼的不敢置信,她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救」萧尧的人会是我!

8、

养伤这段时间,是我进宫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不仅从恭房搬到了萧尧寝宫,还连升两级,被晋为妃,仅次于皇贵妃之下。

许是有那么点愧疚之心,萧尧终于不再启用「恭」字做封号,反而给我取了个「恩」字。

——恩妃。

就这取字水平,我真的无言以对,并深深地为将来的孩子表示忧心。

当然,我现在忧心的不是孩子,而是我的伤势。

萧尧近来痴迷上亲自为我抹药,导致我本该半个月就好的伤势,硬生生拖了一个多月。

笨手笨脚的萧尧还不知道被我嫌弃,一直乐在其中。

这不,今天又想出了新花样。

萧尧拿出一套工具摆在床上,我一脸懵圈问:「皇上,你要做什么?」

这么久了,也没看出他喜欢特殊爱好啊?

萧尧兴致勃勃把我摁在床上,作势要扯开我的衣服。

我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裙,做出一副被欺压的良家妇女模样,「皇上,不可白日……」

话还没说完,萧尧噗嗤笑了声,「爱妃想什么呢?朕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半个时辰后,我一脸生无可恋躺在床上。

萧尧兴味盎然地看着我的肩头,眼中带着异样的兴色,「真美。」

任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萧尧所说的惊喜会是这个!

只见我原本带着伤疤的肩头,现在被一朵盛开的红莲所覆盖,红莲妖媚绚丽,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靡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现在后宫乃至朝中,都用「妖妃」来形容我,如今增添了这妖艳红莲,岂不是更像妖妃?

萧尧看向我,手指抚过我的脸颊,轻声询问:「爱妃可喜欢?」

我扬唇一笑回道:「臣妾很喜欢。」

萧尧凑到我面前,薄唇若即若离轻触着我的唇瓣。

我媚眼如丝看着身前的男人,嘴角微弯主动献上红唇。

萧尧显然很满意,抱着我的细腰,那朵红莲更是被他吻了无数次。

待我伤势彻底好了,春日宴到了。

皇贵妃带领后宫妃嫔参与春日宴,看到我陪同萧尧一起现身,皇贵妃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众位妃嫔各显身手,抚琴的、吹箫的、跳舞的应有尽有,各种各样的美人让我大饱眼福。

我看得津津有味,心里不禁羡慕起当皇帝的好。

就在我沉迷美色时,萧尧问我:「好看吗?」

我条件反射性地点点头说:「好看。」

萧尧饶有兴致地挑眉说:「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你也给朕舞一段?」

我赶忙摆手说:「皇上太看得起臣妾了,臣妾哪里能及得上众位妹妹的舞姿?」

萧尧又说:「爱妃太谦虚了,爱妃的腰功在朕看来,无人能及。」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为了不上演人设崩塌,我只能腻歪在萧尧身侧,娇娇媚媚唤了声:「皇上~」

萧尧很是受用,轻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还厚着脸皮悄悄摸了我一把。

我:「……」

皇贵妃看到这一幕,刺激得眼睛都红了,当下讽刺道:「皇上就不要为难恩妃妹妹了,毕竟庶女出身,哪里有机会学琴棋书画呀?」

我半靠在萧尧身上,一副宠妃姿态拿捏得稳稳。

「臣妾自然比不上皇贵妃娘娘博学多才,但在臣妾心里,皇上虽也是庶出,但比皇贵妃娘娘厉害多了。」

9、

哼,拿捏我庶出身份,怎么不想想萧尧也是庶出!?

皇贵妃脸色骤变,连忙朝萧尧委屈道:「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萧尧抬手示意别说了,他说:「好了好了,两位爱妃还是一起欣赏歌舞吧。」

皇贵妃委委屈屈地看向美人跳舞。

我刚要开口,萧尧直接捂住我的嘴,「爱妃,闭嘴吧。」

我「哦」了一声,瞥见皇贵妃越发难看的神色,我眉眼舒展,心情美滋滋呀。

萧尧看了眼我小人得志的模样,颇为无奈地叹口气。

皇贵妃神色不佳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正要饮下时,忽而掩嘴干呕了出来。

萧尧连忙唤道:「爱妃,怎么了?」

正要喝酒的我吓一跳,连忙放下酒杯,生怕酒里被人下毒了。

皇贵妃的不适让所有歌舞都停了下来,那些还没有施展才艺的妃嫔们个个垂头丧气。

当我以为皇贵妃中毒时,没想到太医告诉萧尧,皇贵妃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萧尧愣了下,随即高兴大笑,让太医一定要好好照料皇贵妃,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

皇贵妃专宠近十年一直没怀孕,此时有孕,无疑是要让她再登一个高峰。

因为皇贵妃胎相不稳,萧尧一连陪了她七天,给足了她面子。

我撑着下颚坐在御花园凉亭看风景。

很快就看到萧尧陪皇贵妃散步,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看得我牙疼。

小圆子见我久久不作声,安慰我说:「娘娘,皇贵妃怀的是皇上第一个子嗣,皇上极其重视也是难免,等娘娘怀孕,想来皇上也会如此。」

我问:「小圆子,你知道为什么皇上成年许久,却一直没有子嗣吗?」

小圆子一愣。

我看着萧尧和皇贵妃渐渐远去的身影,淡淡说:「不过是皇上不想要罢了。」

小圆子震惊地看向我,我隐去嘴角的一抹笑意,起身朝寝宫走去。

皇贵妃有孕后,她手中的宫务大多移交给了我,这还是她特意找萧尧说的。

一大堆的宫务忙得我晕头转向,唯一不满的就是我虽有审核权,却没执行权。

有些事情必须请皇贵妃决断,一来二去,我和皇贵妃见面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这日上午,我正和皇贵妃对账,皇贵妃突然口吐鲜血,惨叫不止。

此事惊动了正在上朝的萧尧,他一路狂奔到「凤藻宫」。

纵然有帝王坐镇,皇贵妃的胎还是没保住。

我跪在萧尧面前,耳边听着皇贵妃的头号狗腿子把皇贵妃小产之事栽赃给我。

说我不分日夜打扰皇贵妃休息。

好家伙,这栽赃也太没水准了,我两三天才来「凤藻宫」一次,变成了不分日夜?

狗腿子诉说了我几条罪责,最后一把拿出致命证据,我携带而来的宫务账本上有红花的味道。

太医确诊说,账本是经过红花浸泡后再晒干,皇贵妃接触过多才导致小产。

10、

萧尧听完后,看向我,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这脑子还能想出这么精妙的手法?」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贵妃气得浑身发颤,从床上整个扑倒地上,一路爬到萧尧身边哭喊道:「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这是臣妾求了十年才求来的孩儿……」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皇贵妃,我由衷地赞了句:「娘娘演技真是精湛,这京都第三戏精非你莫属了呀。」

至于第一第二嘛,咱就看破不说破。

皇贵妃狰狞地看向我,「恩妃,你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这脏水要是泼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我直接打断她的话,问:「敢问皇贵妃,没有怀孕,何来流产之说?」

皇贵妃神色一僵,对萧尧说:「皇上,恩妃谋害臣妾,如今还要颠倒黑白……」

到现在还死不悔改,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说:「皇上,不如请太医院所有太医给皇贵妃把把脉,看看到底谁在颠倒黑白?」

皇贵妃脸色瞬变,她可以收买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太医,但没办法收买太医院所有太医。

况且,此事已经在萧尧面前露了头,萧尧有了猜疑,便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她根本瞒不住。

皇贵妃猛地抱住萧尧的大腿,真真切切哭喊道:「皇上,是臣妾鬼迷心窍,一时嫉恨恩妃得宠,但臣妾都是因为太爱皇上了。」

萧尧脸色阴沉,久久不作声。

我说:「皇贵妃明明知道皇上有多期盼这个孩子,您为一己私欲利用皇上,良心何在啊?」

皇贵妃脸色苍白,慌忙解释:「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您当然是故意的,为了陷害臣妾,纵然是真孕,您恐怕也会出手吧。」

皇贵妃连连摇头,哭得满脸泪痕,哪还有一国皇贵妃的气度?

萧尧低头看向跪在身前的女人,他满眼失望说:「宁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音落,萧尧甩开被皇贵妃抓住的衣袖,大步离开。

皇贵妃软趴在地上,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看着皇贵妃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嘴角弯起一抹笑,从她假孕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个失败者。

萧尧动作很快,当晚宣召废其皇贵妃之位,贬为妃,禁足于「凤藻宫」,无令不得外出。

曾经门庭若市「凤藻宫」,如今已然成了一座冷宫。

当我再见皇贵妃时,险些都认不出这是曾经仪态万千,风华绝代的皇贵妃。

宁妃看着我,眼底带着深深的恨意,「你以为你赢了吗?本宫告诉你,本宫绝不会这么倒下,皇上只是贬了我,总有一天……」

我说:「没有那一天了。」

宁妃脸色乍变,「你什么意思?」

「皇贵妃,不,应该叫宁妃,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没怀孕的吗?」

宁妃瞪着我,她就是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我是怎么知道。

我好心告诉她:「一个根本不可能怀孕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11、

我的话犹如晴空霹雳的印入她心底,宁妃瞳孔骤然放大,脸色苍白一片,「你说什么?」

看着宁妃这个样子,我难得起了几分同情之色。

一个女人被骗了十年,我不知道该说她可怜,还是该说她蠢笨如猪。

许是瞧见我脸上流露出的同情之色,她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宁妃手腕上的珊瑚手串说:「这珊瑚手串真美啊,可惜这是被麝香浸泡过的,长年累月佩戴会使女子终生不孕。」

宁妃愣愣地看着珊瑚手串,脸上神色从一开始不相信,变得崩溃,她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宁妃能想到用红花浸泡账本的方法对付别人,怎么就没想到别人也会用这个法子对付她呢?

满宫上下,谁不知道这个珊瑚手串是宁妃和萧尧成婚当日,萧尧亲手为她戴上的。

宁妃满脸悲痛:「为什么?」

我蹲在宁妃面前,告诉她:「也许是皇上绿帽子戴多了,生怕给别人养个野种吧。」

宁妃脸色逐渐变为惊慌,看着我的目光都透着惶恐,「你你……」

我扬唇一笑道:「是,我知道,皇上也知道,所以他绝对不允许你有孕!」

萧尧头顶的绿帽子何止一顶?

作为绿帽子王,宁妃给他戴的才是最绿最闪耀的。

看着瘫痪在地的宁妃,我继续说:「要说对色王情深意切,我嫡姐远不及你,只可惜你们算漏了,皇上早知你是色王埋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宁妃心中骇然,嘴唇泛白,喉咙沙哑道:「不是这样的,我虽然是色王的棋子,但我……在皇上身边十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早就爱上了皇上。」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恳求道:「恩妃,你帮我告诉皇上,自从爱上他后,我就再没为色王做过事。」

假孕的事,萧尧能饶她一命,可与色王勾结,她死不足惜。

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上,我伸手为她整理好发丝,对她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宁妃呆呆地抬头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恐慌和害怕,像极了我娘去世前的模样。

我告诉她:「重要的是,你与色王有关系,祭天仪式上你不是还帮了色王一次吗?」

祭天仪式上的刺客虽是色王安排,但实际是宁妃安插。

色王的目的是除去萧尧,而宁妃的目的是想在紧要关头救萧尧,以重获圣宠。

宁妃似乎终于变聪明了,她问:「你是皇上安排的?」

我说:「当然不是,只是皇上需要这么一颗扳倒你的棋子,我很荣幸成为他的人选,因为我比谁都更想扳倒你和色王。」

「为什么?」宁妃问完便愣住,她看着我的瞳孔一点点变大,「你是……」

我笑了:「认出来了?可惜太迟了。」

12、

五年前,宁妃和色王在寺庙禅房密谋陷害萧尧,我娘带着我恰好经过禅房惊扰了他们。

我娘在听到「大皇子、三皇子」的称号后,便知自己无意间撞破大事。

她带着我飞快逃离,直到逃不掉,她仓促把我藏在大石头后。

我亲眼看着娘倒在血泊中,色王和宁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娘断气。

宁妃还微微弯腰,享受般看着我娘濒临死境的绝望,随后她满怀厌恶地说:「真脏啊。」

他们杀了我娘,还嫌我娘的血脏了他们的地。

宁妃迈出祭天仪式那一步,她和色王的死期就到了。

萧尧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将色王一党连根拔起。

色王与宁妃相谋多年的消息曝出,震惊朝野。

宁妃赐自尽,而色王,萧尧念在先帝面子上,没有诛杀色王,判其流放三千里。

一众大臣纷纷赞萧尧有仁爱之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色王在流放第三天就死了,紧接着半个月内,色王一脉都死绝了。

色王事出,与他相近的官员全部被萧尧连根拔起,包括我父亲也被下狱了。

我带着参汤来到御书房。

对于我的到来,萧尧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我说:「皇上,这是臣妾特意为您熬的参汤。」

萧尧喝一口说:「嗯,味道比起御膳房差了不少。」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放下啊。狗登西,一边嫌弃,一边喝的倒是香。

我殷勤地为萧尧按摩肩膀,「臣妾听说皇上昨晚又没休息,朝政虽要紧,但皇上身体更要紧,为了臣妾,皇上您也要多保重啊。」

萧尧很享受我的按摩服务,直到我一双手都快按废了,他才拉过我的手,让我坐到他腿上:「爱妃的服务,朕很满意,说吧,这么殷勤想求朕什么事?」

「臣妾只是心疼皇上……」

萧尧眉梢微挑:「哦?爱妃无事可求,那也好……」

狗登西,非要我明说!?

我说:「家父犯事,皇上要杀要剐,臣妾不敢求情,只是臣妾想见父亲一面,还望皇上同意。」

萧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问:「只是见一面?」

我目光坦然道:「是,只求见一面。」

萧尧手掌抚过我的肩头,露出那朵妖艳红莲,他凑到我耳边说:「朕答应的话,爱妃要如何答谢朕?」

第二天,我揉着操劳一整晚的腰,朝大理寺监牢走去。

顾父看到我,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一口一个好女儿唤着,要我向萧尧求情,救他出狱。

看着目带希冀的顾父,我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当年我娘也是这样满怀希冀地看着你吧。」

顾父神色僵硬,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藏着不敢置信。

我接着说:「我娘以为你可以救她的命,没想到,却是你亲手杀了她!」

13、

当年色王与宁妃密谋时,我爹作为色王谋臣也在场,我亲眼看着我爹一刀捅死我娘。

那一幕,至今藏在我的脑海中,这辈子都不会消散。

我娘死后,为了掩盖她的死因,我爹让人传出我娘与人私奔的话,败坏我娘的名声。

顾父为自己申辩,说他也是被情势所迫,倘若当时不杀我娘,那么死的就是我们一家人。

尽管他痛哭流涕向我道歉求饶,但我依旧可以看清他眼中的悔恨。

我笑说:「爹很后悔吧,后悔没有听色王的话,对我斩草除根。」

他们杀了我娘后,色王想要斩草除根,将我娘这一脉彻底诛杀。

我看到我爹恭敬地应了下来。

我不想死,为了活命,我跳入湖水中。

当冰冷的湖水淹没我头顶时,我很害怕,但为了活下去,为了报仇,我必须面临死境。

后来寺庙的僧人救起奄奄一息的我,我高烧三天三夜,醒来便「忘」了所有事,包括我娘。

我爹并不知娘死的时候我在场,他见我失忆,便没有听色王的话要杀我。

此时,我爹一脸愤恨道:「你藏得可真深,这么多年我竟一点没看出来。」

我笑了笑,人生在世,皆靠演技。

我爹说:「我的确对不起你娘,但这都是她自找的,她好好待在寺庙诵经不好吗,非要乱走!」

我看着他说:「娘听说大藏经在寺庙供奉着,知你喜欢这套真经,她想为你求来。」

音未落,我爹脸色突变,嘴唇哆哆嗦嗦,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我收回视线,冷笑声:「可是,你不配!」

三天后,我爹在牢狱中自尽了,死前他承担所有罪责,顾氏其余人被判流放,终身不得返京。

听到这个结果,我不喜不忧,对我来说,他们已是陌生人。

萧尧似乎怕我难过,把我带到「观景楼」,在这里可以览尽整座京都的景观,美不胜收。

萧尧问我:「可还有心愿未了?」

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在萧尧的掌控中,自入宫开始,我便是萧尧手里最锋利的刀。

当他问我这句话时,我便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果然,喜公公端着一杯酒水朝我走来。

萧尧看着我的目光深情,他很温柔地抚过我莹白的脸颊,只是在这温柔下藏的是帝王狠戾。

我往后退一步,叩拜下去说:「臣妾还有一愿,愿君看臣妾一舞。」

萧尧眉眼冷漠道:「顾昭,你知道朕不会心软。」

「臣妾知道。」

萧尧沉思片刻后说:「准了。」

我褪去繁琐的宫衣,只剩白色纱裙,满头青丝唯有一条素白色发带迎风而动。

玉臂轻扬,柔韧的纤腰轻轻扭动,伴随着我的晃动,雪肩之上的红莲愈发生动柔媚。

我纤足轻点,舞步缓慢蛊惑人心,妖媚至极的我清晰地看到萧尧眼中的情丝。

我的动作不再似刚才缓慢,反而急促轻旋而上,身上的纱裙伴随着动作而起,露出白皙肌肤。

一舞作罢,我气喘吁吁。

萧尧抚掌而笑:「爱妃曾说舞姿不及她人,在朕看来,世上嫌少有人能及爱妃魅色。」

我轻笑着说:「得皇上赞言,臣妾虽死犹荣。」

萧尧走到我跟前,手掌抚过我的腰间,微用力让我紧贴在他身上,一个火热的吻落在我的耳垂上,他炙热的声音迎面而来,「爱妃成功了,朕不舍得让你死了。」

萧尧话音刚落,喜公公便悄然退下了。

我双手环绕在萧尧脖颈上,娇笑着说:「那臣妾一定陪皇上好好玩玩。」

不枉我费了大半天的劲,命总算是保住了。

14、

自「观景楼」一夜后,萧尧专宠于我,如此频繁的恩宠,只是因为萧尧想要继承人了。

后宫妃嫔在萧尧眼中不过是工具人,而这些女人是没有资格为他诞下子嗣。

我的避子汤停了后,萧尧连着一个多月勤勤恳恳地耕耘,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我怀孕了。

萧尧很高兴,晋我为贵妃。

一旦生下皇子,皇后之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后宫嫔妃有打错主意的,还没等我出手收拾,萧尧便把犯事者处死了。

他以出手狠戾,警戒后宫众人,这个孩子他要定了。

在萧尧的保护下,我如愿生下皇子。

因为难产,儿子出世时,萧尧想给他取名为「萧难」。

在我据理力争下,萧尧勉为其难将名字改为「萧迟」。

对此,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过萧迟总比萧难好听。

萧迟满月时,萧尧明旨册封他为太子。

沾了儿子的光,我被册封为皇后。

我每日不是在逗儿子,就是在逗儿子的路上。

萧尧倒是有些吃醋,但无济于事,毕竟这是他最心爱的儿子。

萧迟一岁时,萧尧病倒了。

我日夜须臾不离地照顾着他,宫里宫外都传帝后鹣鲽情深,令无数人为之追捧。

只有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并无真情实意,他想杀我,而我也想杀他。

只是他想杀我,没成功。

而我想杀他,成功了。

我看着龙床上苟延残喘的男人,他俊美的面容早被毒素浸透,显得苍老难看。

这种毒来自番邦,名为「牵机变」,中毒者短则半年,长着一年毒发身亡。

萧尧的毒,我是在儿子满月时,给他下的,刚好一年。

萧尧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带着沧桑,他看着我说:「爱妃容颜一如往昔,朕却丑了。」

我说:「在臣妾心里,皇上如初见般……丰神俊朗,傲睨万物。」

萧尧嘴角微扬,还没说话,咳嗽声响起,鲜红的血从他嘴角蔓延出来。

等咳嗽声止住,鲜血已经沾满了他半张脸,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笑问:「你看到了?」

我拿出手帕为他擦拭掉脸上的血,回道:「看到了,也听到了。」

当年色王、宁妃和我爹离开后,萧尧和随从自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我才知道,我爹和色王是凶手,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萧尧。

他故意让自己的侧妃宁氏给色王传递情报,又利用我娘想要破坏我爹和色王的结盟。

当日寺庙中有人告诉我娘,大藏经的下落,我娘为了给我爹一个惊喜,毫不犹豫朝着对方说的方向走去,结果意外撞上了色王密谋。

我爹果断杀了我娘,在他看来,任何阻挡他上位的人都得死,哪怕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我娘死后,看似没有给色王造成任何影响,但他们想要构陷萧尧的计划却失败了。

策划时,唯有宁氏和我爹,又发生我娘的事,色王自然而然觉得是我爹背叛了他。

我爹也是非常人,当下就把已经和萧尧定亲的嫡姐推给色王示好。

这就导致嫡姐和萧尧成婚后,还和色王保持亲密关系,一来是打消色王的怀疑,二来也是嫡姐看不上萧尧,想攀上权势更大的色王。

而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萧尧的计划中。

15、

我给萧尧擦拭完脸颊,问他:「当时我娘带着我去找大藏经,色王密谋禅院外有守卫看门,但他却让我们进去了,守卫是皇上的人对不对?」

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萧尧派人做了指引,就是要把我和我娘送上死路。

萧尧果然没有否认,他说:「是。」

「我娘是弱女子,而我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孩,你毫不犹豫把我们送上绝路?」

「是。」

「我娘死后,你派人找我,是想杀我灭口?」

「是。」

当年要杀我的何止是色王等人,还有萧尧的人,我若没有自救,早成一堆黄土。

我又问:「皇上可曾后悔?」

听到萧尧说「不悔」,我笑了。

走之前,萧尧拉住了我,他问:「顾昭,你可曾对朕动过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干脆利落地说:「从未。」

萧尧觉得喉咙一阵干痒,他咳嗽了两声,放开我的手,洒脱一笑道:「这样也好。」

自娘去世后,我便暗暗发誓,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她的人,哪怕是皇帝!

当晚,萧尧驾崩了。

迄今为止,我所有的仇人都死了。

萧尧死后,萧迟登基。

身为皇太后的我垂帘听政。

很多人传我「牝鸡司晨」,我不屑一顾。

我能神不知鬼不觉毒杀萧尧,还治不了这些趋炎附势的人?!

我一改懒散之风,直接用雷霆手段镇住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

午后,处理完朝政的我打算去御花园走走,小圆子递上一份诏书,是萧尧留下的遗旨。

我徐徐展开遗旨,上面写明他驾崩后,萧迟继位,我垂帘听政直至萧迟成年。

这道遗旨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把圣旨扔进火盆中,看着被炭火逐渐燃烧的遗旨,他的最后一份旨意,我说:「太迟了。」

明黄的遗旨被燃烧成灰,就好像在这世间从未存在。

(正文完)

16、萧尧番外

这段时间,我总是辗转难眠,隐隐觉得心口处灼热难消,身体也越发疲惫。

我看向旁边睡得正香的顾昭,脸颊粉嫩诱人,我目光落于她雪肩上的红莲处。

不管看多少遍,唯有她身上的红莲能让我流连忘返,但我知道,她太危险了。

我喜欢所有事都掌控在手里,唯独这个女人让我无法掌控。

我下意识伸手放在她的脖颈上,纤细的脖子在我手掌之下,我慢慢收紧力道。

睡梦中的顾昭感觉到不适,「嘤咛」了声,随后又嘟囔地唤了声:「皇上~」

声音糯糯娇嫩,我终究无法下手。

早在「观景楼」我便错失了下手的机会,现在我只想把她永永远远留在身边。

重新躺下后,我轻叹一声把她玲珑娇小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脑海中响起高僧曾为我批下的命言,「命贵不可言,必死于女子之手。」

这是我的命,注定死于女子手中。

所以我死在了顾昭的手上。

自她入宫,我便知道命运的齿轮开启了。

刚开始,我不屑一顾,只想把她打造成最锋利的利刃,借她之手帮我除尽对手。

再后来,我意识到自己身心的沦陷,想将她扼杀,可终究心软不忍心。

我机关算尽,没曾想自己会对她动心,我知道,终有一日,她手里的利刃会对准我。

她问我:「可曾后悔?」

我心口疼得发紧,喉咙干涩,还是说出「不悔」二字。

我告诉自己,做过的事,就绝无后悔。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悄然闭眼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看到美艳动人的少妇牵着一个小少女朝禅院走来。

她们只要踏入禅院,就踏上了死亡之路。

看着小少女纯真的笑颜,我听到自己吩咐随从的声音,「把她们拦下。」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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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7: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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