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揭穿愤怒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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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愤怒的嘴脸

失望存在于欲望与现实的断层中，现实越是不能满足我们的欲望，我们就越感到失望。三者之间存在这样一个等式：欲望-现实 = 失望。然而，有一个因素可以减轻失望：期望。欲望和期望之间的差距越大，我们就越失望。因此，在任何一种情境下，不管我们有什么样的欲望，我们的期望与现实越一致（即我们的期望不高），我们就越不会感到失望。

当一个人得知他所爱的人摔断了肋骨，刺穿了肺，他有可能感到高兴吗？如果几分钟前他得知伤者正在依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但现在他知道对方有望完全康复，那么他也许就会感到高兴了。他会为这件事生气吗？不会，与之相反，他的内心会充满感激和快乐，原因是现实已经超出了他的期望（根据我们的推测，可能还有欲望）。

用威廉·莎士比亚的话来说：「期待是所有心痛的根源。」期望是「自我」的产物，会产生有害的失望。如果我们学会掌控自己的期望，那么失望就永远不会升级成彻底的愤怒。为了解释这个问题，我们先来区分一下欲望和期望。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很差，那么他的父母会感到失望吗？也许会。那么父母会因为孩子表现不佳而生他的气吗？这完全取决于父母对孩子的期望，以及他们是否愿意接受孩子的局限性。如果孩子患有学习障碍症，而父母接受了这一现实，那么他们就不会生气了。然而，如果父母对孩子的缺陷视而不见，那么孩子糟糕的成绩只会不断地提醒他们，这就是现实，这是一个父母拒绝面对的现实。在这种情况下，孩子的成绩就成了家长生气和沮丧的原因。当现实按照我们的期望发展时，即使它没有满足我们的欲望，我们的情感状态也不会被「自我」腐化。只要接受现实，无论遭遇了什么，我们都不会生气。不妨回顾一下，我们在第 3 节中讨论过，悲伤可以分成 4 个阶段：否定、愤怒、沮丧和接受。我们不能对我们所拒绝接受的东西抱有期望。

管理我们的期望

当现实满足或超过我们的期望时，「自我」就失去了动力。因为……来点儿击鼓声吧……我们并没有感到害怕。愤怒源于恐惧，这点非常重要。当生活没有达到我们的期望时，当现实让我们大吃一惊时，我们就会生气。「自我」不喜欢这些令人不快的意外事件，因为它需要感觉一切都在它的控制之中。

让我们深入地研究一下人的心理机制。如果别人的车跟你的车追尾了，你可能会感到震惊、愤怒，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你那天早上就已经知道，在当天的晚些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你也许会感到心神不定，但不会那么惊讶，也不会那么生气，甚至可能一点儿也不生气。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我们感到愤怒，是因为情况失控了——一件不仅不受欢迎，而且出乎意料的事真的发生了。通过调整我们的期望，我们自动消除了「惊讶」这个因素，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再举一个温和一点儿的例子：一个同事突然从你的办公桌后跳了出来，你吓了一跳，还有点儿生气。然而，如果你事先知道他藏在哪里，他想干什么，你就不会害怕，也就不会生气了。

在这些假设的情境中，如果我们事先知情的话，我们就不会那么生气，这涉及以下几个重要因素：（1）我们的震惊和失控的感觉降低了，因为我们已经预知了情况。「我们必须是对的！」这一期望得到了满足，给我们带来了一定的安慰，让我们不再对不愉快的现实感到恐惧或不安。（2）假如没有「恐惧」这个因素，我们就可以在一个相对平静的空间里更客观地处理这一即将发生的事件。我们也能看到做出愤怒反应的荒谬本质，并提前管理好自己的情绪。（3）用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话来说：「机会就隐藏在重重困难之中。」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在更广阔的背景下重新构建这段体验，并从中找到意义，或许还能找出将它加以利用的方法，把它变成一个机会。而如果事发突然，我们是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的。

看看愤怒情绪是如何被触发的

我们无法预测（更不用说想象）每一个引发愤怒的具体情境。但这些让我们生气的情境，以及让我们生气的人，的确有一些共同的规律可循。即使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同样的事情，对同样的人生气，「自我」仍然表现得像是遇到我们意想不到的，仿佛是特意针对我们的新情况似的。这点真是太奇怪了，简直可以说是荒谬。拒绝承认这个过程就像生活在虚幻世界中一样。这并不是真的。未实现的期望只不过是事先预谋的怨恨而已。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经历了这么多『意外事件』之后，我们仍然没有自然而然地调整自己的预期呢？」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去问你的「自我」吧。

如果天气预报预测即将下暴风雪，而你却计划去海滩野餐，那么你显然并没有生活在现实世界中，你正在让自己陷入彻底的沮丧和失望之中。聪明的人会安排别的活动，比如滑雪。当然，天气预报未必准确，那天可能只下了一层薄薄的雪，所以你的滑雪之旅可能会被取消。但那也还好，至少你出门时戴着围巾和手套，而不是带着防晒霜和人字拖。

这并不是要求人们预测现实，而是说我们应该生活在现实中。以下这些才是相对准确、可以保证的：今天的天气预报；今天将是不完美的一天；你是一个不完美的人，过着不完美的生活；今天会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事物也不完美。这些其实都没关系。事实上，这一切已经很好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它将让你的情感变得更有弹性，让你的自我控制力和自尊心变得更强。这是一个向世界展示你可以控制自我的机会，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你还可以改善人生的方方面面，改善你的人际关系。

今天，我们可能会觉得别人不尊重我们——有人在超市或高速公路上插队到你前面，或者我们的电话或电子邮件被忽视了。今天，我们可能会感到尴尬，或者有人会对我们大喊大叫。今天，我们可能会感到受伤、无助，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今天，我们可能会觉得自己遭到了排斥，或者感到孤独、悲伤，或者三者兼而有之。今天，有的人可能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一些完全不合逻辑和非理性的事情。做好心理准备吧。今天，有的人可能想要占我们的便宜或者侮辱我们。我们可能会亲眼看到不公正的现象。有的人也许给我们带来了不便，导致我们设定的目标不得不更改。我们可能会意识到，自己或爱人有不讨人喜欢的地方，对方的行为可能会让我们质疑双方的关系或者我们自己。我们可能会觉得不自在，或者觉得自己不受欢迎。

再次强调一下，这不是在期待最坏的结果，也不是在等待另一只鞋掉下来。相反，我想引用一句经常被人们引用的格言：「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而制订计划意味着，我们知道鞋子每天会以不同的方式掉下来很多次，我们可能会为此感到惊讶、生气。或者，每一次鞋子掉下来时，我们都可以将其视为一个改善我们情感健康，改变我们性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