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临盆那天,我哥杀了养了十年的狗煲汤。
从那天起,家里怪事不断。
屋檐上密密麻麻都是黄鼠狼的脚印,木柴一夜之间全都带了血。
就连刚出生七天的小侄女——
都开始学起了狗叫。
01
我们村子有个古怪的传言。
在孩子出生后,杀一只最有灵性的家禽。
连皮带肉炖上一天一夜,喂给孩子喝上一口。
此后就定能成才。
我妈深信不疑,因为在我小时候就用了这个法子。
那时候听说二叔家的牛最通人性,跟能听懂人话一样。
家里花光了积蓄,才给买过来。
结果我成了全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
所以嫂子临盆那天,我哥早早就架了锅。
我被我妈关到屋里,眼睁睁看着大黄被煮熟。
最后变成一碗汤水——
端进贴着「喜」字的房间里。
可不过片刻,屋内就传来干呕的声音。
02
嫂子在喝下去的第一口就吐了。
清汤混着大补的药,跟血一样溅了满地。
我妈惊呼了一声,赶紧挪到一边。
「第一碗才是精华嘞!都被你给糟蹋了!」
「翠翠一天没吃饭了,胃里不舒服。」
我哥走过来端走碗:
「再盛一碗吧,吃完饭再喝。」
他们俩出来,嫂子才看见角落里站着的我。
「小巧,大黄……」
她心善,只是拗不过我妈。
我走过去坐下,看着地上的汤汁使劲踩了踩。
「不怨你。」
嫂子叹了口气,忽然冷不丁问我:
「你这几天,去后面的水池里玩过吗?」
我摇头,擦了把脸。
「我都大学毕业了嫂子,哪还跟个小孩一样?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她眯着眼回想:
「就是生产那会儿,忽然做了个梦。
「梦到有人拉着你一样,就走到那河边……」
说到一半她摆了摆手。
「糊涂了糊涂了,别当真,玩儿去吧。」
我见她要睡,走出来拴上门。
刚准备往外走就听见我妈一阵惊呼——
「狗没了!」
03
大黄消失了。
我哥进去送汤的时候,它还像一摊烂肉一样地歪在锅里。
再出来就没影了。
我妈气得脸色涨红,站在院子里喊:
「这狗跑了?!你没弄死它?!」
我哥也惊讶,提着铁球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你不是说活煮吗?沾了血汤就不好喝了。
「都煮了几个小时了,那畜生哪还能活啊?!」
我浑身发凉,想起进屋时看见大黄在锅里灰白的眼睛。
还有嫂子刚才说的梦。
梦!
对梦!
鬼使神差地,我一口气跑到家后面的水池边。
「大黄?
「大黄你在这吗?」
没有任何回应,按理说不管是人还是狗,煮了那么久肯定是没命的。
可能被谁看见拿出去丢了吧?
想起马克思主义满分的成绩,我忍不住捶了捶脑袋。
一个梦而已,没有科学依据。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大黄撑着身子,大块的皮从背上落下来,露出白骨。
直勾勾地盯着我。
04
我腿一软,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大,大黄。」
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上的毛不断往下掉。
原本的肉已经煮成深红色,眼珠都泛白。
这是鬼魂吗?!
我想起小时候看着它长大的模样,还是壮着胆子站起来。
「大黄!
「不知道你是鬼还是狗,你赶紧走吧!
「别回来了,他们会再找你的。」
它不知道听懂了没,小身影忽然站住。
然后走到河边,咬住了一块石头。
「你……你要干啥。」
我跟着走过去,却看见它忽然回头望了我一眼。
然后一猛子直接跳进了水池里!
「喝——」
我倒吸一口气,赶紧跪下来去抓。
可它嘴里咬了块石头,很快就往下沉。
我卷起裤腿跳进河边,弯腰往里勾,却忽然听到身后的喊叫——
「小巧!赶紧回来!
「危险啊!」
我妈跟疯了一样地跑过来,举着把竹竿往我这边伸。
「什么?这水这么浅,我一抬脚就……」
话没说完,我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走到了水池最中央!
水已经没过我的脖子。
而且周围,密密麻麻地浮了一层鱼!
它们浑身泛白,这会儿潜在水下面,直勾勾地盯着我!
大概有上百只还要多,像是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
背后凉得出奇,鼻孔里猛地灌进去水——
我听见我妈一阵哭喊,紧接着就失去了记忆。
05
再次醒来,嫂子坐在我旁边掉眼泪。
「你知不知道你妈快吓死了!
「是嫂子对不起你,大黄死得惨,嫂子再给你买只狗。
「你知不知道,那水再深一点,你就……」
我坐起来,眼瞅着屋子里没有别人。
「嫂子。」
她转过头。
「我见到大黄了。」
她又哭了出来,摸着我的脑袋。
「好孩子好孩子。」
—
他们都觉得是我伤心过度,所以跳了水。
我妈气得半死,说为了一条狗就不要命了。
但那天的场景我忘不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把我往水池中拉。
却并不想害我。
但他们很快就没有心思管我了。
小侄女不愿意喝奶,整宿整宿地哭。
连着哭了好几天,却忽然又睡得安稳了。
我妈欣慰得很,第二天踩着梯子去屋檐上晒东西,却连滚带爬地跑下来。
「撞鬼了!撞鬼了!」
一家子都爬上去,这才看见屋檐上的脚印。
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大小不一样。
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屋顶。
我哥大惊失色,脸色苍白地指了指。
「是黄大仙。」
我妈直接晕了过去。
这脚印不是一样的,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按照数量计算。
昨晚我家的屋檐上,得站着三四十只黄鼠狼。
下午我哥就去了镇上请大师,临走前让我们把屋门都锁好。
我妈嫌不够,弄了个桃木剑挂在门口。
可当晚刚准备睡下,忽然啪嗒一声——
那木头剑掉了下来。
紧接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我顿时屏住了呼吸,看着微微晃动的木门。
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太诡异了。
如果是正常的成年人敲门,声音应该在一米左右的位置,可这股声音明显是从脚边传来的,而且声音很闷,比起敲,更像是撞击。
除非是有人趴着,再用头撞门。
或者是……
「不会是大黄回来了吧……」
我猛地回头,看见我妈惊恐的眼睛。
06
寂静的夜里,那道声音跟催命符一样不断地响着。
我妈直接跪了过去,双手合十就开始念叨:
「大黄啊,别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再说了你活着的时候我们对你也不差……」
嫂子一脸犹豫,抱着小侄女拉她:
「妈……别信这些了……」
我妈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她:「你们都是文化人,你们都懂!
「当初就非不听我的,要不现在怀的就是儿子了……」
我赶紧拉她,她才悻悻闭了嘴。
嫂子低头抱着小侄女,好像没听见似的直接转过了身。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没说把孩子扔了,我对孩子不亲?」
「行了别说了。」
我恨不得堵上她这张嘴,刚准备劝几句,视线忽然扫过门底下的缝隙——
一双黑色的瞳孔忽然眨了一下。
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我只觉得浑身都被定住,跟那东西直勾勾地对视着,冷风蹭蹭地从脚下往上蹿。
如果没看错,刚才那眨了一下的东西——
是人的眼睛。
怎么可能,先不说那是什么诡异的姿势。
大哥走的时候特意锁了大门,这个家里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别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地朝前走了几步,握住了门栓。
「小巧你干啥!你哥不让咱们出去!」
「可我刚才看……」
我话音没落,嫂子怀里的小侄女忽然动了动,然后猛地张了张嘴——
「汪!」
脆生生的一声狗叫。
在寂静的夜里比外面的敲门声还渗人,嫂子跟我妈都瞪了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刚才……是娃发出来的声音?」
「我……我也没听清。」
小侄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也不哭闹地看着我们。
「太……太邪乎了。」
院子里的敲门声停了,忽然有一阵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我猛地反应过来,赶紧看过去——
门底下的缝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夜我们三个抱着小侄女缩在一张床上,听着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一直到天微微亮起,我哥才打开大门回来。
我妈一把冲过去,第一句话就是——
「这女娃娃中邪了!
「留不得!」
07
我哥带回了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平头方脸,看上去不像大师,像个屠夫。
那男人进来一看,就说我家这是撞邪了。
要么就是家里进了不该进的人,要么就是走了不该走的。
说话的时候我嫂子在屋里,我妈嗷一声就开始念叨:
「不该来的,不就是那女娃娃吗?
「当初那收了咱们钱的医生就说是个男孩,结果生下来一看……」
我哥抽着烟没说话。
「那不该走的,可不就是大黄?
「说起来多邪乎?都炖了那么久了,居然还能活,不是邪事儿还是啥!」
「那条黄狗,是这村子的大仙。」
那大师围着屋子绕了一圈,紧拧着眉:
「你们杀了村大仙,这村里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会找过来的。
「这娃娃太小属阴,你们要不想想办法,把女娃娃送走吧。」
「什么!」我瞪了眼:「你疯了吧!你想让我们把孩子扔了?!」
那男人隔着墨镜,伸出手在空气中不知道乱摸索啥:
「怕啥,你们把这女娃送走,不出半年,就能有个大孙子。」
我妈眼睛顿时亮起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气得脑袋冒烟,都他妈 21 世纪了,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你这话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我报警了!」
「小巧别闹腾!」
我哥拉住我,显然也有点犹豫:「有别的法子没有?」
那男人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你们村有什么山洞没有?把那女娃娃放在那里待上六天,等那狗的头七过了再接回来也行。」
「你们在说什么!」
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瞪着眼就扑过来——
「你们说什么呢!
「这么小的娃娃放在洞里,还能有活头吗?!」
我哥任凭她捶打,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明显是默认了这个法子。
「人家说得没错,自从孩子生下来,有一件好事吗?!」
我妈不说话,嫂子手上动作一停,哭着坐了下来。
「作孽啊。」
原本我上学之后,我哥就在镇上做了木材生意,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可就是小侄女出生的时候,他买的那批木材,除了最上面的一排,全都是劣质的。
那人跑了,他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原本镇上买好的房子也卖了,这窟窿到现在还没填上。
「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哥你也太迷信了!」
他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跟我妈打了个眼神。
我来不及反应,刚准备跑就被他们又夹住胳膊,直接推到了柴房。
「你们这是犯罪!你别听他的哥!」
我大喊,透着门缝看见嫂子猛地冲回了屋里,抱着小侄女拿了把剪子。
她面目狰狞,哭着说谁敢过来就先戳死自己。
但人多势众,没一会儿她就被那个方脸男人摁倒,不知道打到了哪里,晕了过去。
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嫂子被关在了卧室里,我哥看着她不让做傻事。
我妈收了我的手机,冷着脸什么都没说。
屋里空落落的,小侄女不知所踪。
08
自那天起,家里没再出过怪事。
那个山洞在村子最后面的山坡上,每天早上我哥会去喂奶粉,再由我妈晚上去换尿布。
至于哭闹,他们不管。
嫂子没了精神气,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最后躺在床上,吊着一口气流眼泪。
我求了我妈一天,换来了一次去换尿布的机会。
我哥带着我到山洞口,在外面守着,递给我一个手电筒。
「进去吧。」
最里面放着一个婴儿车,小侄女脸色煞白地躺在里面,要不是能眨眼,我都以为是一具干尸。
她歪了歪头,看见我哭了几声,声音沙哑像是卡了的诡异磁带。
我心一惊,赶紧把她抱出来。
这一抱才发现,她身上凉的吓人,后背上早就被尿浸湿,屁股上也都是溢出来的粪便。
我哥不耐烦地在外面催了一声,声音顺着冷风吹进来。
我浑身发抖。
这样子把孩子扔在这里,明摆着就是不想要了。
虽然是血缘至亲,可这一刻让我唾弃到恨不得报警。
换好尿布,再喂了一次奶,我掏出碘伏清理了一下她身上泡过尿渍的地方,还有肚脐周围。
但如果依旧这么扔在外面的话。
活六天,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转身准备赶紧回去,哪怕用报警威胁,也要让我妈把孩子带回来。
手电筒晃过一个角落,什么东西猛地在眼前闪过。
再次照过去,居然是一些小孩的鞋子,还有衣服。
时间似乎有些久远,看大小好像是七八岁的孩子的,甚至还有一些要更小。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我再往前走,忽然被掰住肩膀。
「你想干什么?该走了。」
冰冷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激得我浑身一抖,赶紧往回走。
自从这次回来,我就觉得我哥太不正常了。
他莫名地带着一股狠劲,就跟早就预谋要做这一切一样。
我不敢跟他犟,现在唯一能够求的,就是我妈。
什么封建迷信,什么邪气鬼魂。
在马克思主义面前都是瞎扯淡,如果真有鬼魂,大黄早就来找我了。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回去之后我妈还没回来,等的时候我觉得头昏脑涨。
寂静的夜里,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狗叫。
再抬头,真的看到了大黄。
09
我揉了揉眼,它就站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大黄?
「你……这是你的魂吗?」
它不说话,看了我一眼,转头就往外面跑。
我赶紧套上鞋子跟过去,一直跑到了那条小河边。
那天就是在这里,我差点被淹死。
老一辈常说,死后七天,魂魄都会留在这世间。
今天是大黄死的第二天,难道真的有这么一说?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我脑袋昏昏沉沉,甚至有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它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一头扎进去。
我吓了一跳,身子一晃坐在河边。
上次也是这样,难道河里有什么东西?
难不成大黄的尸体就在河里?
周围除了风声,安静得可怕。
我咽了口唾沫,害怕又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先偷偷溜回家拿了条绳子。
绳子的一头系在树上,另一头缠住腰。
又在河边折了根长竹子,我才慢慢下了水。
月光下水面照得很透,我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脚丫子,踩在绿到泛黑的水里。
棍子在下面戳着,只有硬邦邦的石头。
水已经到了我的腰边,冷得出奇。
我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一边说着不信邪,一边又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画面,大半夜跳河里。
「真他么邪门……」
水凉得站不稳,我收回棍子准备上去,却无意间戳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不会是……
手电筒扫过去,一双灰白的眼镜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靠!」
我差点栽下去,看着里面泡了不知多久的大黄,只觉得毛骨悚然。
居然真他妈在里面。
强忍着恶心和呕吐,我弯腰往下勾了勾。
黏腻的触感太恶心,棍子勾了好几遍,最后还是上了岸,才把大黄挑上来。
它的身体已经泡发了,脸上的毛早就掉没了,一双眼睛看着我。
就跟刚才在院子里一样。
我吓得站不稳,捂住嘴往后爬,却看到一个东西。
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而且是在大黄的肚子里。
把棍子折断,我凑近才看见它肚子上居然有一道巨大的缝隙,里面空空如也,早就被水冲刷干净了。
而那反光的,居然是一块金子。
我拿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跟半块砖头一样,重得吓人。
大黄肚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不成是成仙了,给我的报恩?
事情越来越诡异,我还不清楚这金子的来历,万一被人发现就糟糕了,起码现在这点金子,还了钱还能给哥哥还了债。
指不定还能救出来小侄女。
都是大黄找到的。
我抱着它站起来,然而视线一瞥,居然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也是在水里,直勾勾地看着我。
10
警察是在第二天一早来的。
死的是个小姑娘,7 岁多的年纪,就住在隔壁村。
警察说找了那户人家,但人一家前段时间就搬走了,也没见报案什么的。
尸体捞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见那小孩的皮肤泡得泛白发胀,手腕和脚腕的地方都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额头上也有一些伤痕,看样子像是撞得。
我吐得昏天黑地,被我妈扶着回了家。
因为警察来村子这事儿,小侄女也被接了回来,关在了柴房的屋子里,嫂子一直在里面陪着,心疼得掉眼泪。
他们问了我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怎么看见尸体的,为什么大半夜去河边。
我就实话实说,我说我做梦梦到大黄了,我出来看看。
他们看我吐得直不起腰,也没再过问。
只是我总是想起那尸体额头的伤,想起那晚响起的敲门声。
难不成……
我掀开被子跑出去,一骨碌趴在地上看门板。
最底下的那一片,居然真的有一些血迹。
我妈惊呼了一声,拉着我站起来,嘴里念叨着「中邪了」,一回头就看见我哥走过来。
他脸色难看得很,直接扯住我的胳膊——
「你大半夜跑河边干什么?!」
我吃痛,甩开他:「我想大黄了,我就去看看。」
我妈在一旁拍腿:「你还敢去!上次中了邪,差点淹死你知不知道!」
我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表情似乎有点松动。
「你还看见什么了?」
我摇头:「什么也没看见了。」
「没拿什么吧?」
「我都吓死了,能拿什么!」
他瞥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而那块金子,我偷偷塞到柴房的草堆里了。
11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
我哥绝对有古怪。
那天晚上他把我们锁在屋子里不让出去,或许不是怕外面的东西进来。
而是怕我们出去,看到不该看的。
当时河里那具尸体肯定还没死,而且就藏在我家!
那晚的敲门声,就是她跑出来了,最后求救的声音!
至于最后那被拖走的声音,肯定还有一个人在!
可我哥跟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大黄肚子里的金子,难道也是我哥的?
太多东西往上涌,我想报警,可这种大义灭亲的事情,却又干不出来。
可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我一整晚都不敢睡觉,只要一闭眼就看到水里那双灰白的眼睛,就好像那晚透过门缝在看我。
我妈的呼噜震天响,嫂子在柴房,晚上我送了一床被子去,应该也睡着了。
院子里一切都很安静,我往外看了一眼,居然有点期盼着大黄出现。
然而并没有,只有客厅传来一阵声响,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
我踮着脚挪到门口,偷听外面的声音。
火机「啪」的一声,我哥吹出一口气,声音不耐烦。
「这事儿能怪我?我又不知道她半夜会跑去河边!
「金子没找到,警察要找到早就说了!
「你问我?那是我的那一份,老子还怀疑是不是被你私吞了呢!」
他声音越飘越远,似乎是出了院子。
我靠在门上,脑袋里嗡嗡作响。
那小女孩的死,跟我哥果然有关系。
买凶杀人?绑架?拐卖?
我不知道是哪一种,但很明显,他们不知道金子跑到了大黄的肚子里。
周围很安静,我抱了床被子走到柴房门口。
「嫂子,你睡了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门锁开了一下。
「巧儿,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担心,过来看看。」我把杯子放到草席子铺成的床上。
「小侄女怎么样了?」
「比之前好了,喝了奶,有精神气了。」
她看了我一眼,用热水冲了冲奶瓶子。
「今个吓着了吧?你怎么大半夜跑到河边,也不嫌害怕。」
我没说话,忽然看到她把用过的热水泼到了后面的下水道口那,猛地一愣。
那口不到半米宽,废水从那出去,可以直接流到后面的小河里。
什么东西忽然闪过,我猛地冲过去。
这个宽度……
难道那天大黄忽然消失,就是从这里?!
所有的事情一串串地在我脑海里闪过,无疑最后都指向了大哥。
那天那个小姑娘应该就在这里,大黄从锅里出来后,溜进了柴房,偷了金子之后,顺着这根水管滑到了河里。
可大黄是怎么从锅里爬起来的?
就像他们说的,已经煮了那么久,就算是个人也该熟了。
我缓缓闭上眼,心底疼得快呼不过气。
或许真的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就像这几天我看到的身影。
因为思念,所以不害怕。
因为思念,所以能看到。
所以它也想拼了命地告诉我这些吧。
我在嫂子身边躺下,转过头看她。
「嫂子,你没想过不跟我哥过吗?」
她一愣,悲凉地笑了笑:「孩子都有了,能去哪?」
「那你觉得,我哥是个好人吗?」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蒙上了被子。
「不知道。」
我看着天花板,想起那天我哥站在洞口外毫不留情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但很明显,他已经把手伸向了小侄女。
我深吸一口气,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到手机报警。
12
从柴房走出来的时候,堂屋的大门被拆了。
我妈站在院子里,摆了摆手:「你哥说那大门防不住小偷,说去镇上换个铁门。」
我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头晕脑胀。
「原来的木门呢?!」
「你哥今个早上拉出去烧了。」
证据没了。
柴房的东西自从那晚过后就彻底打扫了一遍,已经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死者在我们家出现过。
没有足够的证据报警,一旦没办法直接给我哥定罪。
我就完了。
我转头看着我妈,她云淡风轻地嗑着瓜子,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
头顶的太阳出来,一抹凉意从头到脚地升起。
我哥去了镇上,绝对不会只是买一个铁门那么简单。
果然,当天下午,那个戴着墨镜的方脸男人又来了。
照旧的说辞,他说着小侄女留不得,又说做个法阵先把小侄女送走。
一家人都在那里淡漠地听着,我只觉得一阵可怕。
不只是对这件事。
而是对这个诡异的家。
我妈怎么可能会蠢到这种地步,面对这些事却不懂装懂。
嫂子反抗过,可现在却只是抱着孩子站在那里,默默地流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这默然的一切,才是最可怕的。
「你们敢带走她试试!」
我猛地冲到屋里,从包里翻出手机挡在嫂子面前,死死瞪着那个男人。
「我报警了!你们这就是犯罪知道吗!」
我哥不说话,冷冷地看着我。
「哥!那是你亲生孩子啊,你怎么能信这些……」
话没说完,手机忽然被人夺走!
我瞪眼转过头,就看到脸色阴沉的嫂子,直接拿着我的手机关了机。
「嫂子!你干什么!」
她看着我,忽然抬手——
直接给了我一耳光。
13
我被打得猝不及防,身子一歪趴在了地上。
「自己家的事儿!报什么警!」
她收起手机,把小侄女往我妈怀里一塞,拉着我就到了柴房。
「你是不是学习学傻了?
「他是你哥,你想报警抓谁?」
我耳边嗡嗡作响,看着他们堵在门口的脸,只觉得陌生。
「你们……你们不会真的想……」
看着门前走过来的人,我一把扑过去:
「妈!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啊!」
她眼角的周围挤了挤,忽然拧着我的手,直接摁在了草垛上。
「早就说姑娘家不能读太多书,现在脑子里先进了,居然想大义灭亲了!
「当初要不是你哥,你能去城里上大学?
「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
我瞪眼,看着她鄙夷的眼神:
「妈……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她一甩手,皱着眉走出门。
「毕业了就赶紧找工作挣钱去,非要回来一趟,就知道会耽误事儿!」
那方脸男人直接过来关上了门,嫂子拿了个绳子过来,系住了我的胳膊。
门外的声音这次不再避讳我——
「什么时候来拿货?」
「明天中午。」
「尾款怎么分?」
「不还是老规矩?你分三。」
「他妈的现在你还跟我说三?」我哥冷冰冰地开口:「定金的那块金子是你给老子弄丢的,这事儿还没算完!」
外面猛地传来一声脏话,接着就是叫骂声:
「那金子是在你家丢的,这事儿你也能怪在老子头上?」
「还有,上一单生意,你他妈人都没看好,结果弄死了大家都没钱赚,这事儿怎么算?」
「妈的。」
我哥骂了一句,似乎被我妈劝开了,只嘟囔着一句:「别让我知道是你,老子弄死你。」
再往后的声音就听不见了,嫂子关紧了门。
我头砸在地上,似乎是破了点皮,有血落下来。
她叹了口气,给我擦了擦脸。
「好好待着吧巧儿,等过阵子了就回城里,别回来了。」
我哭得喘不过气,看着她。
「你把手机给我吧,我求你了嫂子!
「嫂子,这违法啊!那尸体不也是……」
她朝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的,这村子里没有摄像头,而且那些孩子的家长,都是自愿的。
「之前找过一次,他们也说……只是亲戚朋友带走玩儿玩儿而已。」
「你报过警?」
我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什么时候?难道很早之前他们就……我妈也默许?!」
她很久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你那学校,助学贷款没办下来,你的学费,生活费……」
她叹着气站起来,被我咬住衣角。
「嫂子!可这是你亲闺女啊!」
屋子里很安静,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她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
「巧儿,你好好待着吧,相信嫂子。」
14
我哭到晚上,这次没人给我送饭了。
从头开始,把所有诡异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事情终于有些被理清楚。
我毕业那年,我哥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说是朋友家的孩子来玩儿几天。
可我妈不让她去堂屋,只让她睡在柴房里,甚至不允许她在外面走动。
没过几天,孩子被借走了。
同年,我哥说他种树发了横财,赚了很多钱。
直到这个月。
那个小姑娘在交货时先关在了我家柴房里,身上还带着这次的定金。
而就在我哥转身的空档,大黄跑进了柴房,吞下了一块金子,然后从下水道滑进了河里。
我哥知道出了事儿,怕被我发现,就以「辟邪」为借口把我们关起来,而所谓的「请大师」也是假的。
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家。
其实那晚敲门的,就是那姑娘拼尽全力从柴房爬到这里,最后一丝呼救。
但很快被我哥和那个同伙拖了回去,并且失手杀死。
而他们的下一单生意,是我小侄女。
他的亲闺女。
原来比诡异更可怕的,是背后的人心。
所有事情中,唯一无法解释的只有一件事。
大黄。
它是怎么被煮了那么久还能站起来的,还有我这几天晚上看到的魂魄。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来不及细想,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接着就是我妈的叫骂声——
「这真是中邪了啊!」
我扒着门缝看,嫂子抱着小侄女被推出来,抱了好几层被子,都遮不住那阵声音:
狗叫。
跟那晚的一样,小侄女在学狗叫。
我妈哎哟一声就喊起来了:「我就说肯定有邪乎事儿!什么那条狗啊,就是那天你们弄死那小孩!」
她说着就把嫂子往外推:
「晦气死了,赶紧抱着她去一边!
「明天赶紧把这东西带走!前几天说好去山洞交货,又他妈晚点!」
一阵嘟囔声夹杂着脚步声,柴房的门被打开,嫂子也被推了进来。
我们四目相对,她抱着小侄女没说话。
等脚步走远,她慢慢从小侄女的被子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关闭了录音。
我瞪了眼:「这……狗叫是假的?」
不过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个年纪大的小孩别说狗叫,能叫都够吓人的。
她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抱着小侄女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给你。
「报警吧。」
15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机。
「快点!」
她一把塞到我手里,然后转身堵住门。
「我不确定能不能打通电话,他们很可能在院子里开了信号屏蔽器。」
我心一惊,打开手机的一瞬间顿时心如死灰。
上面的信号一格都没有。
村子里的信号是通过附近的基站来传播的,因为没有 wifi,所以没有其他途径。
她扫视着周围,抓住我的胳膊。
「我见他们打开过,那个信号屏蔽器能够覆盖的范围很小。
「你从这个院子跑出去,信号就会恢复了!」
我瞪眼,可外面就是大铁链子,房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谁能跑出去?!
真的有办法,那个泡在河里的小姑娘也不会变成一具尸体了。
「张哥说了,交货之前,谁也不能出这个院子,除非……」
我深吸了一口气。
「除非,让他自己出去。」
张哥就是戴墨镜的方脸男人,名叫张山,听嫂子说他就是负责联络接头人的,而且平时出了什么事儿,也是他兜底。
平常分的钱,他也是一直拿大头。
所以我哥才觉得不公平,毕竟人是从自己这里出的。
嫂子把小侄女放到地上,跟我说了一会儿计划。
听完之后我看着她,有点怀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久以来,你不都是默认吗?
「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我哥真的进去了,你跟我妈也可能被当作共犯。」
她看着我半天,无奈地笑了笑。
「巧儿,我是个母亲。」
「你母亲也是。」
我愣住。
她眼泪落下,看着我很犹豫:「你母亲当初允许这件事,也是为了把你送进大学。」
我心脏被捏紧,疼得说不出话。
可所有事情,不是加上了好的初衷,就可以忽视错误。
犯罪这条路,不管初衷是什么,都会逐渐走向贪婪和黑暗。
嫂子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
「我就算去死,也不想卖掉自己的亲骨肉,之前在山洞里的时候,是我走投无路了。
「但现在有机会了……」
16
按照计划,我先把报警的信息发了出去。
并且给我认识的人,每个人都发了一遍,让他们尽快报警到这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把屏幕调到通话上。
嫂子举起石头,猛地砸到门上,拍着大喊——
「她发疯了!她报警了!快来人!」
片刻,张山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锁。
「瞎叫唤什么!这院子里有屏蔽器!」
他拧着眉毛看过来,却瞬间僵在原地。
「你……你别乱动!
「冷静一下!别用力!」
我缩在角落里,一只手抱着小侄女,一只手举着手机。
「报警!
「不然我掐死她!」
张山死死地盯着我,片刻后忽然站直了身体。
「那你掐死她吧。」
果然,这种人根本不在乎一条命。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朝着门口喊:
「动手!」
下一秒,嫂子举着棍子从门口冲过来,直接砸在了张山头上——
「砰」的一声,张山身子一踉跄,跪在了地上。
「妈的,你个贱人……」
他摸着后脑勺,恶狠狠地瞪过来,直接上前掐住了嫂子的脖子。
我们俩的力气,对付他根本没有用。
几乎是瞬间,她就被摁倒在草垛上,头猛地撞在地上。
「救命!」
我猛地冲到门口,刚准备往大门跑就被我哥直接拉住头发扯回来。
「你想去哪?!」
果然,这一招也行不通。
「哥!那人!救命!那人要欺负我嫂子!」
我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拉着我就往里走,正好看见张山把嫂子摁在地上。
「还躲?!」
他一耳光下去,嫂子哀嚎着往外爬。
「你他妈在干什么!」
我哥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直接冲过去就是一脚——
「滚一边去!」
张山刚才被敲了头,被这么一踹甚至有点站不稳。
嫂子趁机爬起来,直接抱住了我哥的腿。
「救命啊!他,他想欺负我!」
我哥脸色涨红,没等他站起来冲过去又是一脚。
「你真他妈的畜生!」
张山彻底猛地,趴在索道角落里,指着我们:
「你他妈有病啊,是这个贱人先打我的!」
「你还翻脸不认人!」
嫂子捂着脸,嗷一嗓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上次你来就说要我跟你过,我没愿意,这次你直接就当着孩子的面……」
她说着跪在地上抽泣,凄惨可怜。
我哥看向我。
「你在旁边都看清楚了吧?」
我刚要开口,张山猛地冲过来就要掐我——
「老子他妈看出来了!
「你们俩贱人合起伙来搞我!」
嫂子一把推开他,又咬牙说道:
「他还说!早就看你不顺眼,等这票弄完就弄死你……」
我哥眼神压下来,一脚踹上了门。
「你想弄死我?」
张山彻底慌了,直接掐住我的脖子:
「你们搞我是不是?
「我什么也没干!是这贱人拉着丫头报警,我才过来的!」
「报警?!」
嫂子喘着气:「谁不知道这院子里有屏蔽器,当我傻是不是!」
张山百口莫辩,气得直接冲过去揪住我哥的领子:
「你别听他们胡说!」
我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指着身后的草垛:
「我还听见了!
「他说——
「那偷的金子,他藏在草垛里了,等弄死你之后就带着我嫂子走!」
一瞬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17
我哥像是疯了一样,摁住张山拳头就砸了下来。
嫂子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拦住赶过来的我妈。
两人打成一团,张山原本被我们敲了一下,这会儿逐渐就落了下风。
我哥摸出了那块金子,直接握住就砸了过去——
张山猝不及防,彻底摔在地上。
「妈的……你们真他妈的疯了。」
我哥又握起铁锹,直接砸在了他耳边。
「别逼我弄死你。
「赶紧滚!」
张山催了一口血,慢慢爬起来恶狠狠地看了我们一眼。
「等着。」
大门打开,他在黑夜里走了出去。
后面的口袋里,是刚才趁乱嫂子塞进去的手机。
只要他走出这扇门,十几秒的时间,短信就会全部发出去。
只要他走出去几步,就够了。
我妈看着地上的血迹脸色煞白,却被我哥推走。
「回去睡!
「明天买家来,嘴都闭严实一点。」
嫂子跟我站在那里,被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重新关上了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血腥味。
我身子彻底软下来,瘫在了地上。
嫂子抱住放在角落里的小侄女,抱在怀里不停地掉眼泪。
天已经快亮了。
现在只要慢慢地等就好了。
我们没有再说话,心里默数着时间,终于在天亮出一丝光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是警察吗!
嫂子朝外看过去,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
我哥朝外喊了一句,然后拉开了门。
下一秒,张山的声音传来:
「这群贱人报了警!」
18
我抱住嫂子赶紧往最里面的角落躲,可下一秒柴房的门就被撞开了。
「完了!」
「都他妈完了!」
「一会儿警察如果真来了,咱们跑不掉了!」
我哥拎着把铁锹,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真不愧是花我的钱上的大学。
「现在会使这种阴招了。」
张山推开他走过来,直接抓起一旁的斧子,满脸是血地往这边走。
「你个小贱人害我这么惨,老子先解决了你,再他妈卖了你的器官!」
我哥愣了一瞬,转身似乎是想去拦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张山跟疯了一样冲过来——
「汪!」
下一秒,身后脆生生地传来了一声狗叫声。
他身子猛地一僵,脚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不许动!」
愣神之际,屋外忽然冲进来了一批警察,直接把他要爬起来的身子摁倒!
我吓得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僵硬地回过头看着嫂子——
她脸色煞白,对上我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之前的录音笔。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我才看清刚才张山摔倒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条铁链。
大黄的铁链。
19
案子进入流程,已经是一周后了。
我哥之前用惯的招式,这一次没了用处。
那只嫂子用来录狗叫的录音笔,在她走进柴房的时候,就打开了。
里面是我哥跟张山所有的对话。
一切真相都被揭开了。
我妈被带走时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
「去城里吧,别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院子,这个送我走出去的地方,如今成了我回不来的地方。
破旧的院子下藏了太多我无法承受的罪恶,这些早就把那些美好的回忆冲刷得一点不剩。
一点不剩了。
罪恶和现实之间,或许真的掺杂着一点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我称之为:存留在人间还未消磨的爱。
我带走了大黄的锁链,扔到了河里。
转身之际,耳边似乎又传来了那天恍惚间的狗叫声。
再见,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