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不联系的前男友忽然给我发消息：「分手这么多年你释怀了吗？」
我：「没，对你只有恨。」
江明赫：「好吧，我要结婚了，要买套婚房，本来想看看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你这么讨厌我就算了。」
我：「亲，我们现在年底楼盘钜惠，买房还送车库呢。」
「亲亲，优质户型已经不多了，需要我为您详细介绍吗？」
「亲亲，还在吗？」
江明赫：「你他妈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笑死，谁都不能阻止我年末冲业绩。
1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推开门看见那个背影时，还是有点恍惚。
但随之而来的是兴奋感。
谁会和钱过不去。
江明赫穿着得体的衬衫和长裤，面部线条干净利落，俊朗的眉眼带着冷意，从侧面还能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
我调整好表情，踩着高跟鞋自信张扬地走过去，每一步恨不得在地板上踩个洞。
经理把我拉到江明赫面前，「江总，这是我们店的金牌销售。」
江明赫站起身，「麻烦郁小姐了。」
「您先看这套，双层别墅，采光良好，前有商业中心，背靠城市公园，交通便利。」
江明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冒出来一句，「主卧够大吗？」
随后又用低沉的嗓音慢悠悠地补充，「毕竟是婚房，我还想放个 oversize 的床呢。」
果然，江明赫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但这未免段数太低。
我露出一嘴小白牙，「够大，别说您和夫人了，再加个人都够，满足您的一切个人爱好。」
「不仅如此，」我指了指模型，
笑着说：「这里还靠近学区，看江总您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将来就是生八个孩子，上学也不是问题呢。」
江明赫嘴角抽了抽，「那就行。」
听到这话我顿时心花怒放，「那您要不今天交一下定金？直接给您优惠呢。」
「好。」
听完这话我立刻美滋滋地带他去刷卡。
刷卡后我毕恭毕敬地把江明赫送到门口，江明赫却停在那不走了，还抽起烟。
「您快走……啊不，慢走，谢谢光临哈。」
江明赫还是一动不动，眼色深沉地站在他的车前装 x。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江明赫息掉烟，「需要一个老婆。」
什么？
「就你了。」
2
坐到车上的时候我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我怎么就跟着他上了车呢？
车里极其安静，只有车载音响的一首爵士乐在车厢里流动。
我决定先打破这一尬局，仔细想了想，说了句。
「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明赫目不斜视：「离婚了都能再结。」
我轻笑一声，「你让我结就结？凭什么？」
「没人跟我结婚我就不用买婚房了，」江明赫用指尖轻轻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卖一手房的提成至少百分之十吧，让我算算，你从我身上赚多少。」
「你找别人结。」
「不行，」江明赫重重地踩下刹车，差点把我晃出去，「郁销售当年一张巧嘴把我妈哄地非你当儿媳不可。」
江明赫侧脸对我微微勾了勾嘴唇，「她说我今年过年再不结婚，就要考虑终止我的继承权。」
我嗤笑，「关我啥事儿。」
「这样吧，我们可以签两年协议。」江明赫指了指车里的抽屉。
打开后里面放着两本协议。
「你帮我熬过这个年关，作为回报我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最重要的是。」江明赫看起来势在必得，
「有了我这个客户，你还害怕你斗不过林漱玉，拿不到升职名额？」
我眉头紧锁，「你调查我？」
江明赫绅士地笑笑，「我只是提前了解一下我的妻子。」
我勾了勾嘴唇，垂下眼睑，翻看着手中的协议，「你不会真觉得我傻到以为现在签了协议以后就能离吧？」
江明赫在路边熄了火，正式侧过身子来。
我们两个的目光碰撞到一起，在空气中交锋。
「但你会和我结婚。」
「我今年必须结婚，如果我和别人结，你甘心吗？」
3
我和江明赫结婚了。
趁热打铁我让他迅速交了全款，顺利交房，直接拎包入住。
我们刚住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我看着屋里的那一张 oversize 的床陷入了沉思。
原来不是说着玩的。
感觉到背后有热源靠近，我顿时紧张起来。
江明赫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不断的有热气扑在我耳朵旁，「怎么样，满意吗？」
我伸手想往后推，却摸到一块滑溜溜的东西。
往后一看，是他的腹肌，江明赫这个变态居然洗完澡不穿上衣。
江明赫惊奇道，「害羞了？不是你当年街头强吻我的时候了？」
能不能别总提别人的黑历史。
我转过身，用魔法打败魔法，伸手在他腹肌上好好摸了几把。
我看了看手上的水珠，故意用夹子音说道，「江总这几年是不是疏于锻炼，没前些年结实了。」
江明赫一把钳住我的手，「那你多试试就知道我有没有缺乏锻炼了。」
江明赫总是喜欢顶着最冷的脸说最骚的话。
我想起闺蜜以前形容我们两个的恋爱。
两个变态的巅峰对决。
我把手抽出来，摆摆手，「明天还要上班。」
江明赫没说话，三两下我就天旋地转，被他按在了那张床上。
「你这个月有我这个大客户，销冠稳了。」
说的也是。
「等等，」我伸出手指抵住他要吻下来的嘴，「那是结婚的房，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得再买一套。」为了不显得我贪得无厌，我迅速加了一句，「普通楼房就行。」
江明赫咬紧后槽牙，忽然又笑来出来，「行，买四套。」
「真的？」我两眼放光。
江明赫捏了捏我的下巴，「真的，不是要生八个孩子吗，按一半的概率，儿子让他们自己奋斗，四个女儿不得一人一套？」
等等，谁要跟他生八个孩子？
江明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堵住了我的话，「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4
「你结婚了？你结婚了？」闺蜜拿着那两个红本本上窜下跳，「你不是说他又闷骚又变态又花心又混蛋吗？」
我把结婚证扯过来，「现在想通了，他基因好又有钱，我为什么不嫁。」
「啧，」闺蜜白了我一眼，「你是还喜欢人家吧？」
我想了想，「喜欢他的钱算吗？」
「算。」门外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江明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
我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闺蜜看见江明赫，拿起自己的包，「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一溜烟地跑了。
留下我和江明赫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咳咳，」我站起身，尴尬地搓了搓手，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你回来了？」
江明赫背过去扯下来领带，「是啊，我工作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
装什么可怜，这么有钱不会自己点外卖？
「要不这样」，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找个家政阿姨，我有好多金牌家政的联系方式。」
江明赫停下解纽扣的手，回头看向我，「你是不是想赚中介钱？」
……
被看破了。
不过无所谓，我已经摆烂了。
江明赫脱完上衣也没有换家居服的意思，在我眼前晃着他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一看就是想色诱我。
感受到我直晃晃的目光，江明赫道，「过来。」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扶着酸痛的老腰走过去，伸手帮他解皮带，「白日宣淫不好吧江总。」
「江太太，」江明赫吐出一口气，「你脑子除了钱就是色吗？我让你过来帮我挑一件衣服，我们待会儿去看我妈。」
咳咳，这样啊，我尴尬地松开手，江明赫质感贼好的西装裤直接落到了他脚边。
江明赫咬牙切齿，「郁——染——」
我迅速给他兜上，从衣柜里给他挑出一套休闲服扔到他身上。
走之前还不忘用普信一句，「穿那么少不就是想勾引我吗。」
5
说起江明赫的妈妈，是我为数不多愧对的人。
江妈妈当时把我像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以至于跟江明赫分手后我一直不敢见她。
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总要来。
江明赫在等红灯的时候问道，「你打算和我妈怎么说？」
我瘫在副驾上，「说什么？」
「她好不容易逮到你，肯定把当年的事儿问个明白。」
江明赫扭头，「郁染，其实我也很好奇，当年你到底为什么和我分手。」
我扯了扯嘴角，「你不也答应地挺快吗？」
江明赫沉默了一会儿，「是因为李湘湘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轻轻点点头，「算是吧。」
江明赫气极反笑，「我一没把你当她的替身，二没和她纠缠不清，只是见了一面，你就小心眼到这种地步吗？」
我闭上眼，「对。」
江明赫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被气地不轻。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因为真正的原因不管怎么说听起来也会像无理取闹。
6
江明赫当年装的一手好穷，让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公司小职员。
在我那个出租屋里，我躺在他的腿上，拿笔一点一滴，在不同的房子宣传页上划着我们的未来。
「这个户型不错，就是有点小。」
「这个小区里有泳池，但是好贵啊。」
每次听见我说这些话，江明赫就会笑着摸我的头轻声附和两句。
直到我偶然在街上，看着江明赫从一辆黑色保时捷上下来，旁边跟着一个我很眼熟的人——我们公司集团的老总。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夜之间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是富豪，这不是本该高兴的事情吗。」
晚上回到家后，我问他，「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
江明赫本来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听到这话抬起头，「我能瞒你什么？」
我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在心里给自己找补，可能是有钱人都多疑，他瞒着我是想测试我。
但这件事却像一根小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怎么都别扭。
一天晚上，我在饭店吃饭，出厕所却和江明赫发小陈慎撞了个满怀。
陈慎看着好像喝多了，揉了揉眼睛问，「郁姐？」
我惊奇道，「江明赫和你也在这里吃？」
「是啊，」陈慎大着舌头，「还有湘湘。」
「谁？」
「李湘湘，江哥大学的初恋，结果在江哥落寞的时候和一个国外富二代跑了。」
原来是这样。
陈慎后来说什么我就不记得了，最后丢下一句，「别跟他说你遇见我了。」
我只记得当时像有一根小鱼刺卡在喉咙里，不是疼，是膈应。
江明赫吃一堑长一智没什么错，但是我活该被骗吗？
因为他初恋的错，所以我就活该被不信任吗？
我冷着脸回去，站在二楼透过窗户往下看，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江明赫从饭店里出来了，和李湘湘上了同一辆车
那天回家后我没说什么，但我感受到，江明赫忽然冷漠起来，在不断地逃避我和他的交流。
终于在一天晚上，我拿起电话拨打了他的号码，「我们分手吧。」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江明赫的声音冷静地可怕，没有问一句为什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可以。」
7
江家住在城东的富人区，并不是高楼大厦林立，相反很难看到高楼，就是将绿化做到了极致，有钱人追求的就是一个闹中取静。
我刚才还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昂起来，「你们当年买的时候多少钱一平？」
「不知道，我爸买的。」
「这地段，这环境，」我啧啧几声，伸出两根手指，「现在至少这个价。」
江明赫低声嗯了一下，「开心吗，以后都是你的。」说完斜眼看了我一眼，「你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按照你气我的频率，我走在你前面是迟早的事儿。」
江明赫看着我抑制不住的嘴角，将车狠狠一停，「到了，下车。」
我们到的时候，江妈妈已经做好了饭，满脸笑意地等着我们。
我心惊胆战的等着判决，但只见江妈妈掏出一个闪瞎人眼的镯子，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往上套。
我连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
江妈妈一脸慈祥，「你是我儿媳，这算什么，咱家要多少有多少。」
这就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吗？
我在上厕所的时候，隐隐听见外面江妈妈正在和江明赫讲话，「儿子，那只镯子还拿得出手吧，我儿媳不会再跑了吧？」
江明赫道，「跑不了。」
江妈妈嗤笑一声，「这么自信？不是以前为了人家哭得我一身鼻涕的时候了？」
江明赫哭了？
随之就是一声叹气，「那天可把妈心疼坏了。」
「我那件 Gucci 花了三万多呢。」
一阵沉默后，江明赫说道，「你们俩真适合做婆媳。」
8
闺蜜给我约了个 party，说是纪念我结束单身，从此正式走入爱情的坟墓。
闺蜜喝多了抱着麦克风撕心裂肺地来了一首孤独的夜，挂在我身上声泪俱下：「你结婚了，以后谁陪我蹦迪，谁陪我吃男仆餐厅，谁陪我意淫男神。」
她直起腰，「今天必须最后纪念一下我们的青春。」随后朝着门外大喊：「都给我进来——」
一排身高腿长的男服务员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包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瞬间出现升官发财死老公这几个字。
「婉拒了哈，」我打了个制止的手势，「我老公还没死呢。」
「怕什么，他又不知道，来来来——」闺蜜大手一挥，男服务员们一拥而上，簇拥在我身边，端茶送水捏腿，服务十分周到。
正当我推拒不下的时候，一阵电话铃把我惊醒过来。
「安静安静，」我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心虚起来：「江总，有何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江明赫冷淡的声音：「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离家不远，我自己马上回去。」
「嗯，注意安全。」
我拿起包，留下几张钱，拍了拍闺蜜的肩，「你好好玩吧。」
「咳咳，江总。」我在玄关换拖鞋，看见江明赫从二楼下来，连忙亲切问候。
江明赫狐疑地看着我。
我换好鞋，立马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今天加班累死了，我洗澡去了。」
「等等，」江明赫在我背后叫住我，走到我身后，他的鼻息扫在我的脖子后。
「男客户？」
「嗯嗯」我心虚答道。
说完我便有一丝后悔，我明明没干什么为什么要心虚，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
刚回头，还未开口，江明赫就擦着我的肩膀过去了，「洗洗睡吧。」
什么意思？
这么不在乎我晚上和男性呆在一起吗？
「站住。」
江明赫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大步往前走了。
「江明赫，你给我站住。」我越来越气，在后面不断跟着他。
江明赫跟聋了一样，头也不回的走到书房把门关上，只留下一句，「我有工作要处理。」
我的鼻尖差点磕在门上，狠狠锤了两下门，见里面没响应，索性抱着被子直接去客房睡了。
半夜醒过来，看着身边熟睡的江明赫，我下床去了他的书房。
江明赫的书房非常整洁，电脑端正地摆在桌子上，我输入了我的生日，电脑锁屏果然一下子就被解开了。
这么多年都没换。
我找到了他给秘书的最后一条微信，「今晚不工作，推明天。」
果然在骗我。
又浏览了一遍电脑，但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正打断离开时，我注意到了脚边垃圾桶，里面堆着不少纸巾团，看样子是刚用的。
他刚刚在屋里干嘛？
一个念头悄然出现在我的脑海。
江明赫这么着急就在于要回屋看不良影像？
不至于吧？
我蹲下看了看垃圾桶，感觉不太妥当，又有点局促的站起来。
算了。
我把江明赫电脑关上，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床上。
江明赫感受到了身边有人在动，转过身来抱住了我，嘴里嘟嘟囔囔地，好像在说什么。
大概是：「怎么办啊。」
9
医院里冰冷的机械女声喊出了我的序号。
我的同学医生听了我的描述，摸了摸下巴，「纸上有血吗？」
我回想了一下，「没有。」
「他平时有头晕的现象吗？」
「没有，平时生龙活虎的。」
医生嘶了一声，「凭你这描述我也判断不出什么，你还是带他来吧。」
昨晚我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入睡，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恐怖的结论。
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所以当年答应和我分手，但又不想留遗憾所以和我火速结婚。
犹豫了几天，我最后还是决定，一个人悄悄来医院问问。
由于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导致有人拉住我的时候，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脸前出现一张温润的脸。
「小郁。」
呃，怎么是他。
我尬笑着把胳膊从苏怀安的手中抽离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苏怀安看到我的举动，苦笑一声，「小郁，你这也太伤人了吧。」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苏先生，我对您的接待业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还是不要有私人联系了。」
苏怀安像是没听见一样岔开了话题，「你今天来医院做什么，有什么不舒服吗。」
「做产检。」
苏怀安愣住了。
我补充说给他听，「做产检而已，两个月了。」
「我听说你结婚了，还以为是假的……」
我耸耸肩，抖了抖手里的几张纸。
「那好吧，」苏怀安像是释然了，「我们喝杯咖啡总可以吧，就当朋友。」
即便我屡屡拒绝了他的追求，但苏怀安这些年对我的照顾确实不少，如今看样子也放弃了，喝个咖啡自然还是可以的。
我们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其实我并不讨厌苏怀安，他温柔又有趣，大部分时间也很有分寸，就是单纯不来电。
闲聊了一会儿，苏怀安发表了一系列大度的释怀与祝福，最后提出要拥抱一下告别自己的未果的初恋。
鉴于上回告别青春差点酿成的祸端，我果断：「不抱。」
苏怀安脾气也是真好，纵容一笑，「握手总可以了吧。」
这再不答应显得我过于矫情了。
刚握上，还没等我发表点什么山高水长江湖再见的言论，一阵巨大的风便冲到我旁边，半个肩膀被直接拽了过去。
江明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咬牙切齿道，「离我的妻子远一点。」
我正想开口解释，苏怀安却嘴快一步，直接皱眉道，「你这么用力拽她干嘛，她怀孕两个月了很脆弱不知道吗？」
江明赫身躯一震，慢慢回头看向我，满眼的震惊，随后转过去冷声道，「不用你管。」
完了。
那个月份是我随口胡诌的，我和江明赫最早的那次也就大概在一个月前，怎么算这孩子都不能是他的。
江明赫估计觉得自己现在头顶青青草原吧。
我被江明赫半揽着出去，直到坐上了车，江明赫都没有讲一句话。
每次我想开口，他都堵回去，「回去说。」
进了屋子，江明赫走在我前面，连鞋都不换，又直接上楼。
不是说回来说吗？
什么意思啊？
他不在乎我要和他分手，不在乎我和其他男性出去，连我可能怀了别人的孩子都不在乎吗？
「江明赫——」血压瞬间飙升，我大叫道。
「我们当年分手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们明明有很多次机会谈谈的，明明可以不分手的。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酷道，「你要是再敢走一步，我们明天就离婚。」
江明赫终于站住了，我上前拉过他的肩让他面对我。
他转过来那一瞬间，我瞬间被吓住了。
他在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在他的下巴迅速汇聚。
没有太多狰狞的表情，依旧是很平静。
只是在失控地流泪。
10
「你…….」我像个犯了错心虚的孩子，瞬间降低了声音，「你没事儿吧。」
江明赫用手在下巴擦了一下，「没事儿。」
然后哭地更厉害了。
「他是喜欢我，我们只是在道别，只握手了，我没怀孕。」我一口气连珠子一样的说完。
「我知道。」
接着哭。
我没遇到过这阵势，手足无措地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哭什么。」
「可以了吗，可以我就上楼了。」江明赫轻声道。
「上上上，你上楼。」我对他直接摆手。
江明赫上楼后，我一个人坐立难安，看了看楼上，想起上回在他书房垃圾桶那一团团纸巾。
所以上回他是在书房里哭？
还有那天在和江妈妈吃饭的时候，江妈妈那句「哭了我一身鼻涕。」
这是什么奇葩属性，我真的很难把小哭包这种设定和江明赫这种总裁联系起来。
我走到外面拨了同学医生的电话。
听我描述完，同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你的丈夫，很有可能是泪失禁体质。」
我疑惑道，「这不是个网络词吗？」
「但它确实是一种存在的心理疾病。」
11
大家可以忍受小婴儿哭，小朋友哭，但没人会喜欢一个上了初中还会哭的孩子，尤其还是一个男孩儿。
江妈妈叹息道，「是我的错。」
江妈妈当年和江父结婚属于家族联姻，俩人没什么感情，一直各玩各的，直到有了孩子也是这样。
别墅里有无数的保姆和无数的玩具，但小孩子对父母的渴求几乎是天生的。
小时候的江明赫渐渐发现，只要他哭，就能获得父母短暂的陪伴，所以哭几乎成了他的语言。
当江妈妈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江明赫快幼儿园毕业了，那时候的江明赫还是会经常哭，甚至有时候是无缘无故的。
江妈妈把江明赫带到医院，医生诊断出了他可能会有抑郁的倾向。直到那时候，江妈妈才开始追悔莫及，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了，打算弥补之前的过错。
积极治疗和江妈妈的陪伴让江明赫情绪逐渐正常起来，几乎和普通人无异，除了哭。
虽然江明赫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只要情绪稍有波动，他就会无意识的流泪。
初中那会儿江明赫出了名的长得帅，成绩好，关键脾气还特别好，喜欢他的女生不计其数，直到有一次打篮球的时候，双方产生了点摩擦，江明赫本想掉头走人，却被对方一群人拉住不让走。
江明赫即使没有特别生气，也很努力地控制了，但没有用，他还是当着自己队友，对方队员，和一大群女生的面。
哭了。
初中大部分孩子还是没什么正确观念的。
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大家就变成了嘲笑。
谁管你为什么哭。
学校男神因为和对方吵嘴直接哭了，还有比这更好笑的？
江妈妈听说后让江明赫转了学，转入了一所班里人少的私立国际学校。
但从那段风波开始，江明赫性格就变了不少。
对人对事态度冷漠，甚至有时候说话尖酸刻薄，班里同学对他大多敬而远之。
意识到自己想流泪了，江明赫就会提前躲到厕所，把一包纸用完，等不流泪了，就淡然地出去。
「你和他分手的时候，他跑来找我哭。」江妈妈讲道，「那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哭的时候，流露出的不是漠然。」
12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在路上回去时正好遇见一群学生放学，穿着校服，互相嬉戏打闹地走出来。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有一个少年孤零零地站在他们身后，像一只孤独的鸟。
我恨他逃避，冷漠，为了别人骗我。
同时我也还爱着他。
或许听到别的事情我还能坦然面对，但是结婚这两字我不能接受。
我不能看着他在法律上和其他人永生绑定。
真庆幸我当时的选择。
回到家后，家里还是静悄悄的，跟我离开时一摸一样。
江明赫听到我回来的声音，打开了书房门，我飞快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啜泣起来。
江明赫摸了摸我的后背，「你都知道了？」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膀，点点头，「嗯。」
「对不起，」江明赫和我分开，「不是不在乎你，当年我感受到那段时间你的情绪不对劲，我很害怕，但我越害怕我就越不敢面对你，你的每一句话都能牵动我，我只能选择逃避。」
我抽了抽鼻涕，「怕在我面前哭，觉得丢人，怕我笑话你是吗？」
江明赫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摇摇头，「哭不是女性的权力，也不是判断一个男性的标准，所有人想哭都能哭，不丢人。」
「而且我挺喜欢看你流泪的。」
「嗯？」江明赫赫语调上扬。
我掐了掐他的下巴，眯起眼，「我最喜欢反差了，霸总流泪，看着姐姐就想欺负你。」
江明赫脸色一黑。
13
晚饭我亲手做了几个江明赫喜欢的菜。
江明赫看着桌子上的菜，慢条斯理地坐下，惊讶地挑挑眉。
我递给他筷子，「其实我会做饭，就是懒得做。」
吃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苏怀安。
江明赫也看到了，一抬手指帮我接通了。
我硬着头皮开口道，「喂。」
「郁染，你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一手捂住了江明赫的嘴，无视他想刀人的眼神，回答道：「没有没有，我们俩好着呢。」
「那就好，」电话那头传来苏怀安包含深情的声音，「祝你幸福。」
「谢谢谢谢。」我连忙答应，「还有事，回来再联系哈。」
江明赫被物理封印的嘴总算解放了，他先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难得啊，郁大销售每天忙着交涉客人，还抽空给我做饭。」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顾客？」我眯起眼，「你调查我？」
「我没有。」江明赫立刻否认掉，「只是撞见过几次他给你送东西，还有请你吃饭。」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俩没分手的时候他就开始了。」
明白了。
我说怎么答应分手那么快呢，原来当时就抱着一罐子醋呢。
我抱臂靠在椅子上，「今天是要算账吗，那以前你骗我那么久，怎么算？」
江明赫的表情出现一丝迷茫，「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因为你前女友，你装穷骗我。」
江明赫看着更疑惑了，「郁染，你仔细回忆一下，我到底什么时候装过穷了？」
14
我回忆了一下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在一家的面包店。
我急匆匆地打算买个面包去上班，结果前面排起了长队，更烦人的是，前面的一个男人磨磨唧唧一直结不完账。
我拍了拍他的肩，催促道，「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快点吗？」
他回头，「抱歉，我没有买过面包，有点分不清种类。」
江明赫真诚的话语结合他俊朗的脸以一下子让我受到了暴击。
真诚果然才是必杀技。
我直接自告奋勇，帮他买好了。
出来之后，我看着他左右两大兜问道，「你能吃完吗？」
江明赫回道，「帮领导带的。」
我心下了然，「你是新人吧？」
「是。」
「报销吗？」
江明赫摇摇头，「不报。」
「没事儿，」我安慰他，「这是每个新人都会遭遇的。」
江明赫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栋写字楼，「我在那里上班，有缘再见。」
后来发现我们的缘分属实不浅，频繁遇到过好多次。
再见面时我请他喝奶茶，江明赫喝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茶里有这么多料？」
在阳光下，他亮晶晶的眼神让我有一瞬间的沦陷。
不就是奶茶吗，姐包了。
我带着他从蜜雪冰城喝到茶百道，从茶百道喝到古茗，在喝到喜茶的时候，江明赫提出了恋爱的请求。
随后他搬到了我租的房子，他每个月负责房租，我负责水电。
我们还见了家长。
但我当时没去他家，是他妈妈找来我们这里。
江妈妈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他这个情况，你不嫌弃就行。」
我一脸诚恳，满怀信念地回握住她的手，「我不嫌弃，我相信以后会好的。」
我们俩都把彼此感动地一塌糊涂。
15
江明赫无奈道，「那是我第一天上班，在董事会里，我的确是新人。」
我忍不住问，「你爸是董事长，哪个领导敢让你去买？」
「有没有可能是我爸让我去买的，」江明赫喝了一口水，「他就是我的领导。」
「你…….我……」我指了指他，「你平时没喝过奶茶吗？」
「喝过，但加料的是第一次。」江明赫反问道，「你前几天跟我妈喝下午茶的时候奶茶里加料了吗？」
好像……真没。
当时我只看着服务生从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扣扣索索地夹出一点红茶，说是哪哪儿进口的，然后扣扣索索地放进了雕花小锡壶里慢慢和奶炖了半天，最后才给倒一口。
我憋出一句，「那你可真是不挑啊。」
江明赫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其实尝不出区别，在和你喝过一次路边的店后，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当了二十多年的怨种。」
我委屈，「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开豪车送我上班，天天骑自行车。」
「郁染，」江明赫扶额，「咱们当时住的那个街区，你看着是有地方停车的样子吗？我挤进去过一次，买了个东西的功夫，车就被剐掉了四块车皮，还被个小孩儿在车头刻了王八。」
我眼珠一转又想到一点，立刻炸毛，「我当时说买房太贵的时候你怎么还附和我？」
江明赫：「你是干这个的，你说房价贵，我敢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吗？」
我：……
我被噎地一句话说不出，只能拿手指着他，「你你你你……」
江明赫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说出最后一杀，「是你说你喜欢烟火气息，我才搬到那里陪你住的。」
我那么说是怕他自卑啊！
我记得当时我们在江边散步，对面林立的大楼灯火璀璨，我盯着看了半天，江明赫指着一栋问我是不是喜欢。
我当时说什么来着？
「暴发户才喜欢的风格，我就喜欢烟火气息。」
江明赫当时沉默了好大一阵子。
他幽幽地再补一刀：「那栋楼是我上班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亲自策划，特意给我们俩留了一套。」
这么说，全是我的错？
见我开始怀疑自己了，江明赫立马化身茶艺大师，「我处处为了你，你还怀疑我，误会我这么久。」
一下子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
不对，我怎么能让他拿捏了。
我反抓住重点，「我当时找你谈过没有，是不是你在逃避。」
江明赫眼神飘忽了一下，随之浮上一层雾色。
救命，忘了这儿有个泪失禁。
「好了好了，过去了。」我立刻安慰他。
「那你亲我一下。」
「行——」我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皮。
「嘴。」
「好——」
唇齿交缠了一会儿，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我感觉自己被骗了。
「晚上我想……」江明赫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我：你还是哭瞎吧。
番外一
有一件事情江明赫一直不让我提。
是关于我们第一次进行成年人的活动。
江明赫一改平时变态的风格，扭捏地非要关灯。
最后我也答应了。
进行中途，我感到肩膀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顺着一摸，摸到了江明赫的脸。
在黑暗中我的反应比较迟钝。
我以为是汗，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是泪。
哭了？
太高兴了？
还是太激动了？
这么纯情的吗？
我瞬间感觉自己捡到了宝，毕竟又帅又纯情的这年头不好遇。
因为想的太开心，我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当时的空气陷入了一片胶着的尴尬。
「你笑什么？」
我找补道，「可能是因为我男朋友太厉害了我高兴？」
没开灯我都知道江明赫脸色应该不好看，「还是疑问句？」
众所周知一些事情被打断了就很难再继续。
所以那晚用四个字形容就是。
速战速决。
并且成为了江明赫一生的黑历史。
番外二
我第一次见到郁染的时候，她还没有注意到我。
我去其他公司谈合作，在二楼休息的时候，透过玻璃窗户，看到了一楼有个姿势别扭的身影。
我瞟了一眼她的衣服，应该是这家房产公司的销售。
她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一边用矿泉水往下顺，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滔滔不绝的讲话。
我听不清她在讲什么，但是能从她的表情看出对方不是在说什么好听话。
最后她笑着结束了电话，又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冷下脸。
然后她不动了。
在哭吗？
我忽然有点好奇，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几步。
她用手捂住脸颊，昂起了头。
最后我看的清楚，她没落一滴泪。
看完我就回去工作了，随后便忘干净了。
这世界上可怜人多的是，论可怜她还排不上号。
直到在面包店我才重新记起来她。
穿着一条黑裙子，却像一团燃烧的火。
因为和他们公司有合作，闲聊期间我便打听了一下。
对方想了想，「有印象，别看年年纪轻轻，确实不简单。」
她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上了一天班还能带着我做十几站地铁去买新奶茶。
跟十几个顾客同时聊天还能不串频。
每逢周末也要出去短暂旅游。
「老娘拼死拼活地赚钱就是要享受生活的。」是她的名言。
我知道干销售免不了和人打交道，而人自然是什么样儿的都有。
有很多次我想让她放弃这份工作，在家躺着就行，但我知道她没了独立的赚钱能力一定会不舒服。
她像个总在征战世界的勇士，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也很恐慌。
恐慌到像个懦夫一样地逃避。
在分手的期间我看了很多医生，渐渐感觉自己又和正常人无异了。
正巧我那几乎从不回家的父亲提出了如果想让他放手公司，我就必须结婚的要求。
我终于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我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她穿过斑马线，所有的治疗成果瞬间崩塌。
但我觉得不能再等了，哪怕是走一步算一步。
最后是她朝着我飞奔而来。
后来我们俩窝在床上温存，我讲起了我第一次见她的场景，摸了摸她的头，「那段时期是不是过得很难。」
她艰难地回想了一会儿，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我记起来了，那天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偷了我外卖，害我那天只能吃面包，我让保安去查监控结果那天监控恰巧怀了，气死我了，让我逮住那个人我扒了他的皮。」
我：……
好吧，是我脑子里戏多了。
不过她是怎么做到，刚完事儿比我还精力充沛啊！
作者署名：知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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