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怀了
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魔尊他怀了。
孩子是我的。
先不说一个大男人是怎么怀上孩子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呀?!
1
身为天界女战神,我奉命诛杀新上任的魔尊苍炎烬。
那日,我们双方都杀红了眼,阴差阳错下,被贪吃的造梦兽一口吞进了肚子。
于是,我做起了美梦。
梦中,我不用再四处征战,而是变成一个普通人类,每日上山砍柴,回家种菜,没事就逗弄逗弄我新养的一株含羞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我的含羞草颇有灵性。
它很黏我,为它擦叶子时总会挥舞着曼妙的身姿,开开合合,害羞不已。
也有时缠得狠了,它会死死咬住我的手指不让我离去,像个食人花,力度十足,以至于我的手指经常被它咬得伤痕累累。
在我的用心养护下,它茁壮成长,终有一日,居然开出了一朵小花苞。
我惊喜万分,正准备仔细观摩观摩,雷声骤响,一阵耀眼白光闪过,我的美梦戛然而止。
……
可能是我们俩不太好消化,这贪吃的造梦兽居然吃坏了肚子,放出了一个惊天响屁。
我和苍炎烬顺利逃出,互相看一眼,眼神对视后,转头默契逃离案发现场。
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2
在家安分守己躲了一个多月,原以为此事就此过去。天帝却通知我,苍炎烬派使者上天界议和,唯一一个交换条件,便是将我派去魔域待个三千年。
天界这帮怂蛋,一听可以不用再和魔界打架,连夜就将我打包送去了魔域。
许久未见,苍炎烬一看见我就立马干呕几声以示「尊敬」。
我调侃他:「害喜挺严重的,几个月了?」
苍炎烬又干呕一声,怒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跟本尊装什么无辜!」
我挠挠鼻子,讪讪道:「这事可不兴乱讲噢,我可什么都没干。」
苍炎烬狠狠啐了我一口,「肚子,是你搞大的。此事,也必要你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转身又干呕几声,再转过来时脸色又惨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愈发凶狠。
「给本尊记住了,若本尊平安生子,你尚有几分利用价值,若胎死腹中,一尸两命,本尊便和孩儿化作厉鬼,日夜纠缠于你,让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我顾不得整理思绪,又掏了掏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些,「什么什么?你怀孕了?你怎么可能怀孕!?」
「何必装傻,你一见面便问过本尊!」
「我那是以为你看见我就恶心。」
苍炎烬一脸嫌恶:「确实恶心!」
我澄清道,「不要人身攻击嘛,我还是第一次瞧见男人也能怀孕生子的,有点……新奇。但你不能屎盆子乱扣啊,我清清白白一姑娘,可不是你肚中娃的娘。」
「你居然将本尊的孩儿,比作,比作!!!」他气不打一处来,无奈「屎盆子」这词太过污秽,实在说不出口。
随后,苍炎烬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冷哼一声,「若不是你无耻、下贱、恶心,日日抚摸本尊的花蕊,还将指尖精血滴在其中,本尊又怎会开出花苞?不要脸的渣女!」
听罢,我仔细回想了一番,仍是没什么印象。
见我一脸迷茫。苍炎烬气得眼尾都红了。
他大骂:「蠢笨如斯,愚蠢至极!本尊怎么会和你这种女人有了孩子!」
3
在苍炎烬含糊其辞的解释中,我终于回忆起了一个月前在造梦兽肚子里编织的美梦。
梦中景物真假难辨,我和苍炎烬的梦不知为何交织在一起。
是故,只有我和他是真的,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互动也都是真的。
我做梦都想不到,日天日地苍炎烬的本体,居然是我那随手采摘的一株「含羞草」!
见我一直当他是株含羞草,苍炎烬义正词严地反驳我,表示他才不是那普通的小草。
我举起尚有疤痕的食指向他示意,并对他的话表示肯定,「其实你是霸王花对不对?瞧给我咬的,现在都没好!」
苍炎烬耳尖倏地一下充血变红,握紧拳头就朝我的右眼狠狠锤来,锤得我是眼冒金星,「你才是霸王花,你全家都是霸王花!」
孕早期孕夫的脾气都是这么暴躁的吗?
我揉了揉眼睛,愣是没敢反抗。
别说,我在天界是有个「霸王花」的称号。
按照我和苍炎烬的基因,小崽崽生出来了估计也是一株小霸王。
这么一想,嗨,他说得没毛病。
4
我天生地养,从小到大浪荡惯了。
苍炎烬没打算娶我,我也不准备嫁他。
肚子里的娃自然也是不准备要的。
我委婉表示,「南海观音那有不伤身的落子莲,吃了还能补个十年修为。」
苍炎烬一听,脸色发黑,一言不发,扭头就将我锁进了魔域地牢。
还是个多人间。
跟我共处一牢的,有张牙舞爪的黑脸恶鬼,也有仙界被俘的白面仙人。
恶鬼发出「桀桀」的笑声,嘲讽我居然还有今天。
白面仙人见到我脸色更白了,慌忙询问我天界是否已经战败。
我面色凝重,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未等我开口,白面仙人身形摇晃,两眼含泪,昏死过去。
恶鬼见此更加猖狂,尖利的笑声吵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拔了恶鬼的舌头,朝外大喊,「有没有人啊,死神仙了!」
回我只有阴风呼啸声和我的回音。
索性,我扛起白面仙人,扒开牢门。
因地牢幽暗,坑洼甚多,我的夜视能力一向较差,一时不察,一脚踩空。
这地牢下不知设了什么法阵,我的法力全失,幸得白面仙人在下为我作垫。
落地以后,我环顾四周,耳边窸窸窣窣,隐约有人声在小声交谈。
他们用的是魔域方言,叽叽歪歪的,我听不懂。
难得有听墙角的好机会,我却吃了没文化的亏。
白面仙人的衣袍动了动,钻出一条舌头,对着我又「桀桀」笑了两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一定是暴露了。
5
隔壁传来了越墙的动静。
我用力捏紧舌头,疼得它吱呀乱叫,慌忙表示它知道该怎么出去。
这次我学聪明了,咬破手指和它签订了一个奴隶条约。
一松手,舌头嗖地一声窜出老远,因条约束缚,很快它又飞回到我的面前。
我冷哼一声,扛着白面仙人,警告它不要再耍什么歪脑筋。
在它的指引下,我甩开敌人,很快跑进了死胡同里。
舌头示意我出口就在上方。
虽失了法力,但好在蛮力还在。
我撸起袖子用力一砸,哗啦一声,一股子混着草木芳香的水流迎头盖下。
耳边传来了苍炎烬怒火中烧的声音,「云霄,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随后音调又拉高了一个档次,「你身上扛着的男人是谁?!」
我抹去水珠,定睛一看。
豁,苍炎烬面色红润,外衫半裹,似是刚刚出浴。
扭头瞄了瞄肩膀上扛着的白面书生,我认真地回道,「这我狱友,你信不?」
6
苍炎烬显然是不信的,但是考虑到他们牢房的牢固度以及我的战斗力,还是决定将我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最为安全。
白面仙人不知被他关去哪,但我自身难保,又跟此人素不相识,能将其救出已是基于同族的良心发现。
倒是袖子里那恶鬼的舌头,被苍炎烬发现后一阵哆嗦,立马传音给我,表示它有惊天大秘密要告诉我,央求我将它从苍炎烬的手里救下。
在魔域无聊了这么久,乍然听闻有惊天大秘密,我眼睛都亮了。
于是,我觍着脸指着那舌头说,「你们魔域平日里都没人跟我聊天,无聊得很。这是我新收的宠物,既然你都将我的天界朋友给收押了去,那我可以留下个这个宠物解解闷吗?」
苍炎烬的心跟他的脸一样臭,立马回绝我,「不行,本尊让你下来可不是为了享福的。」
紧接着,他又说,「你的眼光可真差,居然会喜欢这等又丑又恶心的腌臜物!」
「嗯,我的眼光是挺差的,不然当时也不会采到了你这朵……!」
「闭嘴!」
苍炎烬又羞又恼,连忙捂住了我的嘴,「不许乱说话,这丑物准你养,但不许出现在本尊的眼前!」
「遵命!」我爽快应下。
待苍炎烬走后,我立马逼问舌头它刚刚说的惊天大秘密是什么。
碍于契约,它也不敢框我,「你是不是没有听懂刚刚地牢附近的那群人在讨论什么?」
这都知道?
但我脸皮厚,连忙不耻下问,「所以他们说的啥?」
「他们在……」舌头压低了声音,「密谋造反!」
7
一群乌合之众还想造反?
我立马表达了我的不屑。
「纵使我发挥全部功力也堪堪和苍炎烬打的不相上下,魔域这些小崽子想造反想疯了?」
「苍炎烬上位前前后后诛杀了不少魔域贵族,可谓是人人喊打,之前贵族们碍于他的实力不敢造次,但是现在嘛……自从上次妖界回来后,他的魔气不知为何一直在流逝,魔域四大天王对这魔尊之位可谓是虎视眈眈,这还不是要趁他虚、要他命嘛!」
我嗯嗯两声,内心接着吐槽,还是太傻太天真!
这四个呆王,难道真的以为干掉苍炎烬后就能成就他们的大业?
先不说四王内斗,就依他们几个人现在的实力,只能处处受限于天界。
也就是命好,出了苍炎烬这个小怪物,才能和天界分庭抗衡。
但是嘛。
作为天界战神,苍炎烬的老对手,我绝对是举双手支持他们造反的。
甚至还准备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魔域又潮湿又阴森,待久了不利于我身心发展,万一变得和苍炎烬一样心理扭曲就不好了。
还是早点解决掉苍炎烬和他肚子里那个小霸王比较好。
8
许是见我面色不变。
舌头忍不住问我怎么想?
我说,「就当没听到这件事」。
舌头还挺八卦,又问我,「堂堂天界战神,被天界派来魔域交换做人质,又听了这等秘密,难道一丁点想法都没有?」
「有想法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勾起指头,施法让舌头卷起彻底说不了话,「这段时间你就先安静会吧,话也太密了!」
看着它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翻滚想要解脱禁制,我笑出了声。
可不能让这嘴碎的舌头又将此等秘密告知苍炎烬。
我还等着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暗中捡漏。
9
魔气渐失后,苍炎烬便一直躲在内府里,对外虽声称闭关修炼,实际上确有部分人已经猜到了他的状况。
估计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在门外连着下了层层禁制。
我被迫和他关在一起,喝的是难以下咽的魔气,睡的是冰冰凉凉的地板,人都消瘦了许多。
我愈发怀念天界那张柔软的大床。
以至于有几次手痒,想要直接了结了他们「爷俩」。
近几日苍炎烬的孕吐愈发严重,魔气也流失得越来越快。
我问,「这小东西还要怀多久?」
苍炎烬惨白着脸,回「短则几月,多则几年。」
不愧是魔界小霸王,还没出生就这么霸道。
「按照这流逝速度,别说几年,不出几月你的魔气便会被吸食殆尽。」
苍炎烬听罢,挑起眉头,双目直勾勾地看向我,「这就要你发挥作用了。」
「我?」
「你去东丘圣地一趟,给本尊摘得十枚圣树果实用以滋补魔气。」
「你在说笑吗?东丘圣树百年才产一枚圣果,至今方有十三颗,你干脆让我把圣树直接挖了得了!」
「也可。」
「你看我的头是不是很大,像不像个冤大头?」
我本想一口回绝,而后转念又想,他要是放我出去了,还能管得找我去哪吗?
若先去南海观音那换几颗落子莲,然后让天界幻法练的最好的碧云仙子帮我将其幻化成圣树果实交给苍炎烬不就行了。
想到这,我一拍手掌,「行,我答应你。」
「这么爽快?」苍炎烬「呵呵」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我们启程吧。」
「我……们?」
「你是孩子的母亲,在没有取到圣果之前,吾儿也能汲取你的灵力滋养长大。」
还没等我张口发表意见,他又道,「养死了,本尊就和孩儿就幻化厉鬼,日日在你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答应,我都答应!」
本战神自由自在惯了,可不想沾染上这么恐怖的因果!
10
营造出尚在闭关的假象后,我和苍炎烬即刻启程前往东丘。
在我以往的印象中,东丘那帮迂腐之民抠门得很,每五百年才肯往天帝那献贡一颗圣果。
两百年前我曾得天帝奖赏有幸浅尝了一颗,不愧是百年一结的圣树果实,不仅滋补灵力效果绝佳,味道也是顶顶美妙的。
以至于我后来三番五次想求东丘圣尊再多给我几颗,结果次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为了避免果子丢失后,他们将怀疑目标落在我的头上。
我决定和苍炎烬假意演一场戏。
我让苍炎烬幻化成我的模样,而我则幻化面容,变成了「我」的侍女「云儿」。
我们到的时候赶巧东丘一族正在举行祭祀。
且因地方偏远,他们并没有得知我被当作天魔两族友好使者暂住魔域的消息。
只当「我」又来讨果子,面色不渝。
东丘族族长赤木直接对「我」下了逐客令,「云霄上神,我族正在朝圣节中,祭祀圣事,就不便请您进来了。」
苍炎烬瞥了我一眼,传音道,「看来你混得也不怎么样。」
我昂首挺胸,跨步到赤木面前,「赤木族长,我家上神偶然得知魔尊欲要盗取圣果,便特地赶来助尔等防范,这可是上神的一番美意!」
「有劳上神费心,近段时间我们已经重新加固了圣树结界,纵是魔尊和上神一起,也尚有抵抗之力。 」
不愧是四界第一自视清高之族,这等大话都讲得出来?
握紧手中已经偷得的通关令牌,我表面上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那我们就放心了,如此,我和我家上神便先行一步。」
内心却想:可恶的老家伙,本来还只打算偷你十枚果子,现在,本上神改主意了!
11
因幻成我的面容后,此行连东丘的大门都没进去,苍炎烬讥讽嘲笑了我一路。
好在手中握有通行令牌,我俩趁夜成功潜了进去。
汲取前几次讨果子的经验,我对圣树的位置早已廖记于心。
也不知东丘族人是否对结界颇有信心,在我看来,他们所谓的加固,其实就是又多补上了几个阵法。
甚至不用苍炎烬出力,我一个人就轻轻松松将圣树连根拔起。
这顺利的,我都怀疑是否自己偷了个假树。
但后面追赶的东丘守卫又让我瞬时放下了疑心。
我顶着苍炎烬的面容扛着圣树在前面跑得飞快,苍炎烬则顶着我的面容在身后咬牙切齿地大喊——
「苍、炎、烬!你这个无耻的偷树贼!」
不知道外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反正我憋笑憋得挺难受的。
这下好咯,魔尊的面子里里外外被我丢了个干干净净。
刚刚为了哄他喊出这几个字,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现在看来,倒也不亏。
12
回到魔域后,我借用法宝将圣树的灵光完全遮掩住,随后便和苍炎烬开始安心「分赃」。
刚刚为了哄得他开口,我只要了一个果子。
好在因树是我扛回来的,在我的据理力争下,这树暂时归我看管。
我是这么想的——
东丘圣树自始至终都长在东丘,没准换个地方,也能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呢。到时候不仅能再吃着果子,还能给东丘一族炫耀一番,他们的圣树长在了其他三界的样子。
还在美滋滋地盘算着接下来的一切,苍炎烬抬手将一个果子递到了我的嘴边,「你既已吃过,便先给本尊试试毒罢。」
我就知他没安好心。
「放心,四界没有比你还毒的东西。」我一口咬下,一阵风似从口腔划过,凉丝丝的。
「感觉如何?」
「放心吃。」我摸了摸肚子,这果子味道和记忆中的相差无二,就是刚刚法术可能使猛了,果子受了点冻,不过冰镇过后的果子,味道更加鲜美。
观察了我半天,见我和没事人似的,苍炎烬才放心吃掉一个果子开始修炼。
我也开始打坐冥想。
等我冥想完毕,转身一看,好家伙,十二枚圣果就只剩一半了。
再看苍炎烬,双目紧闭,面色红润,周身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
别是果子吃多了,消化不良吧?
我试探地喊了两声,没有应。
按捺住好奇心,我又等待了片刻,后实在忍不住,对着他的身体轻轻一推。
便见苍炎烬「啪嗒」一声从床上倒下,魔气四散。
伸手一摸,竟没了呼吸!
13
坏了!这果子有问题!
我焦急地拍拍苍炎烬的脸,没反应。
捏着鼻子嘴对嘴吹气,没反应。
施法为他传送灵气……原有个神魔混种可以吸纳灵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小霸王死透了,所有的灵力皆被反噬回来。
完了!
苍炎烬和那小霸王要变成厉鬼一同来找我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甚至开始思考起来,人界的往生咒是怎么念的来着?
还不等我回想起来,内府外突然「轰隆」一声发出巨大声响,周边的桌椅在剧烈的冲击下轰然散架。
心中突然产出一丝不妙——
那四个魔域呆王,不会现在攻进来了吧?!
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苍炎烬去见冥帝时过来。
这要是让他们见了,不正好往我身上安个刺杀魔尊的罪名。
那我岂不是不仅成了天、魔两界破坏和平的罪仙,还要白白受那厉鬼日日缠身因果之苦?
苍炎烬,你死得可真不是个时候啊!
14
顾不得怨天尤人,掐诀为苍炎烬设好结界,我一狠心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四个虎背熊腰、一脸凶煞恶相之徒。
果不其然,是历、靳、北、窦魔域四王。
原本四人气势汹汹,颇有踏破内府之气派,见到我后,倒是收敛了些嚣张气焰。
「战神,我等有要事要面见魔尊,还请战神移步至阎罗殿内暂且休息。」历王看似在四王中占有领头地位,率先对我拱拳相劝。
「抱歉了各位,魔尊还在内府闭关,任何人均不得入内。」
「笑话!」窦王忍不住出声,「你虽暂住魔域,却非我魔域族人,没有资格替魔尊回绝!」
「三弟,稍安毋躁!」厉王朝他打了一个眼色,然后回头看向我「战神,您毕竟是天界派来的使者,我等对您没有恶意,但您要是这么一直拦着我们,我们四人也不会就此坐以待毙。」
这是要威胁我咯?
苍炎烬已死,我要是放他们进去了,便佐证了我的罪名,但我要是和他们打斗一番,借机将杀死苍炎烬的功劳送到这傻子窦王头上,不仅能顺利脱身,也能换得这四王因抢功而内斗,倒也不失为个两全之策。
思绪转动下,我已做好了决定,一手暗中掐诀,唤出本命仙剑,趁四王不备,剑锋微转,一剑刺向尚且没有准备的靳王。
靳王一时不察,慌了手脚,还是旁边的厉王反应过来,堪堪挡住了我的一剑。
「堂堂天界战神,居然偷袭!」靳王心惊胆战,怒吼出声。
「废话,难道打架前还要跟你报备一声吗?」我转转手腕,将命剑插在地上,「抱歉了各位,我也是承了魔尊的指令,魔尊既信任于我,作为两界和平使者,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谁要进这门,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既如此,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拦住我们!」厉王被挑起了脾气,身形一动,身体宛若利箭一般朝我飞来,空气中一股压迫之势。
其余三王见状,一同齐齐朝我攻来。
15
说实话,这四王的战斗力,我虽不曾领略过,但如今看来,也不全是花架子。
但……
「你们比起苍炎烬……还差得远呢!」我扯起结界,顶住四王的合力一击,反手一推,巨大的气流卷起,将四王反噬甩了出去。
我接着挑衅,「就这么点实力吗?」
「天界小儿,竟敢如此羞辱我等!」四王再次合力攻来。
我暗自瞥了眼四王和内府的距离,刚想将他们的攻击引过去,突觉灵力受阻,浑身先似浴火焚烧,后若如坠冰窟,痛苦难捱。
……该死的东丘族人!
厉王见我神色不对,把握时机一拳扫来,我虽有躲避之意,无奈身体似乎不听召唤,只能微微侧了身,但这拳头可不会偏,正中我的腹部。
痛上加痛,我咬紧牙关,将嗓中暗涌的腥意咽下。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区区一个假果子,就能让我全无还击之力,也不外乎苍炎烬吃了那么多,直接两命归西了。
又是一拳落下。
两眼迷瞪之际,我忽地想起之前舌头说的「趁他虚、要他命」。
真是报应不爽,我不会漏没捡着,反而要在这白白丢了性命吧。
看着四王又是整齐划一的一击,我脑子疯狂吐槽——
可恶啊,死在苍炎烬手上都比死在这四大呆王手上体面。
我的一世英名啊!亏死了亏死了!
16
魔气汹涌澎湃压面而来,我下意识地闭住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身前传来一阵刀剑相撞之叮当声,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响起,「魔域四王,看来你们是不将本尊放在眼里啊!」
这,这是……
我睁开眼睛,苍炎烬身着玄衣,衣摆随风而动,负手挡在我的面前。
「苍炎烬!既然你已出现,我们便好好地算一算旧账!」见苍炎烬出现,厉王眉间闪过一缕慌张之色,而后强装镇定,「你杀先魔尊在前,后伤我四王足下数万人在后,这笔账,我们今天就跟你好好算算!」
「汝、也、配!」苍炎烬眼底寒光乍现,而后凌空而立,双拳用力一握,四方忽然响起轰然雷声,四王见状,连忙出合力撑起护盾。
苍炎烬冷哼一声,双手一挥,百道雷霆闪电落下,护盾瞬间破碎,四王发出惨厉尖叫。
「这次本尊暂且放了你们,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绝对的实力面前,四王顿时也没了之前那股嚣张气焰,尤其是见苍炎烬实力依旧,四人连忙互相搀扶着,恨恨看了我们二人一眼后,施术遁走。
四王走后,还不待我和苍炎烬寒暄,便见他一口鲜血喷出,然后便瘫软在地上,再次不省人事。
17
刚刚那么厉害,该不会是回光普照吧?
我的内心比刚才更加哇凉哇凉的,尤其是我半边身子麻了,动也动不了。
要是四王回去起了疑心,又返回此地,怕是以后四界流传的就是我和苍炎烬二人同归于尽的版本了。
好在一晚上过去,四王也终究没有回来。
缓了一晚上,我的身子虽然依旧不如过往,但好歹能起身了。
苍炎烬依旧昏迷不醒,唯一庆幸的是,他这次还有呼吸。
就是出气多,进气小。
为了了解这段因果,我还是带着他前往南海观音住处,恳求尊者有无破解假圣果之毒的办法。
南海观音先是瞧了瞧我,又看了看苍炎烬,然后一脸八卦地凑到我的耳朵旁,问,「你们这是走的相爱相杀那一套?」
「尊者,您还是少看点人界话本吧,苍炎烬都快见冥王了,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吧?」
「那我不得先问清楚,他肚子里的娃娃是谁的嘛。」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有啊,如果孩子是你的,我就要问问,保大还是保小。」
我汗流的更多了「那要不是我的呢?」
「那自然是要保小了,魔尊行径恶劣,孩童则不一样了,要是生下来便在我随我清修,几百年后,必是一届心怀万民、爱护苍生的好神君。」
…………
听到这,我心里顿时有了决定。
苍炎烬,你可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一锤定音,「孩子是我的,我保大!」
18
万万没想到,这落子莲,终究还是喂给了苍炎烬。
看着他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我这少斤缺两的石头心,多少还是生出了些愧疚之情。
尤其是昏迷前,苍炎烬还那般拼尽全力护住了我。
结果,我不仅没有回报他,反而落井下石,将他一直视若珍宝、拿命去滋养的孩子给弄丢了。
看来这因果轮回,我是彻底躲不掉了。
「对不起啊。」我轻声说道,「等你醒来后,纵是要我做牛做马,我都赔你。」
苍炎烬昏迷期间,我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权当是为偿还我那因果做出一些努力。
七日后,苍炎烬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的第一句便是——
「孩子呢?」
「没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他的双眸瞬间黯然下去,然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过。
19
看着他日益颓废,我心里也不好受,便拎着酒壶去找南海观音诉苦。
我问,「尊者,你说说,一界魔尊,不就是没了个孩子,你说他至于这样伤心欲绝吗?」
南海观音表示他无法感同身受,「我不是神望草一族,我可怀不了孕。」
「那你说我再给他一滴精血,再还他一个孩子不就行了。」
「史书记载,神望族一生只能孕有一子,且必经历多般苦难。」
「那……」我握住酒杯,一时卡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魔尊想要孩子很好解决。」南海观音拍拍我的肩膀,「你不是也能生,你给他生一个就好了。」
「噗——」
「嗨你这孩子,多浪费酒啊!」
「尊者,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和您畅饮!」
20
让我给苍炎烬生孩子,怎么可能呢?
我自出生以来,修的便是无情道,从未接触过情爱,也不屑于品尝。
毕竟,人因有情而苦。
天帝告诉我,我生来就是为了维护四界和平而战斗。
虽然我对此嗤之以鼻,但作为战神该行的职责我一个都没落下。
唯独就是因缘际会,惹下了苍炎烬这个因果。
思虑再三,我还是决定重回魔域,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我自愿的。
两界和平誓约虽在,但苍炎烬并不想见我,也不想理我。
在南海观音那逃避了这么久,我还是决心履行我的决定。
好不容易见到苍炎烬,我先是询问他可还有什么未完之愿。
苍炎烬一脸冷漠,「没把孩子生出来。」
我干笑,「除了这项。」
「没有及时阻止你陷害本尊的孩子。」
「要是没有我,你还活不下来呢。」我反驳。
「但吾儿能活。」
「行,你就倔吧!」我也生气了,好话歹说,这苍炎烬怎么就是米油不进呢。
暗自负气了一会,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是来给苍炎烬道歉的,怎么能反而生他的气呢。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又问「身为魔尊,你想要什么不行,为什么偏偏和孩子过不去?」
「你不必知道。」
「若我有一个还你孩子的办法呢?」
21
我受够了他这一副固执己见的样子,一时没忍住,还是说出了口。
「你在糊弄本尊?」
「我以心魔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若你真有办法做到,本尊告诉你也无妨……」苍炎烬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和悲恸,「本尊只是想要血脉得到赓续罢了。」
「我不懂。」我回。
「你不懂,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灭族之痛!本尊活下来的希望,除了屠尽敌人外,便是将本族血脉,传承下去。」
好家伙,原来落子莲落的不仅仅是苍炎烬的孩子,还是神望一族未来的希望啊。
这下看来,不还都不行了。
我自认为这一人的因果尚能承受,但这一族的因果,我纵有千年、万年,也是还不完的。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学着天界最有女仙味的碧云仙子,含情脉脉地盯着苍炎烬,「我也能生呢?」
苍炎烬愣愣地看着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可是,」他用手捂住双目,「本尊做不到!」
本来我对生孩子也没多情愿,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你生和我生有区别吗?」
「有。」
「哪里有?」我不服。
「过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不知羞耻的女人!」苍炎烬再次指着我骂道,「果然你还是那般,无耻、下流、恶心!」
22
我与苍炎烬这次会面仍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我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这么矫情。
说要生孩子的是他。
不让我生孩子的也是他。
之前还觉得他威武霸气,现在想来,定是在南海观音那英雄救美的话本看多了,才会对那时的苍炎烬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
我又拿着一壶美酒找到了南海观音,询问他为什么苍炎烬不肯跟我生孩子。
这次换他将酒喷了我一脸。
「你就是这么问的?」
「不然呢?」
「你可是个女子。」
「怎么,你也觉得我不知羞耻?」我挑眉,有些怒了。
「我的战神啊,你还是先去看看话本里是怎么描述如何怀孕的吧!」南海观音捂额,随后递给我整整一叠话本,「研究透了你再去找魔尊!」
我都和苍炎烬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了,我怎会不知道该如何怀孕呢?
不就是将精血喂给对方嘛。
虽依旧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潜心研究了几日。
这几日里,我耳朵上的红就没褪下来过。
甚至想,要不,这因果我就不还了吧。
23
我尚在犹豫是否要偿还因果,没承想这因果反而自己找上了门。
「你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之前不是你求着本尊想要给本尊生孩子吗?」苍炎烬将我堵在门口,「难道,你变卦了?」
我是有些想要变卦,但看苍炎烬这气势汹汹的样,没敢说出口。
只是怂哒哒地回了个「没有」。
「那就跟我回魔域。」
他刚抓住我的手,我反射性地一把抽出,「等等等等!」
「又想说什么?」他开始不耐烦了。
「我见人间话本里讲,这男女生孩子,总要先恋爱、后成婚,最后才是生娃。」
怕他不信,我还拿出南海观音给我的书里最纯情的一本,指给他看。
「想要名分?简单,今晚我们就成婚,回去本尊便给天帝修书一封。」
见我仍是欲言又止,苍炎烬捂住我的嘴,「你怎么变得如此啰嗦,本尊就问你一句话,这婚你结还是不结?」
哪有这样的?
我虽不在意这情爱里的弯弯绕绕,但要让我直接走「过程」,这委实也太难为了神些。
当着苍炎烬的面,我扯开他的手,非常硬气地回了一个字,「结!」
结就结!
我这个天界战神没在怕的!
24
天魔两界联姻,本是大事。
但我和苍炎烬这大婚结的属实有些着急,乃至于天帝刚收到修书,还没来得及反应,魔域里,我和苍炎烬就已经开始拜堂成亲了。
且因之前和四王生了间隙,苍炎烬拒绝让这四王出席成婚典礼。
于是,我们的典礼上除了奴仆,便再没有其他的客人。
作为四界数一数二的人物,我觉得我的婚礼结得甚是憋屈。
虽然我对自己的结婚嫁娶并不感兴趣,但我天界的娘家人是一个都没「来得及」过来。
许是见我一直闷闷不乐,苍炎烬难得良心发现,派人将离魔域最近的南海观音请了过来做我们成婚的司仪。
尊者人虽过来了,但脑子却还是懵的。
指着我们,「这这这……」了许久。
直到我和苍炎烬成婚完毕,他才似乎缓过了神,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话本,附耳低言,「这可是我私藏多年的好东西,因出门实在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个正好留给你们今天晚上用,看了保证开窍!」
不用说,我似乎明白了他又递给了我什么「好东西」。
25
南海观音的好物我是不准备看的,索性便藏在怀里。
只是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一茬,新婚之夜,双方都是要褪去衣衫的。
于是,还不等我矫情一番,我怀中的话本,转眼就到了苍炎烬的手里。
那一晚。
我们二人红着脸研究一晚上的话本。
以至于日后「二霸王」出生,我都没好意思带着他去拜见南海观音。
只是在人间为其多修建了几间观音庙,并将其「送子观音」的噱头传了出去。
自此,观音庙里香火鼎盛。
原本不是「送子观音」的清闲散神,也因我这一无心之举,平白无故多了个神职。
听到尊者气急败坏地满世界问谁修的庙,我捂紧马甲,更不敢见他了。
后面将近万年的时光里,我向天帝请求长假,和苍炎烬两人先是将东丘一族闹得鸡飞狗跳,后避世闲游,尽情享乐。
因我牺牲自身造就了四界之平稳,天帝欣然准予。
二霸王颇有他父王之风采,早早便坐上了魔域的王位,成了四界年龄最小的「魔尊」,也是四界出了名的「和平」使者。
我虽仍旧没搞懂「情爱」之意,但这样闲适生活,似乎……也挺好?
(全文完)
作者:矮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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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1 11: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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