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皮影戏
见神、见鬼、见人心
爷爷唱了一辈子皮影戏，却把三叔三婶唱死了。
陌生的黑衣人，「皮影笑，鬼开口」的预言却预示着死亡。
不断发疯死亡的亲人，到底如何拯救？
1
很小的时候，爷爷就跟着师父，学习唱皮影戏，这一唱就是几十年。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了电视机手机之后，皮影戏就逐渐被淘汰了。
可爷爷却每天不厌其烦表演给我们看。
还让我跟着他学，那时候年纪也小，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
只记得有一天傍晚，一个身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他穿着有些奇怪，将自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他来到了我家院子里，对我爷爷说，愿意收购他的皮影，并且出的价格还不算低。
我爷爷二话没说，就对黑袍人一顿痛骂，骂得那人狗血淋头。
但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却不慌不忙，丝毫没有因为我爷爷的痛骂而生气，相反对我爷爷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全家的，这些皮影跟着你唱了几十年的戏，沾染上了人气，再不卖，恐怕会惹出大祸。」
其实黑袍人出的价格还算不错。
我爸他们听着很是动心，就劝我爷爷卖了。
反正现在唱皮影戏也没人看，赚不到什么钱，现在黑袍人出这个价格，卖了之后，还能补贴家用。
爷爷听了他们这样说，直接痛骂他们，训斥道：「这皮影就是我的命，想让我卖掉，门都没有。」
爷爷话落，转身就进入屋内，「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爸露出了苦笑，赶紧追上去给我爷爷赔礼道歉。
我看着院子里的黑袍人，说道：「您别生气，我爷爷就是脾气大了点，辛苦您跑一趟了。」
我的话让黑袍人有些意外，「娃，没想到你年纪不大，但是挺懂礼貌的。 」
虽然我年纪不大，但也不小，也有十来岁了，一些基本上的礼貌，我还是懂的。
「既然这样，我就破例保你一命。」
他的话，让我面色忍不住微微一变。
「娃儿，你听好了，皮影笑，鬼开口，三更哭，四更泣，点高香，烧纸钱，送鬼走，毁皮影，方可保命。」
他说着话，还摸了一把我的脸，也没有管我听没听懂，就走了。
不过我却觉得他有些扯犊子。
三更半夜，也不会唱皮影戏，皮影怎么会哭会笑呢？
我心里盘算着， 他就是想吓唬我们，让我爷爷把皮影给卖了。
毕竟这些都是老东西，是我爷爷师父传给他的，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算是古董，外面的人都喜欢收。
我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等他走后，转身就跑到了外面找小伙伴玩，玩到了七八点回来，吃了晚饭，简单地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我被一阵尿意憋醒，接着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
哭得很诡异，很诡异。
我心中好奇，就打开了门，结果就看到了院子内坐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一身打扮有些古怪。
等我定睛看去，就发现白衣女人正是我婶子，她面色苍白，嘴唇却血红。
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唱着皮影戏。
那些台词我也很熟，这，这不是皮影戏《白娘子》的戏份吗？
仔细看去，发现婶子的打扮也和白娘子很像。
不对劲啊！
婶子一向对这些东西就不感冒，还经常说我爷爷是老古董，都什么时代了，还唱皮影戏，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外面打打工，搬搬砖更挣钱。
所以她根本就不会唱皮影戏。
而现在的她却唱得活灵活现，让我觉得她比爷爷唱的都还好。
可是唱着，唱着，婶子却忽然往外跑去。
我见状，心里着急了，赶紧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事了。」
我这一声声大叫声，很快就将屋内的人惊醒了，大家都跑了出来，问我怎么了？
「婶子跑出去了。」
三更半夜跑了出去，肯定有问题。
大家都追了上去，我跟在身后，等发现婶子的时候，婶子一头扎在村口的河里，已经被淹死了！
2
等婶子的尸体被打捞上来。
三叔哭得很伤心。
嘴里不停念叨着，「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因为我是第一个发现婶子出问题的人。
三叔抓住我的手，就不断地问我，我婶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看到婶子的尸体，也被吓了一跳。
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尸体的我，被吓得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爸就劝我三叔，让他不要着急，等我休息一晚后，再问不迟。
三叔也没有办法，就答应了下来。
「小磊，你别害怕，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有爸爸在呢。」
我爸送我到房间，让我不要多想，好好睡一晚就没事了。
可是我哪里睡得着，脑子里不断地响起黑袍人说过的话，「皮影笑，鬼开口，三更哭，四更泣，点高香，烧纸钱，送鬼走，毁皮影，方可保命。」
这一句话，就像是咒语一般，在我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
关键的是，此时，正好是三四更时分，我婶子刚好出了事情，就走了。
我再也没有睡意，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正在忙活我婶子丧事的众人，看到我冲了出来，目光都纷纷落到了我身上，「小磊，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爸担心我出事，很快上前问我道。
「没，没，没事。」
我气喘吁吁说道。
「爸，婶子的死，可能是爷爷的皮影有关系。」
我话音刚落，三叔就冲上来，他双目圆睁，可能因为哭得太过伤心，眼睛里已经出现了红色的血丝，「小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对此也没有隐藏，就将黑袍人临走之前对我说的话，告诉了三叔。
三叔听了之后，呢喃了起来，模样变得有些神叨叨的。
我爸可能是担心三叔去找我爷爷的麻烦， 就解释道：「老三，这就是那人想买老爷子的皮影，故意编出来吓唬小孩的。」
「不是这样的。」
我很快说道。
我爸瞪了我眼，三叔也没有错过机会，追问我道：「小磊，你将事情如实告诉三叔，一五一十，不许说谎知道吗？」
我觉得还是要将这些事情和三叔说清楚。
或许三婶的死，真的和爷爷的皮影有关系。
「三叔，我真的听到了三婶半夜在哭……我还是被这一阵哭声吵醒的，开了房门，就看到三婶在唱白娘子皮影戏，然后就跑到了河边，跳河死了。」
我的话，让三叔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什么都没说，朝着我爷爷的房间里就跑了过去。
「老三，老三……」
我爸开口喊道。
但三叔没有理会他。
「小磊，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我爸还有些怀疑似的问道。
3
我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爸。」
我爸看着我，叹口气，他担心三叔和爷爷闹出什么事情，就赶忙追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有些傻眼。
一阵冷风吹来，让我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此时大家也没有管我，有的人已经去祠堂收拾，准备好我三婶的棺椁。
爷爷之所以没有出面，是因为，晚辈如果去世了，作为长辈需要回避。
正当我在院子里傻傻站着的时候，忽然抬头，我看到院子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等看清楚这一道黑影是谁的时候，我眼神顿时明亮了几分。
黑袍人？
我二话没说，就追了出去。
三婶平时对我也不错，现在好端端的人，忽然就这么死了？
我觉得黑袍人肯定是知道什么。
我刚往院子外面跑，黑袍人似乎已经知道我要追上来了， 他没有等我，朝着前面走去。
说起来也奇怪，他走得不算快，但无论我怎么跑，都追不上。
他好像双脚不着地一般，被什么操控一般朝着前面移动。
真的奇怪！
我甚至好奇，他的黑袍之下，到底有没有一双脚存在？
我追了一程，实在跑不动了，心里想着，这家伙是真的能跑。
我一只手扶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我已经发现自己身处村子不远的林子里，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一阵风吹来，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加上，这里黑漆漆的一片。
一下就让我心里生出了恐惧。
我正要转身离开，却在这时候，我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娃，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冷幽幽的，我听到后，迅猛回头，就看到了黑袍人站在我身后，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提了一个红纸灯笼。
但灯笼当中释放出的光芒很是微弱。
微弱的灯光就四周照得有些明亮，我定睛看去，发现黑袍人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个白色的皮影。
这个皮影，就是白娘子的皮影。
我好奇地盯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就算他手腕上有白娘子皮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天底下唱皮影戏的人，也不止我爷爷一个。
见我不说话，黑袍人先开口说道：「娃儿，你追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三婶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此时单独面对黑袍人，内心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的。
黑袍人听到我的话，干笑了几声，笑声有些诡异奇怪，「娃儿，这得去问你爷爷，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不可能，你没来的时候，我三婶活得好好的，你来了之后，我三婶就出事了。」
我大声反驳。
黑袍人见我情绪激动，
倒是也平静。
「娃儿，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该走了，不过我还有句话，要送给你，你记住了。」
黑袍人突然说道。
他也没有管我没有回答，兀自开口，「娃儿，你听好，黑棺起，红棺落，皮影笑，命归西……」
「命归西……」
4
他说着话，也没有管我有没有记住，转身就朝着林子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你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理会我，径直往前走去。
这次我目光落到了他的双脚处，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走路。
似乎是被一阵风吹着走一样。
我没搞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想追上去问个明白，但追了几步，黑袍人拐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我处在林子里，四处望着，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此时冷飕飕的风不停吹来，吹得我心里直打鼓，总感觉后脑勺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我心里害怕，也没有任何耽搁，快速就朝着林子外面跑去。
还好高空之上挂着月亮，我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口，发现天色已经雾蒙蒙放亮。
院子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全部去了祠堂。
不多时，我听到爷爷的房间里，响起唱皮影戏的声音。
爷爷有个习惯，就是不管是否出去表演，每天都要练习皮影戏，免得生疏了技能。
他在这一行干了多年，耍皮影的功夫，在这一片，那绝对是声名大噪的存在。
等我走到了门口，我抬手敲门，「砰砰砰」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唱皮影戏的声音，戛然而止。
「爷爷，是我。」
我小心说道。
我觉得爷爷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进来吧，小磊。」
爷爷有些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
我推门进去，发现屋内的陈设有些乱，好些东西都被砸了。
看来三叔和爷爷起了一些冲突。
「爷爷，你没事吧？」
我纠结了半晌。
「我没事，爷爷能有什么事情。」
爷爷说得很轻松。
顿了会，他对我说道：「听你三叔说，昨晚来收皮影的人，和你说一番话是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去重复。
想必爷爷也知道了。
「小磊，你也觉得你三婶的死，和爷爷的皮影有关系吗？」
爷爷这话问得我，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我不知道。」
我说完，杵在原地没有动弹。
爷爷也没说什么，气氛到了这里，一下就冷了下来。
「爷爷，我可以看看你的皮影吗？」
我开口说道。
爷爷目光落到我身上，他眼窝深陷，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疲倦的模样。
「可以，你来看吧。」
爷爷苍老的声音响起。
他昨晚上应该没有睡觉吧，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一些。
我走到了近前，打开了爷爷放皮影的柜子。
里面放了很多皮影，这些皮影，有《拾玉镯》《西厢记》《大闹天宫》等，各种皮影。
我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皮影上，而是开始找《白娘子》那一出戏的皮影。
我找了一番，许仙，法海之类的配角都被我找到了。
但唯独白娘子的那个皮影，没有被我找到。
我心里顿时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白娘子的皮影真的不见了？
「爷爷，有个皮影不见了。」
我脱口而出。
皮影就是爷爷的命。
他听到皮影不见了，情绪顿时激动了几分，赶紧朝着这边走来，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
可是找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白娘子这个皮影。
爷爷不停地念叨着，不忘记问我，是不是我拿走了皮影。
我赶紧说我没有。
这时候，我想到黑袍人手腕上挂着的白娘子皮影，这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爷爷的皮影消失，那黑袍人手中又多了一个白娘子的皮影。
加上我三婶又刚刚死了，还和白娘子皮影戏有关系？
这些种种，细想下来，真的让人细思极恐。
正当我要开口问什么的时候。
我爸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响起，「小磊，站着干什么？赶紧帮着去干活。」
我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出去，可是临走之前，爷爷手中拿着一个皮影，忽然喊住我，说了一句，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来，「小磊，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都只是一场戏呢？」
5
听到这句话，我莫名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看爷爷的面色已经变了，似乎有些不正常起来，他该不会是受到刺激，开始说胡话了吧。
「小磊，快点。」
我来不及多想，就朝着门口跑了出去。
我们村子也算是比较大了。
一般丧事，每户人家都要出一个人去帮忙，我们作为亲属，前期自然也需要做事。
只有到了出殡那天，才需要当「孝子」尽孝。
我出了门，我爸拉着我，压低声音说道：「小磊，你爷爷现在心情不太好，受到了一点刺激，你别来吵他，知道吗？」
我嗯了声，就往祠堂走去。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怎么睡觉，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到了祠堂，看到三婶的棺材，我脑海里就响起了黑袍人对我说的第二句，「黑棺落，红棺起，皮影笑，魂归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三婶的棺材不是黑色的吗？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会要是和我爸三叔他们说这些事情，可能只会给他们添堵吧。
我三叔自从三婶走后，精神状态就很差，一直在三婶的棺材旁边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说一些什么。
三婶和三叔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年岁都比我小。
大概只有四五岁。
两人也不太懂事，这会还在旁边嘻嘻哈哈。
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
三婶的丧事倒是办得比较顺利，期间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我也就将黑袍人对我说的话，抛诸脑后。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出殡的日子。
这一天，村子里的金刚就会出面来抬棺，抬棺之前，需要摔盆。
盆摔碎了，才寓意着鬼门关打开，死者能安心上路。
可奇怪的是，那个盆摔了好几次，就是没有摔碎。
最后还是用工具给砸碎了。
盆碎了之后，主持丧事的人，才开口喊道：「起棺……」
他的声音十分嘹亮，抬棺的金刚顿时摩拳擦掌，用力抬起了棺材。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看到三叔的两个孩子还在嬉皮笑脸，似乎丝毫没有为自己老妈死了这件事情而感到伤心……
与此同时，我脑海里忽然想起黑袍人那句话，「皮影笑，魂归西……」
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皮影笑呢？
就是两个小孩子。
而且现在也只有一口黑棺，哪里有红棺？
我心里愈发不安了起来。
我想让他们不要起棺，可我一个小孩子的话，他们哪里会听……
正当我纠结的时候，却在这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6
只见原本站在旁边的三叔，突然毫无预兆，就朝着棺材冲撞过来。
「砰」的一声，他的脑袋狠狠撞击到棺材上。
鲜血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棺材。
而三叔也当场毙命。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的人都被吓傻了。
我更是如此。
「黑棺起，红棺落。」
抬棺的金刚见到这一幕，也都被吓得不行，脚步开始踉跄起来，绑棺材的绳子，更是一下没有崩住，直接就断裂了。
棺材沾染着红色的鲜血，轰然一下就落到了地面。
我面色苍白了几分，嘴里不断地呢喃着，「黑棺起，红棺落，皮影笑，魂归西……」
我三叔真的没命了。
我一颗心变得越发紧张，害怕的情绪在心里开始蔓延着。
三叔居然都死了。
村子里的人，也都被吓得不行，哪里还敢靠近棺材。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且很是邪门。
正当我失神站在原地的时候，我爸一把扯过我的手，将我拉到了旁边去，「小磊，那边那么乱，你站着不跑，傻啊！」
我爸责骂我。
我看着他，说道：「爸，三叔死了。」
我爸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他叹口气，看着我，可能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顿了会，「我先去通知你爷爷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你赶紧回去，不要在外面乱跑，知道吗？」
「爸……」
我喊了声，我想将黑袍人告诉我第二句话，和老爸说一声。
可是我爸这会儿哪里还有时间理会我，头都没回地说了句：「小磊，赶紧回去啊。」
我答应了一声，一颗心却是忍不住「砰砰砰」乱跳着。
我魂不守舍朝着家里走去。
等到了家里，我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差，洗了一把脸也没有恢复过来。
这时候，我感觉身体也有些疲惫，就搬来了一张凳子在院子里坐下。
迷迷糊糊，我就感觉有些打瞌睡，毕竟一晚上没休息。
加上跑来跑去的，我整个人也十分地疲惫。
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吹进我的衣服里，这股冷意，一下就让我睁开了眼睛，猛然间，我发现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黑袍人。
我瞬间就被惊醒了！
他每次出现，我家里就会死人，他现在又出现在我眼前，难道我家里又有人要死了吗？
7
我一颗心控制不住加速跳动。
对视了一眼，我看见黑袍人嘴角露出一抹很诡异的笑容。
「娃儿，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冷森森的，听得让人心里发寒。
我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他，结果他却先一步开口，「娃儿，你觉得这场皮影戏唱得好看吗？」
瞬间恐怖犹如电流一般，从我的脚底一直传递到我头顶。
内心滋生的害怕，一下就像是炸开了一般。
「你，你什么意思？」
我问道。
他呵呵冷笑着，旋即唱了起来，「皮影戏，唱死人，你来哭，我来哭，小小皮影戏，戏的人哭戚戚，哭戚戚……」
他的唱腔，听得让我头皮发麻。
伴随着他手上还摆弄着动作，动作有些像是爷爷操控皮影动起来时候的动作。
与此同时，我看到他手上又多了一个皮影。
这个皮影挂在白娘子旁边，晃悠来，晃悠去，晃得我心慌慌。
「你给我闭嘴！」
忽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很快就大喝了一声。
「我三叔是不是你害死的？」
我立即追问。
「呵呵……呵呵……戏的人哭戚戚，哭戚戚……」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你等等，你还没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加速追了上去，他走的速度也不快，但始终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正当我以为自己追不上他的时候，我伸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服。
还没等我来记得高兴。
黑色的袍子忽然落到了地面。
可黑袍人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块黑布。
这一幕，让我傻乎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等我回神后，我看到地上落下了一个黑色的皮影，皮影很精美。
我从地上捡起来，看了起来。
我从小跟着爷爷，耳濡目染，基本上所有的皮影戏我都知道，可眼前这个皮影，给人的感觉，却有些陌生。
我不知道是哪场戏的人物？
想着爷爷见多识广，他应该知道吧。
我没多想，就朝着爷爷的屋子跑去，我跑得很快，半步都不敢停留，等到了爷爷的房间门口。
我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就知道爷爷没有睡觉。
我抬手「砰砰砰」地敲着门，「爷爷，爷爷……」
「吱嘎」地一声门就开了。
爷爷站在门口，目光盯着我，我发现他的眼窝又深陷了几分，神情憔悴，状态很差。
三婶死了，现在三叔也死了。
爷爷肯定受到很大的打击。
「小磊，找爷爷有什么事情吗？」
爷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透着一股浓烈的疲倦感。
我拿着皮影的手，藏在背后，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不该给爷爷看了。
爷爷却已经看到了我背后藏着皮影，就问我，「小磊，你背后是拿着什么东西？」
我回神，就说道：「是皮影，爷爷这是我在外面捡的，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场戏的。」
「拿出来给爷爷看看。」
爷爷伸手出来，他的手有些苍老，上面的纹路很乱。
我答应了一声，就将从地上捡的黑色皮影拿了出来，只是等我刚将黑色皮影拿出来的一刹那，爷爷的眼睛瞬间就变得直勾勾了起来……
他情绪一下激动了几分，连忙问我，「小磊，你从哪里捡的？」
因为激动，他的眼球都绽放出了血丝。
面目也狰狞了几分。
我被爷爷这个样子，给吓到了，连忙说道：「爷爷，这是我从外面捡的……」
正当我想说遇到了那个黑袍人。
爷爷却已经从我手里拿过了黑色的皮影，然后嘴里就起了唱腔，「皮影戏，唱死人，你来哭，我来哭，小小皮影戏，戏的人哭戚戚，哭戚戚……」
爷爷的唱腔和刚才那个人黑袍人的唱腔很像。
瞬间就让我头皮发麻。
「爷爷，这是哪一出皮影戏啊？」
我好奇问道。
可爷爷却没有回答我。
而是兀自地说道：「小磊，小磊，你有没想过，这一切可能都不是真实的呢？」
8
爷爷此时的状态有些疯疯癫癫的，明显是受不了刺激，忽然变成这样的。
我看到爷爷这个样子，心里很是难受。
他双手捧着黑色的皮影，就像是捧着至宝一般。
唱着，唱着，爷爷缓缓转身进入了屋内，我原本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爷爷却没有给我机会，「砰」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我吃了一个闭门羹， 站在门口有些失神。
屋内传来爷爷唱皮影的声音。
我隔着门喊爷爷，连续喊了数声，但爷爷却已经不再理会我。
我有些没辙，只好低头丧气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走了会儿，到了家里，却发现之前的黑色袍子不见了。
难道是被人拿走了吗？
谁会无聊拿走这件黑色的袍子？
想着这些事情，我感觉身体无比疲倦，我往屋内走去，不多时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模模糊糊听到耳边有人开口喊我，「小磊，醒醒。」
睁开眼睛，一瞬间，就看到了眼前出现了那个黑袍人。
可是这黑袍人出现的时间，也只是一瞬间，一眨眼，黑袍人就消失不见了。
我因为有些紧张，呼吸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黑袍人太邪门了。
我赶紧下床，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刚才迷迷瞪瞪看到了黑袍人，我心中还是有着强烈的不安在涌动，总觉得会出啥不好的事情。
我从自己的卧室出去，可是下一秒，我就被吓傻了。
我懵在原地，看着房梁上挂着的「黑袍人」，我开始的时候，还没看清楚这黑袍人的样子，等靠近之后。
我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因为房梁上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爸。
我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是再也忍不住，直接绷断了。
我哭的声音很大，不多时就惹来了邻居们的围观。
邻居看到我爸死了，都不敢上前，可能觉得太过邪门。
毕竟我三婶三叔先后死了，这才过多久，我爸就走了？
有人就劝我道，让我赶紧去找我爷爷，事到如今，也只有我爷爷可以当家了。
我半点不敢耽搁，现在我爸都死了，我心里难受死了。
我一边哭着，一边往爷爷的院子里跑去。
我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我爸好端端的怎么会吊死在家里的方梁上呢？
就算吊死，为什么会穿着黑色的袍子呢？
如果我不将黑色的袍子拿到家里来？
那我爸是不是不会死了？
想着这些事情，我内心很是自责。
到了爷爷屋门口，我抬手敲门……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响起。
「爷爷，爷爷……」
我喊着他，他却没有理会，也没有开门。
难道爷爷还没睡醒吗？
不可能的，以爷爷的习惯， 早上五六点钟就得起来练习唱皮影。
不过要说起来，今天早上，我还真的没有听到爷爷唱皮影的声音。
难道爷爷也出了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我一颗心就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变得紧张无比了起来。
我这会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用力撞开了那一道门。
伴随着门被撞开，我看到爷爷正在玩弄着自己的皮影。
见到爷爷后，我的情绪更是绷不住了，哭得更大声了，「爷爷，我爸爸上吊死了！」
我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爷爷听到我的声音，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身过来，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开始的时候，他眼神有些呆滞，下一秒，就流下泪水。
爷爷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
我看到爷爷哭着的模样，我忽然想起黑袍人唱着的东西，「皮影戏，唱死人，你来哭，我来哭，小小皮影戏，戏的人哭戚戚，哭戚戚……」
我很快联想到，爷爷昨晚上拿到了黑色的皮影，就开始唱了起来，并且还唱了很久……
爷爷也会唱这一段戏？
我目光猛然间落到了爷爷的身上。
看向爷爷的眼神都变了。
我一颗心更是控制不住「扑通扑通」跳动着。
难不成我爸的死和爷爷有关系吗？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迸出的一刻，迅速就被我否决了。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爷爷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害死自己的儿子？
「皮影戏，唱死人……」我忍不住兀自呢喃了起来。
9
等我拉着爷爷见到我爸的尸体后，爷爷哭得就更大声了，我忽然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这，这不正好应了黑袍人对我说的，「你来哭，我来哭，小小皮影戏，戏的人哭戚戚，哭戚戚……」
想着这句话的内容，我不禁心跳加速。
我拳头捏紧，对黑袍人的恨意，已然到了顶点。
我转身从屋内，找来了一把小刀子，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找他报仇。
我拿到了小刀子，就藏在身上。
现在我爸都死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黑袍人，替我爸他们报仇。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就开始在附近寻找黑袍人的身影，可是寻摸了一番，却没有发现黑袍人的半点踪迹。
加上三叔和爸爸的丧事， 正是需要人处理的时候。
爷爷又是这个状态，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我正好强忍着心中的恨意和悲痛，帮着三叔和爸爸处理后事。
开始的时候，村民们都不太愿意来帮忙，不过看到我爷爷疯疯癫癫不成样子，我又年纪又挺小的，才有人愿意前来帮忙。
在忙活的时候，我总觉得黑袍人还会继续上门来找我。
我现在，等着黑袍人上门来找我，然后找到机会，我一定替我爸他们报仇。
而且，我还觉得我爸三叔他们的死，和爷爷的皮影也有一定关系。
当初黑袍人也说了，爷爷的皮影已经表演了几十年，早就沾上了人气，这种沾上人气的皮影，十分的危险。
在忙活了一番，我就想劝爷爷要么把皮影给卖了，要不然就将皮影给烧了。
免得到时候惹上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几乎是带着怒气找到了爷爷……
爷爷现在整个人神神叨叨的，我爸和三叔的葬礼，他根本就不参与。
我进入屋内的时候，看见爷爷还在把玩着他那些黑色的皮影。
他手中拿着一块布，正在擦拭着那些皮影。
我见到这一幕，心中就很气愤。
冲上前去，趁着爷爷不注意，一把就抢过了爷爷的手中的皮影，而这个皮影，正是我当初捡到的黑色皮影。
「爷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这些皮影？爸，三叔他们因为皮影死了！」 我说着话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可爷爷却丝毫没有理会我。
目光直勾勾盯着我手中的黑色皮影，嘴里发出苍老的声音，「还给我，快还给我。」
他情绪逐渐激动了几分。
我见到爷爷到了这个时候，还护着这些皮影，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就涌了上来，「爷爷，你要这个皮影是吗？我现在就毁了它。」
我正要上手扯烂手中这个黑色皮影的时候。
爷爷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就扑到我面前来，将我手中的黑色皮影给夺走，嘴里还呢喃着，「不能毁了它，毁了你会死的。」
10
我看到爷爷这副模样，我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我没有办法改变爷爷的想法。
接受这个现实后，我失魂落魄走出了爷爷的房间。
我朝着祠堂走着，忙活到了后半夜，就有人劝我回去休息一晚，明天还要继续忙。
我身体和精神状态的确已经累到了极限。
身体也在告诉我，现在需要休息。
于是我就回到了屋内，屋内冷冷清清的，我躺在床上，开始没有睡意，可也不知道多久，我忽然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门外忽然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当即让我从睡梦当中惊醒了过来。
我快速下床，打开了房门。
但门口却没有一个人。
我心想是谁恶作剧吗？
「是谁啊？敲我的门。」
我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
正要关门的时候，我低头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皮影。
这个皮影不是别的，居然是爷爷刚才拼命抢走的黑色皮影。
一瞬间，我身上的疲倦都被一扫而空，很快就变得清醒了几分。
难道是爷爷来了吗？
或者是黑袍人再次出现了？
此时我一颗心，控制不住加速跳动着。
我将地上的黑色皮影捡起来，从屋内跨出去，我开口喊道：「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附近，有本事你别躲着。」
我的声音扩散在四周。
我喊了数声，却在这时候，一道声音空幽幽地从我身后响起，「娃儿，你转身，我在你背后。」
我感觉自己的毛细孔都在瞬间，全部张开，吮吸着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
我慢慢地转身，果然就看到了黑袍人提着一个红色的灯笼，站在我的房间里。
一瞬间，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伸手抓着自己的小刀子，准备随时和黑袍人拼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还害死我的家人。」
我鼓起勇气问道。
「娃儿，你怎么知道它们是你的家人？」
黑袍人声音还是那么恐怖，听的，我心头滋生着恐惧。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说的什么意思？不要和我绕圈子。」
我不想听他说废话。
「你进来，我们慢慢地说。」
黑袍人在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面色平静，还伸出一只手，朝着我招手。
动作轻飘飘的，有些诡异。
我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想着大不了一死。
我刚跨入进去，忽然身后的门，「砰」的一声，直接就关上了。
我被吓得打了一个冷机灵，转身就想将门打开，可是门已经被关得死死的。
我根本就打不开。
正当我感觉有些恐怖的时候。
黑袍人忽然开口说道：「娃儿，你不要害怕。」
我：「……」
我心想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不害怕吗？
但凡我面对的是一个正常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害怕。
我捏紧拳头，另外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小刀，他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弄死他。
「放轻松点，你不是想问我问题吗？」
黑袍人显得淡定无比，面色古井无波，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情况来。
「我，我问你就会说吗？」
我压着声音问道。
「嗯，你问吧，今天你问什么，我都说。」
他显得很痛快的样子。
「为什么？」
「只是觉得你们可怜，所以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黑袍人语气逐渐轻松了几分。
我听着他说这话，心里却很气愤，他当然轻松了，我家里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他倒是说我是可怜人了。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立即问道。
「你觉得它们都是你的家人吗？」
「不是我的家人，难道是你的家人啊？」
我愤怒地吼道。
黑袍人见我生气，一丝一毫都没有生气，相反还是笑着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就是一出戏呢？」
他这话落地，我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他说得啥意思。
「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则是接着问道：「不管怎么样？我三叔三婶还有我爷爷的死，肯定和你有关系。」
「你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吧。」
他显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是丝毫没有将我的愤怒放在心上。
「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忍不住再次愤怒骂道。
「你觉得我是杀人凶手？但是你记得我当初和你爷爷说的话吗？」
他却突然这样对我说道。
我当然记得，他当初说爷爷的皮影表演了几十年，那些皮影早就沾染上了人气。
如果再不处理，可就会开始害人了。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突然说道：「那就对了，我说了，这些皮影沾染了人气会害死人的。」
「你的意思是皮影害死了我爸和三叔三婶吗？」
我脱口问道。
「娃儿，你觉得呢？它们已经沾染上了人气，早就该被处理了。」
「什么！？」
我震惊地问道。
我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黑袍人缓缓站了起来，提着一个红灯笼，这会缓缓地说道：「娃儿，你也沾染上了人气，别怪我了……」
「什么人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愤怒一下就让我迷失了神志。
我拿出藏在身上的刀子就要对黑袍人动手，可下一秒，却发现，我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
动作也变得很僵硬，「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声音带着颤抖询问黑袍人。
黑袍人却在这时候，朝着我走来，轻轻地附着在我耳边说道：「娃儿，哪里有什么活人，其实你们都是沾上人气的皮影而已！」
11
黑袍人的这句话，瞬间就让我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我也是沾了人气的皮影？
「你，你的话什么意思？」
黑袍人忽然发出一道冷笑声，「娃儿，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
我此时已经完全被操控住，根本就不能动弹。
只能木然点头。
他忽然悠悠和我讲了起来：娃儿，我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穷，父母就送我去学皮影戏。因为穷，我这辈子都没有娶上媳妇。
学习皮影戏很苦，每天天不亮，就得跟着师父练习。
不只是手上的功夫，嗓子也得练好。
师父对我很严厉，我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师父就会拿藤条抽我。
他总对我说，这是老祖宗的手艺，要是表演得不好，不如不学习。
我每次被打得皮开肉绽，只能更加努力学习。
这些年来，我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到了很多地方去表演。
后来，我师父生病，因为没有钱治病，师父也走了。
剩下我一个人，背着那个木箱子，继续表演，这一表演就表演了几十年。
我很爱自己的那些皮影， 我将它们视若珍宝，当作家人一般对待。
可有一天，我发现她们逐渐染上了人气。
其中就有一个被我喊作三儿媳的白娘子，它沾染上了人气，就不愿意表演了，说表演皮影戏没什么前途，还总说让我不要表演，并且开始罢工，还总认为她自己也是活人，不是皮影。
不得已，我只好将它给毁了，毁了它，我自己也很难受。
接着是我三儿子，也有了同样的意识，面对它们将自己当成活人的意识，不得已，我只好将它也毁了。
然后就是我二儿子居然背着我，想要将我毁掉的皮影给修复，不得已，我也只好毁了它。
唯一的是二儿子生下的这个孙子，人很善良，它也沾染上了人气。
但我却迟迟舍不得下手。
根据我们这一行的规矩，皮影一旦沾染上人气，就必须毁掉，否则会酿下大祸。
但我现在纠结要不要毁了沾染人气的最后一个皮影。
他现在什么都发现了。
或许，我还是要遵从祖师爷的行规，毁了这最后一个皮影。
我听完黑袍人说完，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我好像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娃儿，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想。」
我快速回答。
黑袍人也没有犹豫，而是慢慢地将自己的戴在头顶上的黑帽子取下来。
一瞬间，我看到了爷爷的面容。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我爸三叔他们不过是爷爷手下操控的皮影，而我也不例外，也只是沾了「人气」的皮影。
而我命运的结局，也将和我爸他们一样，走向「毁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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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9 17: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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