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她图谋不轨
嫂子半夜把陌生男人推进我房里,撕扯我的衣服。
「小西,我看你这么大人了还没男朋友,担心你嫁不出去啊。」
「嫂子就帮你一把。」
「他是你哥厂里烧锅炉的,年纪轻轻一个月就能赚两千呢。」
「你们争取年前把婚礼办了,这样年前收了彩礼,我能跟你哥再买套房。」
01
嫂子说完这话,笑眯眯关上门,留我一个人面对摩拳擦掌的陌生男人。
「小西,我……」他看了一眼被嫂子扯掉半边的睡衣,咽了口口水,饿虎扑食一般朝我扑过来。
「小西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他边说边扯我的裤子,伸手捂住我的嘴。
我怕得浑身发抖,眼看他的手就伸到我的内裤边缘,无论我怎么捶打,他都把我摁在床上。
一狠心,我抓起床头拆快递的刀子,狠狠往下一扎。
『啊——』的一声。
黑夜里发出一声惨叫。
爸妈被惊动,打开灯后看到从厨房冲出来,手持菜刀的我,还有捂着肩膀,在地上惨叫的男人。
「小西,怎么回事……」
「你别过来!」我拿着菜刀在空中砍了两刀。
吓得妈妈一哆嗦,连连退后两步。
嫂子睡眼惺忪,不耐烦看着我:「卢西你疯了吧,大半夜你闹什么呢!」
「你还有脸问我!」
我一五一十说了嫂子把陌生男人推进我房中。
这男人还扯我衣裳,欲行不轨的事。
我哥听得惊呆了,扯着嫂子的肩膀吼她,问她怎么回事。
嫂子听完只是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吐了一口唾沫。
「卢西,我要不是你嫂子,我会管你?」
「二十五六岁的人,连个男人都没有,一问你就说读书。」
「你这个拖油瓶,二十几了还有脸待在家里,我简直看不下去。」
「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待了?」我歇斯底里吼出声。
嫂子哼了一声,丝毫不怕我手中的菜刀,朝我步步逼近。
「你家?妹妹,我来了,这儿可就不是你家。」
「女孩始终是外姓人,都是要嫁出去的,这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
「你现在读书的钱,也是我的钱,你敢用我的钱,我就敢把你嫁出去换礼金!」
02
我嫂子是镇上的护士,一个月两千,我哥是电力局的电工,因为技术工种,一个月能有八千。
我爸妈一直都遗憾家里没有大学生,所以自学生时代起,我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终于考上了南航。
从南航毕业后,我又考上复旦的研究生,前段时间的交换生申请还批了下来,下个月就能去慕尼黑做交换生。
爸妈和哥哥都以我为荣,见人就夸我,一来二去,镇上的人都知道街东开超市的老卢一家祖坟风水好,出了个女举人,是我们镇上唯一一个研究生。
我嫂子为此一直看我不顺眼。
她和我哥结婚当天,刚好撞上校领导给我家送通知书,所有人都知道我考上了南航,都找我借教材贺喜,就连闹洞房的人都没几个,我嫂子脸当场就黑了。
自此后,她老在我面前说女生读书没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嫁得好才行。
她嫁的确实挺好,我们一家都把她当宝贝,哥哥出钱走关系,把她调去轻松的科室,每天上班就是填表登记和玩手机,对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更是像对自己人,不仅让我给她复读的弟弟一对一补习,更是花钱送他弟弟去学美术,希望能另辟蹊径,起码考上大学。
可惜她弟弟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复读一年,连大专线都不到,画也是画得一团稀碎,联考都没过,五万块的培训费等于打水漂。
我家对此毫无怨言,依旧支持帮扶,还让他弟弟跟着我哥学电工。
我嫂子却因此恨上我,觉得是我辅导他弟弟不用心,故意害他弟弟。
她就没想过,他弟弟倒数第一的成绩,拿什么考 985?
我哥和她结婚,给了二十万彩礼,一分钱不要她带回来,镇上全款的一百二十平三房,一分钱不要她出,更不要她劳心装修,照样加她的名字,还按照她的喜好装修。
外人都夸她嫁得好,她却总抱怨我这个小姑子还赖在家里不出门。
装修好的婚房也不去住,硬是租出去,和爸妈还有我挤在一起,还美其名曰没地方住,把我从书房赶出去睡客厅,我哥说了好多次都不管用,一怒之下把自己的次卧让出来给我住。
她为此又恨我恨得牙根痒痒。
前两天听说我拿到了慕尼黑大学的交换生名额,更是酸得像陈酿十年的老醋,开口闭口都是我不赚钱,还啃老,年纪还大了嫁不出去。
我哥气得大耳刮子要抽她,她一挺肚子:「你打啊你打啊,你照这儿打,最好把我打流产!」
我爸妈心疼孩子,只好劝我忍忍。
这委屈我一忍就忍到了今天。
03
嫂子还振振有词,扶起那个被我划破相的陌生男人,嘴里没一句好话。
「你看看你把人给划拉的,都破相了。」
「你自己做的孽自己负责,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帮你赔!」
陌生男人狞笑看向我,油腻地舔唇:「我不要赔钱,我就要她嫁给我,我们家还没大学生呢!」
「你做梦!」
我哥护着我,嫂子挺着肚子,一巴掌打在我哥脸上。
「你们家这个拖油瓶还赖在家里,能有什么用,她能赚几个钱?」
「正好,她读研的学费,不给了,这钱林林总总算下来能有一万多,这钱给我去镇上月子中心,不比花在她身上值?」
「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你儿子呢。」
哥抬起的手又放下,却依旧挡在我身前,不让那个陌生男人靠近我。
我爸妈却妥协了。
「小东,你媳妇说得也有道理,你妹妹一个女孩子,读这么多书,还不是一分钱没赚,还不如嫁人的好。」
「是呀。」我妈拉了拉我,「你嫂子介绍的是你哥厂里的人,人品都过得去,现在赚得少,不代表未来赚不多啊。」
「你听妈一句,要不……要不就试试?」
我被我妈一句试试气得心口疼,一把甩开她。
「妈,我是你亲女儿!」
「你知不知道南航本科,复旦研究生,慕尼黑留学是什么概念!」
「是啊妈,放在旧社会,这就是我们家出了个举人,这是祖坟冒烟的好事!」
听我哥这么说,我妈又迟疑了,看向我嫂子。
我嫂子嗤笑一声。
「祖坟冒烟?」
「这么多年一分钱没赚也叫祖坟冒烟?」
她一挺肚子:「卢东,你要是今天还护着这个贱皮子,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我妈和我爸一看她以死相逼,急坏了,赶忙冲上前抱着她,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冲动。
她直勾勾盯着我哥:「你让不让开!」
我哥看了我一眼,浑身发抖。
良久,他朝旁边挪了一步,不敢看我的眼睛。
陌生男人看着我身上松垮垮的睡衣流口水,不顾脸上流血,搓了搓手扑向我。
「老子还没尝过研究生是什么滋味儿呢!」
「咚」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
「警察同志,就是这儿,我闺蜜给我发救命短信,有人要强奸她!」
说话的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李希,我们两个人因为名字同一个发音,觉得有缘,从小就玩得好。
李希亲妈去世得早,后妈对她不好,我上学时经常把自己的文具,早餐分给她,后来她后妈不让她读书,我和她一起勤工俭学供她读书,她读完本科后就参与了工作,运气好,公司上了市,她也因为胃溃疡选择回老家给亲妈迁坟,我俩还是前两天在路上偶然碰上。
万万没想到,最危险的时刻,救我的不是我的家人,而是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朋友。
她看我睡衣松松垮垮的,身上还有被人掐出来的痕迹,怒目圆睁,上前给了躺在地上的陌生男人一脚,恨不得从高跟鞋踹爆他的寸头。
我们一家都没想到,会闹到报警,嫂子还埋怨地看着我,赔笑对警察解释。
她说:「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我妹……我妹和这小子是情侣呢,他们闹矛盾了。」
她一挺肚子,瞪了我爸妈一眼。
我爸妈浑身一颤,不忍心地看了我一眼,在警察盘问时点了头。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家庭纷争闹到强奸,属于夸大案情。
警察拉着我要教育。
李希气得喊了一句:「屁!」
「什么狗屁情侣,什么狗屁嫂子,我和卢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能不知道她谈没谈恋爱?」
「你分明在撒谎。」
我嫂子明显来了火气,一边摸肚子炫耀,一边甩李希白眼:「你有证据吗?」
「我……」
「她有!」
我按下手机的播放键。
里面是寸头男的欲行不轨,是嫂子承认放陌生男人来我房间的录音。
警察『唰』地看了过去。
嫂子脸色发白,尖叫出声。
「卢西,我们是一家人,在家里,你敢录音!」
「你竟然录音!」
我冷笑:「现在你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了?」
「是一家人你怎么拦着不让我读书,还想找陌生男人断了我未来的前程?」
「谁跟你一家人!」
我缩在李希怀里,眼泪唰唰地流。
证据确凿之下,嫂子李银花因为涉嫌强奸案,和那个叫张强的陌生男人一起被带去了警局。
听两个办案女警说,要拘留十五天。
挺好,十五天后,我人已经在慕尼黑了,到时候有奖学金,加上勤工俭学,我也不怕她卡我生活费。
等我毕了业,我就和这个家里一刀两断!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梦幻般的前程,差点被亲妈击碎。
一大早,我妈敲锣打鼓叫了一群人,跪在李希住的酒店房间门口,哭着求我放过我嫂子。
04
「小西,你放过你嫂子吧,妈求你了。」
「妈知道你和你嫂子关系不好,你不喜欢她。」
「可你嫂子现在怀着你侄子,你不能让她坐牢啊。」
我妈跪在我面前,哭得声泪俱下,一双膝盖仿若没有骨头跪在地上,甚至要对我磕头。
她身后都是家里的亲戚,有男有女,眼神鄙夷,对我小声指点。
「哟,这也太不像话了,哪有逼得自己亲妈下跪的?」
「就是,一个姑娘家,把家里闹成这样,以后哪家男人会要她?」
我妈就跪在门前,不顾外人的风言风语。
我伸手去拉她,他反而把我死死拽住。
「妈求你了。」
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总结下来就是让我放过我嫂子。
可我嫂子是想毁了我啊。
我不懂,难道就因为我嫂子怀孕了,我就必须要受这种委屈?
要是平时的小事,我让一让也就罢了。
可这些是小事吗?
「妈,你是知道她做了什么的!」
我妈脸色一僵。
「妈,今天邻里亲戚们都在,我不想把家丑捅出来,但我绝不会忍气吞声。」
我妈见我态度坚决,恼羞成怒,脸上不再见半分委屈的模样。
她就像我小时候无数次见到的那般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地尖叫。
「卢西,我到底哪一点欠了你,你要这么对我!」
「你嫂子现在怀着孕,肚子里还有你的侄子,你怎么一点亲情都不讲?」
「你难道非要看你嫂子惊惧过度,在看守所里流产吗?」
「你非要我孙子一出生就知道他妈坐过牢吗?」
「你怎么就不能盼着点我们家好,你这个讨债鬼!」
她每多说一句,我心口都像是被针扎。
我们家从小就不重男年轻女,哪怕奶奶一直不喜欢我,爸爸妈妈也一直保护我,为我说话,哥哥更是在不懂事的时候拿着刀跟奶奶拼命,说不许欺负我。
后来我拼着这口气,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靠读书改变命运,给全家人争了一口气,妈妈也是见人就夸我。
哥哥更是看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合不拢嘴,去厂里也不忘说我有多优秀。
可我的优秀,我二十多年人生中的平等和自由,终结在妈妈的歇斯底里中。
我不是不知道妈妈一直被奶奶言语霸凌和冷暴力,所以她在我小时候歇斯底里地发泄时,我都不反抗。
可我没想到,等到我长大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又杀回来了。
仅仅只是因为我嫂子怀了孕,她心疼我嫂子肚子里的孙子。
「妈,我嫂子平时怎么对我的你不是没看到,你非要把我逼死了,你才开心吗?」
「我嫂子想毁了我的人生。」
「我马上要去慕尼黑做交换生,全公费,你出去问问,谁家有了这样的孩子,不是宝贝得紧,就怕出点意外。」
「我嫂子呢,她是要找人强奸我啊!」
「那你就能看着你嫂子被气到流产吗?」
妈妈理直气壮的一句话击碎我所有的幻想。
我闭上眼,转身走进房间,把门关得震天响。
门外,妈妈还在骂我,指着房门骂我不孝。
李希看不下去,想出门讲道理,反倒被我妈骂成把我带坏的狐狸精。
「我就不该让她跟你一起玩,连你爸妈都不要你,你能是什么好人?」
李希遭了无妄之灾,要不是看在童年时受过我妈恩情的份儿上,以她那个暴脾气就该动手了。
最后是人群中的三舅爷看不下去。
他不在乎我嫂子的孩子,他在乎的是我们老卢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不能出事。
我现在是给整个卢家长面子的『女举人』,按三舅爷的说法,放在旧社会,那是要敲锣打鼓流水席,四方亲朋全接济。
他出声才叫我妈不甘心地离去。
当晚我哭到很晚,抱着李希说我没有妈妈了。
「李希,是不是做女人就要接受这个事实,是不是女人从 18 岁开始,在家里就算死了?」
李希久久没说话,只好抱着我一起睡,一边安抚我,一边拍我的背。
我晚上做了个梦,梦里是我升学宴那天,妈妈满心满眼都是骄傲,高兴地夸赞我这个争气的女儿。
5.
我们家到底还是心疼未出世的孩子,我哥亲自来求我。
我哥从小对我最好,他涨红着脸,求我出具谅解书。
「小西,哥知道一切都是你嫂子的错,哥也没觉得她做得对。」
「可她要是流产了,那孩子多无辜啊。」
我哥一生倔强好强,木讷却坚持,这是他头一回低声下气地求我。
我看在他的面子上答应了。
我不能让哥哥为难。
嫂子从警察局回来,不仅不反省,依旧还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她见了我,想骂我,被我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给我闭嘴,这次是小西大度不计较,别给脸不要!」
嫂子像是点着的炮仗,又要闹起来。
我妈看家里又要闹起来,急得哭。
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我。
「小西,你就给你嫂子服个软,你一个姑娘家,服软又不掉块肉。」
原来在我妈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她未出世的孙子重要。
嫂子洋洋得意看着我,时不时还翻两个白眼。
「卢西我告诉你,你害我进了一趟局子,今天要是不给我道歉,这事儿没完!」
「你想让我跟你道歉?」我哼了一声,拿起包就走,「你做梦。」
嫂子见我想走三步并作两步追到门口。
「你还敢跑,你给我回来。」
她哪有我妈说的那么可怜,哪有我妈说得像先兆流产?
我看她追我的时候,倒是健步如飞。
「卢西,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就因为你割伤了那个人的脸,现在他赖上我了!」
我奋力甩开她的胳膊,她见状竟是想掐我的脖子。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巴掌甩了出去。
「你大半夜地把陌生男人放进我房间,我奋起反抗天经地义,这属于正当防卫。」
「你未经我允许,就闯入我的私人空间,我没找你算账,就算是我宽宏大量。」
「至于你和别人之间的矛盾关我什么事?」
嫂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尖骂起来。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黑心肠东西!」
「我们是一家人呀,我要是不把你当一家人看,我疯了,我吃力不讨好给你介绍对象!」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细数,平时我对他有多不尊敬,我又花了家里多少钱,给这个家里添了多少负担。
我正惊诧于她怎么从一只母夜叉变成了祥林嫂。
抬头一看原来街上已经聚满了街坊。
眼看人越来越多,嫂子哭得越发卖力。
不明真相的街里街坊,都开始指责我不懂事。
那几个平时便看不惯我的街坊更是起哄。
「这读书有什么用?读到研究生还不是一样不懂事。」
「还高材生呢,天天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也不知道养活自己。」
「我就说读书没用吧。」
嫂子见越来越多的街坊邻居都在指责我,一瞬间自觉占了上风,干脆不装,跟我摊牌了。
「小溪,我不管你这个研究生在外面有多风光,但是我们这个家已经供不起你了,我生孩子之后还要钱呢。」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买新衣服买化妆品,问你你就说你要读书,读书是买新衣服买化妆品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花的都是我和你哥的钱?」
我冷笑一声,「刚刚骂我的时候说我们是一家人,现在谈钱就不是了是吧?」
她脸上一红,恼羞成怒,「你给我扯什么歪理,反正我嫁到这个家来了,我就是家里的长媳,一切都应该听我的,家里的钱也都是我的!」
「这房子你也听好了,以后没你的份儿!」
「现在是我好心免费让你住了一个月,以后要是回来住,交钱!」
她话说得铿锵有力理直气壮,好像我欠了她钱。
我还想分辨些什么,我妈又从屋里追了出来。
「小西,反正你以后也要读书也要出去,你就不要再跟你嫂子闹了。」
「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不能总惦记娘家的财产。」
「家里的东西都是要留给你侄子的。」
嫂子见我妈都站在她那边,乐地哈哈大笑。
「卢西你听到了吗?连妈都这么说,而且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以后也少出现在我面前,坏我的心情!」
她说完转身进屋,把我房里的东西全部装进行李箱扔了出来。
「现在家里不欢迎你了,滚滚滚滚滚。」
她一连说了 5 个滚字。
我哥追出来不让我走,嫂子便威胁要跳楼。
我爸闷声不说话,我妈也开始逼着我哥让我走。
「小西以后是外姓人……」
这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我对母女群最后的期盼
行,这样的家我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6.
我以为我离他们远一点就远了,是非万万没想到,就算我远离了是非,是非也会主动找上门。
这天我和李希两个人出门买东西,意外看到嫂子和那天被我割伤脸的男人在一起逛街。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们都不是有寒暑假的人。
李希说有猫腻,拉着我悄悄跟踪。
见他们走进镇上唯一的奶茶店,李希赶忙去隔壁买了两顶大遮阳帽和墨镜,拉着我,乔装坐在他们身后的卡座。
「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我不是让你去跟踪那个娘儿们吗?」
疤面男哼了一声,手重重锤在桌面上:「你以为跟踪这会儿人人都能干啊,而且我在厂里还有事做,没有时间每天跟着一个臭娘儿们。」
「你不跟着他,他真跑德国去了怎么办?」嫂子提到我就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处处要出风头,压我一头。」
「而且她太聪明了,我怕被她看出点什么。」
提到这话,疤面男有些慌张:「你不是说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吗?」
「那得是没有这个臭丫头从中作梗!」嫂子激动地吼出声,见整个店里的人都频频向他观望,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捂住嘴压低声音。
「咱们俩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当初我跟你说要好好做措施,你不听,还搞出这么一个拖油瓶,害得我找各种各样的路子,骗卢东那个脑子进水了的蠢货。」
「你说他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好骗,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机灵?」
我和李希都瞪大了眼。
孩子不是我哥的?
李银花他出轨了?
那头疤面男又抱怨起来:「你既然知道这个臭丫头聪明,怎么还要我去娶她?」
「要不是听你的话,我也不至于脸上挨一刀!」
「我不管,你小姑子把我脸割伤了,你们家欠我的钱一分钱都别想少!」
「我陪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还不够?」
嫂子声音明显软了几分。
我悄悄从座椅缝隙往那边看。
她这会儿用做了美甲的手,搭在疤面男的手背上轻轻抓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勾引。
「强子,咱们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要不是我妈不同意,我早就嫁给你了。」
「都过去了,你现在还提这些做什么?」疤面男正要甩开她的手。
结果反而被李银花死死握住。
她笑得渗人:「还没过去呢,我这段时间悄悄算了一下,我们家资产加起来差不多有 100 万。」
「等你把那个小贱人娶进门,我就想办法让你也住进我们家来。」
「到时候我们可以暗地里做夫妻。」
「等之后再找个机会,药死这老不死的东西,先继承了遗产。」
「卢东这蠢货还能赚钱,留他一命,只是要委屈你和我暗地做夫妻了。」
张强听到有钱拿,嘿嘿一笑:「行,都听你的。」
若不是捂住嘴,我差点就尖叫出声。
李银花这个贱人是想害了我一家人的命!
我慌忙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趁他们不注意,拉起李希就走。
只是走的时候太着急摔了一跤。
7
剩下这几天我和李希一直住在酒店,我也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可是想到我妈现在完全被嫂子迷了心神,心里只有那个野种。
别说是我,就连我哥在他心中都没有多少分量。
人一老就容易糊涂,我妈就是这样,又偏执又糊涂。
她认定的嫂子是好人,会给她生孙子,她眼里就只有孙子。
我只能等到了德国之后,再找时机和哥哥私下说这件事。
我哥是个老好人,我不能让他吃这种哑巴亏。
就在临行的前一天,李希出门才买特产,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
我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李希回来了,没多心。
等我一打开门,面前一个黑影把我扑倒在。
不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嘴巴被人死死捂住。
嫂子挺着肚子在后面指挥。
「快,快把她绑起来,扔到床上去!」
我惊慌失措,毫无章法地挣扎,眼看我要挣脱,嫂子恨铁不成钢地甩了那人一耳光。
「废物!连一个娘儿们都控制不住!」
她拿了花瓶往我头上一砸,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认出来了!
这个男人是他的弟弟李金斗。
见我额头上留下一道血来,李金斗害怕了。
「姐他头上在流血啊,这血乎乎的,我不敢。」
「哎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这档子事还要我教你啊,把她裤子脱了去办事就行了!」
「到时候她成了没人要的东西,你姐我才好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何况,她还可以给你玩儿啊。」李银花笑得恶毒。
李金斗不敢动:「姐,这是强奸呀,是犯法的……」
「怂包!」李银花抬手在他头上狠狠一拍,「没出息的东西,给你机会你都不会用!」
她狞笑一声,在我脸上扇了两巴掌。
「说,手机密码是什么!」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天我就是让她发现了!
我手机里留存的,是唯一的证据,是唯一能拆穿她真面目的证据。
我咬死了不松口。
李银花见状啪啪啪地在我脸上抽打,打得我嘴角出血。
「小贱人你说不说!」
我一口血水喷在她脸上。
她气急败坏,抬手把我的手机砸得粉碎。
「你以为你不说手机密码,我就没办法了是吧?」
她把我摁在床上,逼着他弟弟脱了我裤子后,烧了滚烫的开水,要往我身下浇。
「我烫死你这个贱人!」
眼看冒着热气的开水就要泼在我身上。
我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一弹腿,一脚正好踹在李金斗的脸上。
李金斗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他顿时疼得张牙舞爪。
手臂挥在了热水壶上。
开水瞬间泼了李银花半边胳膊,只听得一声惨叫。
我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不断地抬腿往外踹。
只听得一声闷哼,李银花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
等我缓过神时,只来得及看到地上的血水。
她抱着肚子又捂着胳膊,不断嘶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8.
我妈赶到医院后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她也不管我身上受了什么伤,也不管我浑身的青紫,更不管我脸上肉眼可见的伤痕,还有嘴角残留的血迹,对我怒目而视。
「现在你开心了,你嫂子流产了,我的孙子没有了!」
「你开心了是吧,你开心了!」
她狰狞的表情像是对待仇人,恨不得把我撕碎。
这样的妈妈我还是头一回见。
一旁的李希不管怎么劝都劝不住他,反倒被他一把推开。
我哥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却也没上来劝。
我爸实在一旁冷冷,看着我不断的抽烟。
这一家子人没有一个上前来关心我,问我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心中只有流产的李银花,只有他们那个还没出世的孙子。
却没有我这个大活人。
李银花醒来后还煽风点火。
「妈算了,我不想争了。」
「既然小姑子不喜欢我,那我就走,我和东子离婚!」
我冷笑。
离婚?她也舍得!
不就是吃准了,我们家不会随意离婚吗?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妈抬手又给了我两个耳光,转头又和和气气的安慰她。
「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离婚,不可能,你要是以后看不惯卢西,你就像我这样打他出气。」
「最重要的是你要养好身子,孩子以后也会有的,别太难过了。」
「妈——」她哭得可怜,和我妈抱在一团,又在我看得到的角度,瞥见她得意地笑。
等笼络好了我妈,她终于露出了真实嘴脸。
「妈,我这个孩子不能白掉了。」
「你想怎么样?妈都听你的。」
她一指我:「妈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不重要,早早嫁人才好,而且公费留学的机会很宝贵,不如就给我弟弟金斗吧。」
「不可能!」我头一个站出来反对,「你以为公费留学生闹着玩的,你弟连大学文凭都没有,怎么可能去……」
「你住口!」
我妈直接打断我的话。
李银花洋洋得意:「我看这婚事啊,还是早点办得好,之前他不是划伤了别人的脸吗?人家说不计较了,只要他嫁过去就行。」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银花笑得阴险,摸了摸肚子,「要赔人家可要赔 30 万呢,可是我问过医生了,我这一胎流了之后很难再怀上,做试管也得 30 万。」
我妈一听这话直接伸指头戳在我头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按你嫂子说的办!」
我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妈,你知不知道我读书有多不容易?」
他却像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状态。
「不管你有多不容易,都没有我这个孙子不容易!」
「要你嫁人又不是要你的命,我孙子可是实打实丢了命!」
9.
在我妈以死相逼的要求下,我被强迫嫁给张强,只不过因为我的户口迁到了上海,户口本遗留在学校,暂时领不了证。
我妈便逼着我先办婚礼。
李银花看着我身上穿着她穿过的二手婚纱,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笑得张扬又放肆。
「卢西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还不是只能用我用过的东西?」
「还研究生呢,你照样只有被我踩在脚下的命!」
他在我面前耍完威风,像是女主人一样去接待婚宴上的宾客。
张强时不时朝我投来淫邪的目光,眼神像是要把我扒光。
我一直没反驳,憋着一口气。
直到司仪请我上台。
当问出我愿不愿意嫁给张强时,我笑了笑,抬头说出三个大字。
「不愿意!」
所有人脸上都一僵,没想到我这个新娘子会临时反水。
张家人首先不满,「你闹什么呢?当初都答应了,现在又不同意了是吧?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人!」
我妈更是冲上前,恨不得给我两耳光,她附在我耳边恶狠狠地骂我:「讨债鬼你知不知道?我们欠了人家 30 万,你嫂子生孩子要钱,你必须嫁人填了这个窟窿。」
我捏紧拳头推开她,一把抢过司仪的话筒。
「妈,大哥,在这件事上你们没有一个人保护我。」
「你们都逼着我嫁人,都觉得我的人生不重要。」
「那行,从今往后我跟卢家一刀两断!」
张家人以为我是找理由逃嫁,当下大喊大叫起来。
「别以为你脱离关系就能逃过去,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进了我们张家的门,注定是我们张家的人!」
「你爸妈都答应了,你不答应不作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你不同意的份儿!」
「是吗?」
我给了后台的李希一个眼神,她连上多媒体,大堂的大荧幕上立马出现那天在奶茶店的视频。
李银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张强就是她姘头,他们妄图毁了我的人生,满足她的个人私欲。
我哥那么好脾气的人,当场变了脸色,拿起凳子就往李银花的身上打。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妈脸上惨白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孩子怎么不是我们家的?」
我爸变得愈发沉默,一根接着一根地在一旁抽烟。
张家人见状想耍赖,张强更是想对我动手,要把我拖走。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
「接到举报,这里有人买卖人口!」
我看到警察,慌忙举起手。
「警察同志,这里有人拐卖!」
两个女警行动迅速,朝张强扑了过去。
张强不断地大声说自己冤枉。
我拿出手机,那段录音刚好是张家人逼婚的恶言,铁证如山!
张强发了狠,竟是挣脱警察,朝李银花扑了过去。
「你这个丧门星就是你,害老子就是你的馊主意!」
我看他们狗咬狗咬得起劲儿,咬出了血,只觉得没意思。
李希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撕掉了碍事的婚纱,一步步朝外面跑,外面还有更精彩的人生在等我。
两年后。
我在慕尼黑的街头,难得享受小雨。
「Offer 拿下了?」
热拿铁递到我手上,多少驱散了初冬的寒气。
李希仰起头靠在我身边。
「离开了那群糟心的人,你笑得次数都变多了。」
我和她打趣了几句,小口小口地享受香醇的摩卡。
正如他所说,离开了那群糟心的人,我的生活变明亮了不少。
李银花因为出轨,最终还是和我哥离婚了,她身上有烫伤,又闹出过这样的丑事,根本嫁不出去。
她家里人嫌她麻烦,正如当初逼婚我的那样,把她嫁给了山沟沟的老光棍,她可没有我这么好运气,有李希这么好的朋友叫来警察,听说过得很惨。
张强锒铛入狱,一家子人都逃不开罚款,听说他这件事闹得很大,监狱里的囚犯都知道,因为看不惯他的作为,不知是谁出手打断了他的腿,那是在深夜,直到第 2 天,张强才被人发现,腿已经来不及接上了,只能截肢。
我哥后来又娶了媳妇儿,只不,正常人家听说过我们家那点烂事儿,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我哥最后和厂里的技术工刘寡妇搭伙过日子。
留寡妇人爽力,做事也蛮力,和我哥性格倒是很互补,只是我妈一直看不起他寡妇的身份。
我哥因为,错失过我这个妹妹,不想再失去其他家人,更不想因为所谓的孝顺重蹈覆辙,和我妈大吵一架,最后分家过日子,把刘寡妇的儿子当他儿子养,现在日子也过得红火,时不时还会给我发短信,问我缺不缺钱,我从来没收过他的钱,他却一直往我银行卡上打,他说对不起我。
这句对不起,我却没有从我妈口中听到。
不过我也不奢望这份亲情了。
我替李希收拢了围巾。
「好姐妹,今天去唐人街吃火锅,我请客。」
她打趣我,说我这不锈钢的公鸡都拔毛了。
我和他在大街上闹作一团。
我有属于我自己的,关心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