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是家庭条件优渥的大小姐,开学第一天就说我偷了她几十万一条的项链。
她还偷偷把一根毛发和红绳放在我枕头下,想陷害我和厉鬼结冥婚。
我捏着红绳,冷笑了一声,惹谁不好你偏要来惹我?
因为我是从阴界而来的鬼王,厉鬼见了我都得磕两个头再走的那种。
1
「我的海洋之心不见了!」
韩沫沫这一声喊叫,顿时就吸引了宿舍其他人的注意。
方诺第一个冲了过来:「是那条价值几十万的钻石项链吗?」
「嗯,就是那条我爸从拍卖会买下来的蓝钻石项链,明明刚才还放在包里的……」
韩沫出手阔绰,宿舍其他人都想着巴结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纷纷找了起来。
我继续坐在位置上看我的书。
因为开学第一天,她见了我的脸后愣了几秒,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针对我。
「沫沫,有一个地方咱们还没有翻。」
这几人过来,打算翻我的包。
「不好意思,我拒绝。」
听到我这样说,韩沫沫和方诺互相对视了一眼。
「安离,我们只是看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我的项链根本就是你拿的?」
韩沫沫嘲讽地笑了一声:「毕竟我这一条项链可是够你打工大半辈子的了。
「咱们都是一个寝室的,你现在拿出来我又不会怪你。」
站在后面的女生窃窃私语:「安离说不定真的鬼迷心窍偷了韩沫沫的项链,毕竟她家里那么穷……」
听到这些话,韩沫沫的笑意更深了,她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过我的包。
然后手直接往包里的夹层伸了过去,我感到一丝不对劲。
果然,她从我的包里找到了那条项链。
「还真是安离偷的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啧啧啧……」
看到韩沫沫眼里那抹得逞的神色,我突然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了。
评选校园第一女神在即,她的票数比我少了一大截。
如果在这时候我被爆出偷东西的丑闻,那韩沫沫自然就是第一名了。
可鬼知道,我并不想当这什么校园女神。
就连她手里的那条破钻石项链,我洞府里也有的是。
我双手环胸看着他们:「既然我解释你们不听,那就把这个送去检验吧,看看上面有没有我的指纹。」
韩沫沫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方诺在旁边小声地问:「沫沫我们还要去找辅导员吗?」
「要去你自己去!」
韩沫沫推开自己的这个小跟班,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摔门离开了。
方诺站在原地,头发掉了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阴霾。
我则继续回到座位看我的小说,别说这人间的小说,就是狗血且上头啊。
2
我之所以能容忍韩沫沫到现在,完全就是因为太无聊了。
这些小打小闹还能为我找点乐子。
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用那么阴损的法子陷害到了我的头上。
上完课回到寝室,刚上床我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期间韩沫沫神情慌张地看了我几眼,随后迅速地转过了头。
我神情凝重,一把掀开了枕头!
只见一根细发和一根诡异的红绳出现在我的床上。
我拿起仔细一看,红绳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根细发无论如何也扯不断。
我面无表情地笑了,这是要我结冥婚呀!
枕着这些东西,就代表收下了厉鬼的聘礼,晚上厉鬼就会来找你。
把东西归到原位后,我若无其事地躺了下来。
我倒想知道,韩沫沫是从哪里学来这么阴险的方法的。
闭上眼后,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一种阴冷熟悉的气息慢慢涌了上来,我的意识清醒却不能动。
过了几秒钟后,周围的气息越来越熟悉,我在心里暗暗骂道。
玛德,我好像回家了。
这时候,阴森的鬼音在我耳边响起:「睁开眼睛呀磔磔磔。」
这声音也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我缓缓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鬼脸阴阴一笑:「哈喽呀,王二麻子。」
本来龇牙咧嘴的厉鬼一下子愣住了。
他嗷的一声飘出老远,颤抖地指着我。
「卧槽,你特么咋又回来了?!!」
3
我随手拿起旁边喜盘里的果子丢进嘴里。
随后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缩成的鬼团:「不是你要和我结冥婚的吗?」
厉鬼原本凸出来的眼球瞪得溜圆,脑袋都快被他揺成拨浪鼓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可不兴瞎说啊。」
想到我在地府压榨他的那些年,厉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谁敢娶你鬼王啊,他不要命啦?」
「……」
我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王二麻子说,他是看到一个老道士在招募厉鬼与人结冥婚,正好他单了好几百年,人间不是有什么 520 嘛,他这个单身鬼也想凑热闹。
呃,我打量着他残缺的半个脑袋和耷拉在嘴边的大长舌头,沉吟几秒。
「你这条件还愁找不到另一半脑……啊不,心仪的女鬼?
「听话,咱们不急。」
这话听得厉鬼顿时心花怒放,一激动,手指头都掉了半截。
我从红床上跳下来:「行了,我得回去了,我那亲亲室友还在等着我呢。」
我果然猜得没错,一睁眼就察觉有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床头,似乎是想要透过床帘的缝看过来。
我猛地拉开床帘,倒把想偷窥的人吓得「啊」地大叫一声。
韩沫沫后怕地捂着胸口,大声埋怨我:「安离你干什么呀?你知不知突然起来是会吓到人的!」
我似笑非笑地问她:「那你在这干什么呢?」
韩沫沫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没、没什么,就问你要不要吃零食。」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迫不及待地问我:「对了安离,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清楚地看见韩沫沫眼里的那抹期待,我故意皱起了眉头。
「别提了,昨晚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想醒都醒不过来,现在全身酸痛得不行。」
听到想要的答案,韩沫沫娇俏的脸蛋也不再紧绷。
笑意在她脸上绽开:「安离,你真应该谢谢我,接下来就好好享受吧。」
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而我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勾起嘴角。
韩沫沫,该好好享受的人是你才对。
毕竟,牵线冥婚失败的媒人,可是要被万鬼讨伐的呀。
4
这之后,我们每天晚上都能被韩沫沫的尖叫声吵醒。
「啊啊啊啊你……你去找安离啊,别来找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方诺爬下床准备叫醒她。
「沫沫,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啊!你不要追我!」
韩沫沫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疯狂大喊。
「怎么办呀,沫沫是不是被梦魇着了啊?怎么叫都叫不醒。」
方诺焦急地看着我们,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我们赶紧叫救护车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出声了:「都让开,我有办法。」
「就凭你?你能行吗,我可告诉你,沫沫的爸爸可是兴华集团的董事长,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是你一个贫困户的家庭能赔得起的……」
「那好,」我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我回去睡觉。」
方诺看我真打算就这么走了,连忙拉住我。
「唉算了算了,你赶紧试试吧,我可警告你别打什么坏主意。」
我嘴唇一勾,走上前挽起了袖子。
抬手「啪」的一声。
准确无误地给了韩沫沫一个大比兜。
其他人惊了。
「你、你怎么敢……」
还不等方诺说完,韩沫沫尖叫一声清醒了过来。
她全身都湿透了,冷汗从脸上大颗大颗滑落,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看见方诺,她宛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为什么那些东西会找上我……」
「沫沫,」方诺擦着她头上的冷汗,微微一笑,「瞧一个噩梦把你吓得,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我看着方诺脸上的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5
由于最近频繁被万鬼找上门,一点动静都能让韩沫沫尖叫不已。
她也没心思打理自己,经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上课。
校园第一女神的称号自然就落空了。
班上被她欺凌过的女生小声讨论:「你看韩沫沫这个样子,真是报应。」
「为了校园第一女神,她用打火机烧了我的头发,现在不也没选上嘛。」
「安离虽然家里穷,但可比她好看多了,不就是家里有几个破钱嘛,谁比谁高贵似的。」
「都给我闭嘴!」
韩沫沫掀翻了桌子,上前和这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被老师分开时,她望向我的眼神中淬满了狠毒与不甘。
我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放学后等所有人都走光,韩沫沫从后面喊住了我:
「安离,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
嫉妒让她原本甜美的面孔逐渐扭曲:「就算你赢了我又怎么样,依旧改不了你是个破鞋的事实!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讨厌你,凭什么你穿着几十块的衣服还能高高在上,凭什么你一个低贱的人要来抢我的东西?」
韩沫沫看到我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睛更红了。
「我说,你就是一只被那些鬼玩意儿糟蹋过的破鞋,别人应该还不知道吧哈哈?」
我眼神一狠,闪现到她面前单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嗬嗬——」
韩沫沫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脸上都变成了青紫色。
「你说的冥婚,就是送我回了趟家而已。」
我用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脸颊:「想尝尝被万鬼撕碎的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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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个又一个鬼将在我身后凝聚,他们缓慢前行,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转头吩咐这些从地下而来的鬼将:「她嘴巴那么臭,就削去半个舌头吧。」
鬼将顺从地低下头颅,他们是鬼王最忠诚的手下。
被鬼魂削掉舌头,不是完全说不了话,而是会变成结巴,治不好的那种。
但韩沫沫心高气傲,这会比杀了她更难受。
我将目光转向一旁早已经被吓傻了的韩沫沫。
她假装镇定,实际心里开始慌张。
「你以为你用几个投影就能吓到我?」
我笑了:「投影?一会你痛得死去活来,就知道是不是投影了。」
不想再听她狗叫,我转身走出教室。
「安离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爸一定会弄死你!……怎么会动,不要过来啊啊!」
身后的声音彻底变成了惨叫声。
7
最近我被一个小鬼缠上了。
我走到哪,这小鬼就跟到哪。
「再跟着我,信不信我吃了你?」
他不得已在原地停下,羞涩地扯着衣角:「你身上好香,我饿……」
我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鬼。
奇怪,寻常的人死后变成鬼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面目可憎,可唯独他是生前的样子。
魂体也很弱,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怪不得他说我香,鬼王的身边鬼力充足,是适合滋养魂体的好地方。
我摸着下巴思索,要不就当是收了一个小弟?
先说好,我可不是因为他好看才要他的,虽然这小鬼确实帅。
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妥妥的校园男神。
打定主意后,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眸子茫然地眨了眨:「我叫牧千星,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哦,还是一个失忆小鬼。
我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我说的话就是命令,必须服从,知道了吗?」
「嗯。」
少年乖乖答应,露出了脸颊右侧的梨涡。
还别说,这小弟挺值,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我时常怀疑牧千星是不是我那死对头派来的间谍,目的是扰我沉寂了几千年的鬼心。
他总是用那双深情的眸子望着我,问他在看什么,他就弯起眼眸,眼睛亮晶晶地回答:「离离好看。」
我回手狠狠蹂躏他的头发:「好看也不能多看,你打扰到我了知不知道?」
牧千星不开心地「唔」了一声。
可还没消停几秒,他在旁边小声且得意地来了一句:
「那我偷偷看,不让离离发现。」
……
「快给我滚去修复魂体!」
8
回寝室的路上,学校的大门口堵满了人。
韩沫沫新交了个男朋友,据说还是某国的王子,连校长都得亲自出来迎接。
我一眼望过去,身着黑色连衣裙的韩沫沫手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脸上重新挂上了得意的笑。
只是,我皱起眉头,韩沫沫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最小码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都松松垮垮,仿佛是披在骨架上的一样。
就连眼眶也深深地凹了进去,瘦得惊人。
就像是……被人吸去了水分营养。
旁边的男人温柔地为她撩起头发,顿时引来周围女生羡慕的目光。
韩沫沫则一脸娇羞地低下头,望向他的目光痴迷无比。
奇怪,这个男人身上总有种让我异常厌恶的气息。
我手指微动,动用鬼神之眼查看韩沫沫那位体贴温柔的男友。
他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鬼气。
而我能清楚地看见,数不清的鬼魂趴在他的肩头,那是正准备向他讨命的恶鬼。
9
回到寝室时,韩沫沫正被班里的女生围在正中央。
原本狭小的寝室更拥挤了。
「沫沫,真羡慕你能交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洋相没少出,洋嘴倒是没亲过!」
「你能和人沫沫比吗,人家那是命好。」
你一言我一语堪比菜市场。
「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好吗?」
我往中间一站,眼睛一直盯着她们。
大家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责备,似乎在怪我为什么这么没眼力。
韩沫沫露出个甜美的笑:「确实是太久了,安离一直都是这样——哎呀不是,我是说她的作息很规律的,是咱们打扰到她了。」
这话说得茶香四溢,顿时就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满。
「无语,就她自己那么特殊,怪不得人缘不好呢。」
「就是,这么没眼力见,指定以后混得也不咋样。」
趁他们转身离开,我扔了两个噩梦咒在刚才出声的两人身上,保证她们今晚一夜好梦。
这回寝室就剩下了我和韩沫沫两个人。
我啧啧两声:「一段时间没见,茶艺倒是精进了不少,回去没少修炼吧。」
「你!」
韩沫沫想发火,却又生生忍了下来,她唇边的笑意更深:「安离,你是不是很奇怪,我被那些鬼东西削了半截舌头,却还是能说话呀?」
确实有点好奇,按理说鬼将从未失过手,但韩沫沫不仅没有变成结巴,反而声音比以前更动听了些。
看出我的疑惑,她得意地哼了一声:「反正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是安德烈帮我换了舌头,花了大价钱从国外引进的呢—–」
舌头?
一个想法在我脑中产生,我猛地伸出手去掰她的嘴巴。
「你干什么啊呜呜……」
韩沫沫使劲想摆脱我,但我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她的舌头。
果然,我猜对了。
我放开她,冷笑:「什么从国外引进来,你这分明是接了死人的舌头!」
10
正常人的舌头是淡红色的,而韩沫沫的却是一半鲜红一半青白色。
甚至那青白的部分都已经生出了尸斑!
「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死得那么快的话,就离你那个男朋友远一点。」
「不可能!」
韩沫沫几乎是下一秒就大声反驳:「安德烈可是 M 国的王子,他是不会骗我的!」
「噢,我知道了——」她拉长语调,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安离,你该不会是故意想挑拨我和安德烈的关系,然后自己趁机上位吧?
「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当王妃的,而你嘛,会找一个穷光蛋,然后生下一堆穷光蛋哈哈……」
韩沫沫捂住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吐出两个字送给她:「蠢、货。
「借了死人的东西,可是要还的。」
牧千星跟着我出来,不理解地问道:「离离,她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提醒她呀?」
我笑得漫不经心,再一次揉乱了这小鬼的头发。
也不知道他生前用的什么洗发水,发质这么好。
「每天都有一个这么搞笑的蠢货在我面前蹦跶,起码能让我有点乐趣。」
历代鬼王存在了几千年,早就对时间没有了概念。
我那对不靠谱的爹娘,扔下这个位子后就快快乐乐地去度蜜月了。
所以有事没事逗一下韩沫沫,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
我摇摇头:「可惜了,好言劝不住想死的鬼。」
牧千星握住我的手,轻轻摇了摇。
「那我以后都陪离离,这样离离就不会孤单了。」
我转头看他,少年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里面灿若星河。
11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走后韩沫沫眼神狠辣地盯着我的背影,然后掏出了手机。
她嗲着嗓子对那边的人撒娇:「亲爱的,今天晚上你就帮我搞定安离好不好?我要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沙哑刺耳,韩沫沫依旧笑得甜蜜:「好的,谢谢亲爱的,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M 国呀,嗯,我等你……」
放下手机,韩沫沫拿出一张漆黑腥臭的符咒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安离,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给我去死吧。」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小拇指微微颤动了下,一种难以形容的酥麻感从手臂向全身袭来。
牧千星最先感觉到了我的异样:「离离,你怎么了?」
甩了甩胳膊,我冷笑一声:「没事,就是有人在找死。」
在即将晕过去之前,我给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鬼传了消息。
我那亲爱的,王二麻子。
再次睁眼时,我和牧千星被困在了一个贴满红白喜字的封闭房间里。
我懒懒地往大喜床上一躺,不由得发出感慨:「想我几千年的大龄剩鬼,竟然短短几天结了两次冥婚,他们人还怪好的嘞。」
牧千星原本还很兴奋地玩着喜服上的小辫,听见我的话后,小辫都垂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打量着牧千星,红衣衬得他的面庞越发精致白皙。
我对他勾了勾手指:「小鬼,知道活死人吗?」
牧千星摇头。
「活死人就是,如果我们一天后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就会融化成一摊血水,灵魂也会被锁在这里永世都出不去。」
其实哪有这么严重,我只是看他可可爱爱的,想逗他一下罢了。
谁料这货伸手摸着我的脑袋,语气很是温柔:
「离离不怕,我有办法。」
他一个鬼力几乎为零的小鬼会有什么办法?
看出我的疑惑,牧千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开心:「只要我自爆魂体,你就可以离开啦。」
我的心猛地一颤,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牧千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除了我那对不靠谱的爹娘外,这是第一次有人无条件地对我好。
牧千星脸上茫然,有什么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似乎是一个背影,但往下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捧起他的脸,声音带着丝引诱:「我还知道另一个可以出去的方法,想试试吗?」
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他说话都结巴了:「什、什么?」
「那就是,咱们把新婚之夜该做的事都做了。」
说完我就发现,一片红晕从牧千星的耳边一直蔓延到脸颊上,他小小地嗯了一声。
然后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口越来越闷热,也小小地吞咽了口水。
就在氛围越来越暧昧的时候,一道铿锵有力的喊声极具穿透力地传了进来:
「是鬼王吧?是鬼王吧?
「我来了鬼王!」
阿谢,你才是鬼王八,你全家都是鬼王八!
12
王二麻子在外面破坏,我在房间里动用鬼力,很快,这个阵法就彻底坍塌了。
我捡起地上的碎片揣进了兜里,这可大有用处。
出来后,王二麻子看看牧千星再看我,一下子就垮了脸:「你是要找一个新小弟吗,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坏女人!」
他好一顿呜呜咽咽,血泪不值钱的一样往外流。
我忍无可忍地举起了拳头:「再哭信不信我揍你!」
王二麻子这才放心了:「这才对嘛,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牧千星转头问我:「这是?」
「他呀,一个傻子,为了救个小孩被车碾了进去,脑袋碎了一半四肢也拼不全,我当时路过就把他留了下来,要不然早晚得被别的厉鬼吞噬掉。」
王二麻子抬起手掌企图遮住自己残缺的脑袋:「不好意思嗷,我样子太难看,吓着你了。」
牧千星摇摇头,非常认真地说:「不会,你很好看。」
这还是第一次有鬼夸王二麻子好看,他露出自己满口破碎的牙,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告诉他们这几日都小心些,藏在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二天上课,所有人都神情恍惚,我问同桌:「大家都怎么了?」
同桌王红压低声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韩沫沫死了。
「据说被发现的时候全身盖了好几层白布,捂得可严实了都不让看。
「但抬上车时有只胳膊掉了出来,你猜怎么着,竟然和那些八九十岁老人的手一样,上面全是老人斑!」
听到王红的话,我深深陷入了沉思。
还是得等晚上去殡仪馆看一眼。
说不定韩沫沫的死能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大课间的时候,方诺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全班同学都上前安慰,他们都知道方诺与韩沫沫关系最为要好,韩沫沫的突然去世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大家递纸的递纸,安慰的安慰。
突然,方诺从课桌上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看我:「安离,昨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不在,沫沫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哭着趴在旁边男生的怀里,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男同学满眼怜惜地扶住她,略带责备地瞪着我:「没看方诺都伤心成这样了吗?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昨天去哪了赶紧说呀!」
我直接怼了回去:「我去哪了?去你家算不算?」
「而且,」我看向方诺比以前更加白皙精致的脸庞,「韩沫沫死了,你是真的难过吗?」
我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节。
果然就在我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方诺眼内飞快掠过一丝异样。
还有人在打抱不平说我冷血,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蠢可以,但别连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离你是不是有病?你敢咒我们?」
懒得和他们再浪费时间,我走出教室。
13
来到殡仪馆,我快速地用鬼眼找到了韩沫沫的尸体。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当我掀开白布后,还是不免为眼前的景象惊讶。
才二十出头的女孩,竟然变成了一具八九十岁老妪的尸体!
满头银发如枯草一般,皱巴巴的皮肤布满了老年斑与尸斑。
任谁也认不出这会是韩沫沫的样子。
我戴上手套,掰开她的嘴查看。
上回看见的那半截死人舌头不翼而飞,应该是物归原主了。
我掏出张符咒,符咒飞起来围着韩沫沫的尸体转了几圈后又回到我的手上。
等伤害韩沫沫的人再出现,我就能根据符咒知道他的位置。
预感告诉我,杀害韩沫沫和设计困住我的是同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
这次死的人是一个男生,和韩沫沫的死法非常相似,就好像突然间被人吸干了精血一样。
这回学校是彻底慌了,连忙安排学生放假。
我来到现场细细打量着这个男生,似乎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他是韩沫沫身边的狗腿子,平常霸凌同学的事没少干。
就在这时,怀里的符咒变得滚烫无比,我眼睛一凝,来了。
我跟着符咒一路来到了学校废弃的后山上。
荒废的教室里骤然传出了一道痛苦哀号的声音。
14
我打开门,正看见一个身穿西装的高大男子在吸食怀里女孩的血。
房间里弥漫着恶心的血腥味。
正是韩沫沫的男友,安德烈。
看到我闯了进来,安德烈将怀里的人一丢,抹着下巴的血。
「哟,又来一个小美人,是要给我玩儿的吗?」
「我玩你妹!
「韩沫沫是你杀死的吧?」
「哦,她呀。」安德烈舔着嘴唇细细回味,「那妞滋味不错,就是太吵了点,整天要和我回家做什么王妃,真是可笑。
「但如果是宝贝你就不一样了,我保证你有非常非常愉快的体验哦。」
玛德,我特么好像被人灌了好几桶大豆油。
「也是你用冥婚阵想困住我的吧?今天就一起算算账。」
安德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原来是你呀,韩沫沫口中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想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他指着倒在地上的女生:「实话告诉你,她是我修炼鬼术的最后一份养料,现在的我堪比厉鬼,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就凝出一团黑气向我袭来!
我侧着身,迅速躲了过去。
然后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安德烈发出一声闷哼,看向我的目光凶狠。
我漫不经心地笑了:「你是厉鬼,那你要不要看看我是什么呀?」
安德烈毫不在意,甚至嘲讽我不就是一个马上要被他吞噬掉的小鬼吗。
我弯唇一笑。
「是吗,那你可得看好了。」
鬼王之力出动,我们脚下站着的土地都在剧烈摇晃。
数不清的鬼魂从地下钻了出来,向安德烈的地方爬了过去。
「怎、怎么可能,你是鬼王?」
安德烈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镇定变成现在的惊恐万分。
他不断打掉爬上地面的鬼魂,可源源不断的鬼魂依旧扯上了他的裤脚。
这里面有很多被他害死的鬼魂,每一个都怨念深重。
安德烈惊慌失措地大叫,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样子。
「鬼王,求求您,我不应该和您作对的,放过我吧……」
我二话不说,抬脚就把他踹进了地下深渊里。
「留着你的命好好和他们忏悔去吧。」
安德烈哀号一声,彻底被地下深渊吞噬。
剩下的交给牧千星处理,我沉思了一会,来到教学楼。
来到二楼,空旷的教室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顺着哭声,我找到了方诺。
她正缩在一张桌子下,浑身颤抖。
15
我皱着眉看她:「方诺,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我的声音,她仿佛一下子看见了希望:「我还没来得及走,我好害怕呜呜呜……」
她紧紧抱住我:「安离幸亏你把安德烈给制服了,谁能想到他是杀人魔呢,沫沫也是被他害死的,好可怕啊。」
我的眼睛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她扶了起来。
「先出去再说。」
走了一段距离后,牧千星追上来了。
「离离,我都处理好了。」
他扬起小脑袋,宛如一只在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勾。
我也顺着夸了他一下:「真棒。」
这时候,旁边的人疑惑地问道:
「牧千星?」
我看向方诺:「你认识他?也能看见鬼?」
「嗯,我祖父曾经是阴阳师,我也遗传了他部分能力。」
「至于牧千星嘛,」方诺的嘴边挂上了丝莫名的笑,「我们曾经还挺熟的呢。」
方诺说,牧千星曾经是学校有名的天之骄子,学习好长得好,但突然有一天他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方诺把头发别到耳后:「想不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失忆了吧?」
奇怪的是牧千星眼神不善地看着方诺,并不答话。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以后慢慢都能想起来的。」
方诺唇边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她突然羞涩道:「安离,可以陪我去一下旁边吗,我内衣带好像掉了。」
我看她半晌,说好呀。
起身的时候,牧千星拉住我:「离离,别去……」
我揉揉他的头发:「等一下就回来。」
方诺带着我走出好一段距离后才停了下来。
她漂亮的瞳孔里满是不解:「其实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一个人会两次爱上同一个人,就连失忆也不例外。
「所以,你必须死!」
她眼神陡然发狠,无数条藤蔓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我丝毫没有准备,被这些藤蔓生生压在了底下。
方诺笑得得意:「还什么鬼王呢,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下一秒,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方诺吐出一口黑血,不可置信地转身:「你怎么没死?」
我一用力,碎片直接嵌入方诺的身体里。
「其实真正杀死韩沫沫的是你,想用阵法困死我的人也是你,安德烈只是为你做事而已。」
看着她充满疑惑的表情,我擦着手上沾到的血。
「方诺,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安德烈是我制服的。
「韩沫沫的死都是你一步步算计的吧?她死之前估计也没想到,她的好朋友竟然是害死她的人。」
「你别跟我提什么好朋友!」
方诺恼怒地大喊,面色狰狞:「韩沫沫那个贱人不过是把我当成她的出气筒而已,我告诉她结冥婚的办法,还介绍她和安德烈认识,她可真是蠢得要死哈哈哈哈!」
我面无表情:「她只是蠢,而你才是真的恶毒。」
那块碎片是她的法阵残留下来的,同时也是对付方诺最有效的武器。
方诺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沫,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牧千星,也是我杀死的哦。」
我的动作一顿,方诺咬牙切齿地继续说:「谁让他救了我却不接受我的表白的!
「他高高在上我就要让他跌入泥潭!我得不到的东西毁了也不给别人。」
「所以这就是你害死我的借口?」
牧千星缓缓走出来,他轻声开口:「当初就该让你被别人霸凌的,因为你不配。」
方诺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她死死盯着牧千星:「那你呢,被所有人遗忘是什么样的感受?哦,听说你的妈妈不久前疯了呢。」
我上前狠狠掐住方诺的脖子:「你这样的人,真是最恶心的存在。」
她的私欲,毁了一个少年最幸福的一切。
我召唤出万千饿鬼,方诺惨叫着被他们生生撕碎。
「往后你的每一天都会生不如死。」
牧千星红着眼眶看我,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离离,我想回家。」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好,我们回家。」
16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牧千星的家,一个不大却很温馨的房子。
柜子上摆着牧千星十四岁时候的照片。
少年青涩,捧着怀里的奖杯笑得腼腆。
我们看见牧母把照片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照片,笑得温柔。
「星星啊,玩够了早点回家呀,妈妈真的想你啦。」
牧父走出来,像哄小孩一样把牧母哄回了房间。
房间外的牧千星捂住脸,哭得崩溃。
他嘴里喊着:「妈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救她的……」
我抱住他:「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恩将仇报的人。」
他们将自己的快乐建在别人的痛苦上,他们才是恶鬼。
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牧千星带着我来到一棵桃花树下。
「离离,我就被埋在这里了。」
他不舍地看着我:「离离,鬼的记忆恢复,我就要去轮回了,你会等我吗?」
我摸着他的脸庞,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废话。」
牧千星很轻地笑了一下,将唇印在我的额头上。
「等我消散后,再挖开好不好,我怕不好看,离离就不会要我了。」
我哽咽着点头。
微风吹过,少年的身影慢慢消失。
我抿着唇亲手挖开了埋葬牧千星的地方。
这个傻子,分明很好看。
我拿起少年手中紧握着的玩偶和信纸。
上面写着:
「安离同学,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个玩偶,顺便也能喜欢下我。」
捧着手里的信,我似乎能看见一个身着白衬衣的少年,他笑得好看,朝我伸出手。
原来,我们错过了这么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