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垃圾前男友
渣男退散:拽姐的自我修养
我阳了以后,烧到 40 度却找不到家里的退烧药。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药都被男朋友送回家给他爸妈了。
01
放开的第一天,我就到医院把需要的药品买回家了。
也没多买,发烧药和感冒药各一盒,外加一盒抗原。
我打小身体就不大好,总感觉有备无患。
买完药之后我提醒了一下我爸妈,又在男朋友家里的群里发了消息。
「叔叔阿姨,最近中招的人挺多的,你们也买点儿药准备着吧。」
谁承想她妈妈再发来消息的时候,我就愣住了。
【雪莲花】「不要在家族群里说一些不吉利的内容,语言是有力量的,做人要善良,不要总存着坏心思。」
我一开始没看明白,以为她妈误会我了,还在群里继续科普吃哪些药比较对症。
【雪莲花】:「我说这么多,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我有点儿纳闷儿,回复:「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让家里准备点儿药。」
【雪莲花】:「你不要再咒我们了好不好?我们防护做得很好,不会生病的。」
万万没想到他妈是这么觉得的,我一时间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过一会儿,他爸也说话了。
【吉祥如意】:「小宋,不要在家族群里传播谣言,这个病就是个大号感冒,万一中招扛一扛就过去了。是药三分毒,亏你还是大学生,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我气得直哆嗦,当初我就怕和邹成爸妈起冲突不愿意还没结婚就进他家族群,是他说他爸妈人都很和善,非要拉我进去的。
怎么这一家人都这么不讲道理?!
干脆我也不在群里说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爱买不买,横竖也不是我爹妈。
晚上回来我把这事儿跟邹成抱怨了一遍:「……我也没别的意思,你爸妈怎么那么说我啊?」
邹成有些不耐烦:「本来就是你小题大作了,整得那么严重,他们能不害怕吗?」
「我跟你说,你买的那些药都没用,这病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我怒了,「噌」地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啊,你到时候发烧了不用吃药是不是?」
邹成皱眉:「你咒谁呢?我告诉你,我阳了不用吃任何药,我的免疫力就能扛过去!」
我懒得和他多说,把买的药收好进屋了。
我以为我可能用不上,结果第三天中午我就觉得不好,鼻塞、嗓子疼,可能是中招了。
拿出体温计一测,38.3 度。
我打小身体就不算好,免疫力特别差,一发烧就是高烧,更别说是阳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只感觉额头越来越烫,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实在忍不下去,我打了个电话给邹成。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像阳了,烧得好难受。」
邹成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自然道:
「我回不去了,我们这几天得出差。」
说着他深情道:「宝贝,我真想回家照顾你。」
「不过没办法,我还得为了我们的未来打拼,你在家一定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说着他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电话怔住了。
这个节骨眼,身边的人都阳了,我们公司已经就剩两个人值班了。
邹成他们公司平时不出差,在这个时候出差?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无非就是他害怕被我传染,不愿意回来照顾我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我暗暗地咬牙,这种狗男人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现在我没精力和他掰扯,等我好了我就要和他分手!
温度升得太快,很快地我就烧到了 40 度。
我整个人浑噩不堪,脑浆感觉都要被蒸发了,浑身上下包括眼珠子都在疼。
我用尽全身力气地翻下床,踉跄着走到了电视柜前面,打算自己吃点儿药熬过去。
结果这一打开抽屉我就傻了。
抽屉里空荡荡的,我妈给我准备的所有药都没了。
我脑袋剧痛,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赶紧又打开旁边的抽屉,可是所有的抽屉都空空如也,那些药就好像是不翼而飞了!
这一下子我也糊涂了,家里就我跟邹成两个人,难不成是有小偷进来专门把我们的药偷走了?!
我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结果却看到昨天上午我出门后,邹成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些药,放在包里装好出门了。
我眼前一黑。
居然是邹成?!
他拿药干什么?!
难受得实在撑不住了,我无暇多想,强忍着给邹成拨通了电话。
一开始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了,我坚持着打了三四个,他终于不耐烦地接起来。
「我真的回不去,你能不能懂点事儿?不要总是这么娇气啊!」
我没有力气和他多说,嘶哑着嗓子道:「邹成,我放在电视柜里的药呢?」
邹成先是一愣,随机不悦道:「什么药?」
我冷笑:「别装了,我看监控了。」
……
沉默了一会儿,邹成故作轻松道:「哦,你说那些啊,我妈阳了买不到药,我拿回家给他们了。」
我又气又怒:「你们家不是说用不上吗?自己不买,临到头来偷我的药?」
「什么叫偷?!」邹成语气加重,「还不是你把我妈咒成这样的,你年轻力壮的吃什么药?我跟你说买不着药,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把药都提前买走了!这药你本来就该让给我妈!」
怒气上涌,我本就高热的大脑模糊一片,差点儿当场晕死过去。
他偷了我的救命药,居然还倒打一耙?!
我咬着牙对着电话道:「要是我的诅咒真这么好使,那我希望你们全家都先阳再凉,我们分手了,傻逼!」
说着我猛地挂了电话!
我真的不知道曾经对我无微不至的邹成怎么会慢慢地就变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我以为是我们的感情慢慢地过了新鲜期,却没想到是他的本性藏不住了。
邹成静了一会儿,开始发短信用最恶毒下流的语言辱骂、攻击我。
我直接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骂一句话不能让我解气,但是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弄到药。
我的浑身都热得不行,鼻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意识马上就要模糊了。
我又委屈又愤怒,这个时间点儿所有的药店都没有退烧药卖了,让我去哪儿弄药啊!
可是以这个温度继续烧下去,我可能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走投无路,我晃晃悠悠地起身拿起手机,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求助消息。
【7-2-2001】:「求助,我烧到 40 度,男朋友把家里的退烧药都偷偷地拿回他家了,现在家里什么都没了。有没有哪位邻居有多余的退烧药,我愿意花钱买,价钱好商量,感谢各位!」
业主群里马上炸开了锅。
【7-2-1301】:「什么品种的渣男,长见识了!」
【7-1-0902】:「太恶心了吧,这个时候把药拿走说难听点儿就是杀人,姐妹赶紧分手吧!」
【7-2-3001】:「我这有布洛芬可以吗?一会儿去给你送。」
【7-2-3001】:「我有小儿退烧药,不知道可不可以?」
……
不一会儿,门铃被人按响。
我走过去对着猫眼一看,是楼上 30 楼的女邻居,之前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里见过几次,打过招呼。
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她大声道:「你不用开门,我给你放门口就行。」
「一盒是布洛芬,还有一包感冒冲剂,家里还有一盒草莓也给你拿来了,补充点儿维 C 吧。」
说着她也不等我道谢,背过身子挥了挥手:「小姑娘,好好地照顾自己啊。」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眶一酸,忍不住捂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指缝儿里砸在地上。
在我最难的时候,我以为可以共度余生的男朋友丢下我一个人,还把我赖以生存的药都拿走了。
可是素不相识的邻居却愿意把药分给我。
他家里明明只有四口人,可以剩一点儿药给我的。
可他却一颗都没给我留。
他是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
……
谢过邻居后我吃了药,躺回床上很快地就发了汗,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感染的毒株比较好,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烧了两三天后,第四天一早我的体温就降了下来。
虽然还有点儿嗓子疼之类的轻微症状,但已经不打紧了。
过了一个周,所有的症状都消失了,我又活蹦乱跳起来。
公司已经不上班了,外卖骑手也烧了很多,早上我正在自己做饭,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锁声。
我回过头去一看,邹成推门进来朝我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袋子。
「琳琳,我出差回来了,还带了药给你。」
我握紧了手里的菜刀,脸色冷下来。
带了药给我?距离我发烧都过去一周了,真等他的药我人都凉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见我不说话,他走过来抱住我,我能感受到他体温很高,似乎是发烧了。
「你在做饭啊,是不是病好了?太好了宝贝,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我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邹成把药放在茶几上,自顾自道:「哎,你好了我倒被你传染上了,我感觉也发烧了。」
「宝贝,看来我好不容易买来的药你是用不上了,这几天你得照顾我了。」
02
我冷冷地看着邹成自说自话。
他脸上有点儿红,应该是发烧烧的,自顾自地走到卧室躺下,大声地喊我:
「给我倒点儿热水,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宝贝给我做饭吃吧!」
他好像真的忘了前几天分手的时候是怎么辱骂我的了,忘了是怎么把我救命的药偷偷地拿回了家,忘了这么多天让我一个人在家,不管我的死活。
做饭?
我冷笑一声,等他死了我再烧给他吃吧。
说着我端着一杯冰水来到邹成床前,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皱眉道:
「你怎么给我倒冰水?!」
「我要喝热水,你去熬点儿红糖姜水给我喝,我妈说你一看就不会照顾人,还真是——」
我面无表情地把整杯冰水顺着他的脑袋倒了下去。
「回家找你妈给你煮去吧。」
「卧槽!——」邹成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他的头脸上全是冰碴子,正狼狈不堪地抹着脸上的水,嘴里大声地咒骂道:
「宋琳,你他妈的有病吧,你想弄死我啊?!」
我微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寻思给你物理降降温呢!」
邹成噎住,怒视着我嘴唇直哆嗦。
大概是还需要我照顾他,邹成咬着牙忍了下来,挤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是吗,那是我错怪你了,宝贝给我换点儿热水吧,我烧得好难受,想吃点儿药。」
我点点头,转身出去直接打开了业主群。
【7-2-2001】:家里有多余的布洛芬一盒、连花清瘟一盒、感冒颗粒一盒,有没有需要的邻居?
别说,邹成的药带得还挺齐全的,这都是之前我买的,估计是他们全家都阳了没人照顾他他这才想起我来了。
正好我现在也不需要了,干脆回馈邻居吧。
药现在很抢手,我消息发了没多久就有很多人来找我。
我干脆一人一条,直接给大家分了。
邻居们千恩万谢,还给我带了很多水果蔬菜。
等了半天都不见我送热水和药进去,邹成在屋里大声地喊我:「琳琳,我的药呢?」
我走过去靠着门框:「药?什么药?」
邹成急了:「就是我刚带回来的那一袋子药!」
我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哦,都给邻居们分了。」
邹成猛地坐了起来,暴怒道:「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药有多难买,那是我家里剩下的所有药了!」
看着他狰狞的面孔,我勾起嘴角。
「不是你说这就是大号流感,不用吃药的吗,你急什么?」
「再说你爸说了,是药三分毒,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你就熬着吧,总能熬过去的。」
我朝他微微一笑:「熬不过去也没关系,下辈子投个好胎。」
邹成身体一僵,拽住床单的手逐渐地失去血色。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我感觉他现在要不是生病了,大概能起来活活地掐死我。
然而这话都是他们家自己说的,他又说不出来什么。
片刻后,邹成用力地握了握拳,深呼吸了几口,冲着我扬起笑容,带着几分宠溺道:
「琳琳,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之前是我错了,原谅老公吧,嗯?」
他这话给我恶心得隔夜饭差点儿都吐出来了。
我真没想到都到这份儿上了,他居然还能忍。
我「嘿嘿」一笑:「我可没开玩笑,不怕死你就继续住这儿吧。」
邹成还是不愿意走,晚上我做了四菜一汤自己吃了个饱,然后在邹成出来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儿直接把剩饭剩菜都倒进了垃圾桶。
邹成这时候已经烧得脸色涨红,站都站不稳了,他撑着墙面色难看至极,闭了闭眼憋气道:
「琳琳,咱们好歹也在一起一年了,你至于这么绝情吗?」
我冷冷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阳了之后你把我所有的药都拿走,你这难道不是想杀了我?!」
邹成语塞,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是我爸妈年纪都那么大了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能行?你这么年轻熬一熬就过去了啊!」
「再说了,你这不是没事儿吗?!」
到现在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得没有错。
说到底,这个人生性就是自私凉薄的,他们并不是不懂道理,只是觉得自己的利益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罢了。
跟他们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我向后靠在椅子上,扯了扯嘴角:「是啊,你这么年轻熬一熬就过去了,生什么气啊?」
「还是说你感觉自己特虚,熬不过去啊?」
邹成恨恨地盯着我,眼珠子都红了。
我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回视着他,邹成攥紧拳头回了屋。
不一会儿,手机里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我打开一看,是邹成家的群消息。
之前分手的时候我忘了退了,现在群里邹成他妈正在疯狂地艾特我。
【雪莲花】:做人要有感恩之心!没有感恩之心的败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小宋,你说对不对?! 宋琳 宋琳 宋琳
我冷哼一声。
看来邹成这是回家告状了,这家人也真是搞笑,我还没找上门去,自己倒先送上来找骂了。
我干脆了当地问道:「阿姨,你说的是我吗?」
【雪莲花】:我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成成对你多好啊,现在他生病了让你照顾照顾你就推三阻四,还故意折腾他,你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我握着手机,简直要气笑了。
现在我明白邹成这不要脸的劲儿是哪来的了,感情是家族遗传。
【宋琳】:阿姨,我感觉你说得特别对,做人要有感恩之心,不然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宋琳】:我买的药你们全家吃得还好?我知道阿姨你们全家这么有感恩之心,肯定特别感激我,你看感动得这话都说得颠三倒四了。
群里静默了一会儿,他妈又开口了。
【雪莲花】:你们做晚辈的孝敬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感恩不感恩的,你也不怕折了寿?!
【雪莲花】:我告诉你,你赶紧好好地照顾成成,给他做好饭,去买药给他吃,不然你别想进我家的门!
邹成爸爸帮腔道:「是的,小宋啊,其实我们一直就对你之前谈过几次恋爱观感不大好,正经人家的闺女谁会谈这么多次恋爱啊?」
「只不过成成喜欢你,我们做家长的才不得不认了,你现在不好好地表现,你让我们怎么接受你?我们老邹家虽然说不上什么大富大贵,门槛也是有的!」
我差点儿笑出声来!
邹成他妈初中毕业,现在在酒店做保洁,他爸高中毕业,是个送快递的;我爸妈全是大学教授,他们跟我讲门槛儿?!
我之前去过邹成家,也给他们都带了礼物,因为打小我爸妈就教育我人要懂礼数、有教养,因此我对他爸妈的态度都很客气。
却没想到我的礼貌被他们理解成了低三下四,觉得我蹦着高儿地想进他家门儿,还跟我摆起谱来了?!
我还没说话,邹成的姐姐在群里发了消息。
【开心每一天】:「小宋,我爸妈说话有的时候有点儿直肠子,但他们都没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直接在群里发了语音:
「再直的肠子也不可能张嘴就拉吧?赶紧上医院挂个号吧,去晚了别再治不了了。」
【雪莲花】:「宋琳,你说什么呢?!」
【雪莲花】:「你赶紧把你妈手机号告诉我,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育的孩子,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我继续骂:「问你麻痹啊,我祝你们交叉感染 108 次,早日嗝屁早日投胎,带着你们家脑干缺失的儿子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
「还进你家的门儿,我呸,真拿自己当什么玩意儿了!真是满山的猴子属你腚最红,转着圈儿地丢人现眼!」
说着我还不等他家反应过来,干脆利索地退了群,把所有人都删除、拉黑。
邹成简直要疯了,一把推开卧室的门,气喘吁吁地问我:「宋琳,你疯了是不是?!」
「你赶紧现在就去给我爸妈道歉!!」
我狞笑一声,把凉了的洗脚水端起来一把泼在了他身上。
可能是烧得太严重,邹成身上居然冒出了白烟,看着跟个人形加湿器似的。
「滚你妈的蛋!收拾收拾行李赶紧滚,我怕你小脑残疾传染给我!」
邹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艰难地抹掉脸上的水,瞪着我的眼珠子都烧红了,指着我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回屋里拿起自己的行李,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行,宋琳,算你他妈的狠!」
大概是看出来我铁了心要报复他,知道再继续在这赖下去他大概真的会被我弄死,他晃晃悠悠地还是摔门出去了。
我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心里一阵解气。
大概是这次生病真的烧好了我的恋爱脑,想想以前我包子成那样我自己都上火。
现在好了,我终于不用再受这种窝囊气了。
03
第二天一早,做梦的时候我就总感觉能闻到一股恶臭。
那气味如附骨之疽,怎么都摆脱不掉。
正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我猛地惊醒,在砸门声中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前。
一靠近大门,那股恶臭就更明显了,我皱眉顺着猫眼看出去,隔壁的女邻居正戴着口罩敲我家的房门。
我打开门,差点儿没直接厥过去!
好家伙,我家门前堆着一堆不可名状物,大门上、墙壁上,四处都涂抹着散发着冲天臭气的棕褐色不明物,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简直能给人顶个跟头!
我简直恶心疯了,惊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女邻居也恶心坏了:「yue……这谁啊?这么没素质,在人家门口抹……我家有监控,回头我把视频发给你,你找物业来看看吧!」
我僵在门口。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邹成那一家,我不作他想。
早些年邹成一家还没搬到城里来的时候,他妈就是远近闻名的泼妇,打遍全村无敌手那种。
当时他无意中说给我听,我也就当成笑话一笑而过了。
女邻居忍无可忍进了屋,这事儿很快地闹到了业主群里,好在大家都知道我是受害者,虽然恶心得够呛也没说我什么,只让我尽快地找人收拾了。
最后我花了十倍的价钱,好不容易请到一个保洁大姐,花了一下午给我打扫干净了。
只是那股味道一直萦绕不去,把墙面重新刷了大白却还能看出一丝痕迹。
我简直气得全身血液上涌,在看到女邻居发来的视频时这种怒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凌晨三点,原本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灯突然亮了,邹成和他妈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把一个桶放到了我门前。
他妈稀疏的头发被一根细皮筋扎紧在脑后,原本就有些吊梢的眼睛更是崩了起来,看着就十分刻薄的样子。
她表情扭曲,朝我门把手上吐了一口口水,骂了一句:
「小瘪三儿,不识相的贱人!」
然后就拿着桶朝我门上四处泼洒。
我简直惊呆了。
我没记错的话,邹成爸妈好像刚刚康复没多久吧?
邹成更是昨天还在发烧啊!
就为了报复我,寒冬腊月的大冷天,凌晨滴水成冰的时候,他俩提着一桶……那啥,到我门前泼?
我一瞬间都忘了生气,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睚眦必报的报复精神啊?!
收拾了两天,门口的味道终于消散了。
好在我肯出钱,不然就这些活儿,我一个刚刚阳康的病人能把我累死。
就在我拿着视频琢磨着要怎么回报邹成的时候,他却先一步地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换了个号码,我不知情地接了电话,在听到是邹成声音的时候刚想骂他,他却连珠炮似的急道:
「琳琳,你大伯是不是在中心医院来着?我妈病了要住院,医院说没有病床了,你让你大伯找找关系给我妈弄一张床啊!」
我还没开口,电话就被他妈拿了过去。
他妈的声音不再像骂我的时候那么中气十足,而是带着一丝虚弱,哼哼唧唧道:「小宋啊,阿姨身体不舒服,你叫你大伯赶紧给我弄个病房,最好是单人的。」
「之前你说的那些,我们都体谅你还小不懂事儿,就不跟你计较了。」
邹成又把电话抢回去:「我妈说了,只要你来好好地伺候她,让你爸妈正儿八经地上门儿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她还是允许你进门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手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到底是我生病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家人真的这么恬不知耻,脸皮比地壳都厚啊?!
「别磨叽了,你现在就来,哦对了,弄点儿鸡汤、海参什么的给我妈补补身体。」
我磨了磨牙,冷笑道:「好啊,我会烧给你妈的。」
然后就挂了电话,拉黑一条龙。
不一会儿,我大伯也打来了电话。
他大概这几天忙疯了,声音很有些疲惫。
「琳琳,刚才有个男的说是你男朋友,说让我给弄张床位,叫什么……邹成,你认不认识?」
我赶紧否认:「大伯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早跟他分手了!」
大伯松了口气:「那就好,现在床位紧缺,还真空不出来了。」
我忍不住好奇:「大伯,他妈得的什么病?」
大伯想了片刻道:「肺炎,两个肺都白了,挺严重的。」
可是邹成爸妈不都阳康了吗,看她那天泼粪那样子也不像是生病了啊?
大伯继续道:「本来都好了,好像又冻着了,回去发了两天烧,这今天送来一看已经很严重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好家伙,原来是自作自受啊!
本来邹成他妈都好了,结果忍不住非要来报复我,大冷天的穿越大半个城市来我门口泼粪,又冷又累的,可不得出毛病吗?
居然肺炎了!
这可真是……我紧紧地绷住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苍天有眼!!!
邹成的电话不停地打过来,又换了个号:「你好了没有啊?我妈还在这儿等着呢,你别磨蹭了好不好!」
「难不成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邹成有些烦躁道:「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还想怎么样?」
我反问道:「邹成,你妈是怎么得的肺炎?」
邹成语塞,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冻着了呗。」
「怎么冻着的呢?」
邹成恼羞成怒:「你管这么多干吗,你到底来不来?!」
我「嘿嘿」一笑:「鸡汤是没有了,那天你妈留下的大粪还有点儿,我可以送去。」
「哦,或者等你妈坟头草长起来的时候我可以去施肥。」
「你说什么呢?!」邹成有些心虚道,「什么大粪不大粪的,你少扯这些,难不成你真忍心看我妈去死啊?!」
我沉默了一瞬。
这些天的怒气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我几乎变成了个炮仗,听见邹成的声音就着。
然而这一刻,我突然没来由地有点儿难过。
我想,原来邹成也是会怕人死的。
我们也曾是最亲密不过的爱人,我幻想的未来里都有他的影子。
我曾经情真意切地以为,我们或许可以走到最后。
然而现在我才不明白,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他甚至一片药都没给我留下。
我轻声道:「邹成,拿走我药的那一刻,你是真的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掉吗?」
邹成没有回答。
我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挂了电话。
04
邹成的妈妈到底没弄到病床,自己带了椅子靠在邹成身上打了点滴,从医院门口的医疗器械店里开了几个氧气袋凑合着吸氧。
这是我去做 CT 的时候看到的。
因为怕得肺炎或者心肌炎,我还是抽时间去了趟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很好,除了贫血没什么其他的毛病了。
拿着单子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邹成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妈妈靠着墙一个人在打吊瓶儿。
才几天不见,他妈就已经瘦得脱了相了,手腕细瘦得好像脱水了的鸡爪,腕骨凸出的直愣着,吊瓶里的水顺着蜡黄的皮肤注入身体。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的毯子已经掉到了地上,然而颤颤巍巍地却怎么都伸不出手去够。
旁边推着病床的家属没有注意脚下的毯子,那脏兮兮的毛毯很快地被踩到角落里去了。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死死地盯着那毯子说不出话来。
看起来实在有点儿惨。
然而我想起那天晚上他妈怨毒的眼神,那一丝心软也消散了。
她能有今天全是自己作的,但凡她当初不那么对我,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下场。
报应不要来得太快。
大概察觉我的视线,他妈艰难地抬起头来,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枯槁的眼神突然迸发出极大的光亮来!
她喘着粗气,从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哆嗦着伸手要来够我,眼里居然流出泪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我对邹成他妈真是没说的。
我家条件还不错,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早年房子买得及时,省里还有一些铺面。
他家条件不好,他妈这辈子吃的第一个海参是我送的海参礼盒,吃的第一口燕窝是我送的血燕。
我从来没有因为邹成家穷而看不起他,反而觉得他爸妈把他拉扯大不容易,逢年过节都会去送东西。
小到保健品、水果,大到他爸妈的衣服、鞋子,甚至家里的一些家用电器我都是我给买的。
我不是不知道上赶着不是买卖。
我只是觉得邹成不会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帮他家减轻一点儿负担也没什么。
可我到底是高估了人性。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很多时候善意在别人眼里只会是一种软弱。
譬如东郭先生与狼,再譬如农夫与蛇。
我的善意会变成别人伤害我的刀刃。
只是那时候我太年轻,满眼都被爱情蒙蔽,真的觉得有情饮水饱,邹成会懂我。
现在生活给我狠狠地上了一课,还好这节课来得不算太晚。
邹成他妈妈大概是觉得拿捏住了我吧,不然以我的条件干吗要对邹成一个农村穷小子这么殷勤呢?
所以她才竭尽全力地打压我,就是为了让我永远臣服。
只可惜她错了,我是因为爱才这样,而不是因为贱。
我冷漠地看了一眼他妈伸出来的手,那手已经捏到了我的裤脚,我抬起腿来甩开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沉闷的呜咽声,在人声嘈杂的医院里一闪而过,很快地就消失了。
……
我把邹成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寄到了他家。
上楼的时候遇到了女邻居,她喜笑颜开地朝我招招手。
「那天上你家门口抹……那啥的人查出来是谁了!」
我有些惊讶。
后来看到邹成他妈妈那副样子,我本来想报复的心也淡了,就没有再追究过这件事。
怎么会突然查出来了是谁呢?
女邻居神秘兮兮道:「那天那个视频我发到业主群了,结果咱们有个邻居把视频分享到朋友圈了。」
「你猜怎么着,他朋友圈里正好有那男的的领导!」
我有些疑惑:「谁的领导?」
「那个姓邹的啊,是姓邹吧?听说是宏东的文员,他们领导看着那个视频一看有点儿眼熟,再一看这不是自己家的职员吗?!」
我愣了,哑声道:「不会这么巧吧?」
「可不是就这么巧?!要我说啊,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领导当场就怒了,回去找了个由头儿就把他给开了,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女邻居越说越开心,很显然那几天也被熏得不轻,心里憋着气。
向她道谢过后,我慢悠悠地上了楼。
邹成被辞退了?
他有多看重这份工作我知道,他就是个普通二本学生,原本是进不了宏东的。
只不过但是有个关系好的学长内推才进去的。
宏东是省里数得着的大公司,待遇好、福利高,也不用 996,很多人挤破了头都进不去。
因此邹成一直很以这份工作为豪。
现在被辞退了,他妈又这样一天不知道要花多少钱,难不成全家都靠着他那个送快递的爸维持?
这还真是……我心里五味杂陈。
可也说不上同情,邹成偷了我的药把我扔下,他爸妈拿了药还跟我耀武扬威,甚至后来还来我家门口泼粪。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当初做下的孽,迟早要偿还吧。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砸门声。
我去开门一看,是满脸怒意的邹成。
他情绪激动,用拳头抵着门咬牙切齿道:「宋琳,你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我妈都住院了,现在医药费全靠我工资维持着,你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我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责怪我。
到了现在,他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冷冷道:「你的视频不是我传播出去的,难不成你跟你妈来泼粪之前不知道看看有没有监控吗?」
「再说了,你被辞退是因为你泼粪,你要怪只能怪自己。」
邹成咬住嘴唇,眼睛突然红了。
片刻后他「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抱住我的腿哽咽道:
「琳琳,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
「我妈进 ICU 了,一天就是好几万,我家的钱全砸进去了都不够,我就指望着这份工资了!」
他是真的伤心了,嚎啕大哭地倾诉着:「我当时拿走你的药真的没想过你会怎么样,我就觉得一个小感冒而已,很快地就好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的眼泪抹了我一腿,哭得说不出话来,要多惨有多惨。
可我心里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小感冒?」
我反问道:「小感冒你偷什么药,让你爸妈自愈就好了啊?」
「小感冒你跑什么,你怕什么传染?」
邹成被我问得说不出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我心里清楚,他并不是觉得自己错了。
他只是离开了我,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才知道有多难。
以前家里没钱了用我的钱,去医院直接挂我大伯的号,有什么事儿了我爸妈会帮他解决。
甚至就连他过年送去领导家的礼品都是我家准备的。
现在他自己一个人了,撑不下去了,只能回来找我了。
我有时候甚至有些感谢这场病,让我看清了之前没看清的东西,让我清醒过来,甚至拯救了我一辈子。
如果跟邹成结婚了,以他家的德行,我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我用力地扯出腿,按了一边的物业铃。
「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邹成一顿,更加大声地哭嚎,涕泗横流:「琳琳、琳琳!别抛弃我,你想想我对你好的时候啊……」
我当着他的面猛地关上了门。
邹成还在外面纠缠不休,被赶来的物业赶出去了。
我听着门外消散的声音,叹了口气。
05
后来的消息是我听大伯说的。
邹成的妈妈负担不起昂贵的医药费,出院自己回家了。
然而那么严重的肺炎,回家就是等死。
邹成跟着他爸出去送快递了,只是他习惯了过好日子,忍受不了大冷天出去四处奔波,很快地就辞了工作。
然而这个时候就业压力更是出奇地大,他身无长物,学历也不行,只能找一些不怎么好的工作,工资又低又累,他都做不下去。
后来他家连房租都付不起,被赶出去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邹成倒是还来找过我几次,但我怕他纠缠已经搬家了。
我们彻底地断了联系。
……
搬家那天,我爸妈来帮我庆祝。
那天阳光特别好,洒在雪上,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我猛吸了一口雪后清新的空气,欢快地跑到我妈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未来还很长,摆脱了绊脚石,我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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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4 14: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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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闹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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