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捅了七刀,倒在破烂的小巷。
但我又重生了,重生在厉少寒的白月光柳雪莹身上,与她共用一个身体。
白天这个身体归柳雪莹所有,但晚上十点以后是属于我的。
柳雪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要好好折磨她。
我会让她和厉少寒,付出代价!
1
「救救我,少寒,我,我被小偷捅了,我,我在我们第,第一次见面的,小巷……」
我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哭哭啼啼地求救,但话还没说完,厉少寒那边便不耐烦地训斥着我:「陈暖,现在你连被小偷捅刀子这事都整出来了?」
「不是的,我……」
「你他妈别再给我整这些乱七八糟的!明天民政局见,你若是不来,我就把离婚协议寄给你!单方面向法院提起诉讼!」
他的话是如此绝情,我只觉得心也像是被捅了一样,竟是比腹部的刀伤还要疼,我断断续续说道:「可是我,我真的被,被捅……」
「被捅了就打电话给 120,打给我做什么?我要陪雪莹参加重要的发布会,没时间看你演戏!就这样!明天民政局见!」
失血过多让我全身冰冷,眼前发黑,我开始卑微地哭着求他:「我打了 120,但是还没来,我现在好冷,你能不能来送我去医院,我好害怕……」
「怎么了?少寒,是谁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突然传来了柳雪莹的声音。
紧接着我便听到厉少寒说:「是诈骗电话,晦气。」
那之后,电话便被「咔」的一下挂断了。
我重复拨了好几次,等来的只有「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的提示。
我不辞劳苦为他付出七年,为他东奔西跑谈业务,打下 A 市商场的半边天,得来的就是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身体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沉重,「厉少寒,你就是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我手里紧紧攥着厉少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给我的二手翻盖机。
这是小偷都看不上的东西,竟然被我当成了宝,一直随身带着不舍得用。
我可真是贱啊!
「嘀嘟嘀嘟——」
我听到了 120 急救车的声音,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但那也只是我最后的意识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并不在医院,反而被厉少寒揽在怀里安慰。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似水的厉少寒,我震惊地看着他,颤抖着声问:「你,你来救我了?专门来救我?」
我心里想着,如果他的回答是肯定的,那我可以原谅他之前对我所有的冷漠。
「莹莹,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今天发布会太累了?」厉少寒将手放在我的脑门上摸了摸,明明是温热的掌心,却让我全身发冷,「你的额头怎么都是冷汗?莹莹。」
「你叫我什么?」
「莹莹,你是我的雪莹,怎么了?」厉少寒疑惑地看着我,又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为了今天的发布会太累了,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啪——」我一巴掌打开厉少寒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在他错愕的眼神下跑去了洗手间。
什么雪莹?什么柳雪莹?我是陈暖!不是柳雪莹!
然而卫生间的镜子里显示的……是柳雪莹的脸!
2
「为什么!怎么会是柳雪莹的脸!」我两手用力捂着扯着现在的这张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为什么会这样!我难道是像小说里一样重生到别人的身上?但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我两手抱着头,崩溃得有些想哭,一只手却在这时突然抱住我的腰又捂着我的嘴,将我拖到了角落。
「别激动,是我。」男人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小声说着话。
男人贴着我耳垂的举动让我觉得恶心,但我现在更多的是害怕,怕得全身都在哆嗦:「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秦云啊,我们相好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听到我的声音就会知道是我。」
秦云?相好?柳雪莹除了厉少寒外,还有其他相好?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秦云松开了手,把我转了个方向让我看着他。
我看着他这身打扮,觉得有些熟悉,而他此时却异常激动地对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帮你除了那个女人,厉少寒的财产以后会是我们的!」
我不懂秦云在说什么,依然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陈暖!我这些天一直都跟着她,今天她终于落单了,我在巷子里捅了她七刀,她绝对活不了!」
我头顶一阵晴天霹雳,瞳孔猛缩。
「之后你只要当上厉太太,再给厉少峰买意外保险,我们只要想办法让厉少峰意外死亡……」
我就说他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原来是他!是他捅了我!
我哪里管秦云在说什么,两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是你!竟然是你!我要掐死你!」
「你,你在发什么疯!你放开!」
我们两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发布会虽然结束了,但还有没离开的记者,这些记者立马就围了上来。
秦云见记者来了,一把将我甩开,捂着脸跑走了。
「抓住他!快抓住他!他杀了人!」我大喊着想要跟上,但记者却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柳小姐,刚刚那个人是谁?」
「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会与他在一起?」
「您为何会掐他的脖子?」
「您说他杀人了?他杀了什么人?」
记者七嘴八舌,我被他们问得头晕脑涨,又有闪光灯晃我眼睛。
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拉住了我,快速将我护在身后。
是厉少寒。
「有什么事与经纪人联系,你们这么多人七嘴八舌,要她怎么回答?」
说完,厉少寒便拉住了我的手,带着我快速上车,远离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本来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赶过来。」厉少寒开着车叮嘱着我。
但我知道他叮嘱的并不是我,是柳雪莹!
真是讽刺啊,他的温柔话语,他的极力维护竟然在我重生成柳雪莹的时候才能听到!
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我更在意的是我的身体现在在哪里,以及那个秦云!
捅了我那么多刀,我要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于是,我看向一旁的厉少寒:「刚刚那个人叫……」
我话还没说完,厉少寒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露出了又厌恶又嫌弃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接了电话,不耐烦道:「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你被刀捅了就打 120,我说了很多次,这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让厉少寒愣了下,甚至踩了个急刹车,直接对着手机大吼出声:「很好,陈暖,你现在都开始雇人演戏了?连医院都给我整出来了!还昏迷不醒,植物人?」
昏迷不醒?植物人?是在说我吗?
「我不管她给你多少钱,我都不会过去,告诉她,明天我一定会离婚,就这样!」
就在厉少寒要挂断手机的时候,我一把将手机夺过,问道:「请告诉我们是哪家医院,我们这就去!」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去看陈暖!」厉少寒不能理解我现在的举动,我现在和他说那是我的身体他也肯定不会相信。
我只能说:「去看看吧,反正我现在也不太想回去,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就是心肠太好。」
心肠好?柳雪莹?
和捅了我七刀的混蛋混在一起的女人能有多好?说不准我被捅刀子还有她的一份功劳呢!
厉少寒,你就眼瞎吧!我要独自美丽!
就是现在这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3
医院里,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用一大堆机器维持生命的我,觉得很可怜。
但这个世界只有我自己可怜我自己,厉少寒还在一旁发疯,说医生收了我的钱在演戏。
这个男人没有脑子,我为什么会看上他?
我大概也是瞎了眼,没有了情人滤镜后,他在我眼里真的不如一坨狗屎。
「她怎么可能真的被捅了!怎么可能!」
他大吼大叫,把周围的医生都惊动了。
医生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我觉得丢人,拉着厉少寒的衣服扯了扯,想要劝他先离开病房。
但他却一把甩开我,在看到我顶着的这张柳雪莹的脸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捏了捏眉心:「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啊?」我愣了下,忙说,「我还不想回去,我想确定暖暖姐没事了再……」
「她不喜欢你,不想看到你。」厉少寒突然说了这么句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随即又解释道,「别误会,我知道她是在装的,明天我就要和她离婚了,她在耍手段,所以我得看着她,我就不信她不上厕所,不吃饭。」
「可……」
不等我再说什么,厉少寒已经联系起了司机:「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等和她离婚了,我会去找你。」
我竟然不能在我自己身边待着?我本想争取让自己留下来。
但柳雪莹非但不是家属,还是介入我和厉少寒婚姻的小三,还真就没什么理由陪着。
就算我不愿意,人还是被司机送回了柳雪莹的家。
我无语至极,只能躺在柳雪莹的床上发呆,等柳雪莹手机六点的闹钟一响,我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竟然在一间从没进过的酒吧里,有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正在摸我的大腿。
「色狼!」
我一巴掌打在男人那笑嘻嘻又猥琐的脸上,起身就往外跑。
柳雪莹的经纪人一直跟在我身后,喊着柳雪莹的名字。
「莹莹!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很快就要拿下女主角了吗?你为什么要给谢总一巴掌!」
「他摸我腿!是色狼!」我冲经纪人喊道。
经纪人愣了下,随后嗤笑一声,眼神里尽是鄙夷:「你都靠着你的身子拿下多少片子了?现在就被摸两下就不乐意了?你不会真的要为厉少寒守身了吧?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厉少寒现在的心思都在他老婆身上!他知道你和多少人睡过了吗?」
经纪人这一番话差点没把我恶心吐了!合着柳雪莹是万人睡?
这让我觉得自己都被污染了,只想要快点逃离这个身体!
我用手捂着嘴呕吐,经纪人这边却紧张起来,两手扶着我:「可别是怀孕了!明天和我去做检查,要是怀孕,得把孩子打了。」
我甩开经纪人,拦了车就往家的方向去,然而到了家门口,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家门钥匙,我现在是柳雪莹,不是陈暖!
「莹莹?你怎么在这?」
身后是厉少寒的声音,我回过头看他,却见他神情颓废,满脸胡茬。
他这落魄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就连七年前在小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没现在这样颓丧,我问道:「你,怎么?」
「暖暖她是真的昏迷了,医生说她没有被及时送进医院,失血过多造成大脑缺氧,可能醒不过来了。」
听到厉少寒说的消息后,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醒不过来?怎么就醒不过来了?失血过多可以输血啊!补好血不就醒过来了?」
「我不知道!」厉少寒扯下我的手,「请你离开!我们这段时间都不要再见!我要照顾她。」
「哈?」照顾我?我是耳朵出现幻听了?他照顾我?平常不是巴不得我消失吗?
他现在是想要干什么?妻子出事上演深情总裁人设?
是想要做给媒体看的吧!这个混蛋!
不过我也确实是想要离开的!我必须去找回到我自己身体的方法!柳雪莹的这个身子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4
一个月!在这个身体里我待了一个月,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我本以为我享有柳雪莹这个身体的绝对使用权,但实际上我却和柳雪莹两个人共用了一个身体!
每天晚上十点,我的意识会苏醒掌控身体,但是到了早上六点,我就会失去意识,身体又归柳雪莹所有。
如果柳雪莹生活检点,我也不会这么难受,但她真的是个不自爱的东西。
一个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约男人,等我掌握身体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猥琐男。
一次两次三次……还没等我找到回去自己身体的方法就得疯了。
今天这次更过分,我一有意识就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个大肚便便油腻男人的裸体。
我觉得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在那男人搓着手叫「小宝贝」,嘿嘿笑着走上前的时候,我狠狠一脚踹在男人的命根子上,直接把男人踹得惨叫着倒在地上,疼晕了。
「柳雪莹,你这个贱人,小白脸就算了,这种的你也搞!为了钱,真是啥都不忌口!」我的脚在油腻男人身上踹了又踹,却又觉得这个油腻男人怎么看怎么熟悉。
这不就是厉少寒对家公司的老总?真没想到,柳雪莹竟然两头都傍!
我想到之前厉少寒公司机密被泄露给对家的事,之前厉少寒还怀疑到我身上,但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逮捕我。现在想来保不准就是柳雪莹做的!
既然如此……
我看了眼酒店房门,想了想,直接用手机拍了门牌号,发在了朋友圈里。
这条朋友圈,那些狗崽子们肯定能扒出什么来,柳雪莹明天肯定会在热搜头条上。
只是这些却也不能让我解气,我觉得这具身体脏得要命,回去就用搓澡巾搓了半小时,把身上搓红搓破了都没停手。
「我要回去!让我回去!这个贱人的身体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我在浴室里就像发了疯一样大喊着,又在看到镜子里柳雪莹的脸后用力砸了镜子,结果我的手就这么被镜子划破了。
我看着手心里汩汩流出的鲜血,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
我用手指蘸着血在破碎的镜子上写下这么一排字:
「我在看着你呢,柳雪莹,别做不该做的事!除非你想死!」
5
第二天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耳边吵闹得很,一直有人摇着铃铛在我旁边说「嘛哩嘛哩哄,嘛哩嘛哩哄」。
我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脸上贴了好多黄纸符。
一个穿着道士服的人,一手拿着铃铛,一手拿着桃木剑,在我面前又唱又跳的。
很显然,柳雪莹是觉得自己见鬼了,想要找个道士来驱鬼。
这倒是有点意思,我也正想要找个道士把我送回我自己的身体呢!但是这道士靠谱吗?
正想着,道士唱跳完了,抬起手在那里掐指算了算,嘴巴里叽里咕噜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而后清了清喉咙说:「你身体里这个鬼是有怨念的,想要让她回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
道士故作高深地昂起脑袋,两手背在身后道:「消除她的怨念,她自然会去投胎。」
「你放屁,我都还没死呢!我的身体还在医院里躺着,我还想回去呢!投什么胎!」
「你……」道士一惊,拿着桃木剑对准我,「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要真能有本事,就快点让我回去!」
道士却是一个劲咋舌:「你这个问题很少见啊,不好办,不好办。」
「你说这话不就是想要钱吗?你个不靠谱的骗子!」我直接将身上的黄纸符扯了要走。
「我不是骗子,我是真的道士。」道士忙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你不怕我的这些黄纸符,就说明你不是厉鬼,但是你的情况有些复杂……」
「我信你个鬼。」我甩开道士的手往外走。
道士紧跟在我身后,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我给你退钱。」
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花的是她的钱,你退不退都和我无关。」
「看开一点,你就能回去。」
「什么意思?」我回头看向道士,道士却给我竖起了个大拇指,还咧嘴对我笑,「加油啊,陈暖,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但我看好你。」
他怎么知道我叫陈暖?难不成他真有点本事?
我刚想问些什么,整个人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竟然在我家门口,脸上都是泪,厉少寒冷眼看着我。
厉少寒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柳雪莹,这让我差点以为我回到自己的身体了,但紧接着我却听到厉少寒说:「在我面前哭没用,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不会和一个被玩烂的女人在一起,也不会和陈暖离婚,请你离开。」
说完,门就「砰」地被关上。
我,不,应该说是柳雪莹,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
「呵,柳雪莹,你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吧?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我的心万分畅快,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轻了。
「厉少寒,让你认清这个女人,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我们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这么想着,我的身体竟然又轻松了很多,甚至于我有种自己要脱离这个身体的感觉。
那个道士说看开一点,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是不是应该再多享受享受?
6
购物是最让女人感到开心的事,从见到厉少寒那天开始,我就放弃了一个女人该有的追求,喝奶茶怕胖了被厉少寒嫌弃,化妆美甲美容又因为公司事情太忙,在家还要料理家务没时间。
现在将这些全都享受一遍后,我觉得做女人其实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只是我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这些快乐。
得亏我和厉少寒没有有孩子,不然我真的会变成黄脸婆,不过现在悬崖勒马倒也为时不晚。
这样想着,我顿觉整个人又轻松了不少。
当我低头看脚尖的时候,觉得脑袋离脚越来越远,灵魂抽离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我哼着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一身轻松回到柳雪莹家。
本想要舒服地泡个澡,再美美睡上一觉。
一只脚却在我房门快要关上前抵在了门缝。
「好久不见了,莹莹。」
低沉的沙哑的嗓音带着狠厉的语气让我的心下一沉,再一看男人的脸,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秦云!捅了我七刀的男人出现了!
7
我对秦云恨得牙痒痒,但我却又不敢造次。
他一看就是个亡命徒,敢捅我七刀,还想搞死厉少寒,想来手上也沾上不少人命了。
我对柳雪莹是怎么认识他的一点不感兴趣,现在我只想让他蹲监狱,为他捅我的那七刀付出代价。
我想要将门拉上,但他的脚一直抵在门缝,还用力扒开门进了屋子,轻车熟路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问。
他喝了一口酒,调笑着看向我:「没想到你身败名裂了,还有心情美容购物,看来你是赚了不少钱。」
「这和你没关系。」我看了眼门旁边的报警器,两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没关系?」秦云轻笑了两声,一把将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怎么?你是想要和我断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我劝你还是早点投案自首。」
「你想把我送进监狱?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秦云指着我,一张脸因为愤怒都变了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送我进监狱?这些年你骗的钱也不少!我进去,你也逃不了!什么出国进修?什么知名大学?什么皇室血统?我呸!这不都是你用身体换钱买来的?现在你频频上热搜,很快就会东窗事发。」
果然,我之前就觉得柳雪莹的文凭有问题,秦云这么一说,倒是验证了我的猜想。柳雪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不过是她出卖身体得来的包装罢了。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纸总归是包不住火的,就算我那天不拍门牌号,作为没有演技仅靠身体拿到好资源的她,早晚有一天会被扒出来这些丑闻,我只不过是个催化剂。
于是,我云淡风轻地对秦云说了四个字:「那又如何?我现在知道我原来做的事都是错的,所以现在好好享受一下,准备认罪自首。至于你,也该认清现实了,手上沾了那么多人命,早晚会落网。」
「你,你!」秦云气急败坏,直接将酒瓶砸碎了对上我,「很好,原来你是想拉我下水啊!」
「你要做什么?」我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抬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别冲动。」
「我对你这么好,为了你杀人,你却要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
就在秦云冲过来的档口,我用力按下了报警器。
保安在听到报警的声音后立刻冲进屋,几个人一起压制住了发疯的秦云。
「抓住他!快报警!他杀了人!」
我大喊着,整个人突然一阵眩晕。
在看到秦云被警察抓走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我只觉得我身体特别轻松,轻松到在天上飘啊飘,然后缓慢落下,最后安安稳稳落在某处,便沉睡了。
8
「嘀——嘀——嘀——」
在这样有规律的「嘀」声中,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想要动一下,结果腹部传来尖锐的疼痛感。
我痛苦地嘤咛了一声,惊动了一旁的护士。
「醒了,她醒了。」护士见我醒了有些惊讶,慌忙去找主治医生,「医生,陈暖醒了!」
陈暖?是在喊我吗?我回到了我的身体?
我激动得想要坐起身,护士见了,忙轻轻按住我:「陈小姐,您先别激动,您都昏迷三个月了,暂时还不能起来。」
「镜,镜子……」我吃力地对护士说着。
护士忙拿了一面小镜子给我:「您别激动,我给您拿镜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脸,鼻尖有些发酸:「是,是我的,我的脸。」
「嗯?」护士一脸疑惑,以为我是睡三个月睡迷糊了,便点了点头,「这肯定是您的脸啊,不是您的,还能是谁的?」
我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慢很慢地舒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我,以后我要好好对自己。」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穿着道袍的男子站在门口看着我,又笑着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先生,这里不能随便乱进,你是怎么进来的?」
护士想要将道士推出病房,但道士却绕过护士走到我床边,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看上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记得给我打钱。」
「她,不是已经,给你钱,了吗?」我吃力地问。
道士揉了揉鼻子,笑着说:「我一次解决了两个人的问题,肯定是要收两份钱啊,等你好了,我再来要钱。」
眨眼的工夫,道士就消失了。
这个道士大概真的有些本事,但我可没觉得他做了什么,凭什么还要再给他一份钱?坚决不给!
「诶?好奇怪,这里刚刚明明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啊?怎么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护士在我床边疑惑地揉着眼睛。
我闭口不言,可不想再和这种奇怪的事情扯上什么关系。
9
「暖暖,暖暖。」厉少寒在得知我苏醒后立马赶了过来。
此时的我已经能在护士的帮助下坐起身喝点水了,在看到厉少寒后,我的眼神很冷漠,一点都不想理会他。
「你没事吧,暖暖。」厉少寒此时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看着特别邋遢,他用力抓着我的手,全身颤抖,「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终于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你。」
「呕——」我直接当着厉少寒的面把喝进去的水吐了出来。
他说的这话怎么让我觉得这么恶心呢?原本还准备吃点稀饭的,现在直接连食欲都没了,还是赶快把这人打发走吧。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说:「离婚的事情,我考虑了挺久,现在我终于想通了。」
厉少寒用力点头:「我也想通了,暖暖,我们不离婚了。」
我用力将手从他的手里扯出来,说:「那我和你正好相反,我想通了,我坚决要离婚,并且我要卖掉我手里所有的股份。」
「什,什么?」激动中的厉少寒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和我离婚,不是因为你有多喜欢我,是因为你不会打理公司,你需要一个人来帮你打理公司,并且在吃喝拉撒方面照顾你。」
「不,不是的。」厉少寒猛地摇了摇头。
我将拜托护士帮忙打印的公司报表递给厉少寒,严肃地说:「这是我不在公司的这三个月,公司的月报表,不管是从盈利方面,还是从亏损方面都挺让我感到惊讶,我现在受了伤,需要休养,也没什么精力去管理公司。」
「那,那你可以休养好之后再管理公司。」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厉少寒:「你在说什么呀,厉少寒,我得快些和你离婚,趁着公司被你搞倒闭前拿到股份,然后卖出去,拿了钱后,我好下半辈子养老啊。」
「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别闹脾气了!」厉少寒拉住了我的衣服袖子。
「什么闹脾气?」我又扯出了自己的衣服袖子,「我是很认真的,我需要这一笔钱去养老。我现在是要去享受人生,你要是也想享受,就把你的股份也卖了就是。」
「怎么可以!」厉少寒两手抓住了我的肩膀,「骗我的吧?你要离婚?你不是应该像以前那样跟在我身后求我爱你吗?竟然要和我离婚?你是脑子坏掉了吧?医生!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脑子!」
厉少寒刚想要跑出去,就被一旁的护士伸出脚绊了一跤,鼻子直接砸在了地上,像是断了。
「医生,我的鼻子,医生,快给我看看!」他忙捂着鼻子去找医生看鼻子,倒是没时间考虑我的事了。
果然,什么深情都是骗人的!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护士朝离开的他哼了一声:「这人是真的有病,姐姐,我支持你离婚。」
「是啊,这个婚我必须离,他如果不肯离,我就提起离婚诉讼。」反正这个家,这个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厉少寒会三番五次找上门来,整一个无赖。
我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男人,我真想把当时的自己的眼睛给戳瞎了。
10
「这个婚我离定了!你再这样三番五次骚扰,我会向法院申请保护,并且向你提起离婚诉讼!」
我站在门口死命抵着门,他改成用脚踹门后,我干脆向泼妇学习,打开门后就开始大喊:「大叔大婶大姐,你们大家都来看看,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被那个柳雪莹勾了魂后,把我轰出家,要和我离婚,现在柳雪莹黑料不断,他又踹了柳雪莹来找我,求我不要离婚!」
街坊大妈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带着瓜子把楼道堵得满满。
厉少寒觉得丢人,想要拉着我进家里说,我哪里会让他如愿,直接就拉着门框不肯进门:「你别嫌丢人,厉少寒我告诉你,这个婚我是离定了,你不就是因为没了我,公司要破产了,想要拴住我吗?我告诉你,没门,姐还就不干了!姐要独自美丽,你给我爽快点离婚,别天天堵门!」
「你,你!你怎么变成了个泼妇!」厉少寒扬起手就要打我的脸。
我昂着头给他打:「你打呀,你打了,我就报警,街坊四邻都是人证,对不对?」
「没错没错,这种男人不能处,一定要离婚!」
「没错,一定要离啊,丫头。」
「别怕丫头,我与保安说了,已经记住他这张脸了,以后他都不可能进我们小区,丫头,你放心大胆住着。」
「狗男人快走!」
「真是给我们男人丢脸。」
厉少寒被骂得面红耳赤,捂着脸离开了。
11
那之后,除了离婚的时候见了一次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厉少寒了。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没兴趣,只在财经频道上看到说好像宣布破产了。
「唉……我辛辛苦苦打拼的公司啊。」我摇了摇头,继续晃着电视遥控器,最后停在了娱乐新闻上。
「知名当红女星柳雪莹,骗钱无数,学位造假,还从事非法多人运动,现已被依法拘捕归案,据报道,柳雪莹精神状态极差,有精神分裂倾向,警方考虑将她先送去精神病院进行精神测定……」
「啧啧啧。」我嗑着瓜子,无语地摇头,「我都已经帮她帮到那个份上了,她竟然还搞多人运动?果然人是黑的,再怎么救也变不了白的。」
「确实。」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猛地转头,却见到一身熟悉的道士袍,道士在我身后笑嘻嘻地看着我:「你好啊,陈暖。」
「你,你……」我看着我家紧闭的门,紧闭的窗,后背直冒冷汗,「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你非法入室。」
我立刻想要打 110。
道士慌忙摇手:「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来要钱的,你这边的钱还没结呢。」
「要钱?柳雪莹给你钱了,我不会再给。」我推着道士的后背把他往外撵,「这是我家,我没允许你进来,你给我出去!」
「不,不是,柳雪莹就给了我一张卡。」道士可怜兮兮看着我,把柳雪莹给的卡扔在地上,「她现在被刑拘了,卡也被停了啊。」
「嗯,所以呢?」我继续将他往外推。
「所以双倍的价钱得你来给啊。」道士在要被我推出门的时候,直接「扑通」一下重重跪在地上,「陈小姐,看在我帮过你的分上,你把钱给我吧?你不是卖了一半的股份,又炒股赚钱,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富翁了吗?」
「是这样,所以呢?」
「所以……你付双倍的钱也没什么吧?也就三十万。」
「三十万?」我瞪大了眼睛,继续把他往外推,「你给我提供什么帮助了你?还三十万,亏你能说得出口!滚滚滚!」
「那,那,那……那你算投资总行了吧?」道士扒着门框,继续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你看你手握那么多钱也没什么意思,投资我吧?」
「投资你?」我狐疑地看着他,「那我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道士想了想,「让你之后的人生不那么无聊,而且我也觉得你的体质很有意思。」
「哈?」
「大概意思就是……」道士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的灵魂可能不受自己控制,飘来飘去。」
我被他说得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会吧?」
「就是这样。」道士点了点头,「对了,你一个人住很无聊吧?」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你……」
还没等我说完,道士突然从门外拉了大包小包的行李进来:「所以,我们一起住吧,反正你屋子那么大,我呢,会在你灵魂飘出去的时候,把你拉回来。」
「什么啊,我没同意你住进来。」
然而道士却不管我怎么说,自己挑了一间屋子住了进去:「那么,就这样了,晚安,明天见!」
「什么啊!喂!」
就这样,离婚后 28 岁的我,享受单身生活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和一个道士同居了。
以后的生活……我捂着头,想都不敢想。
一定要让道士搬出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