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灵魂永远相爱
偷偷看你：在你心尖贪睡
离婚后复出第一次走红毯。
本以为会被网友群嘲恋爱脑。
谁知知名国际导演宋时安竟上台为我提裙摆。
全网炸了，大喊：「她是宋导一手养大的玫瑰啊！」
网友一边嗑我和宋时安的 CP 一边考古，甚至还给我和宋时安取了一个土味的 CP 名，叫「玫瑰 CP」。
1.
我在大学时因为自费拍了一支组织公益的 MV，被星辰娱乐的老板找上了。
他说要签我，一开始我并不相信。
不仅不信，我还把他当骗子。
因为星辰娱乐是现在娱乐圈影视这块资源最好最抗打的公司。
目前被带出来的收视女王和大热的爱豆一半都是他家的。
这样牛逼的一个公司能看上我这种在校大学生？还是老板亲自递名片，搞笑呢。
纯纯诈骗。
我当着他的面将他递来的名片轻佻地塞进了他西装的前胸口袋里，挑眉轻笑：
「大叔，你来错地方了，我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教书育人的神圣地方，才不会为你这点儿蝇头小利诱骗上当呢。」
他无奈地抿唇，语气依旧温和，嗓音醇厚，神态举止温润端方：「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带你去公司总部看看。」
我还想再说什么，宋时安已经拿出手机把屏幕亮在了我眼前：「沈小姐，我没有骗你。」
我看着百度词条上的照片，又看了眼在我面前西装革履气质卓然的本尊。
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还真是本人啊。」
他失笑，修长的中指压了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低声叹气，神态却莫名宠溺：「我从不骗小孩。」
2.
第二天中午宋时安如约而至，带我去参观了星辰娱乐的总部。
参观完富丽堂皇的装潢以及平时只能在荧幕上看见的明星本人，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时安这时拿出了一份合同递给我，态度诚恳，语气真挚：「沈小姐，说来冒犯，从我无意间看见你在 MV 里拍摄的画面后，我就知道我必须要签下你，在我的镜头下，你会是最灵动的，我坚信，我一定可以捧红你，有朝一日，你必然会拿下影后的头衔。」
闻言我如临大敌：「不不不……」
宋时安漆黑的眼神平淡地看向我：「我从来不会看错人，你是天生的演员，你的眼睛里面有东西，是一些人一辈子也无法学来的，你是浑然天成，造物主最好的艺术作品。」
他夸得天花乱坠，偏偏又一丝不苟无比正经。
我从他平静的眼波里窥见了压抑的疯狂以及欣喜。
好像，我是上天送他的礼物一样，令他惊喜让他沉迷。
3.
我答应宋时安我会好好考虑。
回学校后，我就请律师看了手里的合同，条款清晰，没有半点儿不利于我的要求。
就连分账方面都是我拿大头。
我忍不住给宋时安打电话：「你这合同是认真的吗，哪有人贴钱捧人的。」
他低笑：「沈小姐，我所图甚大，艺术家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钱，我有我自己的追求。」
也不知道是娱乐圈的暴利引诱着我，还是宋时安的「鬼话」把我哄住了，我居然真的签下了合同。
签完后，我问宋时安我的经纪人是谁。
他答得爽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跑车方向盘，眼里含了点儿轻微的笑意：「是我，沈小姐。」
我告诉过他可以喊我沈昭，他却还是习惯喊我沈小姐。
「沈小姐」三个字本是生疏至极的叫法。
可经过他的舌尖吐出，尊重中携裹着几不可闻的宠溺，抑或是亲昵温存，唯独品不出疏离。
他把我送到学校，从后座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我：「沈小姐，你要好好念书，祝你考试顺利。」
我愣住了：「我原本以为你要劝我辍学演戏。」
他无奈地打开礼盒拿出某大牌的围巾替我围上：「十三年寒窗苦读求学数载，沈小姐，你年纪小考虑事情或许会冲动，可我却不能害你辜负了自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沈小姐，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涯，万事顺意。」
4.
宋时安说到做到，除了每周两次磨炼演技和仪态管理的课，其他时候我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宋时安每周会在我上课的时候推掉所有的事情来陪我，他坐在镜头后面看我表演的悲欢离合，模样认真异常。
一转眼两年过去，毕业那天，宋时安一身黑色西装手捧鲜花在台下等我。
我看不清他眼神里蕴含的东西，只能瞧见他唇边的淡淡微笑。
他说：「恭喜你，沈小姐。」
两年时间，他已经三十岁，和我站在一起却像是同龄人。
唯有眉眼间的沉稳可以窥见他沉淀的岁月。
他给我放了两周的假庆祝毕业，两周之后我就被带到了训练的地方，开始了惨无人道的专业训练。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宋时安有多认真。
整整两年时间他和我一起不眠不休地拍摄，他可以为了一个画面的美感，而专门请来专业的武指让我一个动作练了三个月。
在这样日复一日监狱似的训练拍摄中，渐渐地，我对宋时安生了厌恶。
我厌恶他在看见镜头里我的画面皱眉抿唇，因为这意味着要 cut 重来，意味着我要吊着威亚翻滚五六十圈。
他总是和我说快了快了，我真的很棒。
两年过去，是第三年。第三年过去，是第四年。
我最好的年华都耗在这部影片里面了。
我和宋时安的关系也到了冰点，除了拍戏以外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的交流，反而我和男主演的感情却突飞猛进。
第四年的秋天影片拍摄彻底结束，我就像是彻底放飞的鸟儿一样突破了禁锢的牢笼，在自由的天空下徜徉。
我和宋时安几乎没有联系，他忙着后期以及拉投资还有打响知名度。
而我忙着和男主角何玉成约会。
我沉迷在恋爱里一直疯到这年冬末，快新年的时候宋时安给了我一张电影院的票。
他眼圈下乌黑，眼睛里都是血丝，人却异常地雀跃和兴奋，像是个年少轻狂实现抱负的愣头小子一样：「沈小姐，你该来看看你有多完美，你一定会拿到影后，以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名字，沈昭的名字将在影视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我也会在导演界留下名姓。」
他眼里的骄傲怎么都挡不住，莫名的孩子气。
影片播出那天晚上，我化好妆准备出门，在玄关的架子上看见了已经落灰的围巾。
我愣了愣，这是六年前那天晚上宋时安送我回学校替我戴上的。
我抖落了上面的灰尘，毫无芥蒂地戴上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晚上电影院里人满为患，因为是过年档，外加上星辰娱乐下面各位明星大腕的宣发，买账的人还不少。
我原本以为我并不紧张，为了拍这部戏花了我四年的时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我只是怀有一种完成任务的心理在。
并且因为太煎熬，导致我甚至开始厌恶这部剧以及相关的人。
真当影片开播后，我却如同被震撼了一般，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最后完全沉浸在影片里，只剩下流泪。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宋时安的镜头之下可以这样好看，一颦一笑眼波流转之间，都是风情万种。
我像是一个看客一般哭着看着陌生的演员演了一场生死离别家国大义的折子戏。
戏罢散场，电影院里传来阵阵呜咽和抽泣，那一瞬间我好像和站在雪地里冲我大放厥词少年心性的宋时安重叠了。
我突然理解了他的理想，他从不曾提及的理想。
他所图甚大，不是碎银几两可以酣然的。
亦是甚小，看客落泪真情实感，便是值得。
5.
宋时安说的话一一灵验，影片在新年档同时期播出的影片里一骑绝尘，票房居高不下首创新高。
我和他接连被各大奖项提名，先后拿下百花奖，华表奖，金鸡奖。
不久后在柏林奖的颁奖典礼上，原本只有导演可以上去领奖，宋时安却力排众议将我带了上去。
他接过奖项，转而将奖杯递给了我。
我同他站在一起，紧张得不敢呼吸，他一贯沉稳冷静，这次却连声音都带着哽咽：
「六年前，从我见沈昭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会是影后，我答应过她，有朝一日一定会把影后的奖杯拿下来给她。」
他眼圈微红，偏头和我对视，我也莫名眼酸。
他说：「沈小姐，影后的奖杯你自己亲手拿下了，这个奖杯是我送给你的，六年时间，我终于给了你一份答卷。」
我同他在聚光灯下拥抱，台下掌声雷动，台上热泪盈眶。
互相成全，与有荣焉。
6.
那晚之后，我和宋时安的关系缓和到了最初的样子。
一月后，他推了所有应酬闭门谢客去了乡下，只给我一人留下了号码。
他说有什么事情找他，无聊也可以和他打电话。
我却一次也没有打过。
我在热搜上面看见有关于他的过往。
宋时安刚毕业时是做的导演，可家里已经有了一位导演，那人是他的小叔叔。
宋时安那时候不管拍什么都会被拿出来和自己小叔叔比，他永远落败，还多了一个导演圈二世祖的名号。
没多久父亲死于车祸，宋时安不得不放下导演梦开始经营父亲留下的公司。
直到八年后他遇见了我。
7.
三个月后，宋时安从乡下回来，喜冲冲地直奔我家，手里还拿着刚完成的剧本。
而我正在试婚纱。
我笑着同他说：「宋时安，我要结婚了。」
他潦草的手稿散了一地，有些茫然无措地、惶惶地看着我。
他慌张地蹲下身体捡手稿，指尖微微颤抖，而后落荒而逃。
我依然给他送了请柬。
我结婚那天他没有来，只是托人给我送了一样礼物，依然是一条围巾，和七年前一样的牌子。
礼盒里夹着他的贺卡，上面的字铿锵有力，一向收敛的笔锋却露了出来。
「沈小姐，万事顺意。」
他没祝我新婚快乐。
那晚他的一张照片上了热搜，压过了我的婚礼词条。
他在婚礼现场的外面，佝偻着身子倚靠着车，黑色的风衣和温凉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脚边是一堆燃尽的烟蒂，潦草弯曲的形状像极了他弯曲的脊背，指尖稀碎星火被寒风吹散。
我看完热搜后出去找他，他踩灭了烟蒂，眼圈猩红，却冲我笑得云淡风轻：
「沈小姐，我的新戏拍不了了，因为我的女主角嫁人了。
「沈小姐，祝你新婚快乐。」
他祝我新婚快乐了。
我却笑不出来，他努力朝我笑着，唇角僵硬到微微抽搐，遗憾和悲伤从他泛红的眼睛里跑了出来。
昭然若揭地难过，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
我吸了吸鼻子，眨了眨被冷风吹得酸涩的眼睛：
「宋时安，为什么我结婚了你的新剧就拍不了。」
我同他四目相对。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无力地低下了头，眼皮压下折痕，掩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只余下嘶哑的声音：
「因为我图谋不轨，沈小姐。」
他偏头抬眸冲我玩笑，气氛却并未活跃到。
他叹了口气，背过了身子，语气故作轻快：
「快进去吧，沈小姐，万事顺意。」
我寸步难移，望着他微微颤动的肩膀，脑子里一根弦突然绷断了：「宋时安，你在哭吗？」
他仰头，手盖住眼睛，声音沙哑战栗，控制不住地哽咽抽泣：「是啊，沈小姐，你再不进去，我就要死了。」
8.
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我本来担心何玉成会因为我出去见了宋时安而生气。
谁知，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追问我：「听说宋导的新戏已经写好了，他那么喜欢你，女主角肯定定的是你，你和他说说继续让我当男主角怎么样？」
我内心抗拒：「他不喜欢我，你不要乱说。」
何玉成似笑非笑：「他不喜欢你，能花四年捧你这个新人，你以为投资电影几个亿的钱是好玩呢，他公司下面不知道多少个比你好看的，也没见他给这么好的资源，再说了，娱乐圈被潜规则的事情都是司空见惯的，只要能火就行，没人在乎。」
「何玉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错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忙住嘴笑着来哄我：「好了好了宝贝儿，是我胡说，你明天别忘了和宋导提提啊，我就指着他新戏冲影帝了。」
我一晚上没有怎么睡，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公司，走之前何玉成还在提醒我让我不要忘了和宋时安提男主角的事情。
我烦躁极了，到了公司就和宋时安提了结束合作的事情。
我想结婚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家庭，我已经 27 岁，再过几天就 28 了，我想要个孩子。
为了我的婚姻，我放弃了宋时安。
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想自己去闯荡闯荡。
我不能在自己明了宋时安的心意之后，还利用他的真心，为我和我的丈夫谋取私利。
他的真心难得可贵，我不该糟践，他该被尊重。
宋时安明显没有料到，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沉默在我们之间发酵。
「我去准备合同，你等我一会儿好吗？」他有些艰难开口，却依旧尊重了我的选择。
半个小时后，我在解约的合同上面签了字，宋时安另外递给了我一份合同：
「这是薛导给你的，他那边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这份合同我也过目过，你可以直接签，我和他是多年好友，他会好好捧你。」
我捏着笔的手发紧：「宋时安，你没有必要这样，哪有老板给员工找下家的。」
「不是老板，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我的员工看。
「沈小姐，你是自由的。」
直到回到家里我才明白宋时安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拿出了六年前签下的签约合同。
上面的条款几百条，却唯独没有一条涉及违约和违约金相关的内容。
我们的分账是七三，我七他三。
我想走，任何时候都可以走，这份合同束缚不了我。
宋时安，他从来没想过要束缚我。
他真是一个失败的资本家。
却是一个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艺术家。
六年时间，我厌恶过他的严谨较真，因为他的精益求精我数次崩溃，甚至不惜破口大骂。
我好累，我的精神我的身体都被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折磨，我太累了。
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半途而废，也从来没有产生过离开剧组离开宋时安的念头。
因为什么呢。
因为宋时安太较真了。
他会在高烧不退的时候依旧不眠不休地盯剪辑，生怕后期不够严谨，浪费任何一帧画面。
他会熬夜到凌晨三点陪我一起研究剧本。
他会因为服化道的一点点瑕疵奔波到很远的地方请来退休的老师们。
我那时说：「宋时安，没有哪一部影片是完美的，你太较真了。」
他顶着乌青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地冲我笑：「精益求精嘛沈小姐，你给我贡献了最好的演技，我要给你最好的保障，服化道特效后期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演戏，剩下的，我会拿出来最好的给你，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得上你的努力和演技，不能对不起你。
「还有啊，沈小姐，虽然影片多少会有瑕疵，可我的女主角是完美的啊。」
他嘿嘿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憨傻得厉害。
我想我那时候没有离开剧组，除了因为宋时安的较真，多半还是因为他太傻。
9.
何玉成知道我和宋时安解约后，气得指着我的鼻尖大骂：「你是疯了吗？这是宋时安，现在圈内炙手可热的名导，刚刚拿下奖项，现在在国际都是有知名度了，你该不会以为你拿了一个影后就可以在娱乐圈横着走了吧？！你知不知道演员的商业价值多半是来自经纪人的人脉！」
我无比冷静：「我结婚是因为我想要个家，我想有自己的孩子，我们现在并不缺钱。」
「孩子？！沈昭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孤儿院出来的就脑子不清醒吧，你有这么缺爱吗？你现在正是大热的时候你不好好演戏你生什么孩子！有病！你现在生个孩子外加上你和宋时安解约，等你复出之后你以为你还能演女一？还有多好的电影资源等着你？！你多大了，你快二十八了，生完孩子复出三十岁，你自己不会想想吗？！」
我看着何玉成气到铁青的脸，再一次固执地重复：「我一定要自己的孩子，我要一个家。」
何玉成摔了桌边的花瓶，咬牙切齿：「谁告诉你有了孩子就有一个家了？！你简直脑子有病！」
何玉成离开了，我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碎花瓶。
我看着掌心花瓶破裂的碎片，呆愣了很久，无意识地握紧手掌流下眼泪来。
我不要钱，我要爱，我要孩子，我要一个家，一个夫妻和睦恩爱的家。
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我只想要一个家庭而已。
这是我从小到大都渴望的事情。
我一直在为我自己做一个合格的母亲而努力着。
我受过良好的大学教育，我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我三观端正，我会做饭我会赚钱我会尊重我的孩子，我会给我的孩子全部的爱。
我小时候没有的，我都会给她。
——
「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这句话是我如今最真实的写照。
10.
晚上何玉成回来带了一捧满天星，他笑着走近我：「宝贝我们才结婚第二天就不要互相生气了好不好，你要生孩子我不拦你，我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现在太早了些。」
他哄了我很久给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最后让我和他一起签到崇峻影视旗下。
「这是主要拍电视剧的。」我皱眉。
「是啊，你也看见了电影一部下来四五年的时间，谁耗得起啊，还是娱乐圈的钱好挣，电视剧顶多几个月完事，刚好周总和我说了，公司买了部当火的小说版权要拍古装剧了，只要你去就是女一号，而且会让最好的经纪人带你，就几个月，拍完我们就不拍了，好好备孕好不好？
「好不好嘛？老婆。」
我还在犹豫但是看着他的脸只能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吵架，我不想和他吵架，我厌恶争执，这不是我所想要的家庭氛围。
最后，我牵强地笑着说：「下次可以给我买玫瑰吗？我喜欢玫瑰花。」
他沉浸在我答应他签约的高兴里，没注意我在说什么：「啊……好，好都好。」
我看着掌心的绷带，暗了暗眸光。
明明在没有结婚之前，他连我哪天换了香水都能发现异常。
为什么只是结婚不过短短几天，他就已经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了，也看不见我受伤的掌心了。
为什么？
——
如果我有妈妈的话就好了。
妈妈会从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我该怎么去经营一段婚姻。
可是我没有妈妈，我只能自己跌跌撞撞地去摸索。
但是没有关系，我会做一个好妈妈一个合格的妻子。
我会努力去经营学着维护我的婚姻，以后，等我的孩子长大了，我就可以向他们传授经验了。
他们就不会难过了。
11.
一周后何玉成和我一起签约在了崇峻影视下面，当我拿到那份签约合同，看见公事公办的违约条款和分账时，有些恍如隔世。
这才是老板和员工。
我那天对着宋时安的确说错话了。
哪有他那样倒贴钱的老板。
周总给我派的经纪人一起带我和何玉成，我这才知道何玉成也从宋时安的公司离开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嗤了一声，明显带着怨气：「你以为都是你啊，带我的经纪人压根没什么人脉，我压根拿不到什么像样的时尚资源，而且公司同期的演员那么多，僧多粥少，宋时安把最好的都挑去给你了，你不要的才能给我们，我们哪儿能和你比。」
「她拿的是影后的桂冠，最好的不给她，你说给谁？」宋时安从会客室门外走了进来，一同和他来的还有我现在的经纪人孙姐。
孙姐满脸笑意，何玉成脸上有些挂不上，我出来打圆场：「宋导你怎么来了？」
宋时安礼貌地笑了笑，神情温柔了许多：「你之前在星辰签的一些代言我和你经纪人这边都签好合同了，在星辰是怎么续约的，你来这里依然怎么续约，那些投资公司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要是这边你待得不顺，可以回来，星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孙姐眼里闪过一分危机感：「宋总您放心，沈昭在我们公司我们一定会好好捧她的，这不我手里拿的都是大制作的剧本，就等着她挑了。」
宋时安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我走了，沈小姐，万事顺意。」
「再见。」我努力平复我心里的波澜，让自己看起来得体。
回去的路上，何玉成忍不住讽刺道：「堂堂宋导没想到也是个舔狗，还转门跑到崇峻来给你撑场子，他说那话不就是故意给孙姐听的——」
「你能不能闭嘴！」我失态地吼道。
何玉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黑着脸瞪着我：「你别忘了你现在和我结婚了，我才是你的老公，我说他两句还不行了？！」
「宋时安不是舔狗。」我一字一顿，少有地生气，「何玉成，你一直抱怨宋时安没有给你牵线搭桥让你拿下优质的时尚代言，可你别忘了，四年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好你当影片的男主角，你一直在男二打转，网上的风评都说你是票房毒药，万年老二，是宋时安力排众议为你敲定了男主的位置。」
我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舔狗，他是你星途的贵人，也是我的贵人，人不能忘恩负义。」
何玉成气得直哆嗦，大喊让司机停车，推开门跑了下去，将车门摔得震天响。
我倚靠在车窗上，不明白，我的婚姻为什么会是这样。
明明婚前他对我百依百顺，事事温柔体贴。
说来可笑，婚前，何玉成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发过脾气。
「沈小姐，这是周总让我私下给您的药，他说您的手受伤了，最近要注意防水。」
司机转头过来递给我一盒膏药。
「你刚才怎么没给我。」一开口，我声音都在颤。
「宋总让我避开何先生，他应该是怕何先生介意。」老宋笑着说。
真奇怪，明明刚才不想哭的，这会儿连鼻子都是酸的。
司机是我大学的时候就跟着宋时安的，后来我开始正式拍戏了，宋时安就把人配给我了。
我握着药膏，无比地迷惘：「老宋，结婚后男人是不是都会变？」
老宋从后视镜看我：「沈小姐，我是您的司机，也是您的粉丝，是看着你们在现场把戏拍完的。沈小姐，说句不该说的话，您入戏太深了，何先生私下里一直都是这样，脾气不好，否则也不会在遇见宋总前差点被封杀了。沈小姐，何先生只是演了您戏里的男主角而已，并不能演你现实生活里的，婚姻是要双方好好经营的，只靠一个人的努力最终会沦为一地鸡毛，您得早点从戏里走出来。也许是演戏的时间太久了，这四年里你们朝夕相处，您早就分不清戏里戏外了。」
我垂眸：「他以前对我很好。」
老宋笑：「男人在追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之前，哪能儿不好啊。追到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沈小姐，何先生是您初恋，不怪您天真。
「话说，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您会和宋总结婚，宋总每次站在镜头前，只要是您的画面，他啊，就一动不动，痴痴傻傻的，跟入戏了似的，大家都笑他跟看宝贝似的。」
我看向车外：「木已成舟，都过去了。」
「是啊，人生嘛，总是和遗憾作伴，相爱的人总是要跨越千山万水、历尽艰辛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清醒。
宋时安从没说过爱我，我也从没有等过他。
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开始过，也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我将忠于我所选择的婚姻，接受所有的缺憾，直到攒够失望离开的那一天。
12.
孙姐说目前电视剧爆剧的类型多是仙侠和古装剧。
她给我定了古装剧的剧本之后，连夜把我送横店去了。
由于其他角色一开始都是定好的，去了之后就直接开始拍剧了。
导演想吃我上一部影片的红利，定了何玉成做男主，此消息一出，各大平台的讨论度顿时上了第一。
大家都在说真 CP 就是好嗑。
还有不少影迷在骂我恋爱脑，说我在最火的时候离开了伯乐宋时安去结婚，明明拿了影后，何玉成连影帝候选都没有进，自己独美星途只会更加璀璨。
总之，不管是怎样的评论，剧的热度已经炒起来了。
拍摄期间，何玉成除了和我对戏时态度好些外，其余时候一直冷脸，反而和女二号关系亲热。
我倒是没有时间去管他，我已经被化妆师粗糙的技术还有不符合朝代的服饰弄得发了好多次火了。
这到底是拍戏还是搞笑剧。
导演一开始还态度好好地和我协商，到后面明显不耐了起来。
我也不想给他找事儿，可是这种东西播出去，粉丝和路人谁能看得下去。
如果是宋时安——
我立即停止了脑子里的念头，没有如果。
后面因为一个吊威亚打斗的画面没有做好，让导演 cut 重来，导演摔了板子发起脾气来：
「你有完没完，沈大影后，你说重来就重来，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投资就那么多，你想要什么服化道，我这里庙小，不如宋时安宋总财大气粗，我的胶卷都是钱，浪费不起！」
最后是孙姐来才控制好局面。
保姆车上，孙姐头一回朝我发脾气：「沈昭，这不是拍电影，你只是个演员而已，你要遵守行业内的规则，你只需要按照导演的来，导演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没有必要这么较真。」
我浑身一震，脑子里浮现我当初站在宋时安跟前的画面。
他为了请北大退休历史系的教授来指导，不惜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陪那个难伺候的小老头。
我那时烦了，说：「宋时安你没有必要那么较真，随便找个历史教授不行吗？」
宋时安笑着来哄我：「你演得那么好，我当然要找一个最好的教授来指导啊，不能将就的。」
不知不觉，在离开后，我竟然也活成了宋时安那讨人厌的模样。
有朝一日，我居然也开始较真起来了。
「你听见没有沈昭，反正今天这戏也拍不下去了，你回去换身衣服，晚上有个投资人的酒局，人家点名道姓要你去，说是你的影迷。」
我诧异不已：「你要我去陪酒？」
我想也没想：「我不去。」
孙姐比我还诧异：「你在宋时安手下的时候你难道没去投资人的饭局？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沈大影后，你搞清楚，你只是个演员，那些人才是大佬，才是你的金主爸爸，你该不会以为演员只需要演戏就行了吧，得罪了他们，你就算是影后也得被封杀。
「你自己给我好好想想，我晚上来接你。」
以前，服化道后期的事情，从来不需要我担心，宋时安会把一切都办好。
别说是陪投资人喝酒了，就算是剧组聚会，酒也是宋时安挡下的。
他对我说过好多遍啊。
他说：沈小姐，你只需要好好演戏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保准让你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现在，离开了他的庇护，这个圈子里的人用行动告诉我，演员不是只需要演戏。
——
宋时安啊宋时安，你怎么能把我保护得这么好。
你知不知道，保护得太好，温室的玫瑰出来就是现在这个下场。
没事，宋时安，你为我遮风挡雨了那么些年，我也该经历些风吹雨打了。
宋时安，你且看着，你养在温室里的玫瑰，就算移植到贫瘠的荒原，依然会开得如火如荼。
13.
晚上孙姐来接我，看见我的衣服非常不满：「去换成那件 v 领的。」
「不换，只是饭局喝酒而已，搞得那么廉价干什么。实在不行，咱就解约，违约金我还是给的起的，离开了崇峻，我不信我找不到下家。」
我毕竟是凭实力拿过影后的人，手里又握着多家代言，我就不信她能怎么样。
孙姐见我态度强硬只能作罢。
进门前，她狐疑地看着我：「你真一次这种饭局都没有参加过？」
我撇嘴：「没有，宋时安从来不会让旗下艺人干这种事情。」
孙姐阴阳怪气：「那他对你还真好。」
「你才知道你们家对我不好啊。」我翻了个白眼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进去前，我不忘在她耳边恐吓：「我要是喝醉了你没有把我安然送回去，这命我不要了，我也要召开记者会好好讲讲你拉皮条的事情。」
孙姐脸黢黑，咬牙：「知道了！」
那天晚上红的兑白的，我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知道最后吐的时候，胃里还出了血。
茫茫然的时候，我在想，宋时安以前拉投资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这样想我也就问了出来。
孙姐一边扶着我一边吐槽：「就你这点儿酒量也能和宋总比，宋总是千杯不倒，这种饭局向来都是他灌倒别人收拾残局的。但是现在也不行了，他胃出了点儿问题，去澳洲那边手术去了。」
我猛地从孙姐怀里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难怪你们最近对我态度这么恶劣，是看着宋时安走了，你们就开始欺负我了是吗！」
孙姐哎呦一声：「我的姑奶奶，谁欺负你了，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了签下你给了你老公多少钱，我们现在可还没有在你身上赚到钱！」
「什么？！」我脸色惨白，强忍着疼得炸裂的头，激烈地问，「你们额外给了何玉成多少钱？！」
「八千万，这事儿你不知道？」
14.
第二天我宿醉醒来，何玉成在客厅打游戏。
我夺过他的游戏机，愤怒地看着他：「我和崇峻的合同，你从中拿了八千万是不是？！」
他少见地心虚，过来哄我：「你都知道了，我这也是为了以后我们的孩子存的教育基金嘛，老婆你别生气了。」
我一把推开他：「你怎么能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来。」
何玉成见哄我不行，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那你想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你什么态度，你做错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那我给你磕头？！」他摔了游戏机，又一次摔门而出，我全身脱力地滑坐在沙发上。
老宋说得没错，何玉成是何玉成，他不是戏里的人，也不是我的男主角。
是我入戏太深，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活该。
——
拍戏前我礼貌地给宋时安发了消息，询问他的病情，他说一切都好，只是需要住半年的院。
我答应他，等戏拍完和何玉成一起去看他。
他说好。
过了好久，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沈小姐，如果前路的风景有悖人意，可以往回看看。」
我没有回复。
有时候，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可我是因为什么沉默呢？
是因为宋时安太好了。
他的爱是一个成熟男人的爱，贴心得让你感受不到他的爱，可只要一停下来想想，就会发现，自己早已经被他的爱包裹住了。
因为稀松平常，所以忽略。
我和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是不能好高骛远的，人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买单。
来人世一遭，本就是来修行的，好与坏，都得全盘接收。
生活不是小说，不完美才是常态。
他应该值得更好的人，那个人不该是已经成了定局的我。
15.
花了半年的时间，终于拍完了剧，杀青那天，我被查出来怀孕了。
何玉成知道后并不开心，让我把孩子打了。
因为剧播完后，孙姐给我接了一个夫妻综艺。
「综艺拍完你再怀行不行？把这个打了。」
我的态度无比强硬：「不可能，你应该清楚我有多盼望这个孩子。」
何玉成开始发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这是夫妻综艺，你不把孩子打了我们怎么参加，你知不知道这次去的嘉宾咖位都有多大，这是一次很好的拓展人脉的综艺。」
我摇摇头，坚决道：「我要待产，我不可能打掉这个孩子。」
何玉成气得一脚踢在车门上：「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就因为你是孤儿你就这么想当妈？！孤儿院那么多孩子，你喜欢去领养一个不行吗？！」
他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忌讳别人说我是「孤儿」，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提起。
「何玉成，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我白着脸捂住肚子，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宝贝。
「下去。」他冷着脸，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高架上。
在我准备报警向警察寻求帮助的时候，宋时安的电话打了过来：「沈小姐，你怀孕了，这真是个好事，你一定很开心。」
宋时安的声音带着欣喜，这让我忍不住落泪。
宋时安知道我是孤儿的那天，送了我一套娃娃。
他说，这是一家人。
他说，沈小姐，你以后会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
他说，不要难过，沈小姐，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感受家的温暖。
「你在哭？你在哪？怎么这么大的风声？！」
他声音提高，那边传来鸣笛声，他用力喊我的名字：「沈昭，你在哪？！」
「在高架上。」我哽咽道。
「给我发个定位，你不要动，我马上过来好吗？我很快就过来，不挂电话，我陪你说说话，你不要害怕，我很快就来。」
我蹲在护栏边上，抽了抽鼻子：「我没有怕。」
「嗯，沈小姐最勇敢了。」他哄着我，又像是以前一样，带着宠溺。
好像我在他面前永远都长不大。
他说：「沈小姐，杀青快乐啊，你人生中的第二个女主角，感想如何？」
我知道他是在找话题缓解我的情绪。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说：「宋时安，你以前从来都不带我去任何饭局，我还以为我真的只需要好好演戏，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干。」
我打了个巨响的哭嗝，眼泪擦也擦不完：「结果，谁知道当演员还要酒量好，但是没关系，我这几个月都练出来了，我能喝好多了。宋时安，你不该这样护着我，一点儿风浪都不带我去见识，把我当温室的玫瑰一样捧着，可是，总有一天我要独当一面的啊。」
他沉默了好久，才说话：
「是我的错，沈小姐，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护着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离开我的视线。」
16.
回去的路上宋时安给了我一张名片：「这是薛导的电话，过几天我要去澳洲做一个小手术，你有什么事情就给他打电话，他都会帮你解决，一周后我就会回来。」
我犹豫着没有接，宋时安强硬地塞在了我的手里，还不忘提醒我：「不要强撑着，一定要打啊。」
——
何玉成最终也没有拗过我，那档综艺作废。
后面他和女二号一起上了另外一档户外探险的综艺，录制综艺两个月他都不在家，产检的事情都是宋时安交代老宋陪我去的。
综艺第一期播出的时候，我的电视剧也播了，第一天连播八集，我无比期待，可是当我看完之后，却气得直哆嗦。
导演恶意剪辑，前面八集我出场的总戏份，还没有女二的四分之一多。
并且有关于我的镜头都改变了，原本拍好的镜头都被 cut 过的没拍好的镜头替换了。
没一会儿，我演技烂的词条就上了热一，并且，女二的妆容配饰完全压着我，反观我的妆容粗糙不说，服装还像个打酱油的。
广场上一片骂声，反观女二的词条都是#颜值碾压##演技降维式打击#
我还没有打电话过去质问，孙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警告我：「你可别在账号上乱说，女二是投资方的女儿，要是惹了她，你没好果子吃。」
我冷笑：「你们这是拿我做配捧她呢，也对，现在大家都夸她演技比影后还好，可不是捧起来了吗？」
「沈昭，这就是娱乐圈，你不认也得认。」
我气得砸了手机，没一会儿一条新的热搜上了词条，叫「橙花 CP」。
何玉成名字最后面有个「成」字，女二号有个「花」字。
他们两人在最新一期的综艺里 CP 感爆棚有不少人嗑他们俩。
外加上电视剧恶意剪辑带节奏，她和何玉成的互动比我和何玉成的多得多，导演官方微博甚至把她 成了一番。
我真是大开眼界。
当天晚上何玉成回来了，我原本以为他是看见热搜知道我的气愤和委屈专程来安慰我。
谁知，他一开口就是：「你把孩子打了吧，综艺那边想要你去第三期做一个特邀嘉宾，你打完孩子刚好休养几天就可以过去，你什么也不用干，就是录制的时候全程冷脸就行，借着现在的热搜，肯定能再火一把。」
我掐紧手指：「你还嫌我被黑得不够惨吗？上综艺去冷脸，让你的女二号装可怜，到时候粉丝再来讨伐我演戏工作混为一谈不大度是吗？！踩着我去捧她，何玉成，你怎么干得出来，我肚子里面的也是你的孩子！」
他厌烦道：「黑红也是红啊，而且你现在怀的又不是男孩子，我让人查过了，现在才三个月打了也没有什么，不然到时候怀孕那么久还要影响挣钱，而且是女儿后面还是得再生一个儿子，有什么必要？！」
「你在说什么啊！」我忍不住后退，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话。
「你就当是为我好好不好，我现在热度正好，算我求你，为了我把孩子打了好吗，就算是你被全网黑，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冷，用力甩开他的手：「你真让我恶心……」
我几乎是跑了出来，宋时安就在我家楼下焦急地来回走着，见到我时，他忙上前两步，又后退了两步，脱下西装递给我，满眼心疼：「你别哭，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娱乐圈就是这样水深，热搜我已经找人压了，你现在就是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了，你想演什么我就拍什么。沈昭，你别怕，他们将你踩入谷底，我一定会把你再捧起来。」
「为什么啊，宋时安，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崩溃大哭。
为什么是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的丈夫却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沈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戏早在八年前就写好了，我花了八年的时间，我在全国各地去找我的女主角，可是她们都不是，直到我遇见你。
「沈小姐，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是我唯一的女主角，我的镜头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他才会拍出来我想要的东西。
「沈小姐，你是上帝赐予我的艺术品。我想对你好，我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你，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我是心甘情愿。」
我想起热搜那些骂我滚出演艺圈的话，打掉了他递过来的纸巾，用力地擦了两把脸上的泪，自嘲地笑：「我这朵玫瑰如今已经凋敞。」
他摇头，如同当年第一次见我一样真挚：「你永远娇艳地盛放在我的心里，永远热烈，永远完美，永远不会凋谢。」
我泣不成声，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半点仪态可言，就像是一个泼妇一般。
我以前最注意形象，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有一天也会这样癫狂。
我捂着脸：「对不起宋时安，我好像生病了，我怎么会变成这副丢人的样子。」
连我自己都厌恶。
17.
宋时安虽然花钱压了热搜，可是网友的讨论并不收敛，随着剧播的集数越来越多，弹幕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将我淹没。
到处都是我的丑图，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何玉成只要一联系我就是问我的孩子打了没有。
我已经失望到心无波澜了。
我不想出门可是产检必须要去，宋时安来酒店门口接我，陪我一同去。
我不想回家住，不想看见何玉成，宋时安为了我的名声给我找了酒店。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一直叹气：「很抱歉，孩子胎停了，孕妇的情绪太大，睡眠尤其不足……」
我险些昏死过去，宋时安急得声音都在抖。
医生说，必须马上清宫。
宋时安扶着我颤抖的肩膀，眼圈都红了：「你别害怕，以后，以后还是会有孩子的。」
他的声音都在哽咽。
我笑话他：「宋时安，你好没出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孩子亲爹呢。」
他擦了擦眼泪：「我在你面前，我要什么出息。」
我将眼眶里的泪逼退，哈哈大笑：「宋时安，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我都不哭，你看孩子亲爹都不会哭。」
我给何玉成打电话，我说：「何玉成，孩子胎停了。」
「太好了，那你赶紧清宫啊，刚好后天能赶上综艺的拍摄。」隔着屏幕都能感受他的开心。
宋时安一把夺过手机，手背青筋直冒，破口大骂：「何玉成，你妈的混蛋，你他妈不得好死！」
我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朝两边咧开，泪水大颗大颗地朝下砸：「宋时安，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骂人呢。」
他哽咽得不成样子，别过头不敢看我，嘴里喃喃：「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有什么错呢。
是我的错。
我想要一个好的家庭，可我遇见了一个不好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18.
清完宫之后的一周，我和何玉成办理了离婚。
出来前，他求我让我和宋时安说说，别整他了，他那综艺现在都拍不了了。
「这才是开始呢，何玉成。」
综艺的导演被宋时安举报偷税漏税，相关证据全部都提交上去了，能拍下去就见鬼了。
何玉成气急败坏：「沈昭，你是不是有病，你把我弄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笑得讽刺：「是啊，我有病，你不是看了吗，重度产后抑郁，你小心点哪天我就拽着你一起跳楼了，嗑你妈的橙花 CP 去吧，你个傻逼。」
以前我有素质的时候，他不做人。
现在我有病了，想骂就骂，我感觉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何玉成欲言又止，还想再说什么，宋时安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我进去了。
我却觉得不解气，我降下车窗，朝着路边的何玉成比了一个中指。
他气得跳脚，我笑得开怀，笑着笑着又低沉下来。
我那样期待一个家庭，期待一个孩子，可是一转眼我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我引以为傲的演艺生涯，也被染上了污点。
宋时安借着红绿灯的间隙拿了一沓文件给我，温柔地安抚我：「我去年给你写的新戏，别难过，不要多想，我们要开心快乐地奔向自己未来的生活，以后的生活都会好起来的，沈小姐。」
「为什么没有找别人演，这一年你没有遇见合适的女主角吗？」我捏着稿纸的边缘，指甲在上面划来划去。
「有，有合适的，」他偏头，冲我挑眉，笑得桀骜不驯，「可你知道，我是什么，大艺术家，我的女主角不要合适，不要将就，只要完美的，要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独一无二。」
他声腔低了下来，带着蛊惑引诱：「你知道的，沈小姐，我非你不可。」
我低落地掐着稿纸：「我……风评现在很差，宋时安，我会给你带来污点和争议，以及……」
「不是的，你不要这样定义你自己，沈小姐，你是完美的，你离婚了，我其实很开心。沈小姐，我很卑劣，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沈小姐，你是我的失而复得。
「沈小姐，我的女主角回来了，我的新戏可以拍了。
「沈小姐，不是你成就了我，也不是我成就了你，我们是互相成就，没有你完美的演技，我再好的班底和制作也没有用。没有完美的班底和制作，你的演技也会限制发展。沈小姐，和我再次合作吧，让我们一起再次斩获各大奖项吧。」
他又成了那个意气风华的少年郎。
好像年岁永远无法碾压他的傲气。
19.
物极必反，剧播到最后，观众也开始反噬了，哪有女二这样抢戏份的。
我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有站姐抓拍到拍戏过的部分和电视剧播的部分完全不一样。
众人一路深扒，宋时安在微博发了一条我之前拍电影时被 cut 的集锦，并配文：「怎么我好好的女主角到了某人的镜头下成那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导演的，头一回看见把人家缺点全放大的。」
这波阴阳怪气很快就上了热一。
我的风评回来了点儿，外加上影后的奖项在，不少网友还是期待接下来的表演的。
我和崇峻合同的事情是宋时安亲自去解约的，上车的时候，他把我之前签下的合同撕成两半：「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什么狗屁合同，我早就想撕了。」
我望着他直笑，他忙把车窗给我摇了上去，轻声哄着我：「你乖一点啊，现在不能吹风。」
「宋时安，我发现你一和我说话，就特别夹，跟哄闺女一样。」我笑得不行。
「你给我生个闺女，我以后哄俩。」
我愣住了，都结巴了：「宋时安，你你你怎么了，你现在居然会说这种话了！你以前不是最正经了吗！」
他叹气，松了松领带：「我发现太过正经老婆会跑，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个有文化的流氓。沈小姐，我得直白地告诉你，我爱你，我非常爱你，我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遇见你，你对我很重要沈小姐，我的镜头下拍过许多人，可只有你，我拍你是最好看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咬唇摇了摇头：
「因为我爱你，我看向你的目光带着我个人的感情，没有任何的摄影技巧，只有感情。
「沈小姐，没有艺术家不会爱上自己的缪斯。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见自己的缪斯，我遇见你之前，我等了八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拍不了我二十二岁完笔的剧本了，因为我遇不见我的女主角。
「我遇见你的那天，其实……我没有看你拍的公益 MV，我那天在路边看见你，你在和朋友说话，风吹过你额前的碎发，阳光斜斜地打在你笑得弯弯的眼睛上，我就那样看着你，我脑子里浮现我剧本里描述的女主角的外貌——」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一条都不符合。」
我：「？」
他继续笑着说：「我连夜改了剧本，是剧本的错，你合该是我的女主角，任何框架都束缚不了你，你只需要站在那里，所有死气沉沉的标准自然会随着你活灵活现地改变。」
「宋时安，你不用为照顾我的病情说这些话，只是产后抑郁而已，熬过来就好了。」
我心知他是因为我的病情才这样。
其实没有关系。
熬过来就好了，只是熬的时间长短而已。
小时候我在孤儿院里被欺负霸凌，一度患有自闭症的倾向，那长达八年的时间，我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但是我也没有死，慢慢熬，熬过来就好了。
闹腾的孩子会得到关心，那是因为他们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他们有人爱。
我不能闹腾，因为没有人在意。
没人在意的闹腾，只是发病。
我这一辈子都在失去，我早就应该习惯这件事情。
「这是我的心里话，不用熬，沈小姐，心病只需要心药医。因为电视剧的负面风评，我们就拍一部都是好评的，又不是没有拍过。因为孩子，那我们就再生一个，我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我勤于健身，目前你可以放心。」
我被雷地拔高声音：「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宋时安，你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张儒雅的脸说出这种话！」
他唇边含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嗓音低哑迷人：「沈小姐，我已经打定主意近期做一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只对你流氓。」
20.
电视剧播出的三个月期间，宋时安一直在医院陪我，我们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带着剧本来，我们彻夜不眠地谈论研究，有时候说到兴处，无需表达，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便能会心一笑。
我明白他想什么，他也明白我想什么。
我们的灵魂从未如此契合过。
就像是又回到了之前在片场的时候。
「宋时安，你没有编剧吗？剧本一开始不应该和资方定好吗，你怎么还能自己改。」
我们彻底跑完剧本剧情的一周后，宋时安带了一份新的剧本给我，里面不少内容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修改。
我看了修改的部分，都是我跟他一起讨论过的地方。
我原本以为讨论只是为了让我更加进入角色。
「上次的电影剧本是一开始定下的，没有办法去更改，但是这次的不一样。」
宋时安倒了杯水递给我，「这次的剧本是我专门为你而写的，你的建议以及诉求比任何人的意见都重要。」
「沈小姐，这次的编剧是我和你。」他反手握住我的手，「你有没有信心和我再好好合作一次，这一次可能是两年可能是三年，可能更久，沈小姐。」
「你就不怕你起用一个负面新闻如今缠身的演员，票房低迷吗？」
我咽着涩然的温水，我的确想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纵然是宋时安不出现，我也会努力去证明自己，哪怕是给人做配，哪怕是付出再多。
我从来都不惧怕危险和苦难，我始终相信，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活着，我终究有重来的机会。
可是宋时安出现了，他总是说我是上帝赐予他的艺术品，殊不知，他才是上帝怜悯我送给我的伯乐。
他总是愿意给我机会，纵容地将我试错的成本降低到最小。
他永远站在那里，像是一株长青的松柏一般，四季如故，笑着看我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放弃他规划好的灿然星途，背道而驰。
在我受伤落魄的时候，他没有责怪，没有怨怼。
他只是握住我的手，温柔地擦掉我的眼泪，而后，继续拉着我朝前走。
走向一开始的路。
「沈小姐，我在意票房，更在意你。你只是走了一段弯路而已，这并不能定义你的一辈子，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种话，以前的你就算是吊威亚受伤流眼泪，也只会哭着撂下狠话，我就不信我今天不能把这个动作做好，你总说我会因为你的一个画面不完美 cut 五六十遍，可其实你是一样的，就算是我不开口，你也会自己喊重来。你骨子里的要强和韧劲塑造了你坚毅的性格。
「沈小姐，我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你，你会低迷会短暂地落魄，可是要不了多久，你又会整装待发继续努力。」
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眼下的湿润：「沈小姐，一段失败的婚姻说明不了什么，总是要挥别错的人才能遇见对的人不是吗？
「你抬眼看看我好不好？
「这一次，选我好不好，沈小姐。」
21.
因为电视剧的不好影响，有几家代言要解约，最后得知宋时安新戏女主定下了我这才作罢。
因为消息只有内部的人知道，所以网上还没有这方面的报道。
因为新戏女主会琵琶，最近半年宋时安都在陪我苦练琵琶。
虽然还是弹得不行，但是指法总算是过关了，熟练度也流畅起来。
年会有一个红毯给我发了请柬，这次快大半年的时间我第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
走红毯的时候，原本我一个人上去就行，宋时安却从观众席上走了上来，弯腰替我提裙摆。
我回头紧张不已，连忙小声说：「你怎么上来了，快下去。」
他朝我眨了眨眼：「你走你的，我在蹭女明星的红毯炒作。」
「！」他这种知名国际导演哪里需要靠蹭别人炒作！明明是在给我增加曝光度。
我都知道等会下台的热搜是什么了。
自从何玉成和女二组成了 CP 之后，没多久我小产离婚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我的粉丝都在心疼我，不少路人惋惜的同时也在说我恋爱脑。
我离婚那天，关于我的词条都是#恋爱脑害人不浅#，从那以后，只要是短视频刷到我自己，前排评论必然是关于说恋爱脑的。
我和宋时安商量好了，红毯走完就官宣电影主角阵容，估计等会的热搜也是和这相关的。
#宋导都救不了的恋爱脑#
#宋导在线召回恋爱脑#
#笑死，恋爱脑演无情道大女主#
「在想什么？」签完字后宋时安扶着我下台，高跟鞋太高，我的裙摆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脚，我险些滑倒。
宋时安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搂住了我的腰，我这才站稳。
我回头，正是和何玉成炒 CP 的女二号，很显然刚才她是故意的。
在片场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她和何玉成不对劲，后面离婚之后，他俩迅速闪婚了，好像生怕谁惦记一样。
宋时安黑眸沉沉，嗓音森冷：「你是不想在这圈里混了是吗？何玉成的前车之鉴还不足以让你清醒是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气势瘆人，女二后退两步，我拉了一把宋时安，周围都是摄像。
女二的经纪人连忙来道歉，女二瞪了我一眼，被经纪人拉走了。
我和宋时安一起下来，下来的时候他不顾旁人脱了我的高跟鞋给我揉脚。
「有人在看。」我小声地四处观望。
「那就让他们看，还疼吗？」他手上力度不减，我看着他流畅俊美的侧脸，陷入沉思。
我当初怎么就没有看上宋时安。
我仔细了想了想是为什么。
是因为怕惹出闲话，说我是靠色相上位。
这只是表面的原因。
更深一层的，其实是我自卑。
我表现得好强，任何事情都做到最好，不认输不服输，我努力地用各项荣誉来为我不太好的身世增添保护色。
我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怜。
在遇见一些不好的人，以我的身世加以冒犯讽刺的人，我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自信。
那些反击的话语都充斥着我的自信。
直到了宋时安，他太好了，他尊重我、爱护我，他家世优秀自己也优秀。
他就像是一座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山。
面对他温柔的眼睛，我头一回低下了高傲的头。
那些我本来以为我不在意的不完美，突然就被放大了。
我只是一粒依附在他身上的微尘而已。
我那时在剧组同他争吵，我甚至破口大骂，我内心里希冀着他对我横眉冷对，我像是有病一样希望他对我恶语相向。
这样他就没有那么完美，也就不用一直成为我的遗憾。
可是没有，他只是蹲在我面前，满眼担忧地看着我，将我抱入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崩溃的情绪。
「昭昭不哭，昭昭演得很好，昭昭很厉害。」
我以前不会哄人，后面我离开他去了新的剧组，在看见和我搭戏的龙套因为生计大哭的时候，我居然也学着宋时安当时的模样，得心应手地安抚他人的情绪。
以前我只会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一边，干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被朋友指责冷漠。
我不是冷漠，我只是无措，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直到我遇见了宋时安。
一个完美的导演，我生活里的男主角。
22.
红毯走完之后，果然上了热搜，只是和我想的却不太一样。
大家考古了我以往每次的红毯出场，发现每一次宋时安都在我身后，为我提着裙摆。
而我好多次居然都没有发现过。
因为在我回头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手，只是朝我斯文地笑着。
随着新电影的官宣，网友嗑 CP 的热度越来越高，甚至有搞事的还剪辑了宋时安每次在一旁看我的眼神。
我原本以为大家都会说深情。
结果，虽然也是那么一回事儿，可是？？？
什么叫深情老狗眼！！！
我原本以为我的影迷也会像上次一样警告我不要恋爱脑，谁知这次这么双标，一个个的都说：
「姐，这个行。」
「姐，你眼睛好了。」
「霸道金主和他在逃的金丝雀，有没有人写文！！！」
「楼上的，应该是我养大的玫瑰被穷小子连夜偷了！！！」
「大大递笔！！！」
「这简直是破镜重圆文的标配，快写！！！不要男二上位，我们宋导才是男主！！！某何是偷玫瑰的玫瑰贩子，抓起来！快把他抓起来！」
我：「？？？」
好离谱。
更离谱的是，我和宋时安还多了一个充满土味的 CP 超话叫「玫瑰 CP」。
有人剪辑了我和宋时安在片场的片段，并配文：「她是他一手养大的玫瑰啊。」
剪辑结束的最后一帧画面，是影片杀青，宋时安送了我 9999 朵玫瑰，片场都放不下了，我站在花海中央，他在摄影机后面满眼笑意地给我拍照，不知道是谁把宋时安给我拍照的画面也拍了下来。
他眼里的笑意昭然若揭，一直以来掩藏的爱意，在我看不见的角落，肆意疯长。
我突然理解了他那时说的「我图谋不轨，沈小姐」。
大抵，我婚姻幸福，他心酸难过。
我婚姻不幸，他亦是痛苦。
两者之间他求不到一个解，他只能忍住悲伤，藏着哽咽同我说：「是啊，沈小姐，你再不进去，我就要死了。」
他难过得就要死了，却还是不想让我内疚，故作风度。
23.
那天的红毯之后我和宋时安就进了剧组，和以前一样是封闭的，这一次我和宋时安之间没有了隔阂，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他说他会带我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影片拍到一年左右，吃饭的时候宋时安同我说，当初拉踩我的那个女二，现在演了女一，却遇见了一个比她家里更有权有势的女二，新剧播出惨遭一剪梅，给女二做了配。
这还真是，报应不爽。
至于何玉成，他因为涉嫌合同欺诈进去了，像当初骗我签到崇峻他从中骗取好处费一样，他后面照本宣科地骗了不少人，尤其是一些刚入行的新人。
被举报后，上面调查涉嫌金额太大，估计判的时间会很久。
我咬着筷子瞧着仔细给我挑姜丝的宋时安：「宋导，你——」
「我什么都没有干啊！」
「哼，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会有『做贼心虚』这个词了。」我白了他一眼。
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很是认真地看着我：「你再不选我，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们会有孩子了，我老了，沈小姐。」
估计是和组内心来的场务学的绿茶伎俩。
「太可怜了！让 CP 粉把民政局搬来！」我低头吃面。
宋时安泄了气：「你又打趣我。」
「没打趣你。」我放下筷子，「我也不再年轻了，宋先生。」
「沈小姐在我心里永远明艳璀璨。
「宋先生在我心里永远风华正茂。」
——
三年后，影片上映，在国庆档。
和之前不一样，这一回我是和宋时安一起去的影院。
播完之后，他哽咽地握紧我的手：「沈小姐，你怎能这样完美。」
大抵，这就是俗语，情人眼里出西施。
拿下奖项的那天，我只身上台拿奖，而他西装革履地坐在台下，听着我说获奖感言，眼里含笑，手掌忍不住地轻轻拍着。
哪里像个知名导演，倒像是个愣头愣脑的小迷弟。
粉丝拍了那天的照片，并配文：
「他在台下看着他养大的玫瑰光芒万丈，那一刻，他情不自禁拍动的手，像极了与有荣焉。」
而他在下面评论：「宋时安是坚定的沈小姐主义者。」
——
番外
从沈小姐婚礼现场离开的那天晚上，我成为了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朋友得知我新戏暂停开拍，语音一直没有断过，骂我是个恋爱脑。
看见这三个字我就又想起了沈小姐。
她的影迷也是这样骂她的。
和朋友吃饭的时候他又骂了我，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要带我去看医生。
「我只是高兴我找到了和沈小姐的共同处。
「有病！」
——
朋友是我的影迷，不忍我就这样放弃，为我找了新演员。
其实我没有放弃，我只是在等我的沈小姐。
或是，等我修炼得足够沉稳，可以面对沈小姐时波澜不惊，我的新戏就可以面世。
可我实在是个拙劣的演员，我的演技太烂，只要抬眼，都是端倪。
藏住了眼神，也藏不住动作。
我没有办法演好一个不爱沈小姐的角色。
六年时间，我已经习惯了爱她。
——
那晚我喝醉了酒，朋友送我到酒店，迷迷糊糊里听见有人喊我宋总。
她的声音很像我的沈小姐，就连模样也肖似了九分。
她宽衣解带，冲我黏腻地笑着。
我瞬间清醒，她不是我的沈小姐，我的沈小姐不会这样。
我的沈小姐是天上的月亮，清清冷冷，又光芒万丈。
——
朋友很生气，怒道：「你知道我找这款花了多大力气，你说赶走就赶走！你就那么喜欢沈昭，就非她不可，只能是她是吗！」
「是，只能是她。」
朋友骂我不争气，我只是苦笑。
我在沈小姐面前，争什么气。
我只愿自己低一点，再低一点，我情愿要一辈子捧着她，看她迎风摇曳盛开。
——
知道沈小姐是孤儿那一天我哭了。
那还是她大四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用手扇着风，辣得满头大汗，无所谓地说：「我是孙猴子，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但是没事，无所谓，我已经长大不需要了哈哈。」
她笑得和往常一样，我却只觉得心酸。
她问我为什么红了眼睛，我说，因为今天的火锅太辣了。
——
后面我去查了沈小姐的父母。
她不是孤儿，只是被弃养了，父母如今过得很好，在当地买了房，还有了儿子。
儿子只比沈小姐小一岁多一点儿。
我没有告诉沈小姐。
因为她会难过。
我不想看见她难过。
我会心疼。
——
拍戏期间，沈小姐压力太大、太崩溃的时候，我会给她批假。
好几次，我怕她出事，默默地跟着她，都看见她坐在父母小区的楼下无声啜泣。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我可怜的沈小姐，甚至没有质问的勇气。
她宽容了生而不养的父母，却把自己的灵魂永远锁在了孤儿院那间黑沉沉的房间里。
——
第一部戏快收尾的时候，沈小姐对我的怨怼达到了最深，她总是怪我较真。
我只是想要更完美一点。
我希望上架后关于她的评论永远是最好的，我不在意浪费的胶卷，观众批判我的一切我都可以谦虚接受。
唯独关于沈小姐的负面评价，我会内疚。
我总会觉得是我不够尽力，是我没能做到最好，所以才会导致她的不完美。
她已经用了最好的时间和我做赌，我不敢不较真。
——
我和沈小姐的矛盾因为拍戏逐渐不可调和，她骂我是老古板，转头同剧组的男演员渐渐热络。
而我，无力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她喜欢上别人，却束手无策。
我有无数的手段和城府用在商业竞争对手上，却唯独在面对沈小姐时，笨拙得无计可施。
老天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才好。
——
她结婚那天，我在外面听完了司仪的问话。
她明明喜欢凤冠霞帔的中式婚礼，为了迎合那个男人还是选择了西式。
不道德的狗仔拍下了我，沈小姐出来了，她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
她站在我面前的台阶上，我仰头望她。
她是如此高不可攀。
我忐忑数年，未敢攀折。
如今却被人连花带土一起拔了，我怎么甘心。
你叫我如何甘心。
——
沈小姐好天真地问我为什么我的新戏不能拍了。
因为我图谋不轨啊，因为我脑子里的念头肮脏，因为我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和。
我脑子里有无数个把她抢回来的念头，可她拎着裙摆笑得那样开心，我瞬间就舍不得了。
算了算了我拿你简直没有办法沈小姐。
那还是祝你新婚快乐吧。
要万事顺意啊。
不久后，我去了寺庙替沈小姐求女。
她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我知道。
我偷偷地祈求菩萨保佑沈小姐婚姻美满，保佑她如愿以偿孕得一女，所有的不好都让我来替，都加注在我身上就好。
我只要沈小姐幸福。
可是菩萨不灵，他不开眼，沈小姐都那样艰难了，他还是不愿意可怜可怜沈小姐。
幼时遭父母丢弃，青年丈夫离心，辛辛苦苦求来的孩子也流产了，事业也惨遭滑铁卢。
沈小姐一直都在失去。
她想留住的，一样都留不住。
孩子没了以后，沈小姐拿出了三分之二的片酬修建孤儿院收容弃婴。
许多人说她傻。
她却浑不在意：「我自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穷则独善其身，不影响社会；达则兼济天下，尽我所能，回报社会。」
因为受过苦，所以愿意替旁人撑伞。
我苦难的沈小姐，善良坚韧，他们只在意她的商业价值，而我却只想抱抱她。
沈小姐，你回头看看我，我什么都给你，我一辈子爱你，死了也爱，下辈子也爱。
接沈小姐出院那天，我用轮椅推着她出来。
外面的阳光刺眼，我在心里求了众生万物，我求了一切显灵的不管是什么。
只要让我和沈小姐在一起，哪怕让我不得好死也行。
哪怕晚景凄凉，也无所谓。
我走投无路犹如困兽般祈求天地开眼。
坚定的无神论者，原来在求爱时，也会迷信。
——
沈小姐一直不理睬我的求婚。
直到影片拿奖那天，她伏在副驾驶上，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松弛了一般放松地哭了出来。
这部电影是她的翻身仗，她未敢懈怠一分一秒。
她跌入谷底，踩着那些人的嘲弄，再次拿下影后奖项。
这也是第一次她正面回应我。
「宋时安，我结过婚了。」
「我知道，是我晚了，现在还不晚，沈小姐。」
「我流过产。」
「以后我会在孕期一步不离地照顾你。」
她无比冷静地看着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网上许多人拿她结婚的事情攻击她，认为她配不上我。
那些人，哪里知道什么配不配得上。
我的沈小姐，不该被世俗的枷锁捆绑。
「大众总是对男人宽容而苛责女性，生育权在你的手里，你有权选择孩子的父亲，任何人都不该置喙你定义你，你没有背叛任何一段感情，你努力过了，结果不尽人意这并不是你的错，沈小姐，不要被世俗的眼光残害，你是自由的，我爱的是自由向上的你，是坚韧不拔的你，我爱的是你勇往直前的灵魂，我看见了你身上许许多多的优点，我用贞操揣测感情的人，我是人，我不是只懂交配的动物，我清楚明白我的爱，是我和你的灵魂的共通之处。
「You are my soul mate.
「任何东西都不能影响我们相爱，地震疾病以及海啸，沈小姐，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可以请你亲吻我的灵魂吗？他会热情地回应你。
「你知道的沈小姐，我等这一天等了九年。
「我们不要再被任何人影响好吗，你只需要看着我，你只需要跟着你的心走。」
她俯身，轻吻了我的灵魂。
这一刻，我幸福地哭泣。
「沈小姐，我快死了。」
我捂住眼睛里汹涌的泪水，忍不住战栗，「沈小姐，我幸福得就要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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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8 15: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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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街舞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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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看你：在你心尖贪睡
木灵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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