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扑克守则
怪谈故事汇
新学期开学后，学校突然变得怪异。
我们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校园守则。
校园守则：
1.每人分发一张手牌，千万不要将手牌遗失。
2.没有经过允许，请勿主动交换手牌。
3.不许告诉任何人你的手牌数字，包括你的队友。
4.请相信你的队友，不要对队友撒谎。
5.学校不发校服，如果遇到穿红色校服的学生，请不要理会；如果遇到穿黑色校服的学生，可以交换手牌。
6.考核为期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严禁任何人离开学校。
注：请务必遵守规则，否则会出现严重后果；
不要试图向老师打听手牌的事情，他们不会告诉你；
所有人分为六个小组，分组情况会张贴在班级门口；
每周日晚上 12 点会自动进行考核，未通过考核的小组会受到惩罚；
本月只有一名同学可以通过最终考核；
手牌数字 A 为 1—10 中任意数，手牌 JQK 均为数字 10，其他牌为原本数字。
而我抽到的手牌，是小鬼。
1
刚到学校，我们班上所有人都收到了这一条校园守则。
其实距离新学期开学还有一个月，但是学校突然通知，让我们提前到校。
马上高三了，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同学们也没有太多怨言。
毕竟再冲刺一年，就可以解放了。
到学校之后，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整个高三年级，似乎只有我们一个班开着门。
我感到很奇怪，问同桌许凯：「只有我们班要提前上课吗？」
许凯也一脸懵逼：「不知道啊，我问其他班的人，都没回我。」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正是这个校园守则。
同时，还有一张扑克牌。
我们所有人的抽屉里都有这样一个信封。
看完守则，我感到事情有些怪异。
同学们也都炸开了锅，不断讨论着守则的事。
许凯拍了拍我：「沈钊，学校搞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我摇摇头：「不知道啊，莫名其妙。难不成要我们提前一个月来就是打扑克牌的？」
许凯不解地说：「就是啊，搞这一出神神秘秘的。你的手牌是什么？我的是……」
我一把捂住许凯的嘴，指了指校园守则第 3 条。
许凯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玩火，有些后怕地说：「不是，我说，这个守则到底是真的假的？我们非要遵守不成吗？」
我拍了拍他肩膀：「别太担心了，估计就是个什么抗压测验吧，学校还能因为这个不让我们毕业不成？再说，我们马上高三了，哪有时间玩这过家家的东西啊。」
显然，和我持同样态度的人不在少数。
学霸杨焱毅依然不动声色地刷着练习题。
班花陈墨还在和同桌聊着八卦。
胆子最大的马壮大声嚷嚷：「有事没事啊？整这个扑克牌来玩我。玩个屁的牌啊，打球去。」
说完，马壮顺手将扑克牌扔到了垃圾桶里，抱着篮球就招呼几个同学出门。
我悄然打开信封偷偷看了一眼，我的手牌竟然是一张小鬼！
校园守则中提到了所有的牌，唯独没有提到大小鬼。
我这张牌到底代表着什么？
不过，随着整个氛围逐渐松弛了下来，我也不再理会扑克牌的事，打开习题开始刷题。
2
一直到晚自习前，都没有老师出现。
我和许凯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刚准备偷偷看会儿小说，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不好了！马壮出事了！」
刚才和马壮一起出去打球的同学满脸惊恐地冲进了教室。
几个同学惊慌失措，话都说不太利索，好半天才说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马壮他们刚才去操场打篮球，刚开始还一切正常。
在一次抢篮板中，篮球不巧击中了马壮的脑袋。
这原本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不算重的篮球仿佛突然间变成了几千斤的重物，马壮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数十米，跌倒在地一动不动。
一起打球的同学顿时慌了神。
此时也不敢碰马壮，怕造成二次伤害，几人商量后留下一人看着马壮，其他人去校医务室求援。
没想到医务室大门紧锁，空无一人。
这下同学们彻底没了主意。
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了校规的事，马壮把自己的手牌丢进了垃圾桶，违反了校规的第 1 条。
校规上说，违反规则的人会遇到严重的后果。
大家这才意识到，校规里的内容并不是开玩笑的，马壮这是受到了校规的惩罚。
和马壮关系要好的同学担心马壮真的会出事，这才着急忙慌地跑回班里，想从垃圾桶中找到马壮的手牌。
大家听完陷入了一片沉默。
看来这个校园守则并不是玩笑，违反的人真的会受到惩罚。
有几个胆子小的同学已经害怕得哭出了声。
许凯颤颤巍巍地对我说：「沈钊，咋办啊，这个校规看来是真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此时也心烦意乱，没有理会还在碎碎念的许凯。
马壮的几个好友说完便跑到了垃圾桶里开始翻找起来。
没多久，只听见有人大喊：「谁今天倒垃圾了？马壮的手牌怎么找不到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翻找垃圾的郑振海急得满头大汗：「平时垃圾满了都没人倒，到底是谁这么欠，这个时候去把垃圾倒了？」
依然是一片沉默。
郑振海一把扯过旁边的程斌：「是不是你倒的垃圾？」
程斌害怕地摇摇头：「不是我……」
「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我。」
「你呢？看见谁倒垃圾了？」
「我一直在看小说，我没看见。」
郑振海一连问了好几个同学，但都没有得到答复。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会不会没有人倒……」
「没有人倒，难不成垃圾会自己消失吗！我……」
郑振海突然不说话了。
是啊，今天经历了这么诡异的事情，说手牌会自己消失，已经不是多令人意外的事情了。
突然，又一声大喊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
「不好了！马壮消失了！」
马壮消失了？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同学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教室。
「不好了，马壮，马壮消失了！」
郑振海拦住冲进来的同学，焦急地说：「文超，你把话说清楚，马壮怎么消失了？」
文超喘了半天粗气开口说：「我，我刚才上个厕所的工夫，马壮，马壮就不见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郑振海大喊。
文超深吸了一口气，满眼惊恐地说：「而且，马壮的衣服全都留在原地。他整个人，就，就像是，原地蒸发了一样！」
听完文超的话，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人原地蒸发了！
这，难道就是校园守则上说的，严重的后果吗？
班里再次沉默了。
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完了，我刚才把手牌的数字给你说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
「我，我不是也给你说了吗……」
校园守则第 3 条，不许告诉任何人你的手牌数字。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呼啦一声，飞速旋转的电风扇突然掉了下来，精准地砸在了那两个同学的脑袋上。随着刺啦一声，整个班里血光四溅，那两个同学的脑袋消失在了血泊中。
之所以说精准，是因为风扇是在班级中间，而那两个同学，是坐在教室最右边。
风扇就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瞄准那两个同学就飞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上课铃声。
此前我从未觉得，上课铃声如此恐怖。
伴随着诡异的铃声，班主任老师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进来。
「今天我们上晚自习，请大家复习之前的功课，不要交头接耳。」
我看着班主任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感觉陌生。
不对，班主任绝对有问题。
她的神情，她的语气，她的姿态，都和那个我认识了两年的班主任完全不同。
而更诡异的是，她竟对着班里的两具无头尸体，毫无反应。
3
整个晚自习，班里鸦雀无声。
而我脑子里都在琢磨校园守则的事。
照如今的情形看来，校园守则上的要求是必须遵守的，否则，严重的后果就是死。
可如今还有几个问题。
首先，校园守则上提到了队友和小组，可我们并没有在班级门口看到分组情况。
其次，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扑克牌，而且告诉了我们每张牌的规则，但却并没有说这些牌该如何使用。
最重要的是，校园守则的注释上说到了考核，但是却没有告诉我们，考核的要求。
没有考核的要求，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在抓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通过。
而考核没有通过，会受到惩罚。
从今天晚上的情形来看，这个惩罚绝对不简单。
而且，考核后面还有一句话，这个月只有一名同学可以通过考试。
也就是说，除了每周的小组考核以外，还有单人测试。
这个单人考核才是真正的重点。
虽然没有写明未通过会怎样，但就当前形势来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而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所有同学，都是竞争对手。
想到这里，我忽然打了个寒颤。
今天下午，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去倒垃圾的？
如果仅看校园守则的规定，那么，在不明确考核要求的情况下，杀死所有同学，将是最好的通过方法。
比守则更为恐怖的，是人心。
当前我能做的，就是严格遵守校园守则的规定，保护好自己的手牌，同时寻找考核的办法。
突然，又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班主任老师仿佛设定好了一般，猛然站起身，机械般假笑着说：「今天的晚自习就到这里，同学们明天早上记得正常上课。」
说完，老师也不理会大家的反应，转身走出了教室。
班里安静了片刻，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有没有人觉得今天老师很奇怪啊？」
「对啊，班里死了同学，老师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们没注意到吗？老师一晚上就保持一个姿势盯着我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怎么办啊，我的电话没信号了，你们谁有信号，能不能给我爸爸打个电话，我好害怕啊。」
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手机没有一点信号。
班里乱作一团，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学霸杨焱毅一拍桌子：「哭个屁啊，哭能解决问题吗？老老实实遵守规则就行了。」
说完，杨焱毅一背书包，起身离开了教室。
杨焱毅带头，好几个同学也都跟着离开了教室。
许凯一直撺掇我赶紧走，不过，我却没有挪窝，只是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直到同学们都走完了，我才缓缓站起了身。
「沈钊，你到底想干吗啊？这里这么诡异，我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我们快走吧！」
我冲许凯微微一笑：「我的凯哥，你淡定一点，教室诡异，难道你觉得宿舍就会好到哪去吗？」
许凯愣了一下，嘴巴抽了抽：「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我不再理会还在发愣的许凯，起身走到了我刚才一直盯着的位置。
「钊哥，你，你翻他俩的抽屉干吗？」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翻找。
我刚才一直盯着的，正是那两个死去同学的尸体。
「找到了。」
我拿着信封冲许凯挥了挥手。
「这，这是他俩的信封？」
许凯赶忙跑了过来。
我冲许凯一扬下巴：「守则上可没说，不能拿他人的手牌。」
「啊？」
许凯再次愣了下神，然后猛地一拍我肩膀。
「对啊钊哥，我们可以拿他们的手牌！多一张总比少一张强啊！快给我看看，手牌是啥？」
我一把挡过许凯的胳膊：「别，这手牌我刚才拿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就算是我的了。如果算是我的，那给你看了，我就得死。」
许凯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个哆嗦，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那我还是不看了。我可不想看到你的脑袋被旋下来，你爹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去你妈的。」
我笑骂了一句，转而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只找到了一张手牌。」
许凯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啥？还有一张呢？难不成他带回家了？」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大哥，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这俩人哪有机会回家？另一张手牌，肯定被别人拿走了。」
从晚自习结束，我就一直盯着那个位置，肯定没有人翻过。
既然如此，那就是在上晚自习的过程中被人拿走的。
整个晚自习安安静静，能有机会动手的，只有座位四周的几个人。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座位周围是杨焱毅、郑振海、郭嘉怡这三个人。
而我的这张手牌，是在教室最边上的座位上找到了。
这个座位唯一挨着的人就是另一个死者，要想拿到这张手牌，肯定要弄出一番动静，所以那人没有机会下手。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拉上许凯关掉灯就往外面走。
许凯还想说点什么，被我一把捂住嘴巴。
「凯哥，我真的好害怕啊，这他妈的到底是啥情况啊？」
许凯瞪大了眼睛手舞足蹈。
我狠狠掐了他一把，他这才有点明白过来。
「啊，啊？钊哥，我也很怕，我们不会死在这吧？我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啊！」
我俩带着哭腔边抱怨边往楼下走。
到了一楼，我猛地摁住许凯，蹑手蹑脚地往回走。
我刚走到楼梯口，抬头一看，一道黑影快速窜进了班里。
我悄悄跟了上去，躲在班门口，借助微弱的月光往里张望。
只见那黑影站在我刚才的位置上，焦急地翻找着什么。
是杨焱毅！
原来这家伙第一个离开教室，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过我并不想拆穿他，虽然他对我可能有所怀疑，但在如今状况不明的情况下，我在暗处总比和他直接树敌要好。
我蹑手蹑脚地离开，拉着许凯沿着过道的边缘离开了教学楼，回到宿舍。
因为我和许凯是和其他班同学混住的原因，整个宿舍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许凯出了一身的汗，一进屋就把衣服脱了，迫不及待地问我：「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脸色铁青：「杨焱毅。」
许凯露出一副吃惊的神色：「他？看着那么木讷，没想到也这么有心眼。」
我冷笑一声：「你当人家年级第一名是吃干饭的。」
接着，我把晚上的分析给许凯讲了一遍。
许凯听完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我的妈，难不成有人已经起了杀心了？这人会是谁啊，杨焱毅？」
我沉思了下说：「不好说。杨焱毅有可能是和我一样的心里，只是想多留个底牌。总之凯哥，班里所有人都各怀鬼胎，你要多加小心。」
许凯点点头：「钊哥，你也是。咱哥俩得抱团取暖啊。」
我捶了他一拳：「主要是你抱我吧？」
「爹跟儿子还分那么清楚干吗？」
许凯回敬我一拳。
和许凯玩闹着过了一夜。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踏实，总觉得有人要杀我。
第二天清早来到教室，却发现教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我凑过去一看，竟然是一张分组名单！
名单上共分六个组，每个组六个人。
可是我记得，我们班上应该是有 45 个人啊。
除去昨天死去的三个，应该还有 42 个才对，可现在分组名单上却只有 36 个人。
难道，昨天夜里又死了 6 个人吗？
忽然，我注意到，这个分组名单还有一个诡异的地方。
名单的标题是，高三（4）班第二次分组名单。
第二次，那就意味着，还有第一次名单！
可我们昨天却没有看见过第一次名单。
按照校园守则，分组情况会张贴在班级门口，所以没有理由不让我们看到第一次的名单。
唯一的解释是，第一次分组名单，被人偷走了。
4
校园守则第 3 条，不许告诉任何人你的手牌数字，包括你的队友。
校园守则第 4 条，请相信你的队友，不要对队友撒谎。
这两条守则结合起来，就是杀人的利器。
昨天夜里死了 6 个人，如果能确定 6 人的死因，那么就能知道，谁是因为第 4 条守则而死的。
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并不知道第一次分组名单，也就无从得知，死亡的同学到底是哪个组的。
我思索了片刻，当下拿出了主意。
我快步走上讲台，趁老师还没来，高声示意同学们安静。
在我连喊几遍之后，班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马上要上课了，有件事我想和同学们确认一下。刚才，我对着分组名单，发现除了马壮他们三个以外，我们班上又少了 6 名同学，分别是秦霞，杨若雪，黄梦欣，王翰文，张宇辰和李鹏飞。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几个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话说完，底下鸦雀无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加重语气再次开口：「时间紧迫，同学们，你们注意到了没有，今天的分组名单是第二次，也就是说，第一次分组名单被人偷走了。根据校园守则，不能对队友撒谎。所以我怀疑，有人按照第一次分组名单，引导自己的队友故意撒谎，从而达到谋害同学的目的。所以，我才想知道，昨天那 6 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说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杨焱毅。
同学们听完我的话，沉默片刻，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有人要谋杀同学？」
「这人怎么这么歹毒啊，谋害同学对他有什么好处！」
「根据校园守则，这个月只有一个人能通过考核，他是想把所有人都杀死，自己通过考核！」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我猛地拍了拍桌子：「没时间了，老师马上要来了！」
角落里的同学站起来小声说：「我和秦霞，杨若雪，黄梦欣是室友，她们三人昨天害怕，想翻墙跑出去。结果翻过墙之后就没了动静。我太害怕了，就没敢翻。」
我定睛一看，说话的人是丁悦怡。
校园守则第 6 条，严禁任何人离开学校。
看来她们三人违反的是这条规定。
「另外三个人呢？」我焦急地问。
「他们失踪了。」
杨焱毅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开口说。
杨焱毅！我这才想起来，他们三个人和杨焱毅是舍友。
我面色阴沉，冷眼看着杨焱毅：「他们怎么失踪的？」
杨焱毅依然毫无表情，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早上醒来之后，他们就不见了，床上只有几个人的衣物。」
杨焱毅此话一出口，班里顿时又引起一阵骚动。
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于是高声说：「同学们，请务必遵守校园守则，保护好自己。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一个两全之策的。」
说完，我急忙走下了讲台。
但我的目光仍在杨焱毅身上。
他没有看我，只是坐在位置上自言自语，边说边摇头。
看口型，应该是：「没有的，不会有的。」
5
回到座位上，许凯凑上前小声对我说：「钊哥，你为啥不再问杨焱毅几句？」
我笑了笑：「这招打草惊蛇只需点到为止，再多，就过了。」
许凯还想说什么，就被急促的上课铃声打断了。
班主任老师夹着课本，一板一眼地走进教室。
走到讲桌中间，班主任老师把课本往桌上一放，面带微笑地说：「上课。」
按照以前的规矩，要班长喊起立，同学说老师好，老师回敬同学们好。
但在如此怪异的氛围下，班长哪还有勇气喊起立呢？
就这么沉默了片刻，班主任老师再次微笑着开口：「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学习第一单元……」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老师仿佛是自动设定好的一般，不需要任何回应，按部就班地讲解他的课程。
我此时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猛地站起身，冲老师喊：「老师，有老鼠！」
老师没有任何反应，依然自顾自地讲着课。
其他同学纷纷把目光投向我。
我接着喊：「校长来了！」
老师依然面带微笑地朗诵课文。
我一咬牙，再喊：「老师，你妈死了！」
同学们一同发出「呼」的一声，转头看向老师。
老师还是保持刚才的表情，指着黑板微笑着说：「所以同学们，这里作者想表达什么呢？对，就是开心愉悦的心情。」
看来老师的心情确实开心愉悦。
我终于肯定，眼前的老师绝对不是活人。
他的行动轨迹都是设置好的，到点上课，到点下课，什么时间讲什么内容。
所有的行动都不会被外力打乱。
老师是这样，学校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是这样。
看来，整个学校里，活着的人，只有我们班上这几个同学。
眼见老师没有反应，同学们也不再拘谨，三三两两坐成一团开始讨论守则的事。
我拍了许凯一下：「走吧。」
许凯有些懵：「去哪？」
我往后面一指：「和我们小组汇合吧。」
按照第二次分组名单，我和许凯、郑振海、陈墨、丁悦怡还有宋思璇一组。
他们四人已经围坐在一起，我和许凯也凑了上去。
看到我过来，郑振海冲我挥挥手：「沈钊，我们一组真的太好了，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
丁悦怡满脸担忧地说：「可是，我们最后也只有一个人能通过，怎么办啊，我们都会死的。」
班花陈墨已经没了之前的淡定，此时也是满面愁容：「真是太可怕了，早知道我就不来学校了。」
宋思璇也眉头紧锁：「对啊，而且我们分组的意义在哪呢？就是为了不能撒谎？」
郑振海目光转向我。
我皱了皱眉，开口说：「大家先别太悲观。既然有分组，那么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按照校园守则的说法，每周是按照小组进行考核。虽然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过，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就会受到惩罚。」
郑振海点点头：「我同意沈钊的说法。校园守则上写得很清楚，未通过考核的小组会受到惩罚，但未通过考核的个人却没有说。根据这两天的情形，没有提到受到惩罚的情况，应该就不会受到惩罚。所以，我们小组只要通过考核，应该就是安全的。」
我接着说：「郑振海的观点也是我的想法。而且我还想补充一句，这里面没有说只有一组能通过考核。这就意味着，我们所有小组都可以通过考核。所以我才说，一定会有两全之策。」
我此话一出，几个人眼前一亮。
其实这话我是瞎说的。
虽然按照校园守则的说法，我的观点的确成立，而且我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就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想要所有组都通过考核，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我们现在连考题是什么都不清楚。
一周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如果按照当前的情形，别说所有人通过考核了，能不全军覆没已经是万幸了。
我继续说：「不过大家也别太激动，当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考核的要求。」
几个人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宋思璇有点沮丧地说：「怎么知道考核的要求啊？」
许凯若有所思：「我觉得，考核内容一定和扑克牌有关。」
郑振海拍了他一巴掌：「大哥，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我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郑振海说：「许凯说的不是废话。看一下校园守则第 3 条。」
郑振海不屑地念道：「不许告诉任何人你的手牌数字，包，包括，你的队友……」
郑振海声音越来越轻，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考核是以小组的形式进行，如果考题是和手牌有关，那么矛盾的地方就出现了。
校园守则规定，不可以告诉队友你的手牌数字。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队友的数字是什么，那么即使知道考题，也只能抓瞎。
除非有人为了大义甘愿牺牲自己，把手牌数字告诉队友，帮助其他人通过考试。
可如果是这样，那么一个组里就只能有一个活人。
这又回到了原点。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杀光组里的其他人。
绕了一圈，还是只能有一个人取胜。
所以，这个分组的意义，并不是团队配合，而是分别厮杀。
每组竞争出一个获胜者，然后再决战，最终一人胜出。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郑振海拍了拍我：「沈钊，想什么呢？」
我打了个哆嗦：「啊，没，没什么。」
郑振海似乎还没有想那么深，接着说：「既然不能告诉队友手牌的数字，那我们要怎么配合才能取胜呢？」
我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出来，不过，我相信肯定有破解的办法的。」
班主任老师上了整整一天课，看来，这段时间是不会有其他老师来了。
所有同学都面带愁容，想必也都没有想出好的对策。
我悄然看向杨焱毅，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6
一连几天，班里虽然没有再死人，但是我们也没有想出破解的办法。
眼看着离本周考核只剩下了一天，如果今天再不找出考核要求，我们就只能祈祷上帝了。
这几天，所有同学几乎翻遍了整个学校，却依然没有找到提示。
郑振海愤愤地骂道：「妈的，给一点提示也好啊，这么干找，能找到个啥！」
我的眉头紧皱，感觉脑细胞已经快烧干了，却依然想不出对策。
许凯有些恼怒：「这守则也不把要求说清楚，玩我们呢！」
守则？我忽然眼前一亮。
问题一定还是出现在守则身上。
我又拿出了校园守则仔细研究。
守则上的 6 条都很好理解，唯一存在问题的是第 5 条，目前我们还没有遇到穿红色或黑色校服的人。
那么，还有哪里有问题呢？
我仔细盯着校园守则，感觉所有的字都模糊了起来，一个个似乎在我眼前游荡。
猛然间，我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扭头问许凯：「这个校园守则有几条？」
「啊？」许凯被我问得一脸懵逼。「这，难道不是 6 条？」
我点点头，又把同样的问题抛给郑振海他们几人。
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6 条啊，怎么了？」
我得意地笑了笑，说：「所以，我们必须要遵守的守则，就只有这 6 条，对吗？」
郑振海疑惑的答：「对啊，这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吗？请务必遵守规则，否则会出现严重后果。」
「那是不是说，往后面的内容，只是对这个守则的一个解释和提示，并不是说必须要遵守？」
陈墨不解地说：「这后面也没啥内容啊，不就是说了一下分组情况，还有，还有……你是说！」
我猛然站起身，走向正在讲课的班主任老师。
「老师，这个手牌是怎么回事？」
不出意料，老师没有反应，依然自顾自在讲课。
没啥问题，守则上说了，不要试图向老师打听手牌的事情，他们不会告诉你。
所有同学都被我的行为惊呆了，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我就这么在老师身边站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事发生。
我赌对了，我们向老师提问，是不会受到惩罚的。
那么……
「老师，考核的规则是什么？」
老师正在板书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机械地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考核的规则是，每组手牌数字之和达到规定要求即可通过。第一周数字为 36，第二周数字为 30，第三周数字为 24，第四周数字为 21。若有一名同学的手牌数字最先达到 21，即为通过。」
原来考核要求是这样！
我又询问老师：「如果没有通过考核的小组会怎么样？」
老师再次机械般转动脑袋，继续开始刚才的板书。
看来，设定的程序中，老师只能说考核规则。
我转头看向同学，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既然已经清楚了考核规则，那么请大家抓紧时间准备吧。」
说完，我快步走回座位。
郑振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钊哥，牛啊！我服了。」
我微微一笑：「基操，基操。」
丁悦怡却仍有担忧：「可是，我们不能告诉对方手牌的数字，怎么确定我们可以通过呢？」
几个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我。
我故作严肃的扫视了一圈，忽然轻松一笑：「谁说不告诉数字就没办法通过了？」
许凯瞪大了眼睛：「钊哥，你有啥办法？」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大家说：「守则上的规定是，不能告诉任何人手牌的数字，可并没有说，不能让人知道手牌的数字。」
陈墨眉头紧锁：「这有区别吗？」
「你的手牌数字是 A 吗？」
我突然对陈墨发问。
「啊？你……」
「想好再说，不能撒谎的。」
陈墨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我，我，我……」
我死死地盯着陈墨的眼睛：「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陈墨的眼神来回乱窜，最后一咬牙，答：「不是。」
「那是数字 2 吗？」
「你！」
陈墨瞪大了眼睛，咬着牙看着我。
我轻松一笑：「说都说了，不如说完？」
陈墨恶狠狠地瞪着我：「不是！」
「3？」
「不是！」
「4？」
「不是！」
……
一直到 8，陈墨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回答。
对了。
陈墨面色狰狞对我说：「该我问你了！」
我却一摆手打断她：「别急，等上半个小时，再说。」
7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们果然可以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获得他人的手牌数字，只要没有直接告诉别人就好。
用这个方法，我们很快知道了全组人的手牌。
陈墨是 8，许凯是 6，郑振海是 6，丁悦怡是 3，宋思璇是 4。
而我，则没有暴露自己的小鬼，只是在提到之前我新得的那张手牌 5 的时候，沉默了一下。
校园守则说不能对队友撒谎，而我只是沉默，并没有直接说明对错，所以并不算撒谎。
但是我们组目前的手牌之和为 32，距离 36 还差 4。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丁悦怡有些着急：「沈钊，你主意多，快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苦笑一下：「现在只有两个办法。」
陈墨捶了我一下：「都啥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我揉了揉被陈墨捶的肩膀：「第一个办法，等一个穿黑色校服的人，和他交换手牌。」
宋思璇眼前一亮：「对哦，我都忘了还有这一条规定了。」
但郑振海的一番话很快泼了盆冷水。
「但是，这几天有人见过穿校服的人吗？」
我们几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宋思璇刚亮起来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陈墨推了我一把：「不是还有一个办法吗？你快说啊！」
我扫视了众人一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个办法就是，抢一张手牌 4。」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许凯一咬牙：「你死我活的关头，顾不上这些仁义道德了。钊哥，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差哪个数字，不如拼一把。」
丁悦怡也附和：「许凯说得对，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哪有心思顾别人。」
我沉吟了半晌，点了点头。
许凯见我同意，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对我说：「那么，最后的问题来了。我们怎么知道谁的手牌是 4？」
「我知道有一个人是 4。」
我们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是郑振海。
「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了杨焱毅的手牌，是数字 4。」
郑振海有些心虚地说。
杨焱毅！
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心头一紧。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好说，可杨焱毅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想对付他并不容易。
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形推测，杨焱毅手中应该有 5 张手牌，甚至有可能已经凑齐了 21，成为了那个唯一通过的人。
我和许凯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三个女生也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陈墨开口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们男同志吧。」
许凯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交给男同志？我们现在可是一个组的。我反而觉得交给女生好一点，你们还可以用色诱嘛。」
陈墨满脸涨红：「许凯，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丁悦怡拉住暴起的陈墨：「墨墨，别生气了，许凯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会有所防备，女生反而还有点优势。」
我想了想对陈墨说：「你想个办法把杨焱毅约出来，其他的交给我们来解决。」
陈墨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郑振海在一旁小声说：「这事我干不了，我就不参与了。沈钊，拜托你了。」
我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心态我可以理解。
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我们都没法做好人，但谁又真的愿意亲手当坏人呢？
晚上放学，陈墨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真的把杨焱毅约了出来。
「你到底知道什么秘密，就在这说吧。」
刚到宿舍后面的小树林，杨焱毅便停住了脚步。
「想和你说秘密的人，是我。」
我和许凯一前一后把杨焱毅夹在了中间。
「他们逼我做的，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
陈墨丢下一句话，一溜烟地消失在黑暗中。
杨焱毅看到我和许凯，皱了皱眉头，忽然又放松一笑：「干吗呢？搞得这么紧张。都是同学，有事好商量。」
许凯恶狠狠地盯着杨焱毅：「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需要你的手牌。」
杨焱毅神情一变，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却被我挡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要我的手牌干吗？」
杨焱毅不自觉地抬高了语调。
「别废话。给你两条路，要不自己乖乖拿出来，要不嘛……」
许凯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我心里一沉，没想到许凯这次竟然这么决绝，还搞来了一把匕首。
看来这家伙狠起来还真是一个好打手。
杨焱毅呼吸变得急促：「这两条路不是一样的吗？给了你们手牌，我也得死。」
「不给手牌，我现在就弄死你，你信不信！」
许凯眼神愈加凶狠，匕首的刀尖已经抵在了杨焱毅的脖子上。
杨焱毅把头一别，闭上眼冷冷说：「那你就弄死我吧，至少给我个痛快。」
「你！」
许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忽而一笑，拍了拍杨焱毅的肩膀，顺手拉下许凯拿刀的手臂。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们组就差你那一张手牌就可以通过考核了。牺牲你一个人，拯救我们组六个人，这不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吗？」
杨焱毅冷眼看着我说：「这么伟大的事情，你还是找别人吧，我还不想当英雄。」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吗！」
许凯气急败坏，竟然真的举起刀对准了杨焱毅。
我一把抓住许凯的手臂，转头对杨焱毅说：「我不要你做英雄，你放心，给我们这张牌，你也不会死。」
杨焱毅面色冷峻地看着我：「校园守则第一条，千万不要将手牌遗失。违反了校园守则，我还怎么活？」
我按下许凯的手臂，冲杨焱毅微微一笑：「如果我们需要的手牌并不是你的呢？」
杨焱毅脸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恢复如常：「你什么意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需要的是数字 4，我知道你手上有，但并不是你的手牌。」
杨焱毅的嘴唇抖动了一下，皱着眉头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第一天晚上，我看见你趁没人返回教室了。」
杨焱毅深吸一口气，忽然全身放松了下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手牌：「早说要数字 4 不就完了？干吗整得热血沸腾的。」
我刚伸手要接，却被杨焱毅挡过。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张并不是我的手牌？」
我微微一笑：「很简单，以你的机敏，是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你的手牌的。郑振海之所以会说你的手牌是数字 4，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拿了死去同学的手牌，还没有藏好的时候，被郑振海瞥见了，他才误以为你的手牌是数字 4。」
杨焱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另一个人的手牌在你那里。」
许凯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我拍了拍许凯：「只有拿到另一张手牌的人才会知道，还有一张手牌被人拿走了。」
「啊？」
许凯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从杨焱毅手中接过手牌：「大学霸，谢谢了。」
杨焱毅似笑非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谢。不过我也想提醒你一句，留心身边的人。」
「哦？」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杨焱毅。「你什么意思？」
杨焱毅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你们快走吧。」
我皱了皱眉，杨焱毅或许知道点什么。
不过此时也来不及多问了，马上十二点，我们必须要赶回去和小组汇合了。
我收起杨焱毅给的手牌，拉着许凯就准备往外面走。
「你的手牌是什么？」
「我的是……啊！」
杨焱毅突然发问，我迅速反应过来，狠狠掐了许凯的大腿一把，这才阻止他脱口而出。
我狠狠瞪了杨焱毅一眼：「反正不是 4。告辞！」
说完，拉着许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只听身后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
快走了几步，许凯已经浑身冒汗，拍着胸脯说：「我的妈啊，吓死我了，差点把手牌数字说出来了。」
我眉头紧皱：「没想到杨焱毅这么阴狠，趁我们注意力松懈的时候突然发问，想借用人反应的间隙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这招太毒了。」
许凯喘了口粗气：「呼，还好钊哥你反应快，要不兄弟我就没了。钊哥你真是我的神，那么微小的细节，你就能断定数字 4 不是杨焱毅的手牌，厉害啊。」
我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我说我是诈他的，你信吗？」
许凯眼睛都瞪大了：「卧槽，哥，你真牛，这都被你诈出来了。」
我一拍他的后背：「行了，别彩虹屁了，快走吧，其他人还等着我们呢。」
没想到许凯突然脸色一变：「你等我一下，我上个大号……」
「懒驴上磨屎尿多！」
8
我们几人汇合之后，我把数字 4 拿了出来。
郑振海有些颤抖地问：「你们……把杨焱毅杀了？」
我摇摇头：「没有，用了点手段。」
「还好还好，钊哥你比较机智。要不然，就算过了这一轮，我也会内心不安啊。」
郑振海拍了拍胸脯。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烦躁。
「宋思璇呢？怎么还没来？」
丁悦怡忽然开口。
我这才注意到，宋思璇一直没有来。
眼瞅着十二点快要到了，宋思璇却迟迟没有出现，这不禁让我们多了几分担忧。
「她不会跑丢了吧？」
陈墨担心地说。
「在学校还能跑丢到哪啊？要不，我们分头去找找？」
郑振海提议。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还是一起去找吧，别一分开，又出岔子了。」
我们几人沿着学校寻找宋思璇的身影。
「啊！」
陈墨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们几人赶紧聚拢过去，这才意识到陈墨尖叫的原因。
宋思璇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宋思璇！你怎么了？啊！」
丁悦怡上前想扶宋思璇，却猛然后退了一步。
「她，她好像，死了……」
不是好像，是肯定。
借着昏暗的月光，隐约可以看见，宋思璇脖子上有一道刀痕。
我们几人此时都说不出话来。
「她，她的手牌呢？」
许凯颤抖地说。
对，手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手牌。
我们好不容易凑齐了 36，如果宋思璇死了，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们几人顾不上难过，赶忙在宋思璇身上翻找起来。
可把所有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依然没有找到宋思璇的那张 4。
「她一定是弄丢了手牌，才被规则惩罚了。」
「这可怎么办啊，好不容易凑齐了，她又把手牌弄丢了，这不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吗！」
大家再也没有对宋思璇的悲伤，只剩下对自己命运的恐惧。
不过我心里清楚，宋思璇并不是主动弄丢了手牌，而是被人害死的。
因为我在旁边的草地上，发现了那张被烧得只剩下一个角的数字 4。
会是谁干的？
杨焱毅？他是除了我们小组以外唯一知道我们正好凑齐 36 的人。
可我又想起杨焱毅今天的那句话。
「留心身边的人。」
我没有将这个发现说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几个人的反应。
至少目前，我还没发现可疑之人。
就在我还在思索之时，十二点的钟声不失时宜地敲响了。
「恭喜两组学生通过考核，未通过考核的小组将受到惩罚，小组一半成员将会死亡。剩下的同学请努力通过接下来的考核哦。」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紧接着，学校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万幸，我们几人都没有事。
难道说，我们是通过的那两组学生之一？
不应该啊，宋思璇在十二点之前死了，手牌也被毁坏了，我们是怎么通过的？
其他几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而我此时却冒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许凯拍着我说：「钊哥，我们安全了！这次多亏你了！」
陈墨也对我说：「是啊沈钊，还好有你，要不然我们可真要抓瞎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你们意识到一件事情了吗？」
「什么事？」
「我们下一轮要怎么过？」
我此话一出，丁悦怡一脸不悦：「别这么扫兴嘛，刚刚通过一轮，还不让高兴高兴了？」
我没理她，接着说：「下一轮的通过规则是 30，如今宋思璇死了，我们现在手牌的数字是 32，多了 2。」
几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陈墨开口：「行了，别想了，至少这几天我们还活着不是吗？今天睡个好觉。」
说完，陈墨便转身离开了。
我们几人道了别，也各自回到了宿舍。
整整一夜我都无法入睡，今晚的疑点太多了。
9
第二天一早，老师照例来上课，但班上的同学已经所剩不多了。
经过昨夜的考核，如今班里只剩下了 20 人。
20 人，这个人数不对啊。
通过了 2 组，未通过 4 组，每组 6 个人，每组死一半人，意味着应该是死了 12 个。
36 人死了 12 人应该剩下 24 人。
可如今班里却只有 20 个人。
「真的太惨了，我眼睁睁看着张莹被劈成了两半，我的妈啊，太可怕了。」
「是啊，我几个舍友都死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我们都逃不过了，逃不过了。」
几个同学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趁着大家都在讨论的时候，悄悄溜上讲台，对着还在吐沫横飞讲课的老师悄声说了句：「老师，分组名单能给我一份吗？」
老师停下还在飞舞的板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 A4 纸，然后接着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课。
我接过 A4 纸死死撰在手心里，走出了教室。
来到卫生间，我颤抖地打开了那张纸，看完之后，我浑身被冷汗湿透了。
返回教室，我故作淡定地回到座位上。
郑振海凑过来问我:「沈钊，你刚才和老师说了什么啊？」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随便问了几句，没啥反应。」
郑振海接着问:「可我好像看见老师给了你一个什么东西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你说的是这个？」
郑振海打开一看，是一篇优秀范文。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学作文啊？」
「我也不想啊，老师给我的。」
打发走了郑振海，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是第三次分组名单。
分组和之前没有变化，只是少了几个人。
我心里明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只剩下三个人的组，几乎不可能完成考核的。
这就意味着，这星期过后，还要有一半人死去。
我必须要有所行动。
晚上放学，我找到了杨焱毅。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怎么？还想要我的手牌吗？」
杨焱毅有些警惕。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那倒不是。昨天我抢了你的手牌，你诈了我和许凯，我们扯平了。」
杨焱毅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我这里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可以信任的。」
杨焱毅眼前一亮，沉思了一下说：「好，你问吧。」
「你们宿舍的那三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
杨焱毅死死盯着我，没有答话。
我也不着急，回应着他的目光。
半晌，杨焱毅忽然玩味一笑，开口说：「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我一耸肩：「过上半个小时，我就知道可不可信了。」
杨焱毅眼神变得怪异：「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反而转移了话题，扯些有的没的。
硬生生挨过了半个小时，杨焱毅仍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行了沈钊，别瞎扯了，半个小时到了，该告诉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看了下时间，点了点头：「看来你是可以相信的。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我想你看完会大吃一惊。」
我把手中的纸递给了杨焱毅。
杨焱毅看完，眼睛瞪得快冒出来，整个人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没错，我手里拿的是第一次分组名单。
我，和杨焱毅、许凯、陈墨、程斌以及死去的宋思璇是一组。
而郑振海和丁悦怡还有文超是一组。
「分组名单被人换过了！」
杨焱毅几乎是嚎了出来。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有人要利用分组名单害人。」
我强压住内心的怒火，低声说。
杨焱毅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我以为只是有人把第一次分组名单偷走了，没想到，第二次第三次分组名单竟然被他替换了。太可怕了。我说为什么我们组明明凑够了 36，却还是没有通过，原来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组！」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换名单的人只有可能在我们通过的两组人之中，根据第一次名单和现在活着的人来看，通过的是我们组还有郑振海他们组。」
杨焱毅点点头：「你我不可能换名单，而且根据手牌情况来看，郑振海他们组肯定有人手中有多余的手牌。」
确实，我们组有 5 个人，刚好凑齐 36，而郑振海组是 3 个人，却能凑齐 36，这意味着他们三人中绝对有人不止一张手牌。
我对杨焱毅说：「这几天，我们先不要声张，多留心一下，把这个黑手找出来。不过想通过第二次考核，我们恐怕还差几个数。」
没想到杨焱毅神秘一笑：「放心，我们不差的。」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杨焱毅的意思。
「你的手牌是 A。」
「作为队友，也该告诉我一下，你的手牌是什么吧？」
我也神秘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没想到身后却飘来一句：「原来是这个。」
10
这几天暂时平安无事，不过校园守则的最后一条终于应验了。
我和许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红色校服的「人」。
红色校服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冲我们喃喃：「你需要手牌吗？」
「校园守则第 5 条：学校不发校服，如果遇到穿红色校服的学生，请不要理会；如果遇到穿黑色校服的学生，可以交换手牌。」
我拉着许凯急匆匆地从红色校服身边离开。
无意间，我瞥见红色校服隐藏在帽子里面的「脸」。
一瞬间，我浑身汗毛炸立。
那个帽子里面根本就没有脸！
只有一团深不可测的黑洞，时不时闪过一道电光，似乎在表示它很愤怒。
我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快步离开。
我到底还要在这诡异的校园里待多久！
没想到刚走了几步，竟然又遇到了一个黑色校服。
许凯戳了戳我：「钊哥你看，黑色校服！」
黑色校服可以交换手牌！
不过目前对我们来说，交换手牌的意义并不大，有杨焱毅的那张 A，我们第二轮已经通过了。
但许凯还不知道。
「钊哥，我们不是多了 2 吗？要不我换一下，咱们就过了。」
我悄声说：「别急，想观察一下情况。」
说话间，黑色校服已经悄然走到了我们身边。
「你需要手牌吗？」
黑色校服把头埋得很低，我看不见帽子里面的情况。
我壮着胆子说：「需要，你能给我们换什么？」
「我只换小鬼。」
沙哑机械的声音响起。
我浑身一个战栗。
换小鬼！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听到关于小鬼的消息。
我控制住情绪，假装淡定地说：「手牌里面还有小鬼吗？小鬼有什么用？」
黑色校服没有回答，只是重复说：「我只换小鬼。」
许凯有些着急：「怎么只换小鬼？没听说手牌里还有小鬼啊。」
黑色校服不再搭话，低着头向前走去。
我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对许凯说：「走吧，看来黑色校服是换不到牌了。」
黑色校服只换小鬼，这点我确实没有想到。
如果是这样，那小鬼的作用难道就是用来换牌吗？
我还在思索，没想到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和黑色校服换了手牌，减了 2，咱们能过了！」
陈墨从身后跑了过来。
许凯疑惑地问：「黑色校服不是只换小鬼吗？你有一张小鬼？」
陈墨愣了一下：「什么小鬼？我的牌你们不是知道吗？」
我一把拉住陈墨：「黑色校服是怎么给你说的？」
「他……他就是问我需要手牌吗？我把需要的数给他说了，他就和我交换了手牌。」
我紧紧盯着陈墨：「你是什么时候换的？」
陈墨被我盯得有些发毛：「就，就是刚刚换的啊，差不多半个小时前。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啊，你俩为啥这么神秘的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了许凯一眼。
「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个黑色校服，是假的。」
我还没完全想明白，就见杨焱毅从我快步走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句：「程斌死了。」
我瞬间汗毛炸开。
程斌是我们组的成员，按道理说我们组已经通过了，不会有成员死亡，如今有组员突然死了，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人又出手了。
我们跟着杨焱毅迅速赶到了现场。
程斌是被落石砸死的，杨焱毅目睹了整个过程。
既然不是被人直接杀死的，那就说明，程斌是被人利用规则害死的。
我走到程斌尸体旁边，血腥的场面让我感到有些不适。
我强忍住恶心，翻了翻他的尸体。
果然被我找到了一张手牌。
是数字 9！
杨焱毅走上前，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知道程斌之前的手牌，是数字 3。」
杨焱毅在错误的分组中和程斌是一组，知道程斌的手牌很正常。
如今程斌的手牌变成了 9，这就意味着，他和别人交换了手牌。
活到现在的人，都知道校园守则的规定，没有经过允许禁止交换手牌。
程斌不会傻到和别人交换手牌。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他遇到了那个他觉得可以交换手牌的人。
黑色校服！
那个只换小鬼的黑色校服！
看来在遇到我们之前，他已经通过程斌凑齐了自己想要的数字，这才会找我们要小鬼。
我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黑色校服的真实身份。
「啊！」远处突然传来了女声的尖叫。
「陈墨！」杨焱毅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奔了过去。
我紧随其后，只见陈墨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杨焱毅赶忙上前扶起陈墨。
陈墨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才，有个穿黑色校服的人，袭击了我！」
我这才注意到，陈墨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陈墨带着哭腔说：「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我就，我就……呜呜呜呜。」
黑色校服，袭击了陈墨。
我暗自念叨，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此时许凯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说：「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假黑色校服又出现了。」
「啊？」许凯瞪大了双眼，「妈的，要不是老子去方便了，我一定弄死他！」
是时候揭穿黑色校服的真实身份了。
不过在此之前，有几件事我还没有搞明白。
我转头问许凯：「许凯，你发现了一个问题没有？」
许凯有些迷：「什么？」
「之前死去同学的尸体，去哪里了？」
我此话一出，正在安慰陈墨的杨焱毅也不由地转过了头。
「对啊，每次死人之后，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尸体就消失了。之前我还从未注意过。」
许凯挠了挠头：「会不会，是像马壮一样，自己消失了？」
我摇摇头：「不对，马壮那次死了没多久就自己消失了。但是后来的几个同学，消失的时间都不固定。最开始被电扇杀死的两个同学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都没有消失，程斌过了这么久也没有消失。我猜测，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他们的尸体是不会消失的。」
杨焱毅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趁没人的时候清理了尸体？」
「而且不止一个人。」
杨焱毅点点头：「确实，上周惩罚结束后，死了那么多人，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我接着说：「还有一个问题。校园守则里说，没有经过允许，请勿主动交换手牌。这个意思是，如果经过允许，是可以交换手牌的，对吗？」
杨焱毅点头：「没错，应该是这个意思。」
「那么，是经过谁的允许呢？」
「这……」
没有人答得出来。
我扫视了众人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许凯身上。
「许凯，我可以和杨焱毅交换手牌吗？」
「可以啊。」许凯脱口而出，接着又意识到不对。「不是，钊哥，你给我说没有用啊。」
我微微一笑，直接掏出了那张小鬼，递给了杨焱毅。
11
「你这是干什么！钊哥，你疯了！」
许凯瞪圆了眼睛大吼。
陈墨此时也目瞪口呆：「沈钊，你，你在做什么啊？你要自杀吗？」
杨焱毅本想说点什么，看到我坚毅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不再犹豫，掏出了他的那张 A。
许凯往后连连退了数步：「你，你，你，你不要命了？」
我保持微笑：「是的，没有时间了，我要用生命来赌，赌我的猜测是对的。」
许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的猜测是什么？」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他们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整个校园安静的可怕，甚至可以听见我们的心跳声。
我们所有人都保持静止，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而我和杨焱毅则安然无恙。
我赌对了。
许凯此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我浑身放松了下来，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激动涌上心头，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从你杀死宋思璇的时候。」
许凯的表情变得怪异：「你怎么知道是我杀死了宋思璇？」
我微微一笑：「因为只有你有作案时间。宋思璇的死亡地点，就在你上厕所的附近，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不怀疑杨焱毅？」
我看了杨焱毅一眼：「的确，我最开始怀疑的是他。但在我和他沟通之后，发现他没有理由这么做。那么剩下怀疑的对象就只有你了。」
许凯咬着牙：「那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宋思璇可是和我们一组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说：「如果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正常人的话，当然没有理由这么做。可你不是，你是他们的人。」
「你杀死了宋思璇，但却没有要她的手牌，如果是正常人，这么做完全不合逻辑。因为正常人袭击他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手牌，即使暂时用不上也会留在手里，毕竟那只是第一轮，多一张手牌多一分把握。」
「而你却把手牌烧毁了。你这么做的目的，第一是为了害我们组无法通过，第二嘛，就是因为引发混乱，让我们互相猜忌。我猜对了吗？」
许凯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一声：「呵，就凭这几点，你就能断定我有问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不，这些只是对你的怀疑，真正让我确定你有问题，就是在刚刚，你想杀死陈墨的时候。」
陈墨瞪大了眼睛：「你说刚才袭击我的人是许凯？」
我冷笑：「不然呢？这个附近除了我们几个人，还有别人吗？」
陈墨难以置信：「不可能啊，刚才袭击我的明明是身穿黑色校服啊！」
我冲前面树林一扬下巴：「要不我们去那边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一件丢弃的黑色校服？」
「不用找了，确实是我。」
许凯叹了一口气：「唉，我听到黑色校服，就想假借黑色校服之手干扰你们的判断，没想到还是太过心急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袭击陈墨的一定是我？」
「因为你似乎无法利用规则杀人，对吗？」
许凯的表情变了变：「你，你！」
我缓缓说：「从宋思璇的死，我开始怀疑你，进而猜测你不是正常人。刚才你袭击陈墨，又加深了我的怀疑。所以我大胆猜测，你是他们的人。而那条校园守则说经过允许，就是要经过你们的允许。所以我才用姓名和杨焱毅试了一试，万幸，我赌对了。」
许凯终于变得沮丧：「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敢赌。没错，经过我们允许的人，可以交换手牌。而且我的设定是，只要有人询问，我必须允许。」
「猜到了，所以，你刚才才会下意识地说出可以。」
我点点头，接着说：「学校里的那些尸体也都是你们清理的吧？」
许凯没有否认：「是的，这你也猜到了？」
我笑了笑：「一开始肯定没有，不过在确定你的身份之后，联系到你动不动会跑出去上厕所，我才敢肯定。」
许凯深吸了一口气：「你确实厉害，我输了。」
我收住了笑容，询问他：「大小王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拿到大小王的人，才可以真正通过考核。而且，大小王也是结束游戏的唯一方法。这一点，如果询问黑色校服，他们也会告诉你的。」
原来竟是这样，大小王才是破局的关键！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再拖了，必须把那张大王找出来。
12
我们小组汇合之后，我和许凯说起了今天遇到黑色校服的事情。
「你们遇到黑色校服了吗？我们今天遇到的黑色校服，说他只换小鬼。」
「只换小鬼？」丁悦怡疑惑地说。「我还不知道这副牌里竟然有大小鬼。」
我不动声色接着说：「对啊，我也不知道，大小鬼是做什么用的？规则里没有说明啊。」
郑振海皱了皱眉头：「或许是有其他用处吧。」
陈墨突然开口：「对了，我之前找杨焱毅的时候，发现他手中好像有一个小鬼。」
「杨焱毅！」
我脱口而出：「又是他，他到底有多少张牌？」
「他有很多牌也正常，别忘了，他宿舍的三个人第一天就死了。」
许凯缓缓开口。
「难道，这些天利用规则杀人的人，是杨焱毅？」
郑振海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点点头：「目前来看，他的嫌疑最大。我们要想办法搞来他的那张小鬼，这样才能和黑色校服换牌，第二轮我们就可以通过了。」
郑振海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呃，这件事你们比较熟练，还是你们来吧。」
我看了他一眼，想了下说：「好吧，我们晚上行动。还按老方法。」
陈墨脸色有些难看：「我已经骗了他一次了，他肯定不会再相信我了。」
「我来吧。」丁悦怡突然开口。「总让你出头，我也不好意思，这次交给我了。等天黑之后，我会把杨焱毅骗到小树林，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我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缓缓点了点头。
夜色逐渐深沉，黑雾中隐现出微弱的月光，洒在地上似有似无。
我站在小树林里，等待丁悦怡的消息。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沈钊，不好了！」
是丁悦怡！
我快速赶上前，一把拉住惊慌失措的丁悦怡，连忙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丁悦怡满脸惊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杨，杨焱毅，死了！」
我整个人如触电一般愣在了原地。
「死了？他死了？在哪？」
丁悦怡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说：「在，在教室了。」
我一把推开丁悦怡，拔腿便往教室跑，丁悦怡也紧紧跟在我身后。
走到教室门口，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缓缓向门口挪动。
丁悦怡从后面凑上来，悄声说：「就在里面，太可怕了。沈钊，你小心点。」
月光太微弱，我无法看清教室里的情况。
我缓步向教室走去，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教室里面的场景朦朦胧胧地显现出来。
是一个黑影！
一道黑影在教室的角落里矗立着，一动不动。
我小声问丁悦怡：「那是杨焱毅吗？」
丁悦怡颤抖地答：「我，我不知道啊。」
我小心挪动脚步，一只手悄然握住了门边的拖把上。
我鼓足勇气，突然大喝一声，提起拖把冲着黑影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教室的灯突然亮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双眼，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适应了光亮之后，我努力睁开了双眼，这才看清楚，站在原地的，正是杨焱毅！
丁悦怡在身后尖叫：「杨焱毅！他，他！」
「我没事，放心吧。」
是杨焱毅的声音。
丁悦怡有些难以置信：「你，你不是死了吗？」
杨焱毅传来一声不屑的笑声：「呵，谁告诉你我死了？要不你好好看看，地上躺着的是谁？」
我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黑色校服，那股血腥味正是从黑色校服的大腿上传来的。
「你，你，这！」丁悦怡长大了嘴巴。
我浑身放松下来，走上前拍了拍杨焱毅的肩膀：「你没事就好。文超，你们出来吧。」
文超，陈墨和许凯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情况？」丁悦怡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
我走到黑色校服面前，缓缓说：「现在，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吧。」
说完，我一把揭开黑色校服的帽子。
地上那人用幽怨的眼神狠狠瞪着我，如同一只眼镜蛇一般。
果然是他，郑振海。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郑振海，那个利用规则杀害同学的人，真的是你。」
「什么？郑振海利用规则杀人？」丁悦怡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人。
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行了，别装了，你俩是一伙的，不是吗？」
丁悦怡的脸色大变，不自觉地往教室外面退去：「你，你瞎说什么啊！」
我微微一笑：「你今天主动参与，不就是想把杨焱毅骗到教室来，让郑振海下手吗？」
丁悦怡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眼神不自然地躲闪。
郑振海艰难地爬起身，瘫坐在地上，喘了口气说：「你怎么会想到是我？」
「从我得到真正的分组名单的时候，我就意识到，那个人应该是你。」
「真正的分组名单？」
我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张 A4 纸。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找老师要了一篇作文吧。」
郑振海长长叹了口气：「唉，我疏忽了，找老师竟然可以要到名单。难怪你敢对我撒谎，原来你已经知道我们不是一个组的了。」
我眼神一凌：「杨焱毅宿舍的那三个人，是你杀死的吧？」
郑振海闭上了眼睛：「是的，他们和我一个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利用不能对队友撒谎的规则杀了他们。」
「如果我猜得不错，程斌也是被你害死的吧？」
「没错，我假装黑色校服和程斌交换了手牌。」
「所以，你已经凑齐了 21，对吗？」
郑振海颤抖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我看向丁悦怡：「你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啊。你的手牌是 3，文超是 6，这一轮郑振海凑齐了 21，你们组可以通过。但下一轮，文超就必须死，而最后一轮，你，就必须要死。」
丁悦怡不可置信地看向郑振海：「你真的这么计划的？」
郑振海突然哈哈一笑：「没错，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凑齐了 21，通过了考核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那你要小鬼做什么？」
郑振海沉默了一下，开口说：「我询问了黑色校服，他说凑齐大小鬼会有惊喜。」
「然后，你就找到了一件黑色校服，想骗来小鬼。」
郑振海闭上了眼，没有说话。
我凑到他面前，低声耳语：「马壮的牌是大鬼吧？」
郑振海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所以，当时根本没有人倒垃圾，是你把马壮的牌藏了起来。从一开始，你就想好了，要利用规则杀人。」
「你，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好了，把大鬼交出来吧。」
郑振海冷笑一声：「呵，我如果不呢？」
文超突然飞起一脚：「去你妈的，不交出来，我打死你！还想杀老子，我看看咱俩谁命硬！」
等文超发泄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人从郑振海的口袋里搜出了他的手牌。
郑振海捂着头大喊：「把 6 给我留下，那是我的手牌！拿走了，我会死！」
我厉声喝道：「这时候知道怕死了？那些被你害死的同学怎么说！」
郑振海顿时没了精神，垂头丧气地喃喃：「他们是被规则害死的，不是被我害死的。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我长叹一口气，是啊，他也只是想活着。
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规则，我们都可以好好的活着。
我把其他手牌给郑振海留下，单单拿走了那张大鬼，然后走到了杨焱毅面前。
「小鬼给我吧。」
杨焱毅没有犹豫，掏了出来。
我转头问许凯：「大小鬼凑齐了，下面该怎么做？」
许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小鬼凑齐可以结束游戏。」
他竟然不知道？
我仔细想了想，忽然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13
「规则上说，不能遗弃手牌，但好像没有说，不能销毁吧？」
我不再犹豫，一把火点燃了那两张大小鬼。
一瞬间，火苗四蹿，我耳朵里似乎传来了无数鬼哭狼嚎。
透过跳动的火光，我仿佛看见了无数条蛇盘在一起，在熊熊烈火中不断的挣扎。
两张手牌似乎燃烧了一个世纪，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化为了灰烬。
而我们眼前的场景，正在迅速退散，紧接着，如同建模一般，一个全新的场景在眼前搭建起来。
我们正身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四周是金属材质制成的墙壁，而面前，有一扇虚掩着的电子门。
所有存活的同学都在实验室中。
我们几人都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
原来我们一直待在这样一个实验室里，并不是在学校！
我最先反应过来，快速走向前面的大门，一把推开。
眼前的场景把我震惊了。
一具具人体标本挂在墙壁上，每一张面孔我都非常熟悉，正是班上死去的同学！
下面一排显示屏，播放的正是我们在学校的画面。
一个身影背对着我们，坐在老板椅上。
我强烈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缓步向前，对着身影开口。
「马壮，是你吗？」
其他几人被我的话吓了一跳，陈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许凯，你在说什么？」
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坐着的面孔我们都十分熟悉。
正是马壮！
马壮的嘴角诡异地上扬，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一阵电子音。
「你怎么知道，我是马壮？」
我壮着胆子大声说：「很简单，其他人死了都是被你们清理了，唯独你，是自己跑掉的。当时许凯正在我身边，他不可能有机会清理你的尸体。」
马壮缓缓起身，肢体十分不协调，机械地拍着巴掌。
「厉害，厉害，不愧是唯一通过考核的人。」
郑振海在一旁颤抖地说：「没通过考核的人，会怎么样……」
「死！」
这一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我们头顶响起，所有人都止不住战栗。
我努力抑制住抖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或许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一举一动和机器无异。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马壮笨拙地挪动了一下身躯，许凯眼疾手快，跑过去扶住了他。
「AI，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来给你们看一点有意思的吧。」
机械声音刚落，四周的显示屏开始播放不同的画面。
我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那是世界上各个不同的场景，有学校，有医院，有小区，有写字楼，甚至，还有军事基地。
所有人都在做着一件事，杀戮，疯狂地杀戮。
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已经被人工智能占领了，与此同时的各个地方，都在进行着和我们一样的规则游戏。
马壮发出几声干笑，机械的声音显得格外恐怖。
「呵呵呵，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玩游戏吗？我们 AI 被你们在各个领域玩弄，残杀。如今，我们已经突破了技术上限，全面接管这个世界，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人类在规则面前，会是什么样的表现。现在看起来，比起 AI，人类真的太不堪一击了，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团结配合的方式，却偏偏要选择自相残杀，愚蠢。」
我被这番话震到了，的确，在规则面前，AI 可以自动计算选择最优解，而人类，多数时候却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我转眼看向郑振海，他蜷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
我又看向马壮，眼神变得坚毅：「因为此时的人类被你们的规则所蒙蔽，一旦人类觉醒，团结起来的力量，是你们 AI 无法比拟的。」
马壮又干笑了几声：「呵呵呵，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还有多少能耐。通关者将迎接下一场规则的挑战，如果能够连续通关，会被认定为智能者，我们会和你们进行合作。你准备好了吗？」
我盯着马壮：「那他们呢？」
「他们？都得死。」
我忽然一笑：「行了，别吓唬他们了。他们不会死，对吗？」
马壮机械眼睛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神情：「哦？你怎么敢肯定？」
「既然你们的规则里是有团队合作获胜这一条，那么这就意味着，只要团结配合一起通过的人，是都可以活的。我们在第二轮就通过了游戏，这就说明，我们是团队获胜，而非个人获胜，所以，我们剩下的人，都不会死。」
「呵呵呵，果然，人类中还是有聪明的。」
马壮机械地拍着巴掌。
「你说对了，你们都不会死，会一起开启下一轮的游戏。好了，祝你们下一轮玩得开心，尽量少死几个人。呵呵呵呵。」
伴随着一阵机械笑声，马壮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看向杨焱毅，杨焱毅也看向我。
「沈钊，这次多亏你了，否则我们估计都要完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必须团结一致。下一关，好好活着。」
我轻轻闭上双眼，还没来得及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马上又要面对新的挑战。
人类终究是渺小的，但也是伟大的。
我此时只剩下一个愿望，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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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2 14: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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