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救赎
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对不起。」我这一生的梦魇,都是为了得到救赎。虽然,我们都知道并没有上帝。
「不,在那个时候,其他人不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而且,你也并没有别的选择。」西门急切地对我说。他确实已经原谅了我。
我最后冲西门笑了笑:「这次,我一定要保护你。」虽然我的身体整个身体已经疼得要爆炸,快要炸成宇宙粒子。
「不!」
……
倒下之前,西门看着我,松了一口气。
1 被劫
我是一名星际海盗头子。西门是我的得力手下。好吧,我承认,也许不是最得力的。虽然他聪明,勇敢,但是他的过于善良,在海盗圈子里,多少会吃点亏。
但他只有 20 多岁。今后的岁月,能教会他狡猾和隐忍,却不会拿走他的善良。
这也是我看重他的原因。我希望有一天当我退休的时候,西门能够接替我,赡养我。不不不,不必像父亲。我还没有那么老。像幼弟对长兄。
即使彪悍如我,著名的海盗头子星辉,居然也会考虑退休,看来最近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平静了。
我惬意地啜饮着一杯红酒,半躺在宽大摇椅上。这摇椅还是为了西门买的,在他六岁的时候。为了一个孩子的童年,在星舰上放这么一个华而不实的玩意儿,是不是说明,我也是一个善良而温柔的人呢?
我忍不住对自己笑了笑。那些被打劫的商队,听到我的名字,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吓得尿裤子。他们大概根本不会把善良和我对上号。
一道紧急来电打破了我难得的享受时光。是加勒比,这个同样臭名昭著的海盗:「星辉大爷,」他热情洋溢地说道:「我在阿尔法星球路过,打虫子们手里救下你一船的货和兄弟,你看这个帐,咱们是怎么个算法?」
他的通讯器匆匆扫过一众人等。我看到了西门和新兵们。西门还冲我笑了笑。看来人质们并没有被虐待。
虫子?救?我在心里冷笑。整个星际里,虫子可是最适合当新兵训练对手的了。即使是婴儿,也没见过被蜜蜂群蛰死的。新兵们对着一人多高的变种蜜蜂群,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么拙劣的借口也想得出来,我只能说,加勒比是个揩油的高手。
我懒洋洋地抬起头,拿视频电话当做镜子,左右摇了摇头,发现胡子刮得很完美,完全没有影响我的帅气外形,这才接起话头:「阿尔法星我虽然没有留很多人,但是西门做事谨慎小心,就算带着一群妹子也能把虫子做成烧烤,何况他带的是我的新兵训练营,正适合拿虫子练手。」
加勒比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这么说,是我多事了?老弟,他们的弹药眼看也用尽了,你要不要来阿尔法星谈一谈?」
我向他比个好,以及一个三天的手势,他冲我点点头。我关了通讯器。
加勒比看来是要跟我做笔交易。虽然他这个人多少有点贪得无厌,但每次都会在我快要反感的边缘停下来。揩油是难免的,但是不那么狠。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互相之间像合作伙伴更胜过像对手。虽然我们并不喜欢对方。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合作,方能双赢。
我万万没想到,这是我见到西门的最后一面。
2 意外
三天后,我抵达阿尔法星。没等加勒比带路,我横冲直撞地进了自己的训练营。加勒比的手下还没人敢拦我。
我以为西门会迎上来。但只等到了一个叫薛峰的新兵。我对这些人没什么印象,薛峰这个名字,还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老大,西门死了。」他说。
我猛地抓起他领子,把他提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西门死了。」他的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但是,他看着我,又把这四个字说了一遍。
我想起西门在通讯器里冲我笑,笑容很干净。我没有读过很多书,但我想,这就是所谓的阳光帅气大男孩。如果他不是遇到星球爆炸,被我捡来做了海盗,也许应该是个贵族的幼子,不用考虑继承爵位,可以尽情在海滩玩乐。
现在,薛峰告诉我,他死了。
「怎么回事?」我把他放下来。他还是个少年,个头只到我的肩膀。但是我对他没有怜惜。他的眼睛里有一股狠劲儿。
薛峰带我到了一处角落,给我看墙上的血迹。「这是西门中枪的时候留下的。」他说。我凑过去,闭上眼睛,闻了闻,没错,是西门的血迹。他的血闻起来有点甜。
「是谁干的?」我仍然在怀疑,但我不愿意表露出来。薛峰看起来是想向我表忠心,但是,加勒比没有必要杀掉西门。而西门,也并不那么好杀。
「加勒比把西门和我们分开了,」薛峰急急地说,「但是看守得也不太严。西门和一个老海盗在这个角落,老海盗有枪。我们在那边大厅,」他指给我看旁边的一个大门:「我们人多,也没见过这个场面,有点乱,西门临走时候告诉我们,让大家放心,说您很快会来把事情处理好的。」
西门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一枪毙命。我从薛峰的描述中,只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他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年富力强,面对又是个持枪老海盗,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自己只受轻伤,甚至不受伤。
「过了会儿我听到这里发生了争执,」薛峰观察着我的神色,继续说道:「我离门口比较近,所以,探头出来看,」他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会儿:「正好看到老海盗挥舞着枪,让他安静,而西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前一闪,就在这一刻,枪走火了。」
薛峰赌咒发誓地保证,说,枪是走火了而不是老海盗特意开的枪。但这完全不能平息我的怒火。
我让他带我去找那个老海盗。
3 星海
我们在一个像是垃圾堆一样的地方找到了他。他整个人发着臭气,旁边全是喝光了的酒瓶子。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大喊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他发病了,我以为他要抢我的枪。」
我有五种手法,可以让人必死无疑,而且在死去前非常痛苦。我在一分钟之内把这五种手法都用了一遍。
老海盗看着我,嘴里往外喷着血沫子,仍然不死心地说道:「他发了疯,他好像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
说完以后就断了气。
薛峰站在我旁边看着这一切,不说话,也不插手。我怎么说来着,这孩子眼里有股狠劲儿。不知道西门是怎么教他的。西门可做不到这么冷冰冰。
老海盗的尸体,我让薛峰扔进了飞船的回收器。经过回收器的分解,尸体会变成飞船循环系统的能源。在星际时代,能源这么匮乏,所有的东西都不应该浪费。或者换句话说,我让老海盗死得渣儿都不剩。
我找了块布,把手擦了擦。「带我去找加勒比,」我说:「你虽然是我的人,但是,是他让你来的,对吗?」
薛峰也不否认,但是他坚持:「西门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小子将来真正前途远大。没几个新兵蛋子会知道西门对我的重要意义,他居然能看出来。
「我不希望你拿西门作为谈判的筹码。」他仍然坚持。
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我错了,他虽然有股狠劲儿,但他有他的底线。看来西门教过他。
加勒比就在总控室等我。他对我表达了他所能表示的最大的歉意:「西门的事情,实在是个意外。」
我不说话,继续看着他。
「老约翰是我这里最没用的海盗了,长期酗酒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我以为安排他去看守西门,是我能向你表达的最大敬意。但是我没想到,他好像还吸了毒…….在我们这个星舰上,致幻剂可是严格管制的,贵到他根本不可能有。我说过,他是最没用的海盗了,分到的也会是最少的钱。我想他根本买不起哪怕一克的毒品。但他坚持说,吸毒的是西门,西门要杀了他。」
「西门不会吸毒,更不会伤害一个没有杀意的老海盗。」我说:「他在那儿?」我笃定他不敢把西门放进回收站。
「星海。」加勒比给我看一段录像。总控室里有飞船所有角落的录像。我看到了活着的西门和老海盗。我看着他突然手舞足蹈,老海盗紧张地拔枪对准他,但是他的手颤抖得握不住枪。突然,枪响了,西门倒了下去。
枪声引来了加勒比和他的手下们。他们对西门进行了急救,也把他放进了医疗舱。但是舱外的生命体征,始终是一条横线。
加勒比的脸上有懊悔和愤恨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一笔大买卖。他派人把医疗舱放进小型飞行器,投入了星海,为此不惜浪费了昂贵的核燃料。
星海是每个星际人梦想中的归宿。传说,星海的时间线是混乱的。只要把刚刚死去的人送去星海,就有一定的概率在宇宙中复活。但是,送去星海的路线太长,消耗太大,只能使用昂贵的核燃料。所以,没有几个人会舍得,更别说是海盗。
加勒比为了不得罪我,确实下了本钱。
「我也有点喜欢西门这个孩子,」加勒比在我身边说道:「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海盗。我确实没有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4 Plan B
「头儿,」我带过来的助手这时候才赶过来。刚才他们都在交接货物。加勒比在这里劫持人质的初始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我尽快赶过来做一场交易。
谁也没想到,交易之前还有一场葬礼。
我在总控室点着了一根烟。这里应该禁烟,而我已经戒烟很久了。
我把烟放在一只水杯里,烟雾袅袅向上升起。屏幕上,已经暂停的,是加勒比跟我通话时候的画面。西门在一堆比他矮一头的新兵蛋子们中,冲我笑,那意思是,没有危险。
该死的没有危险。
「启动 Plan B」。我向助手说道。他的嘴巴张大成了一个圆。
我在内部通信器中,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收到」,「收到。」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纷纷回复我,其中以张大山的回复最为激动。
Plan B,意味着我退出星辉海盗团,由排名第二的张大山接任。也许星辉海盗团从此会改名,毕竟,这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我一手打造的海盗团。
我带着所有我的个人积蓄,开始了漂泊。一个人在星际中不是很容易生存,以后可能做小偷、做捡垃圾的才能维持生存。就像我刚开始打造不存在的海盗团一样,一个人。幸亏有以前的底子在,我很容易习惯。
我要进星海,传说中没有活人进去过的地方。我想知道,西门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时间是错乱的,也许我会和活着的西门重逢。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喜欢西门。西门曾经得到的,从小到大的我的呵护,正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像每个父亲关爱自己的孩子,像长兄对幼弟。我希望有强大的人,能对曾经幼小的我付出善意。
原来,岁月从来也不曾拿走我心底的善良。
原来,我喜欢西门,只是因为他像我。我大概也应该是一个贵族的幼子,可以每天无所事事,躺在海滩上喝红酒。
我要去找西门,他是我的梦。
加勒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错愕。他甚至送给我了一把光剑。「我这一单亏大了,」他说:「张大山可没你这么大方。不过,错在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希望我从星海里满载而归吗?」
「这正是我送你这把光剑的原因。」加勒比说道:「这样我应该可以从你的满载里,至少分到两把光剑。」
5 旅程
星海中的旅程跟我所想象的完全不同。我原以为,没有活人去星海,是因为大家普遍都比较穷,并不想浪费燃料去求一个不太可能的未来。当我真正踏上了旅程以后,才发现,不是穷,是孤独。
我不知道普通的人类能在孤独的环境里呆多久,还能保持镇定。但我必须能。我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日记本。我保持着正常的作息时间,即使手表已经全部在乱转或者不转。我计时只能使用古老的生物钟。
每天我会做一个梦。梦中有时候会有西门。我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会笑。这一次,他忧伤地看着我,说:「我不想伤害你。」
我第一次从梦中大汗淋漓地醒来。我怕他说的是真的。西门是不是曾经想过要伤害我?毕竟我是那么一个恶名昭著的海盗头子。
西门是我捡来的孩子。那时候还没有星辉海盗团,只有一个叫做星辉的海盗,我。我每天奔波在星球之间,废弃的飞船之间收集物资(或者说是捡垃圾),用我流浪中学到的各种经验,把他们变废为宝,换取生活必须品和能源。
在一个不知名的贫瘠的小星球,我发现了西门和他的营养舱。他没有通讯器,小小的飞船看起来也废弃了很久。一句话,他已经快要饿到啃草皮了。而那种草,一看便知,既无营养,可能还有星际辐射残留。如果不是我偶然来到那里,他可能撑不了多久。
我最终决定收留他。这样一来,开支增加了不少,我从大手大脚过日子变成了精打细算。有时候我也想过,不如把他丢到哪个富饶点的星球,大概他也能活下去。但是我拒绝不了他依恋的眼神。真奇怪,我一贯不喜欢小猫小狗,不知道它们这些宠物到底萌在哪里。但是我想收留西门。
西门这个名字还是我取的。星辉这个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在我出生的营养舱外,写着「XingHui」字样。而西门的营养舱已经严重受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我只能勉强分辨出 Xi 和 m 几个字母。就叫他西门吧。
收留西门让我花了不少钱。有一阵子,我已经买不起红酒和雪茄了。最后,在经济的压迫下,我只好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海盗团队。人多力量大,抢劫商队明显收益要高得多。
富裕和自由,两者不能并存。天知道养这个小孩子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幸亏西门学得很快,长进也很大。很快就可以独挡一面。但他有个最大的问题:他不喜欢杀人。
对海盗来说,杀人并不是必须的。但如果对手知道你不愿意杀人,那对自己来说,可是致命的弱点。
我跟他谈过几次。他总是淡淡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旅途很长,但又出奇地顺利。传说中可能会碰到的小行星带、陨石、太空垃圾等等,我都没有碰到。我到达了星海,继而,进入星海的内部。
6 回忆
接下来的记忆有些不太全。我的小本子还在,但上面的有些字我已经认不出来。在星海里,我好像常常在睡觉,又好像经常在沉思。我记起了很多事。
在西门小的时候,曾经有个帝国的官员找到我,想把西门带走。
「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好像有些贵族血统,」官员说,「不如让我带他回去,做个基因检测。如果真的是贵族后代,帝国基金会会拨一笔钱给他,专人辅导他的学习和成长。我们也会有一笔不错的感谢费,平分如何?」
我没有答应:「如果不是贵族后代,会怎么样?」
「进了贵族基因检测点的人,一般不会让他再随便回来了。」官员说:「以免泄露机密。就在帝国生活不好吗?好过跟你一起做海盗。」
我看了看西门。他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本能地抓进了我的手。他的棕色眼睛,黑色头发,确实有点像贵族。但我又想起了贵族们私生活混乱、奢靡享乐的传说。如果不是,他去贵族大院里做个普通人,强权压迫下,未必有跟着我流浪幸福。
「大一点再去做检测如何?」我问。
「大的流浪贵族,他们不会要了。」官员遗憾地回答:「超过十岁的孩子,即使是流浪在外的贵族血统,性格也已经成型,很难教导成才。帝国会当他们不存在。星辉,你觉得,这年头人才真的有那么稀缺吗?」
「我再想想看。」我反握住西门的手。如果真是贵族,早就有大把人去找了,怎么会让他在小行星等死。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只怕是个巧合。
「普通人说不定也有黑头发和棕色眼睛。」我对官员说道。
「对,少见,但可能。」他拿了我一只雪茄,在鼻子底下闻着,没有打开:「你不也是吗?不愿意就算了,大概只是巧合。」
张大山他们,对西门也略有微词。但我的身手、谋略,带着大家一次次地抢到了物资。帝国里我也有些交好的官员,总能适时避开他们的围剿。确实是我,而不是别人,更适合当海盗团的首领。
就在这些怀疑和期许下,西门快速长大了。他几乎和我一样高,身手敏捷,可以在星舰完成三个跃迁后,隔着小行星打中敌舰的尾翼。他是比我还厉害的神射手。在西门毫发无损地营救回了张大山几个人以后,他终于闭上了嘴,承认了西门的地位,再也不到处嚷嚷「这小崽子还是扔给哪个人家随便养着吧。」
回忆里总是幸福的时光。但是西门越长大,看向我的目光就越深沉。有时候还有点自言自语,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人在对话。这可不好。他可不要年纪轻轻就得了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那都是大老爷们才配得的。
7 时间线
星舰震动了一下。被流星击中了吗?我睁开了眼睛。我什么时候睡着了?在星海中,我总是不知道是梦是醒。
我看到了自己。
我真的穿越了时间!
那是十岁的我。我记起来了。我站在自己的营养舱外。整个星舰只有我一个人。营养舱的记录告诉了我很多事。我们这些胚胎,都是从某个破落的星球发射出来的,每个舱里一个胚胎,在营养舱中,可以长到十岁。漫长的十年里,营养舱像一个机器母亲,告诉我们星球发生的一切,通过脑子里的芯片教会我们写字,和我们共享记忆。
星舰里曾经有过工作人员。但是星舰的循环系统不完善,能源紧缺,成年人耗费的资源太多了。所以工作人员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消失了。直到最后一名工作人员站在我的营养舱面前,对我说:「希望你活下去,我的孩子。」
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可以发现,营养舱是三个一组,共用输液管,以便保证营业液的循环。他毫不犹豫地断开了左右两个营养舱的输液管,只保留了我的。
他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醒来以后,查看日志,知道工作人员的身体经过分解,变成了飞船循环系统的一部分能源。
资源是必须抢夺的。我检查了飞船上的营养液,已经远远不够了。毕竟我出舱以后,需要的能量比在舱里休眠要多得多。
我按照最后一名工作人员留下来的指示,把这些没有开启的营养舱,也就是些还没有长到十岁的胚胎,依次启动自毁程序,给星舰补充能量。
但是到最后一个营养舱的时候,我迟疑了。
星舰的显示面板表示,能源已经够了。
而那个营养舱还在运行。我启动了休眠程序,这样,它需要的能源更少。
我没有毁灭它,把它放进了一个小飞船,分了一些能源给它,把它投入了茫茫宇宙。
我在星舰中学习和长大,直到学到的知识足够保护自己,才到了帝国的边境。我给自己取名叫做星辉,因为我的营养舱外面,写着「Xinghui」的字样。
8 梦境
在星海中,我总是不知道是梦是醒。但慢慢地,我掌握了星海的规律。我可以看到跟西门有关的一些关键信息,即使是以前的我所没有经历过的,所不知道的。星海里,时间线像一本书,随我翻阅。
我再次跳到时间线的开头。我再次看到了十岁的我。我看着自己在最后一个营养舱面前停了下来,启动了休眠程序,把它放入小飞船,投入茫茫宇宙。
小飞船飞向了星海,在星海的边上打了一个转,调转了方向,掉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星球上。
一个孩子从营养舱里走了出来,只有六岁大的样子。
等等!这是西门!我诧异地看着时间线。星海边上的旅行,让小飞船直接来到了十几年后。我正盯着自己,十几年后,成年的自己,降落在小星球上,走向西门,和他损毁严重的营养舱。
营养舱上难以辨认的字体,并不是 Xi m,而是损毁后的「Xing hui」的残留。
原来是这样。西门当时在那个营养舱里,他脑中的芯片,确保营养舱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会告诉他。他知道我对他所做的一切!
西门知道所有的事!他知道所有的事。
我把时间线往后翻。我记得西门长大了一点以后,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这次借助时间线,我终于听到了他当时在说什么。
他在和自己辩论:「他是个侩子手!他杀了其他的兄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只能先确保自己活下来。」
他说的那个人是我。
难怪西门不肯杀人。因为,他也差点被杀。被我杀掉。
西门是我的兄弟。
我把时间线再往后翻。
在一次任务中,我受了重伤,他把我搬进医疗舱,按治疗按钮的时候,没有一丝迟疑。他不再自言自语,他决定保护我。
我尝试着想要改变时间线中曾经发生的事。但是我做不到。星海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
妄图改变什么,那么,在我改变的那一刹那,星海中的巨大能量会把我冲击成宇宙粒子。
我在梦里和西门聊天。有些是之前曾经聊过的,有些是现在聊的。
西门喝醉了以后拉着我的手,说:「跟着哥哥在一起,好高兴,但是,我们能不能尽量不要杀人。」
我把手抽回来:「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另外,我们是海盗。自己也不知道会活到哪一天。」
我喝醉了以后,边流汗边说着梦话:「我的兄弟们,都被我杀死了。」西门坐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轻轻说道:「哥哥,你还有我。」
我在梦中得到了安慰,沉沉睡去。
越往后翻,就越接近西门出事的那一天。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有点害怕。近乡情怯。
9 真相
这天,回到了加勒比跟我通话的时候。我来到了阿尔法星球,来到了西门身边。他冲着通讯器那边的我笑了笑。
他把新兵们保护得很好。「奇怪,今天好像感觉哥哥在我身边一样。」他又莫名其妙自言自语,还向我现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站到了他的身边。
「新人们不要吵,」他站在大厅前面,很像个头儿的样子:「老大刚才已经答应了过来谈判,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加勒比用肩膀搂着他走了出去:「新兵有人管。烦请您在这边坐一会儿,我去看看控制室,可以吗?我不会乱动星辉大爷的东西,做生意嘛,诚信第一。」友善又不容拒绝。
西门很配合。他和老海盗坐在一起。看守他的老海盗,酒喝得太多,手在微微发抖,枪却已经上了膛。
不能让枪上膛!我伸手去抓他的枪。我忘了星海的定律,手指从枪中穿了过去。
西门看向我,瞪大了眼睛。
「老大,不可能,你不可能在这里。」他小声说,「你是不是进入了星海?天,你怎么会进去那种地方。」
「你看得到我?」我也很诧异。继而想起,他小时候曾经在星海边打了一个转,也许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真的在星海里?千万不要干扰星海的运行!你会消失的!」西门急急说道,甚至有点手舞足蹈。他曾经在星海边打了一个转,他知道星海的一些信息。他知道不能干扰星海的运行。
老海盗冲他叫了一句什么,但是他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我这才想起自己是回来救他的。
「我都知道了,西门,你是我放走的那个营养舱。」我悲哀地望着他,他长得那么好看,大概我也曾经帅过,但是,我现在只是个沧桑的海盗。是我杀掉了其他手无寸铁的兄弟。幸亏西门还活着。
「对不起。」我这一生的梦魇,都是为了得到救赎。虽然,我们都知道并没有上帝。
「不,哥哥,在那个时候,其他人不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而且,你也并没有别的选择。」西门急切地对我说。他确实已经原谅了我。
我盯着老海盗。他的枪已经拿了起来,正在冲着西门晃来晃去。「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磕了药?」老海盗看不到我,他以为西门发了疯。
我不能让他再杀死西门,尤其是,不能在我面前。
我集中注意力,我努力地向那支枪伸出手去。你可以的,星辉,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要把这把枪夺过来,西门就不会死。变成宇宙中的粒子也没那么可怕。
我的手指已经实体化了,我感觉到身体疼得像要爆炸。但是我还没有影响时间线,我要更加努力才行。我最后冲西门笑了笑:「这次,我一定要保护你。」
西门诧异地看着我,看着我的手指在老海盗的枪旁露出了指尖。
「不,不要!」他猛地冲了上去。
老海盗的枪响了。西门在我面前倒了下去。我大吃一惊,手指又变得虚无。西门看着我的手指消失,松了一口气。他说了一句话,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但是他的口型在说:「哥哥」。
「不要!」我大喊,但是谁也没听到。我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前,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西门的死,竟然是因为我。
10 现实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感到有点头疼。我居然不是在自己的星舰里醒来的。我的旁边,有人说:「他醒了,快去告诉老大。」我发现,我离开了星海,离开了时间线,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艘星舰跟我的那艘差不多大,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很富裕的人。
星舰的主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到来。我觉得他有些眼熟。
「星辉大人?是你吗?」星舰主人问。
我的身上没有伤痕,但是,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像被从新打散又组装起来一样。「我这是在哪儿?」我问了个哲学问题。
「在薛峰海盗团。」那人回答我。薛峰?我仔细看了看他。确实有些以前薛峰的样子,但是,他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也有三十来岁了。
「星辉大人,」薛峰拿着一杯红酒,在我面前晃了晃:「二十年过去了,您看起来跟刚进星海时候差不多,不知道您是不是还喜欢喝红酒?」
原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我一把抓住薛峰的手:「你有没有碰到西门?」
他摇摇头:「您的星舰在我的基地,我已经安排修复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说,我的星舰飘过去的时候千疮百孔,看起来就像从垃圾站里捡回来的,所以才被他们带回了基地。但里面的我居然毫发无损,他的医疗舱显示,我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张大山和加勒比在几年前的帝国围剿中覆灭了,薛峰因为早早自立门户,所以还有一个小团体苟延残喘。我谢绝了加入薛峰海盗团的邀请,接受了他的补给,继续我一个人的旅程。
「你是一个成功的海盗,」我对薛峰说:「只是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
「我知道,」薛峰冲我摆了摆手:「你这句话,跟西门一模一样。」
只是我无论加多少昂贵的燃料,都再也到不了星海。星海消失了。
西门呢?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是不是还活着?我想起他最后的笑容。他完成了我一生的救赎。
几年以后,星际流传着一个星侠的传说。我不再喝红酒,抽雪茄,我过得像一名苦行僧。我要节约,不能再享乐。我收留了很多星际中弱小的孩子,给他们温饱,教他们学习,保证他们的生存,这些都很花钱。
虽然,他们没有一个人像西门。他们多数比较瘦弱,也不太聪明。但我想,西门说得对,救人,远胜于杀人。
西门是我生活在另一个时空的幼弟。我想他在星海里,一定会经常笑。那里应该有另外一个我,陪着他走过长长的时间线,救出一个又一个弱小的孩子。
就像我在这里一样,完成我的救赎。
笔名:星辰再启
备案号:YX01qKxxdqepdmr28
发布于 2022-05-31 19: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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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每天都想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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