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这个男主非常甜

这个男主非常甜

那些玫瑰指向你

我和竹马分手后，对他念念不忘。

可惜不敢表明。

谁知这货居然像啥也没发生一样地找到我。

让我过年假扮他女友挡催婚。

好吧，假女友也是女友。

还能赚笔过年钱呢。

「速来，珠宝店门口，兑现承诺。」

即使很久没联系，我也听得出这是周牧的声音。

今天这通电话，让我猝手不及。

不想过多地理会，我害怕掩埋的情愫借此生长。

低声骂了一句「有病」。

随即挂断电话，继续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

一阵温柔地摇晃，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木质香调。

我睁开眼。

周牧正站在我床头，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我肩上。

我打开他的手，裹紧了自己的被子，一脸惊恐地看他。

他眼底浮过一抹喜色：「别捂了，你脖子以下没啥可看的。」末了又补一句，「刚做什……么……梦喊我名字啊？」

好好个帅哥，为什么要长嘴。

脸丢大发。

敢问还有啥比让前任知道自己对他念念不忘来得社死？

「滚！！！」

我恨不得拿拖鞋扔他脸上。

奈何手边只有软绵绵的枕头。

他笑着退出房间：「快点穿衣，我客厅等你。

「你这手机喜欢静音和关机的习惯得改改了……

我快速起身大力关上房门：

「闭嘴吧你！」

我洗漱后穿好衣服，调整好情绪。

不想周牧看出我的局促。

这不是我的性格，也不是他印象中的我。

对周牧的情感，我有时都不分清是不甘还是遗憾。

拉开门，周牧坐在沙发上。

只要他不说话，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据此我把他划进「三秒帅哥」那一栏。

见面前三秒你会因为他的帅气而心花怒放，只要一开口就是「帅哥查无此人」。

「你怎么进我家的，小心我报警。」

周牧不以为意：「门的密码不是你生日就是你高考分数，很难猜吗？

「你这些设置密码的方式有点危险，好在只有我知道。」

我不想看他脸上臭屁的表情，刚想开口问他的来意。

他已经拉着我出门，一路疾行到商场。

当我被手上钻戒发出的光芒闪了眼时，我才知道。

真的有人会把儿时的一句玩笑当真，并且实现。

除此，我还很震惊周牧的赚钱能力。

这钻戒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周牧却无所谓。

他甚至都没有给这个戒指赋予任何世俗的意义。

只说了一句：「男人说到做到，送给你的小礼物，别有心理负担。」

我对周牧的财力很是眼红，默默戴上墨镜。

他一脸疑惑，伸手过来：「怎么了？」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没事，眼疾犯了。」

红眼病犯了！

我不戴墨镜担心眼里咔咔射激光伤及无辜路人。

墨镜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遮挡我的目光。

我才能肆无忌惮地看周牧。

看他的眼神，看他的动作。

一点一滴会不会留有一丝对我的情谊。

这枚戒指拿着都忐忑，我没有戴在手上。

它只是一个礼物，放在包装盒里就好。

之后我俩吃吃逛逛、打打闹闹，仿佛回到了高中时。

要说这一路不心动是假的。

我的口味、我的喜好，周牧都记得清清楚楚。

情愫的种子稍有破土的苗头，我就给自己说。

朋友这样很正常，何况我俩初中就认识。

眼看时间很晚，我想回家。

此刻，我只想回去和闺蜜分析。

今天周牧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基于什么？

「今天是跨年夜，广场放烟花，一起去看吧。」

看他诚恳的表情和我拎着的戒指，还有那一堆吃的。

我碍于情面答应了。

新年钟声响起，满天烟花绽放。

相爱的人彼此拥抱，诉说来年愿望。

我俩在相拥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在烟花的爆裂声中，我才知晓周牧找我的意图。

「向凌，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广场人声鼎沸，我费好大劲才听清他的话。

我大声回喊：「什么？」

他面露难色，半晌才俯身在我耳边说：「假装我女朋友可以吗？」

我沉默不解。

他又接着说：「年关了，家里催婚催得厉害，生活严重受到迫害……」

「好。」

没等他说完，我就斩钉截铁答应了。

「什么？」

他的兴奋溢于言表，似乎没想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答应你。」

我也不用找闺蜜分析周牧了，人家只是想我帮个忙而已。

年轻人就没有不怕催婚的。

只是我比较幸运，家里没有催婚这个传统。

也幸运我可以借此机会，弥补一下心里的遗憾。

即便是假装的，也没关系。

我和周牧是初中认识的，三年都是前后桌。

高一也是，高二分科没在一个班。

算是半路的青梅竹马。

高中毕业前，我把他当作我最好的男性朋友。

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毕业后，他给我表白。

我才恍然大悟，友情早就变了质。

我俩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他去读大学，我复读了。

这不是分手原因。

分手的原因，我一直都没告诉他。

他也没问。

直到我大二，从朋友嘴里得知。

「你知道吗？上次咱们聚会，你走后，周牧说他很喜欢很喜欢你，只是你脾气怪，不知道怎么相处。」

我记得那次聚会。

周牧和我没有过多的交谈。

我们像平常分手的情侣，见面只有尴尬。

因而我早早地离席。

在得知周牧的话时，我才真切地为自己年少时不懂表达喜欢而痛心。

也为当时莫须有的自尊心而觉得好笑。

十八岁，我很喜欢周牧。

在他表白后，我欣喜地答应了。

可我却在相处中，没有很好地让周牧感知我对他的喜欢。

也不会沟通。

看到他在微博上发「想找一个会弹钢琴的女朋友」的动态，会因此怀疑他对自己的喜欢。

因为我不会弹钢琴。

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因为一个人患得患失。

在那时的自己看来，这是失去自我。

我就对周牧提出分手。

大二的我，成长了一些，感情观也比那时成熟了。

懂得了——

勇敢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也明白，喜欢一个人确实会被他影响情绪。

喜欢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是恋爱总是不完美的。

因此，从朋友告知我的那晚，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晚，我在宿舍走廊给周牧打电话：

「周牧，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因为那时羞于表达自己的喜欢，让你有不好的恋爱体验，真的很抱歉。」

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今天看到了一段话『喜欢一个人应该勇敢表达，即使不能在一起，以后那个人若是处于低谷自我怀疑时，突然想到曾经还有人喜欢我，就不会完全自我否定』。我不知道我的喜欢能为你带去什么力量，我只想告诉你当初是真的很喜欢你。」

之后我俩聊了很久。

这是分手后，我们第一次像朋友一样交谈。

了解彼此的境况。

事后，我也觉得这通电话有点冲动。

万一他有女朋友或是暧昧对象怎么办。

所幸都没有。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打这通电话的意图。

只是在听到朋友那句话时。

「错过」和「遗憾」在我脑海里都有了具象的表达。

这通电话就算是为我们的错过画上一个句号吧。

从那以后，我和周牧会偶尔联系，关系称得上普通朋友。

彼此默契地在每一次交谈里都避开那段短暂的过往。

周牧的请求，让我暗自欣幸——

错过也可以有番外。

周牧给的帮忙酬劳很丰厚。

他说：「到时候去我家，我爸妈给你的，你都可以收下不用退还。」

他爸妈要是知道自家儿子为了应付催婚付出这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小年那天，周牧接我去他家吃饭。

我没经验，不知道买什么作为见面礼。

想着即便是假装的，也得装全乎。

最后，我拎着两瓶有些年份的茅台。

周牧见状，先是一愣，再是一惊。

「礼物我买好了，你不用破费，这个你就放在车里，等下回家再原路拎回去。」

周牧打开后备厢，满满当当的。

安排得委实妥帖。

可我也没破费啊。

这茅台是我在家里发现的，想着我爸也不喝酒，就拿过来了。

放着落灰岂不浪费？

我没听周牧的，依旧拎着。

礼多人不怪。

这样还能减轻我欺骗长辈的负罪感。

刚踏进周牧家的门，那场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瞳孔直接地震。

周牧身体一僵。

我顺着他视线过去。

我也身体一僵，如芒在背。

好多人啊。

几十双眼睛就这么望过来。

谁能不害怕？

显然这场面也在周牧的意料之外。

他缓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向凌。」

人太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礼貌地说了一句：

「大家好。」

彼时，周牧爸妈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我：「凌凌，来了？先去洗手，要开饭了。」

周牧带我走进洗手间，轻柔地关上门。

我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这么多人？」

「你害怕了？」

「有点害怕，还很紧张。」

一次性骗这么多人，有老有小的。

我可不得紧张死啊。

周牧思考了一下，随后拍拍我的肩膀。

「别怕，先洗手。」

我恨不得有十双爪子让我慢慢洗。

真的有点害怕出去，观众属实有点多。

周牧洗好，递给我一块新毛巾。

「没事，你慢慢洗。」

说着便走出卫生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真的想口出国粹。

这小子太不仁义了吧，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弱小，害怕，无助。

我看着镜子使劲给自己打气。

「别怕，这世上没有一分钱是好赚的，有啥好怕的。」

不一会儿，周牧又进来叫我。

做了心理准备的我，步伐还是有点虚。

周牧牵着我到了客厅。

好家伙，我又是一惊。

适才客厅挤满的人都消失了。

真现实版大变集体活人。

周牧递给我一个剥好的橘子。

我木木地接过来，迟迟没有下嘴。

周牧嘴角稍扬：

「刚才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我爸妈得知我要带女朋友回家太过开心就在家人群里说了，没想到大家都想来看看我第一次带回家的女朋友。但我觉得唐突不合适，把他们打发走了。」

我点点头把橘子放进嘴里，好甜。

「没事，可以理解。」末了我又问，「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吗？」

周牧语气柔和：「是的，这全国统一。」

看着周牧浓密的睫毛映在眸里的阴影，眼里仿佛有散碎的星光。

突然觉得，周牧也没有那么嘴欠。

和他父母一起吃过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聊周牧读书时的糗事。

好多都和我相关，只是他爸妈不知道那是我。

短暂的相处，我感觉周牧的家庭氛围很好，和我家不相上下。

父母相爱开明，一点都不像催婚的家长。

我怀疑周牧在骗我。

周妈的热情不会让我感到局促。

我们看着电视，聊着八卦。

周爸则是在一边夸我：「小向真的太会买东西了。这个年份的茅台我一直想买，但是买不到。以前家里有两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牧这小子拿去做人情了。」

说着，还瞪了周牧几眼。

周牧心虚地将视线转移到我这边。

我瞬间记起。

初中毕业，我请同学们来家吃饭。

周牧拎了两瓶酒来，当时大家还笑话他。

不会就是这两瓶吧？

顿时，我也心虚了，礼貌地笑了一下。

连「不客气的，叔叔」这句话都不太敢说。

物归原主而已。

周妈不知从何处捧出一个木匣子：

「凌凌来，这些镯子都是周牧之前给未来媳妇准备的，我也往里面添了几个，你来试试尺寸，不合适就拿去换。」

啊，这……

一箱子满当当、金晃晃的，直接闪瞎了我的眼。

我平常不爱戴首饰，现下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架不住周妈热情。

任由着她把镯子套在我手上：「尺寸正合适，像定做的一样。」

周爸在一旁语气自豪：「那可不，喜欢多年的女孩得好好对待才是，周牧这点随我。」

安静地看着我们的周牧无奈开口：「爸，妈，你俩悠着点，她都不好意思了。」

刹那间，我脸才开始发烫。

不得不说，我天生演员，该配合他的演出我兢兢业业。

周爸妈一脸不好意思：「对对对，我们高兴过了头。凌凌，别害羞啊。」

周妈一股脑把匣子放在我怀里，推着我俩进了周牧的房间：「你们小年轻去房里聊聊天吧，我和你爸不妨碍你们。」

进了周牧的房间，我总算松了口气。

放下沉甸甸的匣子，打量着他的屋子。

干净整洁，若有似无的香气，清爽冷冽。

倒不像是少年时周牧的气质。

果然我们都在长大，都在变化。

他变得沉稳，我变得胆怯。

那一匣子的手镯我随便扒拉一个戴都正好合适。

我揶揄道：「你还挺大方。」

周牧嘴角轻扬：「别羡慕，那些都是你的了。」

「算了，受之有愧。」

那是他给未来伴侣准备的，这份心应该被好好对待才是。

我一个假女友怎么能要。

他语气无奈：「向凌，你的细心是不是只会留给那些数学题啊？」

我不懂周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转移了话题，参观他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整齐排列。

在一个抬手可拿的地方，我发现了两个笔记本。

一个是初中毕业的留言册，一个是我高中的日记本。

我的那个自制封面很难认不出来，也不好问为啥在他这。

因为里面写了些见不得人东西。

表面凶悍，背地少女怀春。

也不知他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作何感想。

我指了指那本留言册：「我可以看看吗？」

得到周牧的应允，我拿出那本册子。

随意翻看了两下。

十几岁时的文字略矫情，情感却很真挚。

快要翻到我留言的那页时，周牧一把抢了过去。

「别看了，看看别的。」

「你怎么把我写的那几页订起来了？」

我盯着页边一排整齐的订书针。

周牧避而不答，另一只手往我嘴里塞了颗樱桃。

「多吃点水果补充 VC，你刚才吃饱没，等下带你出去逛逛再吃点儿。」

大哥，你这话题转移得很生硬。

刚才吃饭就属我碗里菜最多，差点没撑死。

周妈来敲门说要和周爸出去走走，遛遛食，邀请我和周牧一起。

周牧二话没说直接拒绝。

「凌凌，今天人多吓到你，不好意思啊，下次我们一起吃饭再给你一一介绍。你俩在家多聊会儿天，觉得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

「妈，你快点儿吧，我爸都在门外等着你了，你别担心我们，我能安排好。」

周牧将周妈推出房间。

我却在思考周妈的话。

「刚才阿姨说的下次是什么意思，演戏还有续集？」

「当然，今天是第一次见家长，总不能就没后续了吧，演戏不得全套？」

周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看着来气：「咋？还要给演到谈婚论嫁呗。」

「也不是不行。」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可是另外的大价钱！」

我想他知难而退。

「放心，你想要的我都可以。」

抬头望去，周牧目光灼灼，眼里全是我。

好小子，演技比我还好。

我佯装镇定，呼吸却抑制不住地急促。

不敢让他瞧出端倪。

「屋里好闷，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送我回家。」

周牧拿过我的外套：「穿上，走吧。」

我俩并排走着。

刚下过大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

这条路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俩走过很多遍。

一路打打闹闹，欢声笑语。

现在的我们都太沉默。

我蹲下捏个雪球，朝他扔去。

新雪松散，还没打到他，就散开了。

雪粒扑簌簌地掉落在他的脚边。

我有些懊恼，本想打破尴尬，现在更尴尬了。

「我来吧。」

周牧轻笑着蹲了下来，从兜里拿出一双毛绒绒的手套。

「戴上，可别冻着手。」

「你这是时刻准备着？」

「刚在屋里看下雪了，想着你出来肯定想玩雪，就顺手拿的。」

我戴上手套，看着认真捏雪球的周牧发愣。

从前写作业都敷衍的人，现在做什么都这么认真。

「我们去公园里打雪仗吧，那边人少。」

我拉起周牧朝公园里走。

公园里的积雪很厚很干净，但是不好走。

我故意使坏，一边走一边挤周牧。

他一个不慎直接摔在雪里，我被他一带也直直摔在他身上。

这个距离太危险，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只觉脸部发烫。

周牧看我视线闪躲，低声说了句：「胆小鬼。」

我坐起身来，手在雪里扒拉，试图掩盖此时的慌乱。

「意外收获！」我拾到一个鸭子雪夹。

「玩这个吧。」

周牧陪着我夹了好多鸭子，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

「诶，你看。这棵树在冬天发芽，我要在上面挂满雪鸭子。」

我说完就开始动手，挂上却有些费劲。

周牧过来帮我，语气有些委屈：

「那么多常青树你视而不见，怎么偏偏选个发新芽的？」

「常青树一年四季从未改变，有啥稀奇的。」

「从未改变不好吗？」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我的眼神太过炽热。

我心上的那颗情愫种子抵不住，还是在凛冽寒冬发了芽。

从那天起我有意躲着周牧，找了闺蜜杨曦做挡箭牌。

杨曦指着那一匣子的镯子：「小周这么大方，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那箱首饰我是不敢收的。

周牧却说：「那就先寄存在你这，不然我妈要怀疑的，那就露馅儿了。」

我也只好代为保存。

「那是给未来女朋友的，我只是假女友。」

况且。

我只要看见周牧就会心动，根本不需要他大方。

「凌凌，你能别嘴硬吗？我就没看谁租个女友回家还这么用心的？

「这里面的每个镯子里都刻了你名字的缩写，还不够说明问题？」

刻字？

我拿起镯子一个个看，每个的内圈上都刻着字母「XL」。

难怪，那天周牧说我不够细心。

闺蜜一脸八卦：「他送你的戒指呢，拿出来看看。」

「桌上那个盒子里，你自己拿吧。」

我思绪很乱，动都不想动。

满脑子都是周牧那句「从未改变，不好吗？」

「你怎么不戴啊，这么好看的戒指，还是特别定制款，

「这个需要提前预定还要排队，少则仨月多则半年，周牧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想你帮他挡催婚，是蓄谋已久真想你当他老婆呢。

「你可不可以勇敢一次啊，怎么面对周牧你就这么怂呢？」

杨曦很疑惑。

在她看来周牧非我不可，我却躲躲闪闪。

可是我很怕。

怕再次分手。

也怀疑真的会有人喜欢在感情中这么别扭的我吗？

「我只是担心相处不好，像以前一样分手。」

杨曦在我身边坐下，很坚定地告诉我：

「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你放心，周牧只要确定你对他的心意，他就会来做一切。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明确地告诉周牧你喜欢他。

「凌凌，犹豫不决是把握不住爱情的。」

杨曦的话给了我一些鼓舞。

可是勇敢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得慢慢来。

再说，周牧真的是蓄谋已久？

虽然我还没有想得很清楚，可我也没再拒绝周牧的邀约。

我陪周牧出席他的家庭聚会，他给我一一介绍亲戚。

大家都很和善。

周牧对我的亲密举动我也不排斥。

他揽我的肩，我就顺势靠过去；他牵起我的手，我也回握。

在他家人眼里，我们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他们哪里知道，我俩只是在真情实感地用演技遮盖对彼此的情谊。

起初周牧对我的转变有点不适应，渐渐地他也习惯了我的回应。

我们都没有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没有直接说出那句「我还喜欢你」。

或者「我一直都喜欢你」。

和周牧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一起做的事早已超过了应付催婚的界限。

他不仅骗家里人，还骗外人。

我也奉陪，乐此不疲。

从而我发现，周牧这场「假女友挡催婚」的大戏里，只有我是被骗的。13

周牧的工作室年会，我作为未来老板娘参加。

同事们一脸「我老板终于出息了」的神情。

事后我得知，他们工作室从来没有年会。

大家更希望放假发奖金。

这次还是周牧以奖金翻倍诱惑大家组织的。

我就说为啥年会散场时，大家都对我投以「感激」的目光。

我俩去玩剧本杀，不管什么本都能抽到 CP 角色。

有些本还是早几年的。

不知周牧为何如此热衷剧本杀。

恨不得天天晚上去。

最后老板一脸哀怨地求他别再去了。

「这些带有 CP 的本子都是你这几年在我这攒着，说以后有女友再来一起玩，但是这些本好多都是旧的，很多人都玩过了，为了给你凑人我使尽浑身解数，你可不能紧着我一家霍霍，我家 DM 都快被你逼疯了。」

我才知道，周牧喜欢玩剧本杀，看别人组 CP 很羡慕，就想着以后带我把那些本都玩一遍。

得，还是那个熟悉的周牧。

还有一事更为离谱，他爹妈的催婚完全是瞎编的。

在我以周牧「假女友」的身份见他家长后的某天，接到了周妈的电话。

邀我去试婚纱。

「凌凌，阿姨在婚纱店等你啊，不着急你慢慢来，我等你。」

根本不容人拒绝，事情发展的速度和方向直接超过了我的预期。

我也不好让人长辈一直等着，还是去了。

只要不是领证，我都可以配合。

到了婚纱店的大堂，我在准备上楼的时候听到了周牧和其母的对话。

周妈很是无奈，语重心长。

「儿子啊，人我给你喊来了。你给人姑娘说实话吧，我看她对你也有意思。

「再好的感情也应该坦诚，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你也放过我们这一家子吧，陪着你演戏不说，还给我和你爸扣了一个顽固不化催婚家长的帽子。

「明明我俩那么开明……」

周妈越说越委屈。

这番对话让我知道时机已到。

我不动声色地下了楼梯，问店员要了杯水，在楼下坐了会儿。

不想撞破他们的谈话。

周牧见自己被识破肯定又要想下招和解释。

喝完水，我才上楼。

周妈看我到了，给周牧使了个眼色，就借口离开。

店员领着我去试婚纱。

婚纱的款式是选好的，是我喜欢的款式，简单大气。

试上身，店员帮我整理裙摆：

「真好看，周先生眼光真好。这条婚纱两年前就订了，今天终于等到真人上身了，尺寸都很合适，就是胸围有点小了，这个我们得再改改……」

两年前，我研二。

那时候订的婚纱？

我眼下一热，示意不用店员帮忙。

「周牧，你进来帮我一下。」

周牧闻声拉开挡帘：「尺寸合适吗？」

他视线看到我的那一瞬，愣了许久，迟迟没有后话。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个很好很美的自己。

那是他眼中的我。

「好看吗？」

「很好看。」

我提起裙摆准备走下地台，站在离他咫尺的距离清楚地告诉他。

「我喜欢你，周牧。」

他见状，抢先一步走到我面前。

地台上的我比他高。

周牧扬起头，眼里星星点点：

「向凌，可不可以再喜欢我一次？」

周牧总是如此。

当我准备朝他走一步时，他就会坚定地走完一百步，我只需要在对面看着他。

「好，那你也可以再喜欢我一次吗？」我笑着问他。

「傻子，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

得知彼此心意后，周牧越来越黏人。

我一时很难适应，看着墙边他的行李箱，很是疑惑：

「这是不是太快了？」

周牧不服。

「这叫快？我喜欢了十几年的人，现在才有一个好的开始，我还嫌不够快。我恨不得马上领证结婚办婚礼。」

「婚纱改需要时间，要过年了，人家也要休息，你让别人过个好年吧。」

「尺寸是我从杨曦那里打听的，怎么会出错？」

周牧说着，视线落在我胸前。

我白了他一大眼：「我平时穿衣都很宽松，你能看出什么？再说你也没经验。」

话音刚落，周牧已欺身过来，一脸坏笑：「那我福气可真好。」

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感受到了恋爱的美好。

没有上一次的拧巴，也没有上一次猜忌。

我很是幸运能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爱我。

周牧只要不忙就在家洗衣做饭，毫无怨言。

我回老家过年，没想带他。

对此他颇有微词，大展戏精天赋，一副可怜样儿：

「你这是抛夫弃子啊~

「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果然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呸，渣女。」

我好说歹说，他才作罢。

我还没来得及将周牧的事告诉我爸妈，想着年后再说。

年二十九，我爸来接我一起回乡下老家过年。

村里年味很浓。

烟花烟雾弥漫，尽是我对周牧的思念。

虽然我俩才分开没两天。

除夕零点，家家户户爆竹声响。

我告诉他我很想他。

两个小时后，他给我发微信：「出来，我在门口。」

雪大路滑，开车很危险。

我没想到他会来。

周牧站在车前对我张开双臂，我跑过去抱住他。

「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也很想你。」

我不想等一个契机了。

此刻我就想把他带回家，介绍给我家里人认识。

他却抱着我不撒手：「再抱一会儿我就走。等你做好带我见家长的准备，我再来。」

顿时，院子的大门打开，路灯亮了起来。

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我轻轻地喊了声：「爸。」

周牧立刻把我松开，喊了声：「叔叔，好。」

「小周是吧？进来坐，外面冷。」

周牧点点头，把车开进了院子。

他小声问我：「你爸怎么认识我？」

我捏捏他的手，示意他别紧张：「以前寒暑假你老来找我借作业，他都在楼上看着呢，而且你不知道自己是等比例长大？」

「走吧，进去。」

「等等，拿点礼物。」

周牧一边说一边打开后备厢，满满当当。

这货还给我扯七扯八，这分明有备而来。

不仅如此，他给我家每个人从老到小都准备了礼物和红包。

还陪着我爸和几个长辈打麻将。

家里人都很喜欢他，尤其是我三叔，几次向我投来「肯定」的眼神。

他们都觉得周牧牌品好，人品也不错。

我看周牧为了不赢牌费尽心思，有些看不下去，借口带他参观参观，把他拉到楼上。

「你也不用故意输那么多吧。」

「哄长辈开心嘛。」

我带他屋里屋外地转悠了一下。

他感叹道：「不来你家都不知道你家有矿，看来我得更加努力了，这样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你。」

「我再好也不会弹钢琴。」

「钢琴？」

我吞吞吐吐地给告诉他，他微博那条关于钢琴女友的标准。

周牧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没想到你居然偷偷吃这种醋，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傻子。

「也怪我，我要是早明白你是因为这个吃醋介意，我们就不会错失这么多年的时光。

「但是你放心，我会努力做一个更好更好的伴侣。

「不惹你生气、不让你猜疑，时刻让你感受到我坚定不移的爱。

「还有就是，只要是你，弹棉花都可以，别说弹钢琴了。」

说完，周牧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他不用努力变得更好，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大年初一早晨。

我感觉床沿下压，想也不用想。

肯定是周牧。

他坐在床边笑眼盈盈。

我抱住他：「怎么在我枕头下偷偷塞红包啊？」

他回：「我外婆说大年初一清早给心爱的人枕头下塞红包，爱的人就会一年都平安康健。」

因为我，他多少有些迷信。

年后，双方家长见面商谈结婚事宜。

家长们一拍即合，整个流程都很顺畅。

我嫌麻烦不想办婚礼，只想请亲朋好友坐一桌，见证我们的幸福。

周牧也依我。

我穿上了他很早为我量身定制的婚纱，也戴上了那枚属于我的戒指。

遇见周牧，我才知道。

我当做玩笑话的戏言，真的会有人努力地履行兑现。

【周牧视角】

初一，我遇见了向凌。

刚开始被她的成绩吸引，最后被她整个人吸引。

十多年来怎么都戒不掉。

第一次期中考，我帮老师发试卷。

看着向凌的满分英语试卷。

我当下决定，不惜一切地抱住她大腿，拯救一下我的渣渣英语。

总分排名公布后，班主任施行以排名自选座位。

向凌是第一。

由于我们是单人单座，向凌左右两边的位置我根本不考虑。

动用了一些人情世故，我选到了向凌的前前桌。

她的前后都是她情比金坚的姐妹，我无法撼动。

不过这也能让我和向凌的关系拉近许多。

英语也因此有了提升。

初二开学。

我的后排近视了，想要和我换个位子，问我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我觊觎向凌前桌这个位子很久了。

我内心狂喜：终于熬到你近视。

表面不动声色：「可以啊，同学互帮互助嘛。」

一下课，我就和她换了位子，一秒都没耽搁。

从此，我和向凌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有与她那两个情深姐妹比肩的趋势。

没多久，向凌的后桌也近视了，她面带请求地朝我微笑。

我又一次秉持「同学互帮互助」的原则欣然同意。

从而给这两位同学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有人帮着说好话就是事半功倍。

我和向凌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比起坐在向凌前桌，我更喜欢后桌的位子，哪怕离向凌的距离一样。

坐在她后面，我能无所顾忌地看她。

看她上课走神。

看她和周边同学传纸条。

看她历史课上打瞌睡。

……

坐在她前桌。

我只能在她叫我帮她捡东西时，才有机会回头看她。

别的时候回头都显得太刻意。

为此，我还经常摇椅背，故意让向凌的东西掉落。

当然这些都逃不了她在我背部来上结实的几拳。

有时还掐我胳膊。

可我依旧很开心。

慢慢地我发现，这叫喜欢。

是的，我喜欢向凌。

我觉得向凌有点奇怪。

没有学霸的样子，却有学霸的成绩。

看着也不是很奋进。

还偏科，历史只能刚及格。

可是她的总分依旧遥遥领先。

「除了学校发的，你还做什么习题册啊？」

她一脸「你怕不是个受虐狂」的表情看我：

「学校发的你还嫌不够？也没见你自己做多少啊。」

这话一针见血，好多作业我都是抄她的。

毕竟当初接近她也是为了抱大腿，初心不能丢。

其实我也有在家悄悄学习，认真写作业。

成绩落向凌太多，我会自卑。

她们这种成绩好的都很会装——

不努力就轻易得高分。

感觉向凌也不例外。

她经常在学校就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肯定是回家还做别的。

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她成绩好和努力真的没关系，她是真的聪明。

在学校写完作业只是为了回家看剧和小说。

尤其喜欢看恐怖故事。

一次物理课，她看恐怖杂志入迷。

老师走到她身后。

我怎么提醒，她都不可自拔。

老师陡然往她桌上重重地敲了一鞭。

向凌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比平时白了三个度，看向老师的眼里全是恐惧。

这不是畏惧老师的惩罚。

而是担心老师没收她的杂志。

看她拽着杂志依依不舍的手和在全班众目睽睽下烧红的脸。

无措，不甘，懊恼。

气鼓鼓的样子，活像一只游进我心里的小河豚。

真是又菜又爱看。

上课看小说的技巧她真是一点不会，次次被老师抓包。

得亏成绩好，没被请家长。

可她贼心不死。

总是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打着交作业的幌子偷看被没收的杂志。

不慎被我发现。

她就威胁我：「说出去，就灭口。」

若是她因此把我打死就对我负责，我也愿意。

后来我去报刊亭买了几本一模一样的给她：

「别偷着去看了，也别在上课看，不能成绩好就为所欲为。」

其实，我只是担心她再次被老师吓掉了魂。

她被吓着的时候，除了觉得她反应可爱。

更多的是心疼。

不爱言情的向凌，居然有了喜欢的人。

那个人还不是我。

我很诧异。

她什么时候开的窍？

那男生是隔壁学校的，向凌对他一见钟情。

听起来就不靠谱。

那男的除了身高，也没啥优点。

姿色远不如我。

我有点怀疑向凌的审美。

没几天，向凌因为失恋趴在桌上难过。

我没来得及开心。

一心只想着怎么安慰她。

体育课，我偷摸翻墙出去给她买了零食和奶茶。

零食还没吃完，悲伤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

小姑娘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所以，我不能过早地对向凌透露我对她的喜欢。

年少的情谊都太易夭折，都等不到老师、家长的阻挠。

初三，大家都铆足了劲儿学习。

向凌是个例外。

她依旧没有放弃小说，甚至还自己动笔写。

只是有点跑偏，写的是男男相恋。

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都不太对劲。

我暗叹：「数学公式、英语语法、语文诗词都没能将这货的灵魂好好洗礼。」

心里还有些失落。

她看不出我喜欢她就算了，还在小说里给我配对。

配的还是男的！

我真的很想把她的天灵盖撬开，看看里面的脑回路。

盘算了几节课，还是作罢。

这么聪明的小脑瓜，撬开可惜了。

……

中考体育，向凌得 49 分。

她一脸炫耀：「怎么样，我厉害吧？」

这是她第一次炫耀自己的成绩，还是体育成绩。

真是个奇葩，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较劲。

……

后来向凌生病了。

因为体考那天，她刚好生理期。

真笨，也不知道找个理由推托。

我记得那天。

向凌刚起身就晕倒。

裤子上还有大片血迹。

我脱外套给她围住，把她抱到医务室后。

匆匆回教室帮她擦椅子。

班上的女生都在夸我。

我满脑子都是「向凌会不会死」。

月经期流那多血正常吗？

我把生物书翻了很多遍，都没找到答案。

也不好问其他女生是不是有同样的情况。

向凌将近半个月没来上课。

我给她发了好多短信，没回。

试图在老师那里获取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老师就一句：「别打听别人隐私。」

向凌怎么会是别人。

她是我喜欢的女孩。

别无他法。

我只好央求我妈带我去寺庙里拜拜。

「妈，要中考了，我们去庙里求菩萨保佑考个好成绩吧。」

她一脸「子不语怪力乱神哦」。

好在也没拒绝。

我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向凌赶紧好起来。

「你不说出来，菩萨怎么帮你？」

有我妈在，我难为情，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请她出去等我。

最后，还用压岁钱买了一串开过光的珠子。

庙里师父说：「戴着对身体好。」

晚上我给向凌留言：「明天来上课就给你一个惊喜。」

好奇心果然最能牵动向凌。

不一会儿，她就追问我：「啥啊啥啊。」

我忍住没告诉她。

担心一旦她知道，就不会那么快来上课了。

周一，我妈开车早早地把我送到学校。

下车后还给我塞了一大包吃的：「送这个比送珠串有用。」

打开一看，都是补血的红枣和阿胶。

我在教室门口望眼欲穿。

七点一刻，向凌的身影在楼梯口出现。

「我今天来得早吧？」

她平常都是踩着铃声进校门，再一路狂奔到教室的。

菩萨真灵。

向凌带着清晨的一缕光走到我面前：「什么惊喜，搞这么神秘？」

「昨天路过一个寺庙，大师说戴这个对身体有好处。」

我把珠串戴在她手上，顺带把吃的给她。

那一瞬，向凌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以前没有的情绪。

分不清是感动还是一点点的心动。

中考过后，向凌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我开心得要死。

我对向凌的感情终于要双向奔赴了。

那天，我拜托我妈帮忙参考我的穿搭。

还拿了一个好看的礼品袋，偷偷装了两瓶我爸的茅台。

最后分秒不差地到达向凌家。

到了她家，我顿时心凉。

她邀请了全班。

头一次觉得，我们班其余的 28 人都是那么碍眼。

喜欢向凌的路，道阻且长。

高中。

我不仅和向凌同校，还同班。

中考超长发挥，真是烧了高香。

再次感叹：「菩萨真灵。」

向凌的好友杨曦去了别的学校。

我理所当然地成为向凌的同桌。

入学的第一次月考。

向凌不出所料地考了第一。

她比初中要努力得多，上课也不看小说。

我问向凌：「刚上来就这么拼吗？」

前排的女生回过头来：「她只是想让班主任记住她的名字，她喜欢班主任。」

向凌奋进的理由依旧千奇百怪。

我心里也有几分落寞。

如果我也很优秀，向凌是不是也会努力地向我靠近。

……

向凌越来越引人注意。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

课间。

一帮男生在走廊上聊天。

其中一个留板寸头型的男生问：「刚老班说考第一的是向凌，是哪个？」

「我初中校友，就坐中间第四排那个。」

回答的这个男生喜欢向凌。

军训时站向凌旁边。

军训后，他给向凌表白被拒。

向凌的理由很直白：「我不喜欢你。」

可他没放弃，找到我要我帮他，我严词拒绝。

我也喜欢向凌，喜欢了三年。

也没想让谁来帮我。

感情这事只能靠自己。

板寸同学透过窗户朝向凌看去：「还挺好看。」

我只觉得他肤浅。

顿时也深感危机。

因为，板寸同学是个帅哥。

五官立体精致又硬朗。

他的姿色我自愧不如。

但向凌没多看他一眼。

他为了吸引向凌注意，时常在教室后面引起骚动。

向凌从不回头。

我庆幸自己早认识她三年，可以当她同桌。

若我也坐在后面，她肯定也不会回头看我。

自此，我更卖力地学习。

不再吊儿郎当。

我学习有所进步，向凌却视而不见。

她和前排的数学课代表热烈地讨论数学题。

课代表是男的。

更过分的是他俩上课传纸条。

眼看关系越来越好。

我越想越气。

我俩三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一个刚认识的数学课代表？

泡在醋缸里的我听不到老师讲课。

向凌看我反常问我：「你怎么了？」

我赌气没答。

拜托，你就不能再多问一句？

这下好了，我俩三天没说话。

晚自习，班主任给我们放电影。

昏暗的教室里，我借着窗外的光给向凌写了一张纸条：

「听说你很想和我说话？」

主动又留有三分倔强。

向凌再不和我说话，我得醋死。

结果她拿过纸条都没打开，继续看电影。

很好。

我的醋缸里，多了一丝冷宫的颓败。

杰克船长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像只猴。

和数学课代表一样惹人生厌。

晚自习放学，我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向凌在楼道等我，手上举着我的纸条：

「你这几天怎么了，对我爱搭不理的？」

真恶人先告状。

我直接坦白：「你是不是喜欢数学课代表？」

她不明所以。

「你上课和他传纸条，我都看见了。」

「有病吧你，那是他喜欢他同桌，他不好意思说。希望我帮他转达一下，但是我拒绝了，表白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别人代劳。」末了，她又补一句，「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我吞吞吐吐十分难为情。

「还有……就是你最近没打我了……我认为我们感情淡了。」

向凌又是一副「你丫真是受虐狂」的表情，并给了我一拳。

我就是受虐狂怎么了？

只要是向凌，什么我都愿意。

高二文理分科。

向凌去了理科一班，我在理科三班。

她在尖子班，我在重点班。

即使我很努力还是赶不上向凌。

可我不会放弃。

分班前，我捡到了向凌的日记本。

封面是她自己画的，儿童简笔画的水平。

本想还给她。

知道我俩不在一个班后，我贪心地据为己有。

但我没打开过。

一是对向凌的尊重。

二是我担心看到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想到她初中写的小说，我头都大。

这本日记和初中的留言册都是我思念的依托。

我把它们放在书架上。

一抬头就能看到。

即使毕业多年，我也能回到那个夏天。

窗外蝉鸣，天气闷热。

向凌在桌上奋笔疾书给我写留言册。

清风徐来，吹动她的马尾。

她的发梢扫在我的心上，带来一丝清凉。

学校新建教学楼，过于吵闹。

我们班搬到了实验楼。

距离一班更远，隔着一座天桥。

我只有在上晚自习来得很晚的时候，才能遇见向凌。

她还是踩着铃声进校门。

看见我，她会拉着我一起跑，还催促我：「快点快点，你们班教室远，等下你又要被骂了。」

我故意放慢速度，借此和她相处得久一些。

高二下学期。

班上新转来一个女生。

老班说是从一班转来的。

我听到「一班」两个字。

想都没想就站起来：「老师，我申请和新同学做同桌。」

同学们开始起哄。

他们哪里知道，我是想从新同学那里知道更多关于向凌的消息。

老班点头答应，新同学也没有异议。

新同学叫张卉梓，在一班和向凌是同桌。

她说：「周牧我知道你，向凌和你关系很好。」

知道向凌在别人面前提过我。

我心中的狂喜难以言喻。

卉梓同学因为不喜欢一班的高压环境才转来我们班。

听到这，我不免有些担心向凌。

她在一班会不会不开心。

卉梓直接叫我放心：「班上她心最大，最后一个到，最早一个走，考得再差也没跌出年级前十。

「我和她约好，每个周五晚自习后我去一班和她一起写作业，你也一起呗。」

卉梓你可真是个好人。

忙碌的高二，我见向凌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周五晚自习过后，我会给她俩带吃的。

这次带的是烧烤。

刚跨进校门，就和保安大叔视线相撞。

他盯着我手里的烧烤。

我心虚地拉开外套拉链把烧烤藏进去。

狼狈又尴尬。

最让我窘迫的是这些都被向凌目睹。

「周牧，等你好久了！」

她站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教学楼外的大灯笼罩在她身上。

见我迟迟不动。

她向我奔来，对保安大叔礼貌一笑。

拉着我就朝学校里走。

直到走出保安的视线，她才停下来，拉开我外套拉链：

「夏天热，烧烤不会凉，别把衣服弄脏了。」

日后我时常问卉梓。

向凌每次出现时都闪闪发光，而我出现时总是那么狼狈。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亮闪闪地出现在向凌面前？

高三的生活更为紧张。

卉梓向我透露。

向凌在我们班主任那里补数学。

「她数学那么好需要补？」

做题的卉梓头也不抬：「别说这些，她还去补物理呢。只不过是冲着三国杀去的。

「那里的同学打三国杀都贼溜。」

为了和向凌有更多的接触，我也去了补习班。

物理补习课上，向凌劝我别浪费钱。

「大家都是来玩的，你看有几个学习的。你还不如回家多做几道题。」

我去数学补习班没提前让向凌知道。

周六晚上数学补习。

向凌迟到，补习班人很多。

她在第一排空位坐下。

老班盯着最后一排的我故意问向凌：

「向凌，听说你和周牧是好朋友，他那种人你怎么和他关系好的？」

同班的男生们闻声都看向我。

全是看戏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我喜欢向凌。

班主任都看出来了，只有向凌——

不开窍。

但我也不想她太早开窍。

和她，我想要的是更长久。

向凌没抬头，一边从书包里拿卷子一边说：

「老师你可以不这么说周牧吗？

「我觉得他很好。」

老班给我一个「你小子好福气」的眼神。

我心情大好，解题速度直接加倍。

向凌背地也很维护我。

是不是我在她心里也是会发光的。

向凌的优点太多，总有我不知道的惊喜。

夏夜的烧烤摊。

三个喝了酒的混混靠近我们这桌。

为首的那个低头视线落到向凌的胸前。

吐出几个字：「哟，××中学。」

说罢作势伸手摸向凌的脸。

我一把揪过他的领子，狠狠照他面门来了一拳。

比起打不过而在向凌面前丢脸。

我更怕她受到伤害。

身后的两个混混冲上来。

混混二号才举起酒瓶，向凌迅速起身，直接给他来了个大背跨。

他们没想到向凌这么猛，直接逃了。

我更没想到，整个人都是蒙的。

我喜欢的女孩也太酷了吧。

谁会不喜欢能给别人过肩摔的女孩。

「你能不震惊了吗，我爸说女孩子要学点防身术，我从小学的。」

「那你平时对我怎么只有掐的？」

向凌一个白眼：「省劲儿呗。」

吃完烧烤，我俩并排走回家。

向凌骤然跳到我面前。

相隔咫尺。

她踮起脚，手掌举过头顶比划：

「呀，你怎么比我高这么多了，踮起脚还比我高半个头。」

向凌的嘴一张一合，我稍微低头就可以碰到。

我动也不敢动。

夏夜的风闷热，我呼吸急促。

一头名叫向凌的小鹿在我心口乱撞。

拍毕业照那天。

一班的拍照顺序在我们班后面。

我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向凌对着相机喊「茄子」。

心里很是烦闷。

初中毕业照。

我站在向凌身后，和她一起朝镜头微笑。

而高中的毕业照。

我却不能和她同框。

老班看穿了我的心思。

走过来在我耳边低声：「怂货。」瞬而招手：「向凌！

「来，来我们班拍几张。」

一班解散后。

向凌跑了过来。

我等她和我们班的同学合照。

等她和卉梓合照。

等她和老师合照。

……

真不知道，向凌啥时候和我班同学也这么要好。

历经漫长几个世纪。

我才从背景板里解脱和向凌站在一起。

不知我哪来的胆子。

我打横抱起向凌。

老班喊：「看镜头！」

我有了和向凌的第一张单独合照。

还是很亲密的合照。

纵使被向凌过肩摔，我也心甘。

……

拍完照片，同学们自由活动。

向凌靠在树下，昏昏欲睡。

真是猪，在哪都能睡。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枚戒指：

「拿着，以后换真的。」

向凌一巴掌拍我脑壳上：

「偶像剧看多了吧你，滚！」

我知道向凌只会将它当做玩笑。

没关系。

我当真就行。

我不仅当真，还要把它兑现。

高考过后，我给向凌表白。

还叫她好好考虑。

担心她不开窍误把友情当爱情。

也担心她对我只是友情。

等待她答复的那几天，我心乱如麻。

好兄弟邀我一起毕业旅行，我答应了。

我得分散一些注意力，唯恐给向凌施加压力。

我们去了南京。

在南京的那几天。

我发现这个法子不是太管用。

对向凌的思念、等待的焦急都在加倍。

每天看手机无数遍，收不到一条向凌的消息。

夜晚，他们提议去夫子庙。

几个大男人坐在船里摇，有点滑稽。

秦淮河边上唱起的悲凉曲子。

每一首都特么在唱我。

手机顿然响起。

我收到了向凌的短信：

「好，我会做一个优秀的女朋友。」

兄弟拍拍我：

「你明天可以买票回去了，我们不会说你重色轻友的。」

我和向凌正式开始交往。

即使我们感情进展 99.99%，身体进展 0.001%。

这段恋情还是很甜蜜的。

只是太过短暂。

高考分数出来。

录取的向凌学校很好。

可她却没有去。

她三天两头地头晕。

严重时，还会晕倒。

我才知道，她的病一直没好。

来月经总是断断续续，不会停。

她父母不放心她独自去上大学。

我和向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我没有一丝喜悦。

向凌安慰我：「没事，复读一年，顺便在家养身体。」

我想陪她一起复读。

向凌拒绝：「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对自己不负责，别人也承担不起。」

我语气急切：「可你不是别人。」

任我横说竖说，向凌都不同意我复读。

最后很生气地说了一句：「你非要让我说万一你明年考不上怎么办。」

十八岁的向凌比我成熟，也比我理智。

若我当时真的去复读。

我想这辈子我都配不上向凌。

她绝不会喜欢一个为爱放弃自我的人。

复读班开学很早。

她白天上课，晚上治病。

只有周末我才能见她。

医生说她缺血严重需要住院。

她哽咽：「医生我还要读书呢。」

医生说：「小姑娘，把身体养好，读书啥时候都赶趟儿。」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为读书发愁。

看她躺在病床上输血。

管子里流淌的血仿佛是从我心尖抽走的，生疼。

菩萨怎么不灵了。

很快，我要去大学报到。

向凌担忧我没有打消复读的念头。

拒绝我去看她。

我们只能微信聊天。

大学新生活，我对一切充满好奇。

在和向凌聊天的时候，言辞轻飘。

现在的我都想回去抽自己几大耳刮子。

还没军训完，向凌就给我发了分手短信。

我只回了一个「好」字。

发完我就后悔，我真特么怂货。

挽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我还把分手原因归为——向凌脾气怪。

我就是不折不扣的胆小鬼，什么都不敢面对。

夜里，我站在寝室阳台，偷偷抹泪。

下床的兄弟递我一支烟。

我吸了一大口。

瞬而想到向凌不喜欢抽烟的。

随即把烟丢掉，狠狠踩了一脚。

猩红湮灭，我的心也空了一块。

我时不时从杨曦那里打听向凌的情况。

知道她身体在慢慢好转，功课也没落下。

第二年高考前夜，我发了朋友圈为复读的同学打气。

唯独没有带上向凌。

这样我就有机会给她发微信：「向凌，高考加油。」

「谢谢。」

一句多的都没有，聊天终止。

向凌的高考成绩照旧理想。

她上了心仪的大学。

我打从心底为她骄傲。

我喜欢的女孩一直都这么厉害。

寒假，初中同学聚会。

这是我时隔两年，再次见到向凌。

两年里我们没说一句话。

聚会上也没说。

可我的心还是不可控地被她牵引。

她离开聚会后，我给在场的所有人说：

「我很喜欢很喜欢向凌，现在也还在喜欢……」

他们这帮人嘴不严。

这话应该很快就能传到向凌耳里。

没想到，他们这次嘴是真严啊，还慢半拍。

将近两年后，向凌才知道。

有啥用？

黄花菜都凉了几波。

接到向凌电话的那刻，我又惊又喜。

听她说了一堆。

唯有「当时很喜欢」这五个字拉扯着我的神经。

当时喜欢，那就是现在不喜欢。

这通电话让我和向凌之间的冰山有了一丝裂缝。

我可以透过这条缝，偶尔关心向凌。

毕业后一年，我准备考研。

考试当天，我遇到了向凌。

她和我在一个考点。

考试结束，我在校门口等她。

我特意没开车。

她慢悠悠地走出来。

一脸愁容。

「没考好？」

「不是，准考证上的照片太丑，老师对比了好久，怀疑我替考。」

她说着就想把准考证扔掉，我接了过来。

「我帮你扔。」

在垃圾桶旁，我偷偷把它揣进自己兜。

明明很好看，丢了可惜。

「一起走走？」

「这边我不认路。」

我当然知道她不认路。

「没事，有我。」

我和向凌边走边聊。

这样的相处，我心心念念了许久。

年后，我查了向凌的考研成绩。

果不其然，是个很漂亮的分数。

我没查自己的。

因为绝对考不上。

后来，我开了一家工作室。

想趁着向凌读研的这三年，加倍努力。

我得一点一点靠近优秀的向凌。

这三年，遇见好看的首饰我都会买下来。

刻上向凌的名字。

戒指是定制的，排了半年。

款式简单大方。

向凌应该会喜欢吧。

除了做题，她不喜欢复杂的东西。

她研二那年。

一次偶然，我路过一家婚纱店。

橱窗里有一套仿佛写着向凌名字的婚纱。

我弯弯绕绕托人才拿到向凌的尺寸数据。

可向凌并没有如我所愿穿上这套婚纱。

她研究生毕业那年交了男朋友。

自那以后。

我正常上下班，按时吃饭睡觉。

只是日子过得没一点滋味。

同工作室的人多次我介绍对象。

我都一一拒绝。

私下竟然还有员工在传我是 GAY。

真是服了他们的脑回路。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想到了初中向凌写的小说。

有点想看。

我起身拿过书架上向凌的日记本。

还在思考要不要打开看。

手却不自觉地打开旁边的留言册。

翻到向凌留言的那页。

我仔细地把页边的订书针拆下。

初中的留言册，我拿给向凌第一个写。

她写完我看后就把她写的那几页都订了起来。

那是向凌给我写的，我不想让别人看。

看着页面上的痕迹，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小小年纪的我居然会有占有欲。

现在的我只能祝她幸福。

我把向凌的留言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她的字漂亮整洁。

却一笔一划地扎进我心里。

好疼。

我又小心翼翼地把订书针装回去。

美好还是留给过去吧。

最后，我还是打开了那本日记。

日记的时间并不连续。

我不知道她是偷懒还是只记录重要的事情。

翻了前几页，都是一些吃吃喝喝。

再往后翻几页。

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2009 年 5 月 18 日星期一阴

我发誓。

周牧再摇背把我东西弄掉，我就把他打死。」

如此简短的文字确实是向凌的风格。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我的名字再次出现。

「2009 年 9 月 25 日星期五晴

今天放学路上杨曦一直夸周牧。

他是还挺好的，但不至于这么夸吧。

换个位子而已。

怎么能夸到帅气？」

越往后，我的名字出现得越频繁。

「2010 年 1 月 18 日星期一阴

今天发期末成绩。

周牧的英语没上 120。

我的方法这么没成效吗？

挫败。」

向凌教的方法我都有好好实践。

但我不想进步那么快，只想她多教我一些。

「2010 年 3 月 1 日星期一阴

怎么就开学了？

整天又困又冷。

不知道周牧那货在开心啥，笑了一天。

也没见他这么爱学习啊。」

大家都期待假期，我只期待开学。

上学我就能见向凌。

假期只有借口找她拿作业才能见。

这货假期懒得要死，根本约不出来。

「2010 年 4 月 6 日星期二晴

烦死了烦死了。

上课看杂志又被老师发现没收了。

老师来了，周牧也不知道提醒我，恨他。」

「2010 年 4 月 21 日星期三雨

今天很开心。

周牧把被没收的杂志都给我了。

突然发现他好勇。

我都只敢偷偷去看，他竟然都给偷出来了。

小周我没白对你好！」

真是个傻子，那是我新买的。

跑了几个报刊亭才买齐。

「2010 年 5 月 11 日星期二晴

今天我失恋了。

没想到我喜欢的人性格那么糟糕。

曦说我眼光太差。

真的有那么差？

趴在桌上正难受，小周给我一大堆零食，还有我爱喝的奶茶。

突然发现他有点帅气。

曦也说过他帅。

那我的眼光应该不差。

嗯，就是这样。」

没想到向凌嘴还挺硬。

嘴上说我丑，暗地夸我帅。

真希望她现在对别人说的喜欢也是心口不一。

「2010 年 9 月 20 日星期一晴

今天好开心啊。

路过宣传栏的时候，我发现我跳舞的那张照片终于没了。

以后终于敢在宣传栏那里多停留几秒。

不然每次路过都要被她们取笑。」

初二学校组织舞蹈比赛。

班主任热情参与，在班上选了几个女孩。

向凌没躲过去。

每天下午放学都要被留下来练舞。

那两个星期不是我的值日，我也参与。

看她从敷衍到为班级荣誉而战，一点一点地进步。

比赛过后，跳舞的照片被放在宣传栏。

照片上向凌站在第一个。

每次向凌路过宣传栏都捂脸逃走。

因为比赛的服装又薄又短还透。

一周后的全校大扫除。

我以打扫为由找到负责老师拿了钥匙。

打开宣传栏的玻璃偷偷把照片换了下来。

「2010 年 9 月 30 日星期四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