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救赎
以灰之名:爱在长日将尽时
去会所,遇见了消失多年的初恋。
此刻,她正跪在我面前举着酒杯,左脸上有个巴掌印。
看着她惨白的脸,我不知如何开口。
许久,我只问她一句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思考片刻,轻声说,「老板,请喝酒。」
1.
我直勾勾地看着许丛文,一言不发。
她的左脸上有个巴掌印。
许是被人打的狠了,到现在脸上的巴掌印依旧很显眼。
「老板,请喝酒。」
许丛文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看着她呆呆木木的样子,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放什么狗屁音乐,赶紧给老子关了!」
包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随着我的怒吼,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寒蝉若噤,只有她还一丝不苟地跪在地上。
我朝她伸过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身体瞬间紧绷。
这是挨打次数多了后的下意识反应。
许丛文这几年到底他妈的是经历了什么!
「以后她就是我的马子,谁要是想欺负她,自己掂量掂量。」
我捏了捏眉心,让众人散去。
许丛文还是保持这刚才的动作,「起来吧,别跪着了。」
我连说了好几声,她还是不为所动。
「你他妈是个死物?我叫你起来你听不见?」
说完起身我摔了她高举着的酒杯,「我叫你起来!」
许丛文默默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火气更大,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我想问问她,她是不是当真铁石心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咔擦」一声,许丛文薄如蝉翼的袖子竟被我撕碎。
没了袖子的遮挡,我看见了她胳膊上的各种伤痕。
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有烟头烫的疤。
「满意了吗?「
许丛文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你还想看看别的地方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当着我的面将衣服脱下,一丝不挂。
说真的,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没有许丛文身上的伤多。
我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如何劝慰她,或者是弥补她….
2.
以前的许丛文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开朗活泼,娇气的很。
有时候我把她惹急了,还会捏着我的耳朵叫我狗腿子,让我背着她回家。
我不依,她就哭。
她一哭,我就心软了。
只不过许丛文的妈妈从来不待见我,也不准许丛文和我太过亲近。
我知道原因,从小就知道我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没有。
因为我是私生子,我妈是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世人皆痛恨小三和私生子,她妈妈也不例外。
许丛文却是那个例外,她对我很好。
比我妈对我还要好。
她没有因为我私生子的身份而瞧不起我。
可随着许丛文弟弟的降生,这一切都改变了。
许丛文的爸妈不再让她上学,哪怕她回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为了完成她继续上学的愿望,我破天荒地找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
「想要钱?呵,那你就去打黑拳啊,来钱快得很。」
可能是老天也开了眼,让我顺利挣到了许丛文的学费。
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定位。
本身就是贱命一条,为了爱的人死了又如何?
在打黑拳的那段日子里,我的不要命让那糟老头子对我另眼相看。
幸而我终于得到了这糟老头子的认可,也算是半个曹家人了。
从此周围人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在我的庇护下,许丛文顺利读完大学。
我原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等我从国外回来之后我就要和她结婚。
可后来的某一天,我发现许丛文消失了。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3.
时隔多年再见面时,许丛文已经沦落成人人都能踩几脚的陪酒女。
成了没有任何尊严的发泄物。
她脸上的巴掌是我会所里头牌小姐扇的。
无非是许丛文在包间里被手底下的几个小弟骚扰。
她一边躲避一边开酒,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刚进包间的头牌小姐身上。
头牌小姐顿时不悦。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下。
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让我再一次时隔多年看到了她。
我手底下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有眼力劲。
头牌小姐见我直勾勾地看着许丛文,立马起身让开了地。
许丛文就这样颤巍巍地跪下又颤巍巍地举起酒杯,低声向我道歉。
「对不起,老板,打扰您雅兴了。」
我不去接酒杯,她就一直举着,丝毫不敢懈怠。
许丛文眼里的麻木以及毫无波澜,彻底激怒了我。
然后,我自己亲手揭开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许丛文将自己赤裸的身体蜷缩小小的一团,蹲在我面前无声地流泪。
她的眼泪是滚烫的炙热的。
大颗大颗的泪滚落,砸在我的心上,烫的我心尖发颤。
无声的哭泣,声声,震耳欲聋。
犹如一把利剑插进我的心脏,让我痛不欲生。
我想,我没有资格再去指责她。
指责她的不告而别,指责她的铁石心肠。
我试着将她拥入怀中,她却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没有退缩,任凭她如何捶打,我都没有松手。
直到她被我死死地圈在怀中。
她这才开始放声痛哭。
许丛文哭了很久很久,她滚烫的泪水将我彻底淹没。
她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恨你,孙志彪。」
「我恨你。」
许是折腾的太费体力了。
最终许丛文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4.
许丛文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我调查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原本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正确的。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以为我已经帮许丛文从原生家庭的狼窝中逃出。
没想到却是我亲手把她又送进了另一个虎口。
我出国前夕,那个时候正巧是扫黑除恶的关键时期。
我大哥太过招摇,不幸落马蹲了大牢。
我爸那个糟老头子,眼看着请儿子不行了,准备扶我这个私生子上位。
说是去国外学习进修,我知道其实是躲避风头的。
当许丛文消失的时候,我发了疯似的想要回国。
我的护照却被糟老头子命人藏了起来。
偷渡的时候遭遇武装暴动,命悬一线。
等我醒来的时候,糟老头子告诉我,许丛文要嫁人了。
许丛文要嫁人了。
我带着对许丛文的恨意,完成了进修。
从我回国那一刻,身边的所有人很有默契的不提她这个人。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的恨意跟许丛文相比是有多么微不足道。
我去了老宅,见了那个曾经只手遮天的糟老头子。
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天生就是个疯子。
他之前的那些老部下,在我回国的那段时间被杀的片甲不留。
我没有对任何人心慈手软。
从许丛文要嫁人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心了。
只有对权利的征服才能给我内心带来变态的安全感。
我疯狂地贿赂各方官员,将魏河的半边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现在就算是糟老头子也不再是我的对手。
「你这个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我看着糟老头子苟延残喘地躺在躺椅上,怒发冲冠。
「爸,你当初把小文送走的时候考虑过以后吗?」
糟老头子被我的话噎住,明显一愣。
我慢条斯理地举起茶杯,「放心,你是我爸。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糟老头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连忙呼叫老宅的管家。
他不知道的是,现在整个魏河都是我的人。
更何况这区区的曹家老宅。
任何人没我的命令都不能让糟老头子踏出老宅一步,也不可能让他与外界联系。
「老爷子你就在这慢慢安享晚年吧。」
末了,我贴心的让底下的人找了几条饿了几天的藏獒,送进糟老头子的房间。
毕竟长夜漫漫,有几个活物陪伴着打发时间,也是挺好的选择。
5.
等我从老宅回到会所的时候,许丛文已经醒了。
她乖巧地坐在床上发呆,浑身散发着凄凉的破败感。
她看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孙志彪,你还爱我吗?」
「爱你,我永远爱你。」
她笑了笑,又说,「那你知道我被卖到山里了吗?」
「你知道我差点被人强奸吗?」
「你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吗?」
知道,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
许丛文这一次没有哭,她很清醒也很冷静。
她只是不停地向我讲述,她身上的每一个疤痕的来历。
她每讲一句,我就扇自己一巴掌。
直到她声嘶力竭,直到我脸颊肿胀。
「孙志彪,我等你好久。」
「我终于活到了能见到你的这天,我好累。」
我用我的性命发誓,不会再有人伤害许丛文。
我说到做到。
许丛文是我马子的事,一夜传开。
会所里的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
欺负过她的人,提心吊胆。
没欺负过她的人,又觉得有些庆幸。
我懒洋洋地依靠在许丛文身上,「老板娘,赏个脸?」
她伸出纤纤玉指,随手指了指几个人。
被点中的那几个人,身体颤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我吻了吻许丛文的手背,漫不经心道:「拖下去,什么档次敢在老板娘面前丢人现眼。」
「孙志彪,她们会怎么样呢?」
许丛文故作天真地问,「会过得比我还惨吗?」
「我想,她们能活着回来应该就算是老天开眼了吧?」
闻言,许丛文露出了一抹浅笑。
6.
手底下的人汇报,最近狗厂里的狗日渐消瘦。
「彪哥,这些狗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中了邪一样,最贵的狗粮都不吃了。」
当然了,吃过生骨肉的狗,怎么会再去吃狗粮?
狗粮哪有肉好吃啊,更何况一连好几天,估计早就吃上瘾了。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转头看向一旁的许丛文。
她正用逗猫棒调戏沙发旁晒太阳的缅因猫。
缅因猫爱答不理的样子,气的她扔下逗猫棒就朝我扑来。
「孙志彪~小老虎不跟我玩。」
许丛文也不在意我正在通着电话,「你当小猫陪我玩好不好?」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摁掉电话,让我蹲在地上。
看着许丛文脸上的得意劲,这仿佛让我回到了从前。
我对她向来是百依百顺的之前是,现在更是。
她重新捡起逗猫棒,转过来转过去。
我也跟着她手中的逗猫棒,转过来转过去。
转到最后,两人双双滚到了床上。
「孙志彪,你还记不记得你让我弟去打扫厕所那件事。」
「记得,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
在我的人生信条中,我一直遵循着一个原则。
那就是让许丛文不痛快了,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之前有一次,许丛文回家祭祖要住在家里一晚。
她弟弟因为她洗澡时间久了点,借机大发雷霆。
将她的准备换洗的衣物当成抹布,擦了厕所一遍。
我知道后,命人将她弟弟押去公厕。
用他的舌头把全魏河的公厕都打扫干净。
否则舌头别想要了。
他弟弟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只能敢怒不敢言。
我知道我太疯了。
但无所吊谓,我早死晚死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丛文能好好的就行。
我不希望任何人能伤害到她。
许丛文亲了亲我的脸颊,低声说,「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说有你真好。」
7.
许丛文慢慢回到了我记忆中的模样。
之前在她身上的衰败感正在逐渐消散。
她的眼里又重新充满了光亮。
我爱极了她现在的样子。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她再嚣张任性一点。
当然,我是说特殊情况除外。
「孙志彪,已经两点半了我不做了,太累了。」
我看身下的许丛文还能发出抗议。
心想是不是自己身体不太行了。
许丛文见我不为所动,趁我不备一脚将我掀翻在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抱着枕头去了隔壁卧室。
「你这一个月都不准靠近我,你自己在主卧睡吧!」
我忍了。
没办法,自己的老婆只能自己疼。
第二天,欲求不满的我立马就上演了一出负荆请罪。
许丛文见我道歉态度良好。
终于肯赏脸去看我新给她定制的轿跑。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出行风波,将会成为我的噩梦。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许丛文在店员的簇拥下去试驾。
我仅仅是接了一个电话的功夫,回来时许丛文就已经不见了。
店里的所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谁都没能料想到许丛文一个大活人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给我找,掘地三尺都他妈要给我找出来!」
从得知许丛文再一次消失的那一刻起。
恐惧,绝望,暴怒….
所有负面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我。
任何一个词都无法形容我现在的感受。
我感觉自己行走在崩溃的边缘,随时都能崩塌。
8.
「彪哥,嫂子找到了,但她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小弟的欲言又止,让我感到不安。
当我看到许丛文的时候,她正蜷缩在女厕所的最后一间格子里。
出门时精致的妆发已经弄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损。
鞋子早就不翼而飞,脚上全部都是灰渍。
许丛文像只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困兽。
她仇视着在场所有的人,眼眶通红,眼神凶狠。
眼前的人是许丛文,但好像又不是许丛文。
我轻轻唤着她的小名,上前一步想要抱她起来。
可我一动,许丛文就变得非常狂躁。
她甚至想用咬舌自残的方式来抵抗我的靠近。
僵持许久,最后迫不得已叫来了医生,强制给她上了镇定剂。
原来在我打电话的这段时间里,许丛文看见了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一个本该死的男人。
这个男人原本是许丛文的丈夫。
来自深山里的丈夫阿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阿呆竟然出现在我的场子里。
好死不死还让许丛文碰见了。
虽然阿呆没有认出许丛文,他只是低着头与许丛文擦肩而过。
可单单擦肩而过这一点就足够把许丛文重新拉回地狱。
我不敢想许丛文躲起来的这段时间,她在想什么。
我也不敢想她之前被送进山里的那些遭遇。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如何才能够让阿呆也尝尝许丛文曾承受过的痛苦。
他曾做过的一切,我要让他用十倍百倍来偿还。
9.
经过心理医生的治疗,许丛文最近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当我提出要带她去看看阿呆的时候,她拒绝了。
许丛文还是害怕的,她恐惧阿呆这个人。
恐惧之前的种种过往。
「许丛文,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掐着许丛文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我的双眼。
「告诉我,你想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吗?」
许丛文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去亲手宰了这个畜生,好不好?」
她呜咽着动了动嘴皮,那声好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当然,我是开玩笑的。
我怎么会让许丛文的双手沾染上肮脏的鲜血。
而她只需要做我心中高高在上的神女,这就足够了。
有我在,我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我就是她手里最好的武器。
可能是许丛文恨意的驱使,最终她答应了我的请求。
她说,「我要亲眼看着他生不如死。」
闻言,我笑了。
这才是我孙志彪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谁欺负你了,你就狠狠报复回去。
你顺了他们意,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不如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
10.
许丛文接受了几天的心理治疗。
阿呆就在会所的地牢里挨了几天的打。
手下掀开了蒙在阿呆头上的黑布袋,他的求饶声就此不绝于耳。
看着阿呆血肉模糊的脸,折断的胳膊,切掉的手指。
让我无比的兴奋,甚至有种想开瓶香槟的冲动。
我接过手下递来的匕首,准备做个了解。
许丛文拉住了我的袖子,轻声说,「让我来吧。」
这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这时我就知道,许丛文的人生阴影即将消散。
当初说好不会让阿呆肮脏的血弄脏了许丛文洁白无瑕的手。
我说到做到,可我不想毁了许丛文的雅兴。
于是我握她的手,我们一起将匕首插进了阿呆的胸膛。
肮脏的血喷溅在我的手背上,而许丛文的手始终是干净的。
许丛文握刀的手从开始的微微颤抖到最后的快准狠,只用了一刀的转换。
她一刀刀地刺进阿呆的胸膛,似乎这样就能减轻她心中的仇恨。
匕首像钥匙一样在阿呆的胸膛里转动,直到阿呆没了呼吸。
『「解恨了吗?」
我拿走许丛文手中的匕首,轻声问,「这样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她扬起脸,用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
「不够。我的仇报了,那宝宝的仇呢?」
「我会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的,你放心。」
11.
夜里,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许丛文退学的那一天。
梦里的我像过客一样,走马观花的看着过往的一切。
「孙志彪,我今天来办退学手续。「
许丛文拦住刚从厕所里抽完烟的我,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无比凄凉。
」以后没我督促你,你也要好好学习啊。」
我顾不得这是在学校,紧紧拉着她的手,问为什么。
许丛文苦笑一声,「没有为什么,我爸说女孩子多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
说完她的手便从我手中挣脱,她粗糙干裂的手刺痛了我。
「你的手….」
许丛文将手往背后一放,「没什么的,洗东西洗多了都这样。」
她好像是在安慰我,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默默补了一句,」过段时间养养就好了,我妈说我没那么娇贵。」
我张开口,还想说些什么,许丛文的爸爸就找了过来。
见到她二话不说,给了她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
「我说你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人,感情是在这勾引男人?赶紧回家给你弟弟洗尿布!」
许丛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一个阔步挡在她面前拦住了即将落在她脸上的第二个巴掌。
她爸爸有些不悦,可见我身旁还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同学。
最终也只是动了动嘴皮,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她爸爸朝许丛文使了个眼色,她便就乖乖的走到跟前。
许丛文就像只破损的风筝,被她爸爸拽着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许丛文一家都搬到她爷爷的老宅里去住了。
她爷爷有生之年好不容易盼来了大孙子,想感受一下天伦之乐。
可许丛文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要留在家里伺候着一屋子的老老少少。
12.
趁着许丛文弟弟过满月酒的时候,我翻进了她爷爷家。
我知道她在家不受宠,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不受宠到这种地步。
一家人都有资格去吃酒席,唯独她没有。
我找到她时,她正蹲在厨房里给自己煮面条吃。
许丛文见到我很是开心,她从灶台下找出了一颗糖。
「我藏了好久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把糖塞进我的嘴里,笑眯眯地问,「好吃吧?」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我心里不是滋味。
见我来了,她面条也不煮了。
「本想着找机会给你笔记,正好你来了。」
她拉着我去了她的房间,「这是我自学的笔记,等上课的时候你看看我写的对不对。」
她爸妈一家住窗明瓦净的堂屋,她就住在矮矮的厢屋。
厢屋又小又矮,我个子又高,不得不弯着腰贴近她。
许丛文从床底搬出一个箱子,里面是她悉心保存的书籍。
「孙志彪,你来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学到了这里?」
闻言我凑过去,她兴奋地转头。
狭小的空间里她的唇贴着我的脸划过去。
少女温润的唇,像软软的棉花糖一样。
我的脸有些发烫,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
「许丛文,你想继续读书吗?」
「想。」
许丛文的眼里有了一丝光亮,「我想读书。」
我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我爸说,家里已经没有钱供我读书了。」
「我有办法,你相信我吗?」
我为了能尽快凑到许丛文的学费,破天荒的找了同父异母的哥哥。
哥哥曹孟德给我提了个建议,让我去打黑拳。
这样来钱快。
在他的安排下,我开始了我的打黑拳生涯。
他说的果然没错,打黑拳果然来钱很快。
没多久我就凑够了许丛文的学费,还有她的生活费。
我怕被许丛文看到我挨打的模样,于是只能托人将钱给她。
我满心欢喜的以为,等我伤好了,我就能继续可以跟她一起上学了。
可我没想到,为人父母竟然能如此狠心。
重回课堂的第一天,许丛文没来。
我安慰自己,她可能要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才能回来。
我一连等了好几天,她都没有来。
班里的同学悄悄告诉我,其实许丛文来了但是又被她爸妈带走了。
许丛文回来上课的第一天,她爸妈就来了。
课堂上,她爸妈不顾老师的询问,朝着她的脸直接左右开弓。
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许丛文的脸上。
打碎了她的所有尊严。
「让你偷钱,我让你这个贱蹄子偷钱!」
她妈边说边打,力气越来越重,「早知道你是个偷钱的贱货,我就该把你掐死!」
据许丛文前桌的描述,她妈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许丛文被打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就连老师的阻拦都不能平息她爸妈的怒火。
就这样,许丛文被她爸妈打的鼻青脸肿地拎回了家。
14.
「谁知道她是真没偷钱还是假没偷钱,要不她上学的钱是怎么来的?」
班里的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念叨,「就是,要不她就是被包养了。」
听到此处,我再也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腾」的一声踹飞了课桌,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们。
「以后在让我听到你们在被后乱嚼舌根,小心你们的舌头。」
「还有,许丛文上学的钱不是偷的。」
是我给的。
我第一次萌生出想要带她走的念头。
于是我又一次逃了课,打算去找许丛文。
这一次我没有翻墙,我光明正大地敲开了她爷爷家的大门。
是许丛文给我开的门,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见到我的第一眼,她就面色发红,羞愧至极。
「你怎么来了?」
「跟我走吧,许丛文。」
我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你在受委屈了。」
说话间,许丛文的爸爸从堂屋走了出来。
见到我跟许丛文站在门口拉拉扯扯,心生不满。
怒斥,「青天白日里,你们拉拉扯扯的是在干什么呢!」
许丛文被吓了一跳,面色瞬间惨白。
「来跟你要钱,我给你许丛文上学的钱去哪了?」
她爸被我问懵了,「什么钱?」
「许丛文的上学钱!」
听到这话,他爸似乎是明白了,开始无理取闹的耍横。
一会说让我拿证据,一会说我勾引她女儿。
她爸看着许丛文没帮他说话,咒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你爹我生你养你一辈子。现在竟然敢找别人上家门来欺负老子了,看我不 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许丛文她妈听着动静赶了出来,不问青红皂白拿着鸡毛掸子就往我身上打。
「从小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妈是小三,你就是贱货生的小贱货。」
说完就朝我扑过来,我轻轻一闪她就摔了个狗吃屎。
15.
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妈就索性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喊着。
末了,不惜往许丛文身上泼脏水造黄谣。
众人看许丛文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鄙夷不堪。
她爸以为局面控制住了,上前一步想要拿住我,让我认错。
哪成想他自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三下五除二就被我反向压制,只能趴在地上嗷嗷叫唤。
他妈看情况不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跟我扭打成一团。
男女混合双打,敌不过我一只手。
眼看得不到自己便宜,嚷着让看热闹的人报警。
「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到了警局有你好看的。」
她妈嘴上不饶人,「这下子你不陪我们百八十万的,我跟你姓!」
可许丛文的爸妈万万没想到,我的亲生父亲是原魏河市的市委书记。
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是我们县的县长。
让我赔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们不仅要陪我的钱,还要送许丛文回去继续上学。」
我看了一眼正对着我哥卑躬屈膝的那两个人,「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
「是是是,我们一定,一定。」
….
话说回来,这也要感谢许丛文的父母。
要不是他们不让许丛文去上学。
我也不会为了许丛文的学费去打黑拳,继而得到糟老爷子的认可。
后来呢,我们确实是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直到我大哥出事,直到许丛文消失。
时至今日,我都没有办法承受失去许丛文的痛苦。
哪怕是在梦里,我也无法承受。
我从梦里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许丛文,
当即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16.
第二天,魏河出了百年难遇的恶性案件。
「无名男子惨死荒野,身中数十刀」的新闻传遍了魏河的大街小巷。
随着小道消息的流出,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有知情人透露男子死后肚子被剖开,内脏被全被挖净。
肚子里塞满了布偶又被缝合,弃置荒野,尸身遭野狗啃食。
我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心中一阵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还会再见的。
当天下午,我公开赠与名下所有产业当做聘礼,高调求爱的事冲上热搜。
#豪掷千金只求博佳人一笑#
#孙总的天价娇妻#
#神秘娇妻的真实身份#
外面的人众说纷纭,不停猜测地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为了满足各位吃瓜群众的好奇心,我召开了记者会。
许丛文一席红裙,闪亮登场。
某某知情人皆发出惊呼,「竟然是她!」
「她是谁啊,快说啊!」
「展开说说,我也想听!」
不知情的人犹如瓜地里找瓜的猹,急的焦头烂额。
许丛文一下子见了这么多人,倒也不胆怯。
我有点子小小的自豪。
这就是我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有我的影子。
她对着众多媒体的镜头,微微一笑,缓缓开口,「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吗?」
这不是问候,而是宣战。
看来召开记者招待会是有用的,第二天许丛文的爸妈就找上了门。
当然还有她的弟弟许杰,另外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这是老许家的第三个孩子。
这样看来,许家的生活确实不错。
她爸妈都五十多了,还能整出个三胎来。
确实是,可喜可贺。
他们一改往日的态度,卑躬屈膝地等在会所门口。
很不巧的是,我带着许丛文去泡温泉了。
他们倒是很有耐心,零下七八度的天气,一等就是一整天。
期间无数次许杰都想破门而入,无奈门口的保安太过强悍,让他无力反抗。
最终他们一家人在萧瑟的寒风中,选择了回家。
他们一家人一连来了四五天,次次都吃闭门羹,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许丛文也想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于是在第七次他们登门的时候,我让保安放他们进来。
一进门,他们一家人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东摸摸西瞧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们走了十五分钟。
「妈,这死丫头住的还挺好的。」
许杰跟他妈窃窃私语,语气愤愤不平。
好像这原本的泼天富贵应该是他的似的。
「小杰,你姐姐的就是你的,你急什么?」
瞧瞧,这人还没到呢,算盘就打的满天响了。
我刚要起身,许丛文按住我。
轻声道:「我去吧,跟我爸妈这么久都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得出我?」
我掰过许丛文,细细打量。
今儿她穿着如意襟的半袖旗袍,织锻锦的料子。
就算是不懂行的看了,也要赞叹一声,好料子。
旗袍外头披着狐狸毛的坎肩。
房间里温度很高,许丛文露出半截玉臂。
手上戴的是帝王绿的翡翠镯子,越发显的她皮肤白皙。
「真好看。」
我不由发出一声赞叹,「老板娘,请吧。」
17.
许丛文推开门,脸上挂满了笑容。
「妈,这些年我找你们,找的好辛苦啊。」
这一招先发制人,让许家人一愣。
她妈随即反应过来,开始与许丛文抱头痛哭。
好一个母慈子孝名场面。
她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从许丛文消失之后,他们找她的艰辛往事。
闭口不提他们曾经对许丛文的伤害。
「女儿啊,好女儿。老天有眼,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她妈明显没听出来,许丛文话里有话。
转头抱过许杰怀里的婴孩跟许丛文介绍。
这个小小婴孩,叫许凯。
「你不知道,你消失之后你妈多么心痛,所以又要了孩子来转移她的错失爱女之痛。」
她爸抱起许凯塞进许丛文的怀里,继续说,「嗷嗷,小凯乖。以后你就靠你姐姐了,快看看姐姐。」
许丛文抱着孩子手作无措,她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言不发。
我知道她是想起了我们的孩子。
我揽过许丛文的肩头,轻声安慰,「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许杰一听这话,有点急了。
忙开口说,「姐姐,你以后有了孩子那也不能忘了我们啊,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我冷冷一笑,许家人自知自己做的亏心事,面色一紧。
许丛文很快调整好状态,换上一幅笑脸。
「小杰说得对,我们可是一家人呢。」
许家人一看许丛文态度很好,立马蹬鼻子上脸。
她爸开门见山,「小文啊,你看你住的地方这么好。不如让我们搬来一块住,怎么样?」
许丛文一脸为难,「这也不是我的家,这是阿彪的家。」
要不说许杰是个蠢货,听不出好赖话。
他立刻拍板说,反正孙志彪这么有钱,给咱家买套房子也不是不行。
本来就说好了,他姐的嫁妆让他用来买车买房。
现在他姐嫁的这么好,他身为弟弟拿点彩礼怎么了?
我疑惑的看向他妈,他妈自知失言,改口道:「我是说你们以后结婚有孩子了,那我不是要给你们看孩子吗?看孩子不就是要跟你们一起住?一起住的话我能撇下家里人吗?呵呵呵。」
行啊,既然你们想要那我就给你们喽。
18.
我点了点头,静静等待她妈的下文。
「那太好了,正好我今早买菜的时候看到一个新楼盘的宣传单,我这就拿给你看看。」
孟妈动作很快,从口袋里抽出宣传递给我,「你看看,这 210 平的房子不错吧?」
我有些意兴阑珊,胡乱点头。
许丛文狠狠掐了我一把,说,「妈,买房这事还不急。」
她妈瞪了许丛文一眼,「那你不打算是结婚了?正好今天人都在那咱商量一下彩礼的事吧。」
正好正好,他妈总是能正好。
许丛文看出来我的烦躁,低声说,「我觉得还不用急。」
此话一出,可算是触怒了众人。
许丛文爸妈将她拉在墙角,开始给她洗脑。
一会说自己辛辛苦苦不容易把她拉扯大,一会又说让她弥补这几年她缺失的孝道。
许杰则在一旁,跟我套近乎。
「姐夫,我看楼底下停了一排豪车都是你的吗?」
我点点头,他又说,「那能借我玩两天吗?就两天!」
「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是吧小孙?」
他爸爸替我表了态,我看了一眼许丛文。
她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我知道事成了。
「季虎,领他下去挑车去吧。」
许杰欢天喜地的走了,边走边喊,」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她爸妈看我态度软了,趁机提出种种要求。
什么彩礼不能低于 200w,要给许杰找个高薪工作,房子车子都要最好的。
我全都笑着答应,他们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19.
我第一次来到了许家。
看着这熟悉的楼盘,我就知道这是糟老头子的手笔。
看来当初送走许丛文,他们许家人也从糟老头子手里捞了不少钱。
见面礼物被放到桌子上,许丛文开始一件件介绍。
「阿彪,听说爸爸喜欢泡酒,这是他托朋友从长白山带来的野山参。」
「还有这个,这是顶级的鹿茸和虫草。」
…..
随着礼物一件件的在桌子上摆开,许妈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老头子,你就别窝在书房里了,赶紧出来看看。」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打开。
一个蓬头垢面的许杰走出来,「妈,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叫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物,眼睛一眯。
「姐夫,有点忒不厚道了,光知道怎么讨好我爸妈。」
他指着我,阴阳怪气道:「你难道不知道也要讨好讨好我吗?」
我面无表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许爸率先打破尴尬,「小杰,不准无礼。小孙,快来吃饭吧。」
对于礼物看来他是很满意,和颜悦色地让我到餐厅吃午饭 。
望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我陷入了沉思。
说白了这三菜一汤,三个菜明显都是过夜菜。
蔫了吧唧,看起来就没食欲。
「小孙啊,你来的突然我也没怎么准备,你不会怪阿姨吧?」
明晃晃的下马威,让我眉毛一挑。
许家这一家子都是贪婪且无底线的人。
他们以为拿捏了许丛文就拿捏住了我。
一步步的试探我的底线。
他们忘了,我是个疯批。
我比谁都能装。
20.
许妈讪讪一笑,似乎也觉得桌上的菜有点磕碜。
我摇了摇头。
「那就好,快吃菜。」许妈开始一个劲的给我夹菜。
直到桌上的剩菜都快夹干净了,许妈才开始舀排骨汤。
边舀边念叨,小杰最爱喝排骨汤了,给他先盛出来一碗。
「差不多就行了,吃饭他不出来,现在你还要给他喂到嘴边?」
许爸拍了一下桌子,朝着许妈使眼色,「也不知道给小孙盛一碗。」
我瞥了一眼只剩汤的排骨汤,心里冷笑。
旁边的许丛文守着眼前的那碗饭,一声不吭。
「阿姨,我吃菜就好,排骨汤就算了。」
闻言许妈笑了,笑的一脸褶子,「好好好,吃菜好,多吃点。」
吃饭的全程,许丛文的爸妈都没有搭理过许丛文。
她似乎已经又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一言不发的扒着眼前的那碗白米饭。
到最后排骨汤的汤,许丛文都没捞着喝上一口。
回到了家,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许丛文默默地看着我发泄完,搂住我。
「这就是你之前过得日子吗?」
我声音有些颤抖,我怕她回答是。
她摸了摸我的头,劝慰道:「都已经过去了,提这些干嘛?」
我想,我他妈就不应该听许丛文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老子一枪一个崩了算完。
还费脑子跟他们玩躲猫猫,他们配吗?
我舍不得许丛文每天要跟这些想吸干她血的人,虚与委蛇,徒增她的烦恼。
她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阿彪,我改主意了。」
「什么?」
「我想留下他们,看着他们痛苦的活着,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不觉得让他们一家人在最幸福的时候坠落到地狱很有意思吗?」
确实有点意思,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诛心。
「小文,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有我给你兜底。」
20.
在许丛文的授意下,许杰进了会所当高级经理。
配的车是路虎揽胜高配版,配的房是临江大平层,薪资一月税后 2 万五。
许爸也没闲着,许丛文安排他在会所里当吉祥物。
每天喝茶看报晒太阳,无聊的时候跟前台妹妹聊聊骚。
许妈终于圆了阔太梦,整日出门逛街做美容。
许凯她也不管了,全权扔给保姆。
就这样,他们仍不知足。
想要榨干许丛文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小文啊,别怪妈多嘴。你的身体呢,妈也知道。趁着小孙还不知情,不如你就把你名下的财产都过户给你弟弟。」
「这男人啊,有钱都会变坏的。更何况孙志彪他妈就是小三,保不齐他以后还会找小三小四的。」
「妈,说到底还是向着你的。你把你的财产过户给你弟弟,等老了之后,你弟弟肯定给你养老送终,不比他孙志彪靠谱?」
……
许丛文回来向我描述,她妈口中的我时,她笑的找的不找北。
我默默地在心里又记了她妈一笔。
长臂一捞,堵住了许丛文的嘴。
她妈不知道的是,那张体检单是许丛文故意放在桌上的。
为的就是引她上钩。
21.
不得不说,许丛文真的很聪明,果敢。
她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就将许家人的欲望引到了巅峰。
她妈自从得知许丛文不孕不育后,开始没日没夜的洗脑。
最终以许丛文假意投降,她妈取得了胜利结束。
正巧这天是许凯的一周岁生日。
我想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没耐心陪他们玩下去了。
许凯的周日宴,定在了青城有名的瀛湖酒店。
席间,许杰表示自己最近遇到了心爱的女孩,有想要结婚的念头。
他的意思是好事成双,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
许丛文听见此事,顿时眉开眼笑,「恭喜啊,弟弟。现在你感觉幸福吗?」
许杰以为许丛文是在恭维他,大言不惭。
「那你一定要多笑笑,说不定过了今天你就没机会笑了。」
众人被许丛文没头没尾的这句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许爸刚要呵斥,我给他机会。
打开门,警察叔叔们如一般潮水涌进包间。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洪亮的男声,「许杰,你涉嫌吸毒贩毒,现予以逮捕!」
许家老两口眼看着警察叔叔要带走他们的宝贝儿子。
仗着自己年老体衰立马开始撒泼打滚,说什么都不准他们走。
许杰自知事情败露,在劫难逃。
他呆呆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颤抖的质问许丛文,「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啊,蠢货。
许丛文有你这样的弟弟,真让人感到恶心。
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别人一勾引他,他就上钩。
这又能怪谁呢?
22.
之前的事情,看来许杰是没长记性。
许丛文只是找了个吸毒女去搭讪,许杰这就蠢货就犹如饿狼扑食般扑上去。
吸毒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让他去贩毒他还真的去办了。
许丛文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到了许杰吸毒贩毒的把柄。
「这只能说是人作孽不可活而已。」
许妈听完猛的站起身,她朝许丛文扑过来,怒吼,「你有本事连我也送进监狱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妈,你很想去吗?」
许丛文冷冷一笑,「那我就不拦着你了。」
「你就是苏秀梅??」
许妈点点头,「警察,你们只要放了我儿子,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有的是钱。」
「那行。」警察叔叔长舒一口气,「你涉嫌非法买卖人口,一并将带走!」
许妈彻底愣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她的丈夫,喃喃道:「不可能,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当许爸羞愧地低下头,许妈就明白了。
她嘶吼着扑向许爸,两人开始狗咬狗,扭打成一团。
「警察,我指证当年卖女儿的事,他也有参与,不能只抓我一人啊。」
许妈被许爸揪着头发,痛苦的呜咽,「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你这个死老婆子,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
许爸犹如困兽一般,使出洪荒之力狠狠地掐住许妈的脖子,「你去死!」
许爸之所以这么勇猛,是因为他又有新儿子啦。
他可不能坐牢,坐牢了怎么看他的新儿子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次和他心心念念的小娇妻巫山云雨。
其实是并不是小娇妻本人,而是许丛文特意从泰国请来的人妖姐姐。
说白了,他才是被压在地下的那个。
23.
当许丛文拿出视频的时候,许爸看了一眼就被气到脑血栓。
后来医生询问是否继续治疗的时候,我家丛文小可爱亲手拔了他爸的氧气管。
至于她的弟弟许凯,被我送到了福利院了。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事情,背地里我添了把火。
许杰这个窝囊废,我岂会让他在监狱里混吃等死。
一个自以为是的大直男,被关进全是同志的牢房会怎么样呢?
我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许杰他妈不是最最最喜欢男孩子吗,那就让她一直生孩子好了。
一直生,生到死为止。
什么人种的孩子,我都让她生个够。
大仇得报,我带着许丛文去了我家的老宅。
「那糟老头子,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我低头看了许丛文一眼,「他昨天去世了。」
许丛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头埋在了我的怀里。
许久,她说,谢谢你。
我突然犯起来了烟瘾,叼起一支烟来。
许丛文见状一手拿掉了那只烟,往我嘴里塞了个棒棒糖。
「你忘啦?备孕期,禁止抽烟。」
我哭笑不得,只好作罢,「你还记得的我教你游泳憋气吗?」
「记得。」
说完我将许丛文狠狠推下老宅的水池里,死死地按住她的头。
水很凉也很深,看着许丛文在水里挣扎,我痛苦不已。
我有我的苦衷,我必须这么做。
就在我即将心软的那一刻,一声「别动,警察!」解救了我。
24.
我树敌太多,黑白两道都想将我除之而后快。
我可以死,但他们不会放过我身边的人。
我想在坐牢之前,我应该把我心爱的姑娘摘干净。
我想让她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
我给她留下的钱,都是干净的。
等我坐牢之后,我的心腹会立刻将她送往外地。
但我没想到的是,许丛文竟然隐瞒自己怀孕的消息。
我的丛文,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她聪慧,她坚强。
她用孩子绑住了我,牵住了我的心。
她不惜散尽家财,想为我打通关系。
最终在各方势力的角逐下,法院判决下来了。
我因贿赂官员,故意杀人未遂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看来我也并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人。
25.
「孙志彪,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让孩子在遭受像你像我一样的痛苦。」
「这些你都忘了吗,你是不是都忘了!」
「我恨你,我不要你了,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
我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身边人似乎对我的猛然坐起,感到不满嘟囔了几句转身睡去。
我看着眼前熟睡的妻子和孩子,心里赶到从所未有的踏实。
现在我已经是两个小公主的爸爸了。
幸好,当初许丛文没放弃我。
不然我现在可就要流落街头了。
因为在我入狱的这五年里,许丛文成了第二个孙志彪。
正正经经干着干干净净生意的孙志彪。
原本纯洁的茉莉花,最终长成了带刺的红玫瑰。
她终究还是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番外:
(许丛文)
1.
我一直知道我爸妈不喜欢我。
幸好有孙志彪的保护,我这些年过得也算不错。
在父母什么没有得到的东西,孙志彪统统给我弥补了。
包括爱。
他很爱我,我知道。
我也很爱很爱她。
所有人都说孙志彪是个疯子,只有我知道他把所有的爱给了我。
我和孙志彪就像是乱世中的浮萍,紧紧依靠在一起。
直到孙志彪出国之后,我才清醒地意识到不是世界变好了。
是因为孙志彪在世界才是好的。
他尊重我的决定,尊重我的想法。
让我有选择的机会。
我说我想读书,他就傻乎乎的去打黑拳,供我读书。
我说我不想住在家里,他就真的给我买了一套房。
我想我真的是恃宠而骄。
我只需要把精力放在我所专注的事情上就可以。
孙志彪会帮我解决好所有事情。
孙志彪出国后的某一天,我妈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救救他儿子。
打砸锅碗瓢盆的声音顺着电话那头传到我这边。
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我震耳欲聋。
「小文,求求你救救小杰,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出生就被我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现在欠了 200w 赌债。
要债的人放出话,今晚拿不出钱就废了他儿子许杰一条胳膊。
「一条胳膊抵 200w,我觉得挺划算的啊。」
我妈被我的发言惊到了,她迟疑了一会,「小文,你没开玩笑吧?」
「我开玩笑哒!」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你赶紧来,来的时候别忘了叫着小孙,一块来。」
我冷笑一声,「我觉得一条胳膊外加一条腿,抵 200w 也挺值的。」
2.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要债的人竟然找到了我的家里。
「你妈说,你是孙志彪的女人,拿住你我们的钱就有着落了。」
天杀的,我爸妈竟然为了保全他的儿子。
转头以低价 10w 把我卖了,以求两清。
我早就应该听孙志彪的话,跟他们一家断绝关系。
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恶心。
我一丝慌乱都没有,毕竟我跟孙志彪这么多年。
哭哭啼啼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们这样做跟买卖人口有什么区别?绑了我跟孙志彪要钱?」
我冷哼一声,「你以为孙志彪会善罢甘休吗?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招。」
他们碍于孙志彪的威慑,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
我给要债的每个人 1 万块,让他们继续引诱许杰去赌。
许杰这个蠢货,经不住诱惑。
偷了家里的钱继续去赌,我让他们继续适当给他来点甜头。
许杰用我的卖身钱很快赚了 5w,开始沾沾自喜。
满世界的炫耀自己是当代赌神。
赌场的人继续下注,许杰继续跟进。
这次他就没那么好运了,输的那叫一个惨。
我让赌场的赌徒假意劝说,让他不要在赌。
「行了,许杰你不是赌神的那块料。别赌了,赶紧回家找你妈吃奶吧!」
果真许杰经不起激将,转头回家把我爸妈的棺材本偷了个干净。
「许杰在你们赌场输了能有 100w 左右了吧?」
我叫来赌场的人,「这样吧,买一送一。我再给你们添把火。」
赌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我打的是什么算盘。
「小嫂子,你确定要赶尽杀绝?」
确定,肯定。
当初他们对我不留情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日呢?
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亲生骨肉呢?
把我用 10w 卖了的时候,我们的母子情已经断了!
现在妄想我对他们手下留情,真是痴人说梦。
3.
许杰已经输红眼了。
等我爸妈发现的时候,他偷偷地把房子押了。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犹如丧家之犬,蜷缩在桥洞里躲债。
我心里无比畅快,孙志彪知道这件事后,连声夸赞。
「不愧是我的小文,你手里还有钱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刚给你打了笔钱,买点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喂!孙志彪,你什么意思?我有工作,我自己有钱。」
我佯装恼怒,「你老给我打钱,让我有种被包养的错觉。」
孙志彪连连讨饶,「婚前你就不能让我潇洒一下吗?结了婚,以后就是你包养我了,需要老婆大人给我发零花钱了。」
我被他逗的忍俊不禁,「下不为例哦。」
我妈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让我救救他们一家三口。
我就这么干耗着,耗着耗着她的电话费没了,她又交不起钱。
就这样,她的电话就再也没有打来。
我最近还有件喜事,那就是我发现我怀孕了。
之前忙着解决我爸妈他们的事,一直没有发现。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肚子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这是我和孙志彪的孩子,属于我俩的爱情结晶。
我对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十分期待。
我希望是个女孩,我又希望不是个女孩。
矛盾又纠结。
我想就算是个女孩也没什么的,要是孙志彪拿她不好,我就打断他的腿!
但转念想想,以孙志彪的这个脾气,应该也不会这样吧。
我满心欢喜地去挑选对宝宝好的保健品,一出门却被黑布套住了脑袋。
我反应过来,开始死命挣扎叫喊。
可无济于补。
眼前一黑,我就没有意识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柴房里。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我强忍着头晕趴在门前偷听。
一不小心发现了让我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被卖了,我又一次被卖了。
被我爸妈卖到了山沟沟里。
卖给了一个丧偶的男人。
4.
我深知被卖进大山里,逃出去有多难。
更何况现在我不是在是一个人了。
为了保住我的宝宝,我假意温顺,百依百顺。
想博取这个丧偶男人阿呆的信任。
可是阿呆哪有这么好糊弄的,死在他手里的女人不止他妻子一个人。
他强迫和我发生关系,我不依他就打我。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一边想方设法逃出去。
我不想死的,我真的不想死。
村里的人对阿呆有了新女人已经见惯不惯,甚至还打赌我能活几天。
这令我更加胆寒。
晚上阿呆再一次卷土重来,我在挣扎的过程中,被他打到了肚子。
一股暖暖的热流顺着我的大腿根滑下,顺着墙根慢慢地蹲下。
我停止了挣扎。
我知道买来的女人都不是人,是随便可以扔掉的垃圾。
阿呆不会送我去医院的。
他连夜把我扔在了村后的乱葬岗。
可能是我命硬,这样都死不了。
又或许我的怨气太大了,老天不敢收。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青城。
后来的事,你们大概也知道了。
孙志彪的爸爸不希望一个女人就搅乱他儿子的心。
所以联合我爸妈将我卖到了山沟沟里。
孙志彪,不愧是彪,他可真彪啊。
他竟然敢回国不来找我,想起这事我就气得很。
不能再说了,再说我都想和他离婚了!
这样吧,罚他今晚没有饭吃!
对了,我还有些话想对所有女孩们说。
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
活的开心点,没有对不起谁这一说。
我只希望,你不要对不起你自己。
我们生来是自由的。
你要先是自己,然后才是父母的孩子。
家庭条件不好不是原罪。
不够聪明不是原罪。
对我们的禁锢和道德绑架才是原罪。
努力往前奔跑,你会发现新的世界的。
只有跑得慢的人才会听到别人的声音,跑得快的只能听到风声。
不要害怕,任何非议都是源于活得不如你。
加油,我们会有更好的明天。
(全文完)
作者: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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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4: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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