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太后杀疯了
且听凤吟:闺中娇娘不好惹
下了朝,皇上立刻赶来冷宫。
他死死盯着我肚子,终于开口。
「皇后这肚子似乎比寻常五个月的要大些。」
我冷笑一声:「将死之人,也配问本宫的孩子?」
01
这是我在冷宫被囚的第三年,也是我有身孕的第五个月。
谢丙章连朝服都没脱,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勾勾盯着我肚子。
我连眼皮没抬,自顾自摸着狸花猫。
谢丙章一旁的太监看不下去了,上来就要骂我。
我略皱了下眉,一旁的侍女青音手起刀落,立刻将太监的头颅砍了下来。
谢丙章吓得浑身颤抖,他身边的侍卫不少,却不敢动我分毫。
我轻蔑一笑。
三日前,姐姐的二十万北境军便驻扎到了城外,我若出半点意外,她便会即刻破城。
我,是他们最后的护身符。
「不知陛下找臣妾所为何事?」
我提起太监的头颅,故意拿到谢丙章面前,温柔一笑。
他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我心下鄙夷万分。
果真是个废物。
这样的废物也配坐拥大祺江山?
我撑着腰来回端详了他一阵,终于等到他开口。
他嘴角有些抽搐,目光停在我肚子上。
「你你你……你告诉朕,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朕的?」
我手一滞,冷冷看向谢丙章。
敢情这么大阵仗,就是问我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
不用猜也知道,又是秦小茉那个贱人在搬弄是非。
三年前,就凭这张嘴,她把我送进了冷宫,三年后还是这招。
最可恨的是谢丙章,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到秦小茉两滴楚楚可怜的眼泪,他便立刻招架不住了。
怎么,五个月前的云雨之事,不记得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我鄙夷一笑,并不打算跟他解释。
毕竟当初怀上这个孩子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三年前被打入冷宫时,谢丙章将我年仅三岁的孩子送给仇人秦小茉抚养。
如今三年已过,我的孩子不仅彻底认她做了娘,还被养成了废物。
身体孱弱,智力不足。
六岁的孩子了,连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是以,我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我止住思绪,定定看向谢丙章。
「本宫的孩子,将死之人就不必过问了。」
话音刚落,冷宫瞬间万箭齐发,黑压压的士兵从四周杀出,将谢丙章一等团团围住。
是姐姐给我的暗卫。
暗卫所过之处,人头落地,谢丙章身边的护卫根本抵挡不住。
不多时,血流成河,我示意暗卫暂且停下。
「诸位有两个选择,臣我,或死。」
侍卫们举棋不定。
我微微一笑:「诸位都是有妻儿的人,何必为一死人丢掉脑袋?跟着我,同样也是建功立业。」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不过片刻,刀锋便纷纷指向谢丙章。
我朗声大笑,碧蓝的天空上恰恰飞过一排鸿雁。
谢丙章双腿像筛子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是要谋反吗?」
我笑了笑,扶着青音径直走到他面前,细细端详。
剑眉星目,肤若白玉,不愧是我当年喜欢过的少年郎。
我不由自主轻抚上他的颊,他哆哆嗦嗦的,没有反抗。
——也不敢反抗。
我手指下滑,滑过他微微凸起的喉结,略略抬高他的下巴,语气尽是温柔。
「谢郎,你难道忘了……」
「这皇位是我周家送你的吗!」
我甩开他的下巴,声音陡然变冷。
当年父亲和长兄力排众议,拼命为他杀出一条血路,将他送到九五之尊的位置,原以为他会做个好皇帝,可他呢?
荒淫无道,放纵奸臣害我父兄,任凭秦氏污蔑我,将我囚禁冷宫整整三年,甚至将我的儿子交给那贱人抚养!
若不是姐姐戴孝上阵,力保下周家的北境大军,如今我早已是一具尸体。
我略一伸手,青音立刻递上一块帕子。
我细细擦了擦手。
「带走,去昭明宫。」
02
我端坐在椅子上,前有暗卫开道,后有青音相随。
兵器朗朗作响,整齐的脚步声在廊道上久久回环。
所过之地,诸臣拜服,碧朗的长空下,我一人高高俯瞰着。
我看着,听着,嘴角不觉勾了起来。
三年的囚禁之耻,如今才算稍稍出了口恶气。
我停在昭明宫门口,看着这座曾经住了五年的皇后寝殿。
模样倒是丝毫未变,不过如今姓了秦。
我心下不快,略一皱眉,青音立刻将大着肚子的秦小茉拖拽到我面前。
我提剑抬起她下巴。
朱唇粉面,泪光点点,即便有六个月身孕了也丝毫不减容颜,真真是我见犹怜啊。
可惜了。
「掌嘴。」我冷冷道。
「周璟仪你敢!我是皇上亲封的皇后,你敢来我昭明宫撒野,来人来人啊!」
周围稀稀拉拉过来几个人。
我淡淡扫了眼,都是老面孔啊。
当年让我进冷宫,使我与儿子骨肉分离,这些人可没少出力。
「杖毙。」
暗卫立刻拽他们的头发,不顾嚎叫将他们拖了出去。
青音一巴掌一巴掌扇在秦小茉脸上,不一会儿便满脸染血。
清脆的声音在整个昭明宫回环,众人胆战心惊看着,无一人出声。
倒是被押解在后面的谢丙章终于忍不住了。
「璟仪,朕错了,朕还你皇后的位置。」
「我求求你放了她,她怀了朕的龙子!」
我示意青音停了手,定定地看着谢丙章的眼。
「谢丙章,你确定那是你的孩子吗?」
03
秦小茉确有一月身孕了,但并不是谢丙章的。
当然,她自己绝不承认。
「周璟仪,你说什么?本宫怀的可是皇上的龙子,是大祺太子!」
「不像你,肚子里尽是野种。」
我没有生气,她要骂便尽管骂,反正也就这点本事。
我略瞥了一眼青音,她会意,立刻带了暗卫搜宫。
不多时,一摞信件和一枚玉佩便呈在面前。
我勾了勾唇,看向谢丙章。
「皇上,一起看看吗?」
谢丙章眼神变了,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枚玉佩。
他双手颤抖地将玉佩拿到秦小茉面前,声音破碎。
「茉儿,杜太傅的家传信物为何会在你这?」
秦小茉犹自镇定,不过那一瞬间的眼神躲闪还是被我抓住了。
「什么杜太傅,茉儿不认得。一定是这个贱人——」
「啪——」
一个耳光立时清脆响起。
青音搓了搓手,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秦小茉的嘴巴立刻老实了,只敢恨恨盯着我。
我拆开信件放在谢丙章面前,让青音一封封念给他听。
第一封:「茉儿,今日一见,你瘦了,可是皇上对你不好?」
第二封:「茉儿,皇后的父兄已死,尽快将皇后拉下马。」
第三封:「茉儿,你我定会生同衾、死同穴……」
……
「别念了!」谢丙章两眼泛红,又怨又恨。
这声「别念了」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祈求。
哈哈,大庭广众之下,堂堂一国之君竟被戴了绿帽,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皇上!」
秦小茉连滚带爬地来到谢丙章面前,看我的眼神居然尽是得意之色。
她抓起信件,信誓旦旦说这些都是伪造。
「皇上您想想,臣妾若真与太傅有苟且之事,定会藏得严严实实,怎会留下字据?」
「您若不信,大可拿太傅的字迹来比对,看到底是臣妾说谎还是周氏诬陷?」
谢丙章皱眉:「去找杜朝辰的奏折来。」
周围鸦雀无声,无人敢动。
「朕——」
「去拿。」我冷冷打断他,青音立刻去了大殿。
不多会儿,她便抱着奏折回来了。
果然不符。
秦小茉立刻活了过来,「皇后娘娘,莫不是您自己与太傅——」
「啪——」
话未说完,青音又是一巴掌,我止住了她。
我撑着腰慢慢踱至秦小茉面前,宛然一笑。
竟被你摆了一道,还真是小瞧你了。
不过——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要你的命,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好吧,就算是诬陷,你又能奈我何?
我眼神向后略瞥,暗卫立刻涌来将秦小茉压倒在地。
谢丙章心有不忍,我一个眼神,他立时不敢动了。
我不再废话,踢了踢秦氏的下巴,「懿儿呢?」
秦小茉愣了片刻,忽然狂笑起来。
「别想了周璟仪,懿儿是我儿子,他是不会认你的!」
我怒极,捏住她的脖子,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着急的童音从身后响起。
「娘——」
04
身后的天籁响起,我手不觉松开。
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正迈着小步子着急向我跑来。
我心瞬间化开,充满母性的泪水抑制不住流下。
然而下一秒,他却径直扑在秦小茉怀里。
「娘,您脸怎么了,是哪个坏人打的您?」
谢文懿软软绵绵地靠在秦小茉的怀里,一口一个娘叫着,呜呜哭了起来。
秦小茉细长的眼睛眨了眨,将谢文懿的头慢慢转向我。
我心跳瞬间停了一拍,从未如此慌乱过。
我蹲下身子,颤颤抖抖向他伸出手臂,声音含泪。
「懿儿,过来,乖,我是娘……」
「贱人!」
谢文懿怒叫,朝我拔出匕首。
「贱人,就是你害的我娘对不对!」
贱人?
我愣住了,一股凉意从头直贯心肺,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从自己亲儿子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青音见状忙卸下他的刀,将他拉入我身旁。
「殿下,这才是您的母后。」
「放肆!她是坏人!看我不杀了她为娘报仇!」
秦小茉得意大笑:「懿儿,到娘这边来。」
谢文懿乖乖地扑在她怀里。
「懿儿,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周璟仪,是个坏人,就是她害的娘,还妄想抢走儿子。」
谢文懿恨恨然盯着我,秦小茉忍不住扬声大笑起来。
「对,懿儿记住了,周璟仪就是个贱货,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说什么话,你都不要听。」
我怒极,不顾身孕掐起她的脖子死死抵在墙上。
她很快便喘不过气来,眼珠翻白。
懿儿见状发疯般扑到我身上,一拳拳锤在我身上,一声声喊着她叫娘。
我心痛到了极点。
「青音。」
青音得令,将懿儿暂时抱走。
我平息了一下怒气,松开她的喉咙,接过匕首抵在她的肚皮上。
「秦小茉,算你有几分本事。」
「不过,日子还长,儿子我可以慢慢教,你呢,我也可以慢慢折磨。」
05
我下令将秦小茉关进了冷宫,接下来就是谢丙章了。
我端坐在龙椅上,默默看着眼前人,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十六岁那年,也是一见倾心。
那时,我是权臣之女,他是颇有才能的皇子。
我们一起长大,喝过最烈的酒,看过最绚丽的日出,我们曾对苍天发誓,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只可惜,少时的情意是真的,后来的厌弃也是真的。
登上皇位后,随着后宫的充实,他的心渐渐不似从前。
后来,一个叫秦小茉的女子出现了,将他迷得死去活来,还不时给他吃猛药,他的身子大不如前。
我劝说,他将我推倒在地,说我霸道无礼,哪像小茉那般温柔可人。
温柔可人?
他根本不知道,温柔只是秦氏的一把刀,她根本不爱他,只是杜朝辰安排在他身边的奸细。
我劝说,他不信,更加厌弃我。
再后来,父兄死了,他亲手将我打入冷宫,夺走我的儿子,将他送给秦氏抚养。
他口口声声地唤着她秦妹妹,一次次将匕首刺入我心里。
从前的相知相许,在他眼里抵不上秦氏的一个媚眼。
罢了。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06
我让青音递给他纸笔。
「当年,皇上说自己若是天子,定然让天下太平,让所有百姓都吃饱饭。」
「为着这句话,父亲给你了这把椅子。」
「可后来如何,大祺民不聊生,邻国虎视眈眈,皇上却任凭奸臣专权,只顾床笫之欢。」
「是以,这个位子,也该换换人了。」
我平静说完。
谢丙章难以置信地看着纸笔,「你是让我退位?」
「这个位子,你不配。」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
在冷宫挨饿挨冻的那些日子,我彻底明白了。
相爱时的海誓山盟终会消退,所谓真情,抵不上一两银子。
所以,从那时起,我便发誓,倘若有一天出来,我定要竭尽毕生力量登上权力之巅。
「璟仪,你变了。」
谢丙章忽而颇为伤情地看着我。
我却只想发笑。
笑话,吃了三年牢饭,若再不变,我可不成傻子了!
「青音,拔刀。」
「断他一根指头。」
青音应声而上,手起刀落,一根沾了血指头便出现在谢丙章面前。
谢丙章疼得哇哇叫,我却没有丝毫心疼。
负心之人,配不上我半点怜惜。
惨叫实在刺耳,我皱了皱眉,青音便立刻一嘴巴子上去让他住了嘴。
我笑了笑,很是满意。
「皇上若再不动笔,不妨数数自己有多少根指头。」
「反正手砍完了砍脚,脚砍完了嘛——」
「挑筋。」
谢丙章捂着自己的脸,十分恐惧地望着我,终于哆哆嗦嗦提起笔。
「这才乖嘛。」我笑。
退位诏书很快便写好了。
我摆了摆手,吩咐侍卫将他带下去。
谁知这时他跪下了。
「璟仪,天下是你的了,皇位也是你的了,求求你放过小茉好不好?」
我皱了皱眉,一阵恶心涌了上来。
「怎么,你想和她厮守终生?」
谢丙章点了点头,一脸希冀地看着我。
我轻轻用脚尖勾起他的下巴,和善一笑。
接着,狠狠给了他一脚。
「做梦!」
「我会将她送去青楼,你永生永世都别想和她在一起。」
07
将谢丙章软禁之后,我即刻立了谢文懿为新帝,择日登基。
可懿儿并不领情,干脆将龙袍撕了个粉碎。
「父皇刚刚吐了血,太后可知?」
我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记得我被太监从凤仪宫拖走时,他才三岁,白白胖胖的,正在被窝里打着呼噜。
如今三年过去,他瘦了,也高了,倒把生母忘得干干净净。
一颗泪不经意落下,我连忙仰起头,好在他并没有注意到。
「懿儿近来学业如何?」我清了清嗓子。
他别过头,不肯看我,一旁的宫女低眉顺眼地俯了俯身子。
「回太后,秦氏从不让陛下读书。」
什么?大祺未来的天子竟大字不识?
我心中愤怒,面上却并无责怪,只是柔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没关系,懿儿还小,母后会慢慢教你——」
「跟你学如何谋权篡位吗?」谢文懿拍掉我的手,冷冷盯着我。
「刚刚的问题,太后还未曾答我。」
我的手戛然停在半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良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以前的种种经历,我已吩咐青音跟你讲得很清楚了,可你就是不愿认我这个母后。」
他别过头,不愿回答。
烛火摇曳,周围悄然无声,如同死了一般。
我颓然坐下,全身都凉了个透。
既然如此,罢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平视他,「懿儿以为是我下的毒,对吗?」
他没有答话,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当然。
「那如果孤告诉你——」
「毒是秦小茉下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杜朝辰的孽种呢?」
「啪——」
话音未落,一个力道并不是很重的巴掌干脆利落地打在我脸上。
「周璟仪,朕不许你侮辱我母后!」
「朕警告你,最好立刻放了父皇母后,否则,朕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愣愣抚着面颊,比起心凉来,此时更多的居然是不可思议。
他是不是不知道是谁有资格让他自称朕的啊?
我闭了眼,再睁开时,心狠了一分。
「青音。」
「奴婢在。」
「把陛下带到冷宫去。」
「让秦小茉教教他,应该怎样跟孤讲话。」
青音听懂了我的意思,将谢文懿抱到了冷宫。
她把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让他仔仔细细瞧着秦小茉被掌掴的全过程。
毕竟是没见过多大世面的孩子,谢文懿很快便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青音见火候差不多了,让宫人停了手。
「陛下可明白了?」
谢文懿愣愣地看着青音,号啕大哭起来。
08
接下来几天,谢文懿果然消停不少,不时还会勉强过来问个安。
他消停了,我便也停了秦小茉的每日掌掴,毕竟还怀着孩子。
只是贱人就是贱人,一日不打便忘了自己姓什么。
是日,我刚批完奏折,青音递给我一张纸条。
是秦小茉在给杜朝辰通风报信。
上面说我囚禁了皇帝,想要挟持幼帝临朝听政,让杜朝辰赶紧来帮忙。
我握信凝眉片刻,忽而展颜一笑。
这秦小茉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是谁替她传递消息,人可逮着了?」
青音点头。
「顺着这个人给孤挖!务必将杜朝辰所有的眼线都给孤挖出来!」
蠢货也是有点用的,至少可以帮我省点功夫。
杜朝辰在后宫埋下了不少眼线,做事却向来滴水不漏,饶是我多番调查也未有结果,秦小茉这次算是帮我撕开了个口子。
我递过去纸条,吩咐道:「原样给杜朝辰送过去。」
「另外,各类证据务必准备齐全,待登基大典之时,我要让杜朝辰死无葬身之地。」
三日后,登基大典,我设珠帘听政。
杜朝辰一等果然坐不住了。
「皇上,大祺自有古制,后宫不得干政,不知太后娘娘可知道?」
「且臣听说,太后谋害太上皇,秽乱后宫,腹中孩子也并非龙子,臣等请皇上明察,还大祺朗朗乾坤!」
殿下众人齐刷刷跪下,纷纷骂我牝鸡司晨,不知廉耻。
我坐着、听着,波澜不惊,等他们都骂完了,我方缓缓掀开珠帘。
我立于大殿之上,俯视众人。
四方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良久,我慢慢踱至杜朝辰身边,并没有让他起来。
「既是古制了,到孤这,自然得改改。」
「至于太傅说的听说二字,孤倒想问问太傅从何处听来?」
「是从秦氏小茉那里吗?」
我声音陡然提高,周围大臣都纷纷低下了头,大汗淋漓。
杜朝辰倒是丝毫不惧,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陛下,诸位臣工。」
「朝辰有确凿证据,太后囚禁了陛下和皇后,是要颠覆我大祺社稷!」
我不为所动,静静看着他的表演。
果然,重点在后面。
09
杜朝辰重新跪下,朝御座郑重拜了三拜。
「陛下,臣请立刻捉拿周氏。」
话音刚落,一队士兵便涌了出来,将大殿团团包围。
我旋即了然。
「太傅这是要造反吗?」
「臣不敢,臣是要为陛下清君侧。」
士兵立刻将刀刃指向我。
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儿子。
「陛下怎么看?」我问。
谢文懿目光闪躲,「我……朕……朕以为太傅所言甚是。」
杜朝辰得意一笑,士兵们瞬间涌了上来。
我望着谢文懿,只见他脸上没有半点犹豫之色,反更加期待我立刻毙命。
我心哀地闭上了眼。
是了,在他心里,我是贱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既如此……
我缓缓睁开双眼,朝青音递了个眼神。
青音拿出哨子。
三声嘹亮的哨声过后,一道明亮的烟花划破长空。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尘土跳跃,声声马蹄自远处传来。
须臾,一股身披黑甲的大军涌入大殿,手起刀落,不多时,殿内血流如注。
先前那些拿刀指着我的士兵,一个个都变成了尸体。
是姐姐来了。
「北境大军在此,谁敢造次!」
随着一声怒吼,周围大臣纷纷后退,哆哆嗦嗦看着我们。
姐姐冷冷望着四周,将我护于身后。
三年不见,姐姐清瘦了不少,手持长剑,眉眼凌厉,早就不是当年跟我争豆花糕的疯丫头了。
岁月匆匆,少时的青葱终于是一去不复返了。
不知为何,我鼻头一酸。
「大胆……御前见血……你们这是要……」
杜朝辰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姐姐已经将剑横在了他颈上。
「当年的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10
三年前,邻国大举进攻大祺边境,父亲和长兄在边关苦苦支撑三月仍不见援军到来,城内水粮皆断,瘟疫频发,父兄终于坚持不住,活活饿死,城门攻破。
与此同时,我因秦小茉诬陷,被谢丙章打入冷宫,儿子被夺,交给秦氏抚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杜朝辰,是他故意拖着援军,截断粮草,伙同秦小茉陷害我,想致周家于死地。
思及过去,姐姐不由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
杜朝辰犹自挣扎,求救的目光看向谢文懿。
不待谢文懿开口,我接过姐姐的剑,砍下杜朝辰一只耳朵。
周围大臣吓得一阵骚乱,纷纷跪了下身来。
谢文懿缩在龙椅上,声音发抖,「太后为何要杀太傅?」
我没有说话,略一挥手,让青音带上证人。
先前杜朝辰安在宫里的眼线一个个被挖了出来,如今排成一队,在大殿之上说起杜朝辰的罪行:
「大祺三年,杜朝辰故意拖延军机,导致北境大军困死城内,无一生还。」
「同大祺三年,杜朝辰向先皇进奉秦氏女子作为内应。」
「大祺六年,杜朝辰借进宫之便和秦氏行床笫之欢……」
谋害同僚,监视圣上,秽乱后宫,自大祺开国来,从未发生过如此荒唐之事。
大臣们听得目瞪口呆,不少人已经开始唾骂了。
杜朝辰知道一切已无力挽回,颓然瘫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忽然跳起,拔下刀向我刺来。
我静静看着。
果然,还不等他起身,姐姐便刷地一声砍下他的胳膊。
叮——
刀随之跌落在地上。
杜朝辰疼得打起了滚,一遍遍呼喊皇上做主。
谢文懿恐惧地望向我。
我面无表情,「这些证据,陛下可还满意?」
谢文懿咽了口气,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为难,转身扫视众人。
「诸位大臣呢?」
大臣们早就义愤填膺了,听我这样一说,片刻犹豫都没有,齐刷刷跪下。
「杜朝辰罪不可恕,请太后明断。」
太后明断。
他们的是太后,不是皇帝。
我唇角不觉勾起。
「先押入天牢,择日斩首。」
我轻轻登上大殿台阶,长长的凤服拖在红毯上,威严庄重。
大殿之下,一方是大祺的臣子,一方是姐姐的北境军。
我俯视着,微微张开双臂。
诸臣皆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11
处理好政事之后,便是我和姐姐彻夜长谈。
多年不见,明明有一肚子话,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我们就这样彼此紧紧握着对方。
良久,她轻轻抚上我的面颊,温热的触感使我鼻头不禁一酸,流出泪来。
「姐姐……」
在冷宫里,我心如死灰,唯一挂念的只有姐姐。
「仪儿。」
「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她神情关切,我擦干眼泪,没有一丝犹豫。
「大祺的江山,当有我们周家一份。」
不说江山本就是周家祖宗打下来的,单说现在,若真将大祺交给谢文懿,指不定他祸害成什么样呢。
况且,此一举不单是为了野心,更是为了彻底保护周家。
只有无边的权势才最让人有安全感。
姐姐没有说话,眼神很是复杂,有支持,有关切,更多的是不舍。
也许她也在怀念幼时那个总是躲在她身后、啥也不懂的小糯米团子吧。
然而人总是要长大的。
后宫女人的成长,第一步是死心,第二步便是沾血。
往后我这手上啊,不知要沾多少。
正这时,青音有些慌乱地跑来。
「太后,陛下出事了。」
我定了定神,吩咐她捡要紧的说。
可听完后,我不禁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谢文懿想去死吗,多大点事。
原来,自从我下了将杜朝辰斩首的命令后,谢文懿便声称要绝食,说作为皇帝连自己的舅舅都保不住,真是奇耻大辱。
秦小茉和杜朝辰对外以兄妹相称,是以秦小茉常告诉懿儿,他是你舅舅,你一定要保护他。
我淡定地喝了口茶,鄙夷一笑,「让各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莫慌莫乱,待会儿孤亲自去看。」
凭这几日对他的观察,我断定他根本不敢去死,不过是想吓我。
令我恼火的是,到现在了,他依旧不知好歹,认贼做舅。
我甚至怀疑,他如今这番模样根本不是秦小茉导致的,而是他自己骨头贱,和他爹一样。
姐姐也露出担心:「仪儿,懿儿终究是姓谢,你若要走摄政这条路,就不得不防。」
我拍拍手,示意她放心。
以他的脑子,还配不上我设防。
他若懂事,我会让他安安稳稳坐到老。
若是还不知死活,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活到现在,于我而言,除了姐姐和青音,没有谁不可杀。
当然,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我穿戴好衣服,抚着肚子,来到谢文懿面前。
这几日胎气不稳,太医估摸着要提前生产。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先解决好谢文懿吧。
「太后,我求求你,放过舅舅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他真的是我舅舅,求求你……」
「啪——」
我怒极,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舅舅你舅舅!你舅舅早被他害死了!活活饿死的!
他不明所以,犹自怨恨。
好,好极了。
既如此……
「青音,传我懿旨。」
「杜朝辰不斩首了。」
「凌迟。」
12
我冷冷说完,正要离开,突然停下了。
我慢慢踱到谢文懿身边。
他有些颤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瞥了眼他面前的小米粥,冷冷端起递给青音。
「给他灌下去。」
青音吓了一跳,不敢动。
「灌!」我声音严厉异常。
她只好硬着头皮,掰开谢文懿的嘴。
「从今日起,每日的饭必须吃,否则,你试试。」
谢文懿吃不吃饭无关轻重,但皇上却是必须吃的。
「还有,你最好闭紧了嘴,若再让我听见一字关于秦氏和杜朝辰的——」
「你就和之前秦氏一样,每日掌嘴吧。」
杜朝辰被凌迟的前一天晚上,我去见了他。
牢里臭气熏天,短短几天杜朝辰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骨头了。
我挺着肚子站在石阶上,冷冷看着他。
刚关入牢房的那一天,我就告诉过青音要好好招待这位杜太傅。
青音到底是最懂我的人,从牢门到现在都没让他吃过一口饭。
饥饿磨灭了他的尊严和意志,眼下看我都不似之前那般凶狠了。
我心底稍悦。
「孤到底是心善,临死让你看一眼自己的情人吧。」
杜朝辰犹自装模作样,「我听不懂太后的话。」
我打心眼里瞧不起。
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自己的脸皮。
可怜了秦小茉,为他痴情半生,甘愿将自己献身谢丙章。
一个贱,一个渣,倒也是天作之合。
我没有废话,不顾他嚎叫,直接让青音拽着他扔到秦小茉面前。
短短几日,他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秦小茉看着,要跟我拼命。
「周璟仪,你竟然敢把先生折磨成这样,我跟你拼了!」
我愣住,听到这个称呼差点笑出了声。
先生?哈哈哈哈哈。
杜朝辰私下里一直都让秦小茉叫他先生,说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人。
我不禁想起之前暗探汇报的一件事。
那时,二人在亭下私会,杜朝辰将秦小茉搂在怀里,温柔抚摸她的头。
「这世界上,人人都厌弃你,只有先生才会为你好,茉儿懂吗?」
秦小茉依偎他怀里,看向他的眼睛甚至都有光。
「茉儿懂,茉儿这条命都是先生给的……」
一直以来,我颇为不解,秦小茉为何会如此听杜朝辰的话,如今算是明白了。
我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不无讥讽,「你的这位先生啊,都不敢来看你,属实可笑。」
秦小茉咬了咬下嘴唇,「你懂什么,先生定然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即使他不看,茉儿也不怪他……」
……
我实在难以理解。
秦小茉多日不见杜朝辰,情难自抑,忍不住扑在他怀里。
谁知杜朝辰却一把推开她,看向我的神情很是躲闪。
我正要发笑调侃,秦小茉却扑通一声跪下了。
「先生,都怪茉儿不好,要是早点把谢丙章毒死,让先生当皇帝,生下我们的孩子,您就不会……」
「放肆!」
话未说完,谢文懿咳着血便冲了进来。
「小茉,原来真的是你下的毒……孩子真的是他的……」
「皇上,对不起,臣妾是真的喜欢先生,求您求求太后娘娘,放过我们吧……」
我实在受不了,一巴掌止让秦小茉闭了嘴。
而面对秦小茉挨打,杜朝辰毫无反应。
我心底恶心,正要将他带走,他忽然跪下了。
「太后,臣知错了,这一切都是秦小茉的注意,是她故意勾引的臣,是她下的毒,一切与臣无关……」
「只要太后放了臣,臣做什么都愿意。」
说完,砰砰磕头。
我眯了眯眼,挑起他的下巴。
「做什么都愿意?」
他满眼希望地点了点头。
我转头看秦小茉,只见她呆呆的,整个魂都被抽走了。
我厌恶地甩开他。
「把他裤子扒了。」
「阉。」
周围的侍卫有些犹豫,「敢问太后,在这儿吗?」
「对!就在这,让秦小茉睁起眼睛仔细瞧着。」
13
一声惨叫传来,杜朝辰整个人都瘫在地上。
我踢了踢他的身子,侍卫立刻不顾他呻吟让他跪直身子听我说话。
「杜大人该不会想自杀吧?」
「可不要这样做哦。」
「否则,我就在史书记下这一刻,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昔日官至太傅的杜朝辰,最后居然沦落为太监。嘻嘻。」
杜朝辰满脸尽是恐惧,身子哆哆嗦嗦颤抖起来。
我大笑离开。
「明日凌迟时,将他裤子拔下。」
杜朝辰被割了整整一百二十刀,全程惨叫连连。
当然,要说令他最痛苦的,众人对着他某处指指点点。
永生永世,他都洗不清了。
凌迟时,秦小茉也被带去看了。
那个蠢货,到这般时候了,还一口一个先生的深切呼唤着,还骂我。
全然忘了昨晚他是怎样对她的。
真是下贱!
我实在受不了,干脆赐了毒酒,下地狱犯贱吧!
处理完这一切,我才稍稍倚在榻上略作休息。
这几日来回奔波,胎气一直不稳,太医说可能会提前生产。
算日子,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不知怎的,我心下有些不安。
「青音,倒点水来。」
连叫了几声后,都听见青音的回应,我心下纳闷,却也只好自己撑起身子去倒水。
正这时,我忽然感到背后有道目光正死死盯着我。
是谢文懿。
我不由一惊,杯子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遍身散着寒意,尤其是那对眼睛,很是复杂。
有畏惧,更多的是怨恨。
我瞥了眼四周,从不离我寸步的暗卫现在竟也不知所踪。
我有些发慌。
「懿儿?」
叫他的声音居然也有些发颤。
谢文懿回过神来,脚步有些不稳。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肚子上。
我心大惊,不由得扶着桌子后退一步。
谢文懿反而更进一步,嘴角有些抽搐,目光完全不似从前。
「太后快要生了吧。」他道。
我不知如何回答,心下更慌了。
眼下大着肚子,真动起手来凶多吉少。
14
幸好这时,青音终于回来了。
「太后,您没事吧?」
「不好了,皇上不见了……」
「皇上?您怎么在这?您不是派人说有刺客吗?奴婢这才带着侍卫赶去,您怎么……」
青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很是疑惑。
我却全明白了。
不错嘛,有长进,居然会声东击西了。
「皇上不打算解释解释吗?」我冷冷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谢文懿并没有慌神,反朝我鞠了一躬。
「儿子正是担心有刺客伤害到太后,这才孤身一人来此,确保太后安然无恙。」
「敢问太后,儿子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
情况不对。
傻儿子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安然无恙这个词也是他能说出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么就是先前一直在隐藏,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点。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朝他微微一笑,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懿儿既然这般有心,今夜就留在孤这吧?」
「往后也都和母后一起,如何?」
我说着就是以青音准备被褥。
谢文懿慌了神,「不不不,不可以,王嬷嬷还等着我回话呢。」
王嬷嬷,谢文懿的奶娘。
我收起微笑,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果真是蠢货。
才一招就让我试探出来了,倒是省劲。
我冷冷瞥了青音一眼,她立刻会意。
「留她一条命,务必让她吐出所有真相。」
「是,太后。」
青音立刻带人冲进皇上寝殿。
谢文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哭唧唧求起情来。
我微抬食指,让他住了嘴。
「把皇上看好。」
我冷冷吩咐道,不再多言。
然而就在这时,腹内一阵绞痛传来。
谢文懿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我。
15
怕是要生了。
偏偏这个时候。
我拼命撑着,急忙让侍卫喊来姐姐。
等到姐姐的军队将太后寝宫里里外外围了水泄不通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便是只苍蝇,姐姐也让它立刻毙命。」
姐姐迅速把我抱到床上,吩咐好产婆,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黑压压的北境大军,心终于安定下来。
再醒来时,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便出现在我面前。
合宫挂满了红绸,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来,快叫娘。」姐姐笑眯眯地将他抱在到我面前。
看着脸庞稍稍泛红的小娃娃,我欣慰不已,久违的暖意溢满心田。
我抱起他,拿起拨浪鼓逗了一下,他便咯咯大笑起来。
「这小殿下啊,真真是有福相。」青音喜极而泣,干脆跑到后面抹起了眼泪。
我心底也是一片柔软。
「仪儿,快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姐姐命人拿来笔墨。
我递给姐姐孩子,略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二字。
文泰。
为君者,既受百姓供奉,便当做一国之泰山,生死不惧,巍峨不倒。
姐姐明白了我的意思,屏蔽他人。
「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谢文懿蠢笨而不明是非,不配做皇帝。」
「当废。」
姐姐点点头,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我。
16
好事接连不断,产下泰儿半月后,青音便从那王嬷嬷嘴中挖出了全部真相。
原来那王嬷嬷是杜朝辰的身边的老人,旧主死后,心有不甘,便想害我,那招声东击西之计,以及懿儿对我说的话,都是她教的。
她反复对懿儿说我是坏人,让懿儿杀了我报仇,还联络了其他杜氏余孽,说此计不成就另寻机会将我杀死。
真是百足之虫。
那就让我把你们的爪子一根根砍掉。
「接着给孤挖,将所有存有不臣之心的杜氏余孽全都挖出来。」
「挖出来后,不必回禀,直接杀。」
吩咐完后,我开始批阅起奏折来。
所奏之事不多,多数是恳求我将谢文懿放出来。
自上次那事过后,我便把他关到了谢丙章那里,好吃好喝养着。
他不是天天喊着想爹吗,那就让他好好陪着他爹吧。
下旨那一刻我便聊到了会被群臣攻击,是以并不意外。
「来人。」
「传旨,就说孤要当登基,要当女帝。」
次日,群臣哗然。
「太后,万万不可啊,您若执意登基,我等定以头抢地,万死不从。」
我坐在帘后,微微眯了眯眼,丝毫不诧异。
「太后,您是一国之母,大祺万世子民将永远铭记您,还望您万万莫要……」
「太后,周家世代忠臣,您千万三思啊!」
……
「太后,您聪明绝世,还望您辅佐新君,保大祺永世太平啊!」
我微微一笑,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人啊,就是喜欢折中。
「好,那就听大人的话。」
「孤不做皇帝了。」
我拉开帘子,在诸臣的注目下,抱着泰儿缓缓走向龙椅。
「孤在此立誓,毕生将竭尽所能辅佐新帝,永保大祺万世太平。」
我站定,转身望去,群臣皆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笑,自此,日月山河,唯我独尊。
全文完
作者:西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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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5 17: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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