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十楼坠下成了植物人。
老公顾北行不离不弃守在我身边五年。
后来，我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离婚。
年迈的父母以死相逼，说我忘恩负义。
可是，将我推下楼的人正是他顾北行啊！
1
我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苍白一片的天花板，而后能够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人声。
「中午做了你喜欢的西红柿炒蛋，要来吃吗？」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打电话。
毫不掩饰地，对面是一个开着外放的女声在撒娇：「我就不去啦，中午还要忙呢！」
「啊，可我好不容易做的，你要是不吃不是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打电话的男人轻声细语。
我听见他又走进厨房，声音比刚才变得小了一些可还是那么地旁若无人：「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好不？我想你了。」
「那好吧！」电话里的女人回应得勉强，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欣喜。
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想坐起来却只觉得无力。
下半身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是完全丧失了知觉。
就在这时，男人哼着歌走进卧室，看也没看躺在床上的我一眼，而是直接走进衣帽间开始挑选衣服。
我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假装自己并没有醒来。
没多一会儿，浓烈却不熟悉的香水味扑鼻。
顾北行似乎是换好了衣服，还特意给自己喷了香水。
他走到我旁边，贱兮兮地念叨了一句：「老婆，我出门了啊！你在家里好好睡，不用担心我。」
然后就离开了。
我听见了关门声，萦绕在鼻翼的香气久久不散，引得我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一切感觉就是从这个喷嚏开始恢复的。
我觉得鼻尖儿一痒，紧接着就是手臂和大腿，知觉好像在慢慢、慢慢地一步步恢复过来。
我努力地想让自己坐起来，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我这个已经瘫痪在床五年的人来说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万幸，家里时常没人。
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练习。
2
从床上坐起来这件事我花了整整一个礼拜才做到。
也就是这一个礼拜，我渐渐明白了自己昏睡的这五年，身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顾北行在外面养的小三换了一个或者好几个，我不清楚。
不过他一直没有和我离婚，表面维持着自己好丈夫的形象，每个月甚至还会特意抽出时间回我父母那里去看一看。
我爸妈不经常过来看我。
反正他们从小就不喜欢我，后来我能挣钱了他们倒是对我还行，可现在我植物人一个根本挣不来钱，他们就更不会来看我了。
负责照顾我的保姆是顾北行千挑万选的。
不会说话可活干得仔细，想来我在床上躺了五年身上都没长疮应该也是她的功劳。
只可惜保姆似乎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清，因为这一个礼拜我已经听到顾北行无数次毫不顾忌地骂她了。
可对此，保姆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就连给我擦拭身体的动作都一如既往地温柔。
当然，发现我已经醒过来的第一个人也是她。
那天她一个人在家照顾我，擦身子的时候她用指尖在我胳膊上写字。
「您醒了，对吗？」
我动了动指尖，假装感觉不出来。
「我是残疾人，我不会把您醒了的事情说出去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所以理所当然地保持着警惕。
可就在她准备脱下我的内衣给我擦身子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几秒钟之后我抬起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谢谢两字。
3
保姆告诉我她叫阿福。
五年前我还没瘫痪在床的时候她曾是我的学生。
「您教会了我很多，也让我有了成人大学的文凭，还找到了这份工作。」
「您是我的恩人。」
阿福说她来应聘的时候看到床上的我吓了一跳，偷偷擦眼泪的样子看得顾北行哈哈大笑。
她说她虽然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可她能看懂唇语，这件事顾北行一直不知道。
「他说像我这种残疾人是最适合照顾您的，我也愿意所以就留了下来。」
我勾住她的小手指，眼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
顾北行你这个王八蛋！
眼看着我落眼泪，阿福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在我的手心上慢慢写，说我醒过来的时间不长，哭的话容易伤眼睛。
她这样说着，还贴心地走过去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
我问她：「你是怎么发现我已经醒过来的？」
阿福羞涩一笑：「给您擦身子的时候，您的身体绷得太紧。」
万幸，现在只有阿福愿意碰我的身体。
就这样，我在阿福的帮助下开始一步步地恢复。
下床，站立，迈腿甚至到后来的走路。
我开始从吃流食到能咽下小块的食物。
就这样，整整三个月过去，我终于能够在没人帮助的前提下正常走路了。
那天晚上阿福激动地直哭，她说她早就相信我能醒过来。
因为我是个好人。
好人，就应该有好运气。
4
可笑的是我已经醒了三个月，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的顾北行竟然半点都未察觉。
以至于他有一次在外面喝醉了酒，回家躺在床上就睡的那天晚上我人都已经站在了他的床头，他都不知道。
盯着他那张睡得如同婴儿般毫无防备的脸，我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怨恨差点压抑不住。
五年，整整五年。
我虽然瘫痪可我的听觉并没有丧失。
他带着小三在这个房间干过的事我都知道，现在想起来更是觉得恶心得不行。
真的恶心。
我恨不得能立刻和他离婚，可我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出事之前还有些自己的积蓄，利用这些积蓄，我让阿福跑腿去给我办了几件事。
第一是要新买一个手机，并以阿福的名义办一张电话卡。
五年时间太长了，我没想到手机买回来之后我居然还要阿福来教我应该怎么使用。
万幸的是还不难学。
第二件事就是要买摄像头。
阿福动手能力强，买回来之后按照我的吩咐分别把摄像头装在了家里不同的隐蔽位置。
哦，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真是不得不赞叹一句。
五年时间科技真是发展得太快了，摄像头拍下来的东西竟然能随时连接手机并且保存。
第三，我让阿福以她自己的名义找了个私家侦探，去帮我调查五年前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我要离婚，要让顾北行净身出户然后为他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5
顾北行的工作一般不忙，不过经常出差。
说是出差，可谁知道他到底出去干嘛了呢？
我之前身体好的时候从来没关注过，现在身体不好了，我自然更不会在意了。
等到他收拾东西离开家门，阿福这才扶着我从床上缓缓站起来。
「程老师，你现在走得越来越好了。」阿福给我比手势。
大概是因为有离婚的信念作为支撑，我恢复的速度很快，平日里走起路来虽然慢点可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这两天，我已经开始准备让阿福带着我出门走走了。
时隔五年第一次下楼我的目标不大，只要能在楼底下的小花园里走上两圈就可以。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目标，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其简单，对我来说却好像登天一样艰难。
先是换衣服。
我的手指头，五根手指完全不能往一处用力，僵硬得像是整块木板。所以提裤子这种羞耻的小事到现在还需要阿福帮忙。
然后是换鞋。
脚趾头也一样使不上力气，艰难地控制膝盖抬起脚来，也还是需要阿福在旁协助才能蹬上鞋子。
最后是出门。
当我亲手打开房门，一只脚踏出去的瞬间，我差点热泪盈眶地哭出来。
阿福扶着我的胳膊都在抖。
在我急切地扶着墙壁，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向下用力行走的时候，她不住地微微用力向后拉着我的手。
一遍遍提醒我，小心，再小心。
这里不是家，家里铺着地毯，摔一下我都要好半天才能起来。
外面这水泥地，走不好我就能把自己的门牙摔下来。
万幸老天爷还算是帮忙，第一圈我走得很慢却很好。
虽然偶尔还直愣愣地要摔倒，可最后都努力站住了。
6
可老天爷总是不喜欢看见我好。
阿福跟在我身后，伸出两手有距离地在我身边护着我，生怕我会摔倒。
而我走到第二圈的时候，脚下一个石子咯住了脚掌，我整个人一歪，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阿福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我，然而却结结实实被我压在了身底下。
五年来我一直靠着吃流食存活，体重早就已经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二。
不过到底是一堆肉带骨头地砸在阿福身上。
只听见阿福的手骨咔嚓一声响，像是碎了。
我慌得不行，两只手撑在地面上想要站起来却用不上力，折腾得额头都是汗珠最后还是阿福咬紧了牙关一只手用力拖着自己的身体从我身下移出来，我们俩才勉强分开。
我看着阿福明显摔坏了的手腕骨，眼圈一红：「疼吗阿福？还能动吗？」
阿福额角都是汗珠，咬着下唇坚定地冲我点头，摆口型安慰我说：「放心，我没事的。」
她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而后只凭借着一只手想要拉我起来。
可不争气的我腿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跪在地上，调整方向，手扶着阿福的大腿才勉勉强强能够从地上站起来，姿势像狗一样。
周围零星有几个路人经过其实也算不上是丢脸。
只是我站起来之后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曾经我也是高薪特殊教师啊！有尊严，有体面地活着，可现在呢？
仅仅是为了走路，我就已经跪倒在路面上了！而这一切都是拜顾北行所赐！
我恨得牙根发痒，扶着阿福的双臂都在发抖：「你得去医院。」
手腕骨折是大事不能耽误，可阿福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反正就一个下午。」
只是我没想到，阿福不在家的这个下午家里竟然会这么热闹。
7
我让阿福照常给顾北行留言请假，条件如实就说自己手腕骨折了。
顾北行的消息恢复得也快，不疑有他只是说这一天的工资要扣除。
我从自己的账户上给阿福转了一笔钱过去，她千恩万谢，把我送上楼安顿好了之后才离开。
离开之后没多久，家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我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电梯间传来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起身往回走。
可我动作太慢，大门打开的瞬间我才勉强站到卧室门口的死角。
从这里，刚刚好能够看见顾北行带着女人进家门时的样子。
我不是第一次知道顾北行出轨了，可如今亲眼看着他在我的家里和别的女人上演尺度戏，我还是忍不住恶心了一下。
我拖着还有些疼的腿一步一步缓缓回到房间里。
爬上自己的单人病床，我盯着天花板，侧耳听着外面的进展。
女人看来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了。
她笑着提议：「哥哥，我们进房间去吧！」
顾北行被她逗笑，半打趣地问道：「怎么？不害怕了啊？上次不还说我老婆躺在那个房间里，你不好意思吗？」
「你不知道，上次试过一次之后我一直忘不掉那种感觉，我们去嘛！」
这狐媚撒娇的声音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果不其然，顾北行直接投降，抱着女人就往这边走：「好好好。」
「真拿你这个小妖精没有办法，都听你的。」
8
我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受到这样的侮辱。
我的丈夫带着他的小三在我的床上欢愉，而我，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两个人玩闹嬉笑的声音被我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听完之后我就有种控制不住的反胃感，想吐。
于是我真的就吐了出来。
我突然一个猛子从单人床上坐了起来，活像僵尸。
紧接着，面对着我正在享受的女人惊恐尖叫的声音冲破天际，男人同样惊慌失措地扭头。
我们三个人大眼瞪着小眼，最后还是顾北行猛地吞了下口水，叫魂一样喊了一句：「老婆？」
我哇的一声干呕打断了他的声音。
然后我坐直了身体，冲着他摆了摆手：「继续。」
「你们继续，我去外面等你顾北行。」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我更大方的原配妻子了。
瘫痪五年醒来之后第一次撞见自己老公的出轨现场，我居然能够说出「我去外面等你」这样大方得体的话来。
顾北行早就被我吓得没了实力。
眼看着我自己一个人就能从床上走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巨变，像是见了鬼一样。
然后紧接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落下来，打得他一个激灵。
他光着身子从床上跑下来，一伸手想要拉住我却被我躲开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顾北行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我听你解释，穿上衣服，外面去。」
「顾北行，咱俩的新帐旧帐得慢慢算！」
9
我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思索着先给哪位朋友打个电话，通报一声我已经醒过来的这件大好事。
说实话我没想在离婚这件事情上为难顾北行。
只要他乖乖同意和我离婚，我一定不会为难他。
可偏偏他穿上衣服跟我出来之后像是丧失了这五年的记忆一般，扑过来就要抱我表示自己的深情。
「老婆你终于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怎么也不告诉我一下……」
我佩服他的演技，微微一笑扬起声音：「里面那姑娘，你是不打算出来了是吗？」
小姑娘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婆。」顾北行紧张地盯着我。
我一抬手：「别叫我老婆，我受不起。顾北行，出轨现场你得认吧？」
顾北行咬了咬嘴唇，狠狠点头：「我认。」
「那就行，离婚，房子给我，你搬出去。」我条理清晰。
顾北行委屈巴巴地看着我：「老婆，能不能不离婚？你知道你在床上躺了多久吗？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你。」
「你就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别和我离婚了。」
「出轨的事就当过去了，你植物人这么多年我也是需要别人解决生理问题的啊！」
我倒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厚颜无耻。
只是听了他的话，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顾北行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之所以不和她这个植物人离婚就是为了名声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啊？！」
我看着眼前狗咬狗的两个人我都差点笑出声音。
「妹妹，他说什么你还真相信啊？」
「五年前他还说过最爱我呢，结果还不是趁着我瘫痪在床在外面搞破鞋？」
小姑娘被我两三句话侮辱得抬不起头来，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顾北行。
眼看着他没有维护自己的意思，她也直接一巴掌呼在顾北行脸上：「算我看错你了，你这个渣男！」
然后转头直接跑了出去。
10
小姑娘还是小姑娘，总是那么喜欢被骗。
她还真以为顾北行一定要维持婚姻是因为爱我呢！
这会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顾北行擦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程阳，别离婚。」
「我照顾你这五年亲戚朋友有目共睹，就算是你想和我离婚，成功了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成是忘恩负义的，你何必呢？」
我坐在沙发上冲他笑，明白他这是捏着我的软肋威胁我呢！
可他错了。
我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
从阎王爷面前走一圈还能爬回来的人什么威胁都不怕，只怕自己报复得还不够狠。
「顾北行，我今天还就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顾北行大概没有想到五年之后我的脾气竟然见长。
他冲上来捏住我的脖子，双眼通红像是恨不得能直接把我掐死。
我只觉得一瞬间，鼻尖的气息微薄，死亡的感觉瞬间笼罩了我。
这感觉太熟悉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没挣扎两下就被门口响起的门铃声召唤回了神志。
然而顾北行不管不顾。
他还是伸手掐着我的脖子，一副着了魔的样子。
紧接着，阿福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门，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东西，冲着顾北行的后脑勺狠狠就是一下。
阿福用的是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所以这一下力气不小，砸得顾北行眼冒金星地后退两步松开了我。
而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掏出手机直接报警。
「你给我过来！」迷迷糊糊的顾北行还是看清楚了我的动作。
而我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察吗？我丈夫想要谋杀我，请你们快过来。」
11
只是早一步赶过来的不是警察，而是我的父母。
我坐在沙发上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把他们叫过来，所以趁着顾北行在房间里穿衣服的空隙，我第一次主动给他们打了电话。
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我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是听到电话里顾北行传来的声音，他却突然喊了一句女婿。
我心里哇凉一片，一句话没有多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想到他们这么晚了居然还会赶来。
我爸妈进屋的时候阿福正神情紧张地护着我。
她那一下砸得不轻，顾北行坐在沙发上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然而更让人生气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我妈进来之后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我，而是紧盯着捂着后脑勺的顾北行追问了一句：「这怎么回事啊？」
顾北行在他们面前一向是乖女婿。
这会儿被关心了更是委屈巴巴：「妈，我没事，就是后脑勺被人给砸了一下。」
「谁砸的？程阳你砸的啊？你下手怎么那么重呢？」
我妈瞪着我阴阳怪气，说话的样子让人怀疑顾北行才是她的亲儿子。
我抱着阿福一句话没说。
本来找他们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煽情亲情的，只是离婚就离婚，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谈明白才行，省得以后有混乱。
「不是小阳，是那个哑巴保姆。」顾北行伸手指了指阿福。
我妈一个泼妇，一听是保姆伤害了亲女婿，那哪还能善罢甘休。
她冲上来就从我怀里抢阿福，嘴里念念叨叨，手上更是毫不留情地捶打：「你一个哑巴，给你钱让你照顾我家女儿都是便宜你了，你还敢打人？！」
阿福拼了命地用后背顶着我妈的拳头，两条胳膊将我护在胸前，生怕我会跟着挨了打。
而我想替她挨揍，却因为太瘦弱连她的怀抱都挣不脱。
「你瞪我干什么？你还打算向着这个哑巴啊？她就是个保姆，北行这么多年照顾你多辛苦……」
我妈看着我染红的眸底，色厉内荏地骂道。
他们讨厌归讨厌我，可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老师，靠着自己的努力找了个条件还算不错的男人，他们怕我。
12
「他辛苦？他辛苦什么了？这么多年他照顾过我吗？」
我终于爆发。
如果是五年前我一定没有这个胆量和他们大喊大叫。
他们从小将不被爱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所以我怕他们。
可如今我不害怕，我一点都不怕。
我妈被我吼得懵了一下，退后一步却又反应过来：「他怎么不辛苦啊？不然照顾保姆的钱哪里来的？那不都是他养着你吗？」
「保姆拿钱办事，你还真以为人家对你一心一意啊？」
这话说得阿福眼神一晃。
她用力抱紧我而后拼命摇头，像是在害怕我会听信我妈的话。
可我头脑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是虚伪！是害怕！」我声嘶力竭：「我要和他离婚！」
「他怕什么？北行那叫有孝心，你这个没良心的完蛋玩意，你说什么呢？你还离婚！」
「你离了婚，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北行对你这么一心一意吗？」
我妈还要挥手打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有警察在敲门，大声喊：「程女士？开门！」
阿福一边护着我，一边蹭着小步子去开门。
警察一走进来，都被眼前这架势给弄懵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有制服站岗我就不怕了。
我从阿福身后探出身子来，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我身后。
「警察同志，我丈夫出轨被我抓住了还想杀我灭口，被我朋友给打了。」
顾北行此刻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抱着我妈的手不放，一副委屈的样子：「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说的，明明就是这人冲进我家突然拿东西砸我。」
警察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北行。
「你俩是夫妇？那这两位是……」
「我丈母娘和老丈人！」顾北行积极解释，一副良民模样。
警察恍然大悟，面对着我就开始劝：「姑娘啊，你看你爸妈都站在他那边，咱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你也得说实话啊！」
13
我没想到我报警叫来的警察竟然会向着顾北行。
我只觉得头疼，甩开顾北行扑过来拉住我就要和好的手，抬手指了指电视后面：「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阿福心领神会。
她也慌，手心里全都是汗。
可她信任我，直到我示意才从电视机下面掏出摄像头。
「这里面有他想要治我于死地的证据，还有……」
我又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阿福又跑了进去，没多一会儿又拿出来一个摄像头。
「这里有他出轨的全过程，我都可以上交。」
「不过希望警察同志用完之后可以把东西还给我，我还要用它们来办离婚手续。」
顾北行显然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在家里按监控，一时之间脸色煞白，想也没想直接跪下求我。
「老婆老婆，你不能这样啊！」
「我和你离婚，我和你离婚，你不能这样把我毁了啊！」
我甩开了他的手，咬着后槽牙，努力保持着嘴角狠毒的微笑：「这算什么毁了？」
「难道你忘了五年前，是你从十楼把我推下去的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确保了在场所有人都能把这些话听进去。
警察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是真话？他真把你从楼上推下去了？那这属于刑事案件啊，可以直接判刑的。」
一听要判刑，顾北行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可他哪是几个警察的对手？
没等跑到门口就直接被人给扣住了。
「我是人证，前两天还特意找了私家侦探找其他的证据。」
带头的警察一摆手：「还找什么私家侦探啊？你直接报警，我们给你立案调查。」
14
顾北行直接被警察给带走了。
杀人未遂和造成人身重大伤害两项罪名最后他现在警察局待上一阵了。
我爸妈两个人尴尬地站在我家客厅里。
送走了警察叔叔，我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们，直接招呼阿福把这几天拍好的视频全部发送到顾北行的公司邮箱。
受刑罚算什么惩罚？
那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在背后被人一辈子指指点点才算是我给他的惩罚。
看着我这个样子，老两口直接在我面前抖成了两只筛子。
「小阳啊，妈妈看你也没有什么大事，那妈妈先走了啊！你不用送了。」
我假装没听见。
直到他们两个快要走出去了，我才终于开口：「道歉！」
我妈惊恐回头，像是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给阿福道歉！」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妈先是不忿而后又在我严厉的目光中服服帖帖地冲着阿福笑了笑：「阿福不好意思啊，阿姨今天脾气不好打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阿福抓着我的手臂，缓缓摇了摇头。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每个月生活费两千，我会直接打到你俩卡里。」
「这，这多不好……」我妈假笑了两声。
「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过你，没有必要一定要凑在一起。」
我依旧冷冷的。
「你俩死我会给你俩送终的，就当是你俩生下我的交换了，出去吧！」
随着房门关上发出的咚的一声响，我枕在阿福肩膀上，眼泪还是莫名流了几滴，心里却松了口气。
15
我和顾北行在监狱里离了婚。
他自认为五年前把我从楼上推下去这件事不会有什么证据，可不成想我找的私家侦探和警察叔叔还是很给力的。
他们找到了当时我家旁边正在开业期间的一家超市。
超市为了摄影留念，当时雇佣了好几架带摄像机的无人机。
其中有两架绕到我家那栋楼的正面，是准备飞到超市后面拍摄的，结果就把顾北行把我从楼上推下去的画面拍了个清清楚楚。
连脸都没错过。
顾北行在家出轨的视频也被我爆到了他的公司。
公司里也不知道是他得罪的哪路神仙，竟然直接把视频中的女孩打了码，发布到了网上。
一时之间，顾北行作为新时代渣男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
墙倒众人推，有人眼看着这件事火了，就又把顾北行杀人的视频爆了出来。
前前后后时间线一捋清楚，顾北行三个人彻底成了遭人唾弃的对象。
最关键是，舆论成鼎沸之势，就连给顾北行定刑期的事情都受到了影响，直接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你是故意过来看我笑话的吗？」
顾北行在监狱里过得不如意。
我去看他的那天，他眼角嘴角都挂着伤，显然是被人给揍得不轻。
而我隔着玻璃坐在他对面只是笑。
进来之前我还算是他的妻子。
监狱的狱警告诉我，进来之前检查身体的时候他们发现顾北行有阳痿的毛病，想来应该是被警察带走那天被我给吓的。
他那么自视甚高的一个人，被关进监狱、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几句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连那东西都用不了了。
也算是报应。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却比前几年加起来过得还要惬意。
我在阿福的悉心照顾之下竟胖了不少。
虽然还不能和五年前的状态相比，可至少现在看起来整个人已经健康多了。
也是多亏这件事的福气，我原本的学校还特意联系了我，说要把我返聘回去。
「没什么比你更能代表我们学校的老师了，这次工资给你开双倍，六险两金还能早退，怎么样？」
这么好的条件，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16
「我为什么要看你的笑话呢？要不是离婚协议要你签字，我根本来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也不会想见你。」
我嘲讽。
「你！」顾北行被我气得抖着手指着我的鼻子，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面对他的愤怒和不甘：「我怎么了？」
「我就应该杀了你！」
顾北行 bang 的一拳砸在面前的玻璃上，一双眼睛红彤彤地瞪着我。
我笑，拍拍巴掌同意他这个想法：「对啊！」
「你说你从十楼把我推下去可我只是瘫痪而已，这是为什么啊？」
我的笑容瞬间消失，变脸一样贴近玻璃对面的顾北行。
「还不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他留我一命，就是看不惯我这个好人遭报应，你说是吧！」
留下最后一句疑问，我拿好他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监狱。
从监狱回家的路上，阿福突然和我说她想带着我去旅行。
她急着在纸上给我写字，说我应该趁着正式工作开始之前出去转一转。
「你走起路来还是很慢，出去旅行对你有好处。」
我坐在后车座位上摆弄着电脑，瞥了一眼她纸上的字迹之后只是淡笑不语。
阿福却还不放弃。
她刷刷刷地继续写，写完之后把纸举到我面前：「我这五年攒了点钱，我带你去。」
啊，谁能拒绝一个眨着大眼睛的小可爱说要用自己攒的钱带你去旅行啊？
我心一软，只能点头答应：「行，那你说要去哪里？」
这问题显然一下戳中了阿福的小心思。
她狡黠一笑，纸上出现了两个字：「大理。」
17
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当老师的那段日子。
小姑娘是那个特殊班级里的小班长，和我关系最好。
特殊的孩子很多都是被人抛弃在孤儿院的孤儿，小姑娘也不例外。
曾经有一对来自大理的夫妇想要领养她，可谁能想到小姑娘躲在我身后竟然拒绝了。
孤儿院院长急得焦头烂额。
可不管她怎么循循善诱，小姑娘就是躲在我身后不出去，小手拉着我的裙子一角，倔强地瞪着所有想把自己拉出去的人。
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把她带去办公室，询问她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新的爸妈离开这里。
小姑娘一听我问，大眼睛忽闪忽闪含着泪光。
她不会说话也听不太见，只能给我比画着前两天我刚教给她的手语。
「老师你不是说你是我妈妈吗？」
我被她这句话问得愣在原地。
我想起来自己第一天上班接下这个班级时说的那句：「大家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大家的班主任老师了，我姓程。」
「当然如果有小朋友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像妈妈一样保护你们，可以吗？」
小姑娘当时点头点的最用力。
我以为她只不过是喜欢我，却没想到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却被这个小孩子记在了心里。
后来我还是将小女孩送到了她的亲爸妈手里，我当时承诺，只要她长大就可以回来找我。
没想到她长大之后，竟有机会救了我一命。
作者署名：舒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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