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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穿书后我徒手拆cp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1644 更新:2026-06-09 11:16:41

穿书后我徒手拆cp

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穿进虐恋文,仗着穿书的金手指,我在拆 CP 的路上杀疯了。

谁知半路冒出个反派头子,他是懂剧情发展的。

「怎么,老乡,一起穿书啦?」

秦淮招牌式不屑脸:「我是重生的!」

懂,这局费了,重开吧……

1.

穿进古早虐文的第三天,我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原身叫白姣姣,长公主之女,当今圣上怜惜姐姐去得早,亲封的丹阳郡主。

长的好,出身好,就是下场不怎么好。

因妒生恨,杀害了未来皇上的白月光。在新皇上位后,被一根白绫,了断了性命。

原身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女主白嫣儿。

是个恋爱脑,下场比我更惨。

原身嫌弃自己的妹妹唯唯诺诺,更嫌弃男主家道中落配不上自己的妹妹,没少在男女主的爱情路上下绊子。

用原书作者的话来说:「她根本就不懂情为何物。」

谢谢,爱情的苦我还真不想吃!

当然,也不想让我那个便宜妹妹吃。

2.

「杀人了,杀人了!」

我一把抓住乱跑的婢女,慌什么!剧情才刚刚开始。

原著中,长公主府举办中秋夜宴,邀请京城的贵女们来赏花灯。

谁知顺着水池漂下一具尸体,是参加晚宴的陆家小姐。

京兆府上门查案,在案发现场逮住了男主,此时还只是一介书生的周潜。

周潜没有请柬,是偷偷翻墙进来和白嫣儿私会的。

牵扯到凶杀案,周潜又形迹可疑,自然被当做嫌犯抓进了大牢。

白嫣儿为了救周潜,四处奔走,最后甚至当庭招认自己和周潜私会,替他做不在场证明。

周潜是被放了,可白嫣儿私会外男,名声也毁了。

这恋爱谈的,真是……作孽啊!

院中围满了府衙官差,周潜就被押在地上。

「私闯长公主府的确是周某的不是,但我确实不曾杀人,我连这位小姐姓甚名谁都不知,怎会加害于她?」

很显然,在场的众人并不信他。

只有白嫣儿捏着手帕,一副泪眼欲泣的模样,眼看就要上前替周潜辩白。

「慢着——」

不得不说,我的出场应该相当拉风,只见众人表情精彩纷呈。

「是丹阳郡主!」

「她来做什么?据说前几日周郎君上门拜访,她直接命下人将他大棒打了出去,今日又在府上作恶,说不得她要亲手补上一巴掌。」

京城贵女圈子就那么大,八卦传的相当快。

白嫣儿和周潜那点子暧昧事,不算秘密,更知道我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

如今见我出现,自然以为我要趁机踩周潜一脚。

说实话,我倒是想。

可我到底只是想拆 CP,不上升人命。

「一个大男人鬼哭狼嚎,像什么样子,既给了你请柬,就拿出来呗,被人诬陷了都不知道解释,亏你也算读书人。」

周潜:「?」

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大大的疑惑:你什么时候给我请柬了?

夜色深沉,我趁黑将藏在袖中的请柬抖落在地上,还用脚踢了踢:「这不就是。」

周潜捡起请柬,嘴张了又张。

我看的相当着急,他这嘴好像是借的,还是要靠我。

3.

「这位周郎君是我府上的客人,并非擅闯的贼人,且他方才刚刚入府,不具备作案时间。」

我说罢,便有下人出来作证 。

「方才就是小人引周郎君进来的,确实不曾见他杀人。」

话虽如此,可京兆来的官差依旧怀疑。

「这案发地只有周潜一人。」

「我这湖中引的是活水,尸体顺水而流,你们发现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周郎君出现在此地并不代表什么,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有嫌疑。」

「……」

「那丹阳郡主的意思是?」

我循声音看去,目之所及,身穿玄色武袍,腰配长刀的男子大步而来。

「阁下是?」

「九龙抚司掌使——秦淮。」

原来是秦淮啊!

原著就是本纯纯虐恋文,上到主角,下到龙套配角,无不是为爱痴狂。

唯独秦淮一心搞事业,无心爱情,这放在原著里就是大大的罪过。

所以他是作者亲笔盖章的「反派头子」,嗯……下场很惨。

可在我看来,秦淮才是书里唯一的正常人。

去他的爱情,就要看疯批美人搞事业。

我看秦淮的眼神,闪烁着志同道合的光芒,好大哥,我跟着你混了!

「原来是秦大人,真是稀客!稀客啊!」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我对上秦淮冷漠的目光,惊觉自己方才的语调,颇有些不正经。

忙清了清嗓子:「……真是好稀罕的贵客。」

他眼风也没给我半个,径直走向打捞出尸体的水池旁。

他打量片刻,确定池子里放的是活水,吩咐手下沿着水流上游搜寻。

没多时,便发现了疑点。

湖水上游南侧假山有血迹,草木也有被拖拉的痕迹,确定为案发现场。

根据路程和时间推算,陆小姐遇害的时候,周潜确实没办法赶到,也就洗刷了他的嫌疑。

周潜和白嫣儿如一对苦命鸳鸯般,相视而笑。

看得我白眼连连,你们倒是摘干净了,人家姑娘就白死了吗?

作者为了表现两人患难与共的真情,直接写死了一个配角。

只说不是男主杀的,却没交代真凶是谁。

配角就不是人吗?活该给男女主的爱情当踏板吗?

4.

直到陆家的亲长来领尸,我才知道那个倒霉催的陆小姐叫清云。

才十六岁,正是青春好年华。

家中母亲得知她遇害的消息,已经晕死过去了。

陆老爷颤巍巍的掀开盖尸体的白布,只一眼,就瘫倒在地。

更不要说其他人的哭喊声了……

我一直把自己当做看客,旁观书中人物的经历。

偶尔自认清醒的吐槽一下,从没有真正感受他们的悲欢。

可我当置身在陆家人的伤痛中,才意识到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纸片人了。

不该是这样的,至少人命……不该如此轻贱随意。

夜风吹不尽呜咽的哭声,也吹不散我心底的沉重。

我应该,做些什么……

「秦大人,请您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原著男女主的视角里,没有陆清云的后续。

但我相信在故事之外,她应该有一个交代。

那整本人物框架里,能帮我的,只有秦淮了。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冷声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凭人命贵重,凭大人心中有一番正义,凭所有存在于世的生灵,都不该如人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逝。」

他眼底闪了一下,继而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一着急,就去拉他的胳膊。

谁知他身后跟长个眼睛似的,反手一扯,险些就要给我来一个过肩摔。

我一个跳了二十多年广播体操的五好青年,能受这委屈?

打蛇上棍一般,死死攀住了他的手臂。

哼,把住你的作案工具,看你怎么摔我!

于是,我整个人就被他抡起来了……

甩了甩悬空的小腿,我能想象道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就跟盘在主人身上的哈巴狗似的。

呸,秦淮才是哈巴狗。

「那个哈……秦大人,看在我被您抡在空中恐吓的份上,就答应我吧。」

比起我的无语,秦淮应该更无语。

他的声音,好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给我下来。」

我紧了紧手臂,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破罐子破摔。

即便在黑夜里,我也能看到,他一干手下如铜铃般的吃瓜眼神。

对哦,像秦淮这样的铁打单身狗,应该最怕绯闻缠身了。

我笑的一脸奸诈,贴在他耳边。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太后赐婚,大人既然不怕我纠缠,那我们就成了亲,慢慢纠缠……」

他的脸瞬间黑如漏斗:「你休想坏我清誉!」

呦呵,还清誉。

秦淮若是女子,必定是个贞洁烈女!

「那就要看大人愿不愿意答应我了。」

我说着,就要顺着胳膊往他身上爬。

他直接原地起跳:「我答应你就是!」

看吧,秦淮分分钟钟就被我拿捏了……

5.

秦淮三下五除二就点出案件的关键点。

什么致命伤在后脑,是被人偷袭所致。

根据伤口的高度和棱角,能推断出凶手惯用左手……

我这才知道秦淮本就打算查清案子的。

那他之前,为甚要端着一副爱谁谁的死人脸。

莫非是寻我开心?

我有些想骂骂咧咧,他却直接打断我「施法」。

「郡主有空骂人,不如尽快排查一下参加晚宴的宾客,有谁是左利手。」

到底是正事要紧,我姑且原谅秦淮那个衰人。

「只是左利手,范围还是些大,在加上身量体重,目标就更精确了。」

他嗤鼻:「现场只排查出凶手零碎的脚印,看不出身量。」

没文化了不是!

感谢伟大的现代科学,研发出了脚长和身高的关系公式。

我用木棍测量出了凶手留下的脚印,大致推出对方身高在 158CM 左右。

今日除了周潜,并无男客,府上的侍卫小厮也都是经过挑选的。

原身是个极度颜控,挑下人也是有身高外貌要求的。

府上的男性不存在一米七以下的,女性不存在一米六以下的。

「所以,凶手就是参加晚宴的贵女之一。」

有了各种证据指向,凶手直接锁定在两个人身上。

死者的表妹柳萋,及丞相千金杜月婵。

「怎么样,从谁开始查?」

他把玩着腰间的绣春刀:「骨头自然要挑硬的啃,就先从杜家开始吧。」

我点头,深以为然。

可觑到他玩味的神色,我顿时想到,自己方才被他抡在空中的倒霉样。

秦淮这个衰人,他是在内涵我吗?

……

长公主府暂时恢复平静。

白嫣儿和周潜一脸扭捏的跟在我身后,跟两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他们多半是想感谢我,却不好开口。

这就要牵扯到原身和白嫣儿的关系了,说起来又是一段父母辈的狗血爱情故事。

6.

白姣姣的亲妈,也就是长公主殿下,偷溜出皇宫看花灯。

结果对白姣姣的亲爸一见钟情,回宫就求了一道赐婚圣旨。

不成想人家白爸是有老婆的,也就是白嫣儿的亲妈。

这就要说说原身的亲妈了,堂堂长公主,要什么男人没有,非要纠缠有妇之夫。

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将白嫣儿的亲妈,从原配挤成了小妾。

那时候白嫣儿的亲妈已经怀有身孕,长公主为了先生下孩子,喝了催产药。

硬生生把原身搞成了早产儿,妹妹变姐姐。

可催产药太烈,长公主殁了。

白爸怕太后迁怒,为了保全心爱的女人和孩子,以死谢罪。

白嫣儿的亲妈伤心欲绝,生下白嫣儿后,也跟着殉情了……

就是这么狗血!

因着上辈人的恩怨,原身和白嫣儿的关系十分尴尬。

说不上仇视,毕竟大家都是一出生就没了爹妈,啥也不懂记得。

但也玩不到一块去。

尤其原身是个傲娇小公举,即便心里想亲近这个唯一的妹妹,却拉不下脸。

「多谢郡主今日仗义执言,阿潜才能洗脱罪名,免受牢狱之苦。」

最终,还是白嫣儿先开了口。

可这感激的话,我怎么听怎么不舒坦。

男主那嘴真的是借吗?实在不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这种时候还要女人替你开口,真丢男人的脸。

我像挑白菜一样,上下打量了周潜一番。

诚然,我对这种圣母型的凤凰男真的不感冒,实在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可取之处。

「周郎君,你是真心倾慕我妹妹吗?」

周潜一怔,而后脸色宛如煮熟的螃蟹。

「周某……自知家世低微,才学也算不上斐然……然……」

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真是最烦这种虽然什么,但是什么的语体了。

「既知自己诸多不足,为何不去提升?家世不显可以拼个人,才学不行就更该努力考功名,你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凭什么心悦我妹妹?」

「女子重名节,若实在想见面,大可递拜帖,堂堂正正进我府上,翻墙私会……」

我哼了一声。

「这等浪荡子的轻浮行径,就是你身为读书人的涵养吗?一旦事发,世人会说周郎君年少风流,我妹妹就是不知廉耻,这就是你心悦她的方式?爱一个人,就毁掉她的名节?」

「……」

7.

周潜辩无所辩,被我骂的狗血喷头,惨白着一张小脸离开了。

临走之前保证,不考取功名,绝不再见白嫣儿。

我整个神清气爽,打算回屋喝他个三两碗。

白嫣儿却捏着帕子哭了出声,这是心疼情郎了?

我已经做好了被她指着鼻子,来一场道德大洗礼的准备。

谁知她竟一把子扑到了我怀里。

嗯……我切实体会了软玉温香的含义。

「从没有人替嫣儿说过这种话,嫣儿就知道您心里是有我的。」

谁能对漂亮妹妹 say no?

反正我是不行。

我任由她抱着,笑的一脸不值钱:「就是就是 !」

她蹭了蹭我的颈窝:「此后嫣儿什么都听姐姐的,姐姐是对嫣儿最好的人!」

我笑的更欢快了。

如此,我的拆 CP 大计,就要首战告捷了!

「那就听姐姐的话,和周潜断了吧。」

「这个……」她顶着最乖觉的脸,说着最绝情的话:「不行。」

「……」

好吧,洗脑失败!

我安慰自己毕竟是主 CP,拆起来总要费点劲,不然人家作者几百章的恋爱细节,不就白码了?

来日方长,我可以搞会事业先!

第二日,我还在睡梦中,就听到窗户一声震响。

一睁眼,就看到跳窗而入的秦淮!

昨晚骂周潜的话,言犹在耳。

比翻墙还恶劣的,应该就是翻窗了吧。

不能仗着自己拿的是事业剧本,就不把这点子人当女人看。

诚然,秦淮是真的没把我当女的。

「快,穿衣洗漱,我们去丞相府。」

说罢,利落的跳窗而去。

我除了听他的,还能怎么办?

8.

丞相府虽是高门显贵,但我和秦淮也不是没身份的人。

很顺利就拿到了杜月婵的口供。

不得不说,她的嫌疑很重。

问她案发时在哪,说不清楚。

问她有没有人证,含含糊糊。

更关键的是,她有作案动机!

杜月婵和崔家二少爷有婚约,可眼见婚期将近,崔二突然闹着要退婚。

据传,他是爱上了陆清云。

也就是说,杜月婵和死者是情敌关系。

基于情杀的可能性,她完全有行凶的嫌疑。

秦淮丝毫不顾及杜相的威势,要将杜月婵带回大牢审讯。

「本相是一国重臣,没有我的同意,谁敢带走我的女儿?」

秦淮轻抬下颔,身后的侍卫们「哗」的抽刀。

一片雪亮的寒光里,他眼露讥诮:「巧了,旁人不敢做的事,我常常做。」

我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人马,终于明白书中人物,为何总喜欢骂秦淮是只「疯狗」。

原来,他疯起来,真的谁都咬啊!

想到他的结局,我心中莫名黯然。

觉得还是尽量替他挽回一些路人缘的好!

「本郡主有一个折中之法,杜小姐的身份,确实不适合下狱,可留她在家中,秦大人难免不放心,就去我府上吧。」

我朝杜丞相端出郡主的款儿。

「杜老信不过九门抚司,还信不过我长公主府吗?」

果然,他神色松动。

我戳了戳秦淮的胳膊肘:「见好就收吧,我家无论是大门,还是墙头,都任由你进过了,总比丞相府好进吧。」

他嫌弃的挪开胳膊,留给我一个傲娇的下巴。

「便如此吧。」

9.

说实话,我私心里,是不信杜月婵会杀人的。

因为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古怪了。

很慌张,但不是事情败露后的慌乱。

更像是害怕会泄露什么秘密,说话总是再三斟酌。

提起自己被「绿」的事情,眼中也没有憎恨之类的情绪。

「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崔公子不喜欢我可以理解,退婚也没什么的。」

我看着她秀美清丽的脸,突然灵光一现。

这里是一本,人皆恋爱脑的小说。

杜月婵若真是情杀,情绪不可能如此平静。

或许,她根本就不喜欢崔家少爷哪?

「你猜的没错。」

秦淮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杜月婵与教她书法的先生,早生暧昧,一直想退了和崔家的亲事,所以崔二和陆云清有私,她不仅不会嫉恨,反而很庆幸。」

好家伙,师生恋啊!

我挑眉,看不出来,秦淮暗地里竟如此八卦,这种秘辛都知道。

「如此,杜小姐就没动机了,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抓她?」

「我只是想试试,这一次,会不会改变……」

什么这次?改变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继而恢复冷峻。

「没什么,继续查吧。」

我心中古怪,总觉得秦淮,哪里不一样了……

掌握了杜月婵心有所属的消息,讯问就快的多了。

「案发那日,我并未去长公主府,而是借机……见了林先生。」

原来如此。

杜月婵一直遮遮掩掩,不是害怕背上杀人的嫌疑。

而是担心自己和先生私会的事情暴露,毕竟她和崔家尚未退婚。

这种丑事一旦传出。

不仅是她,整个丞相府,都没脸见人了。

10.

查到此处,杜月婵已经完全摆脱了嫌疑。

我让人送她回府。

忽而想起一事:「杜小姐一直都是左利手吗?」

「不是啊,我用左手其实不多,阿萋说,双手同书,是书法的至高境界,我便苦加练习,想写给……先生看。」

「哪个阿萋?」

「正是陆云清的表妹,柳萋啊!」

柳萋!

我脑中的迷雾,突然散开……

「九门抚司办案,柳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柳家是正五品文官,自然不像杜家那么难进。

且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柳家只能交人。

我见到了柳萋,娇小又乖巧。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孩子,曾眼也不会眨的,杀了自己的亲表姐。

「郡主有什么证据?身高?左利手?这样说的话,杜丞相的千金同样有嫌疑,你们放了她而抓我,莫不是欺软怕硬?」

柳萋紧盯着我:「郡主说她那日不在长公主府,那她在哪?」

我听出她语气中的执拗,长叹:「这就是你陷害她的目的?」

杜月婵若说不出行踪,就摆脱不了杀人的嫌疑,若说出行踪,那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届时,崔家再舍不得丞相府这门亲事,也会上门退亲……

「柳萋,你真的很喜欢崔家的二公子吗?」

她容色青白一片:「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些什么?这和崔郎君有什么关系?」

「因他一人,牵扯了三名女子,你还杀了人,如何能算没关系哪?」

她整个人僵住,想做出轻松的表情,却如何也放松不起来。

「你喜欢崔二郎,却只能默默藏在心底,知道他和杜月婵订有婚约,便假意和她交好,你心思细腻,又目的不纯,很快就发现,她竟和自己的先生有了私情。」

「你既气愤又窃喜,气的是,她不珍惜崔二郎,喜的是,她很可能会退婚,可你等啊等,崔杜两家迟迟没有退婚的意思,因为两个家族的联姻,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动摇。」

她的嘴唇在不断颤抖。

「更令你崩溃的是,崔二郎竟然和陆云清相爱了,她家门第与你差不多,既然崔二郎可以爱上小官家的女儿,为何那个人不是你?你不甘,你嫉妒,直至忍无可忍。」

「够了!」她的声音尖锐且刺耳。

自然是没够的,我上前一步,拉下她捂住耳朵的手。

「于是你想到了一石二鸟的办法,杀了陆云清,嫁祸给杜月婵。」

陆云清和杜月婵是名义上的情敌,陆云清一死,杜月婵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很少会有人怀疑她这个亲表妹。

她还事前哄骗杜月婵练用左手,就是为了混淆视线。

柳萋布局很巧妙,只一点,作案的地点不好。

人死在长公主府,势必会引起官府的调查,很难大事化小。

「我本不想的,可崔杜两家婚期将近,我难免着急,那晚夜宴我发觉杜月婵不在,就猜到她去私会先生了,本想将此事揭发,这样崔家就会退婚。可我又怕,一旦退婚,崔郎君一定会向表姐提亲的,那我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扯住柳萋的手腕,略微用力。

「为了一个可能连你是谁都不记得的男人,杀了自己的姐姐,真的值吗?」

她终于抬起了头,惨笑一声。

「值不值得,谁又能说的准,我只知道,若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所以你是承认了?」

她抹了一把眼中的泪:「难道臣女还有别的选择?」

自是,没有!

11.

真相和我推演的,出入不大。

我以为她会悔恨,会内疚。

可没有,她执着的,只有自己的爱情。

「我生母早逝,继母不慈,在家中本就不受重视,没有人在意我,更没有人关心我,只有崔郎君。」

「三年前,京郊马球会,我从马上坠落,险些被马蹄所踏,是他救了我。他定然是喜欢我的,否则为何要救我?可他却和杜家定了亲……」

「杜月婵也就罢了,为何还有表姐?我自认家世,样貌,才学,皆不输她,为何他选表姐而不选我?」

「我那么爱他,为了他什么都肯做,他心里却只有表姐,你们知道吗?他竟然去陆家给表姐守丧,以丈夫的名义!」

她痴痴的笑,眼泪糊了一脸。

「那我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我一把将她甩到地上,只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你什么都不算!不配爱人,更不配为人!」

跟柳萋比起来,白嫣儿的恋爱脑,真的是清新又可爱。

人家顶破天只虐自己,关起门来自我消化。

柳萋这种,是真要命!

我不知拿她怎么办?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为爱痴狂的纸片人。

我的说教,我的感化,对她毫无用处。

我生出一种无力感,即便找到了真相又如何?

故事中的人物,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就像是被设置好发条的木偶,只会机械重复的走完自己的一生……

「没有人在乎的。」

我意兴阑珊的走出审室,却被一股温凉的力量勒出手腕。

我不经意对上了那双冷峻的眸子。

他说:「我在乎的。」

秦淮似乎怕我不信,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肩头,一字一句的重复。

「我在乎的!」

我终于明白秦淮有哪里不对了。

他好像,自我意识觉醒了!

12.

夜风潇潇,我的小腿一直在抖,倒不是冷的,而是怕的。

秦淮这厮,说着带我喝酒。

我竟不知,他老人家喝酒,是在屋顶上喝的。

我不自觉的的朝他身边靠近几分,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我总觉得活在一个梦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的人生,无论怎么改变,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我想到秦淮的结局。

他因为一直搞事业,得罪了各方人,最后死在夺嫡站队中:他被万箭穿心,倒在了护城河里,血水染红了一片……

秦淮嗤笑:「无数次,心口被利箭贯穿的滋味,刺骨的河水,灌入肺腔,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我便如此罪大恶极吗……」

他最后一句话,极轻极淡。

却像一片沁凉的雪花,落在我心上,让我忍不住心悸。

秦淮自是没什么错的,唯一错在,没有主角光环。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鬼使神差的,我竟摸上了他的脑袋。

「或许,结局是可以改变的。」

他僵硬着脖子,转头看我。

我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不会剁了我的手吧?

我思索着,如何假装不经意的把手收回来。

他却快我一步,包住了我的手。

「不错,你就是我的转机!」

他的动作既变扭又生涩,可却抓的很紧,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自我在长公主府遇见你,一切都不一样了,你确实改变了故事的走向,既如此,你也是我挣得生机,改变命运的,唯一转机!」

我结舌,所以哪?

「所以我决定,赖上你!」

我脑袋有一瞬间的迟钝:「怎么赖?」

「如你所说,向太后请旨赐婚,我们成了亲,慢慢纠缠……」

我可能是喝酒上了头。

要不,就是在秦淮的夸赞声中,迷失了自己!

否则,怎会稀里糊涂的应了声「好」!

13.

天光大亮,我揉了揉昏沉的脑袋。

可刚一动,就触到一具坚硬且温凉的肉体!

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秦淮?!」

他长臂一伸,将我圈进怀里。

声音带着几分睡醒后的慵懒:「我在。」

一股电流般的热气,从后背升到我的后脑根。

什么叫你在?你为什么会在?

他眼睛半睁半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来。

「昨夜,你我已经签下了婚书,我怕你一觉睡醒忘了,就守在床边 ,打算第一时间提醒你,谁知……」

他一贯冷峻的脸,竟露出了几分薄红!

一刹那,零碎的记忆袭击我的脑海。

我记得,我喝了酒,签了婚书,最后还拉着秦淮的手。

说什么,你放心,大哥罩着你云云。

然后,我就把他罩到了床上……

Oh,on——

我赤脚跳下床,一股脑,将梳妆台的首饰匣子全搬了出来。

「这些都给你,就当……」

那种时候,我居然还有心思思考,应该是嫖资,还是补偿费?

他的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白姣姣,你敢给我钱?」

我不敢我不敢,要不你给我?我不嫌被侮辱!

他倾身,将我堵在了床榻上:「没有什么,比成亲更好的办法了,你说哪?」

他那一臂长的绣春刀,就横在我的脖子上。

我除了微笑点头嗯,还有别的选择吗?

「三日后,便是吉时。」

「嗯!」

「我们一起去宫里,请太后赐婚。」

「嗯!」

「若太后问起,你该怎么说?」

对啊,我该怎么说,说我被「仙人跳」了!

他微微动了动手,我脖子上那层细小的汗毛,瞬间被刮下来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满意一笑:「说你爱我。」

被人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头一次。

脸不脸的,也就不要了。

我吧唧亲在了他的手背上,大喊。

「秦大人,我对你的爱,是马车上坡,轰轰烈烈,是阴雨连绵,淅淅沥沥,是宁静的夜晚,繁星点点,没有你,我相思成疾,度日如年,求求你,跟我成亲吧!」

「咣当」一声,我转身去看。

只见大门四开,我那太后姥姥,及一干宫人,集体石化在原地。

而秦淮早就收了刀,顺势回亲了我一下。

「如此,臣只能答应了!」

「……」

14.

直到成亲前夜,我才茅塞顿开。

我居然被一个纸片人,套路了!

逃婚,对,我还可以逃婚。

我刚爬上墙头,就被守株待兔的秦淮,逮了个正着。

他提溜着我的衣领,把我按回了房间。

天爷啊,没人权了!

「你很讨厌我吗?」

「这……倒也没有。」

他眉锋间的冷凝淡了几分,抬手点在了我心口。

「你的心,我可以不要,但你的人,我必须留在身边。」

他凤眸如渊,言辞明白坦荡。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明知自己的结局,却无力改变,你是我无数次乞求上苍,才换回的一线转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

我一时怔住。

原来,我是为他而来的吗?

可为什么是我?我又真的,能改变他的结局吗?

「是与不是,明日便可见分晓了。」

他的话,敲打在我心头。

是的,按照原著的走向,我和秦淮没有感情线。

若我们真能顺利成亲,也就意味着,故事早已经改变了!

第二日。

点妆、亲迎、拜堂、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感叹:「今日这婚事,是我从业二十多年来,最顺当的一次了!」

我和秦淮相顾无言,竟都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让下人带喜娘领赏钱。

偌大的新房,只剩下我二人。

「这下,你信了吧。」

我简直信的不能再信了。

不懂情为何物的炮灰女配,和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反派头子,成亲了!

我想静静……

所以我穿书的主线任务,不是拆 CP。

而是拯救反派大佬!

如此说来,只有改变秦淮必死的结局,我才有可能回到现实生活中了。

「好吧,我答应帮你改命,只一点。」

他眼中闪过一抹流彩:「什么?」

「你说过的,不要我的心。」

「这是自然,你也休想打我的主意。」

我们一拍即合,击掌为誓,决定做一对不搞恋爱的事业 CP。

后来想想,人类的本质,是真香啊!

15.

秦淮的死,和他的「狗」,有很大关系。

满京城细数,就没有他不敢得罪的达官显贵。

上次凶杀案。

若不是我挡着,他就得罪了杜丞相。

如今我们查清案情,还了杜月婵清白,还将她和先生的丑事捂下。

不仅杜家要谢我们,崔家也欠我们一个人情!

只是崔杜两家还是退了婚,因为崔二郎君,出家了。

幽静的禅院,只有暮鼓声声。

青灯下抄写经文的身影,说不出的寂寥。

我心中唏嘘:「你其实,不必如此自苦的。」

他惨淡一笑,摊手打量自己。

「我这般粗鲁的男子,竟也可以惹出这些祸事,还连累了清云……左右是我的罪孽,自该由我偿还。」

我想说不是他的错,是柳萋害人害己。

却又说不出口,毕竟在此之前,我也以为他是个中央空调。

他朝我合十一礼:「未谢过郡主查明真相之恩,清云泉下有知,也算瞑目了。」

我摇头说不必,有些悻然。

「崔郎君……」

「这世上,早已没有崔时迁,贫僧,法号莫忘。」

「……很有禅意。」

他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些微的亮色。

「莫失莫忘,贫僧已失去,再不敢忘记。」

「……」

我下了山,身后是梵音入耳。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穿书这么久,我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不是所有的虐恋都狗血,纵使缘浅,奈何情深!

一直以来,不是我旁观书中人物的故事。

而是,书中的人,将我隔离在故事之外。

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独我只身一人……

有一种名叫孤单的滋味,涌上心头,我由衷怀念现实世界。

在那里,至少也有人牵挂我。

「怎么才下来。」

冷峻的嗓音,比夜色还凉几分,我却听出几分暖意。

我快步踏下石阶:「你怎么来了?」

秦淮将披风罩在我身上。

「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今日是你我成亲的第二日,我来接自家夫人,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16.

「你不必为此自责。」

「嗯?」

秦淮同我并肩而行,目光却直视前方。

据他所说,原本的故事走向,陆清云的死因没有查明,崔杜两家也依旧联姻。

两个另有所爱的人,同床异梦。

最后,杜月婵郁郁而终,崔时迁还是落发出家……

「所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这是,在安慰我?

忽有一阵风吹过,照明的灯盏险被吹灭。

我忙伸手去挡,可巧他也递了手。

指尖不经意牵扯到一处,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我扯开话题:「那个……我们昨夜,未曾喝合卺酒。」

救命,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他眼底暗沉:「不如,回家后补上?」

灯火在寒风中跳跃,若明若暗,像极了我忐忑的心情。

「……好啊。」

既是喝了酒,乱性什么的,也就顺理成章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床幔,散在了脸上,酥酥痒痒的。

我和秦淮同时睁开了眼睛,对视的那一刹那,双双背过了身子。

怎么就……害,美色误人啊!

我娇羞也就算了,为甚秦淮比我还扭捏。

对哦,昨晚,是我强迫的他!

这样想想,我倒也没吃亏……

各种找补后,我的心情诡异的美妙了。

「那个……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这话,我感觉秦淮穿衣的动作,顿时僵住。

「那可真是,谢谢你哪!」

我总觉得他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说好说!」

我的求生本能,可能还没睡醒,不然谁给我勇气说这种话的。

一盏茶后,我被官差堵上门。

才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17.

初秋的清晨,盖着尸体的白布隐隐绰绰。

被掀起的一角,露出了划满刀痕的脸,腐肉里隐隐有尸虫蠕动……

我腹中一阵翻涌,一只大手盖在我眼睛上。

「莫怕!」

从秦淮手心传来的热意,驱散了我心底丝丝幽寒。

他那样冷峻的人,身上却别样的暖……

嗯,跑题了!

「下官接到举报,说丹阳郡主和一起谋杀案有关,请郡主跟下官走一趟吧。」

真是风水轮流转。

前几日还在看周潜的笑话,今日就轮到自己了。

横竖人不是我杀的,走一趟就走一趟。

「慢着——」

秦淮拉住我的手,转向京兆衙门的差役。

「此事既然涉及郡主,案件性质就上升了,应当由京兆移交给九门抚司。」

他握我的手紧了紧:「此案,本官亲自来查!」

「……」

死者女,年十八,唤苏灵,是国子监祭酒之女。

被人捂死后,划花了脸。

手法凶残,带有极强的报复意味。

整个京城,和苏灵结怨的,只有我一个。

说到底,还是情仇!

原著中,今上没有皇子,从宗室过继了嗣子,也就是庆王。

太后和今上宠爱原身,自然想把皇后的宝座留给她。

可庆王迟迟不肯上门求娶,原来他早和苏灵互许终生。

原身因妒生恨,杀害了苏灵。

即便有皇室力保,最后还是夺了郡主的封号,圈禁长公主府。

等庆王上位后,被一根白绫,了断了性命。

这就是作者对原身的「报复」,谁让你不懂情为何物。

我穿来那日,正赶上原身,泼了苏灵一身茶水。

还放狠话说:「少顶着那张无辜的小白花脸,小心我给你划了……」

所以我也以为,苏灵是女主杀的。

可那之后,我就穿进来了。

我什么都没做,苏灵还是死了。

可见,凶手另有其人……

18.

我坐在牢中复盘线索。

忽而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秦淮。

狱差忙开了门,他走进,半蹲在我身侧。

「可有什么不适?」

简直再舒适不过,两辈子加起来,我都没坐过这么舒服的牢!

靠着软垫,烤着炭火,听着小曲,啃着蜜果……

说出来可能不信,我坐牢都快坐出瘾了。

他无奈的摇头,竟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你相信人不是我杀的吗?」

「自然,且我大概知道,是谁下的手。」

他知道?是谁?

他蘸了点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一个「庆」字。

庆?庆王!

可他不是心悦苏灵的吗?

秦淮将我拉坐在他膝头,下巴贴在我的额上。

四周的闲杂人等,忙识趣的避开视线,并退远了一些,各个非礼勿视的模样。

我知道他是为了掩人耳目,遂十分配合的倚在他怀里。

悄声道:「庆王不欲娶我,以命案拖我下水,的确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可苏灵是他的心上人,他怎舍得?」

他轻抚我发鬓:「如果……死的不是苏灵哪?」

我怔住。

是啊,死者被划花了脸。

除了诬陷我,还有可能,是凶手根本就不想让人看清她脸。

「可这样的话,庆王也娶不成苏灵了呀,毕竟她名义上已经死了。」

「如果他本来就不打算娶哪?」

什么叫不打算娶?不娶的话,干嘛兜这么大的圈子陷害我?

可我对上他洞察一切的眸子,渐渐后知后觉……

原来如此!

好一个痴情的庆王殿下啊!

我心中有了谋划。

「秦淮,帮我个忙,让庆王殿下来此见我。」

他竟没反应。

「秦淮?」

他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别开了脸:「嗯。」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方才思考问题时,习惯性的手指打圈。

如今,半只手,都塞进了他的衣襟里……

19.

庆王不愧是要做皇帝的人,丰神俊朗,威仪不凡。

即便坐在逼仄的牢狱里,也是赏心悦目。

只可惜,心黑了点。

「你杀了本王最心爱的人,竟还有胆量相邀。」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本郡主心中坦荡,有何不敢?」

他瞥了一眼茶盏,并未喝。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演戏嘛,谁不会啊!

我算是摸透了庆王的心思。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退了我的亲事,却不是为了苏灵。

而是想娶一个更有价值的王妃。

我虽得陛下和太后的宠爱,可上无父兄,下无子侄。

空有郡主的头衔,很难为他的霸业锦上添花。

更重要的是,皇家无父子,何况他和陛下还不是血亲。

只怕心里不知多忌惮,如何愿意娶我?

原本我和秦淮成亲,他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可他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杀了「苏灵」,陷害给我。

「世人怀疑我是凶手,无非以为我嫉恨苏小姐,可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心爱秦淮,我俩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连殿下都不放在心里,如何会介意她?」

我吹了吹茶上的浮沫。

「这九门抚司,是我家夫君说了算,我又有陛下和太后庇护,不日就能全身而退,殿下布这场局,不是绝了我当庆王妃的路,而是要绝了苏小姐的。」

他凤眸微敛,沉沉的盯着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

他连我这个郡主都看不上,如何会让苏灵这个四品官的女儿,当未来的皇后。

偏他又贪心的狠,美人和江山都想要。

让苏灵变成「死人」,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另娶高门贵女。

至于苏灵,随便安个身份,给个侍妾侧妃当当,也就够了。

将来我荣登大位,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这种渣男语录,骗苏灵那种小姑娘,一骗一个准。

20.

庆王被戳破心思,倒也没有多气急败坏。

反而俯身上前,眼中写满了玩味。

「本王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郡主这般通透,娶了你也未尝不可。」

我很不可!

「殿下放心,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您要娶谁,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用担心我会揭发,毕竟来日方长,我不敢得罪您的!」

他轻笑,可笑意未达眼底。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说罢,将我先前倒给他的那盏茶,一饮而尽。

这算是我二人达成了协议,彼此心照不宣。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牢。

我才长舒一口气,不得不说,他气压确实蛮强的。

「苏小姐,你都听到了吧。」

隔壁的牢房被打开,秦淮率先走出来。

后面跟着一个貌美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正是本该死了的苏灵。

她捂着脸,跪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原来都是骗我的吗?都是算计……呵呵…」

空旷的地牢里,只有少女悲切的呜咽声,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也是,她如今已是死人,可不是什么都没了。

我目睹了一个怀春少女,失去了最珍贵的爱情。

「你已经一步错,不该再步步错。」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还能回头吗?」

像她这般年纪,放在现代,也就是高三或大一的年纪,小姑娘一个。

我不免心软,揉了揉她的脑袋。

温声道:「会的,只要你想。」

她呆了呆,待回神。

像找到了依靠般,猛然扑进了我怀里:「白姐姐——」

好吧,继白嫣儿之后,我再次体会到了软玉温香。

21.

苏灵的案子,到底没有扯出庆王。

但我以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出去。」

秦淮翻了个白眼,将我牵出了地牢。

「我已经让人把苏灵送进长公主府,放心,庆王查不到的。」

他办事,我自是一百个放心。

如今尚不是和庆王撕破脸的时候,只能先将真相压下,谋定而后动。

把苏灵送去和白嫣儿作伴,两个恋爱脑相互交流一下心得。

一定效果甚佳……

「那我们去哪?回家?」

秦淮将我抱上马背:「不,去佛寺。」

我扭头:「去佛寺干嘛?」

他把我的脑袋按到胸前:「给你去去晦气。」

……

策马飞驰,我能听到耳畔呼啸的风声。

可却并不觉冷,微微侧目。

只见秦淮齐整的发冠,翘起几缕顽皮的碎发,随风四散。

所以,是他帮我挡住了风寒……

「骑慢点吧,左右,也不着急。」

他的声音夹杂着北风:「我们要去的寺庙在城外,若是慢些,今晚就回不来了。」

「那就不回。」

我将腰身往后仰了仰,直接窝在他怀里。

这样,他应该也能暖一些。

隔着衣衫,我能感受到他硬阔的胸膛,有一瞬间的僵硬。

须臾,他策马的速度减慢了许多。

还将下颚贴在我的头顶上:「听你的。」

头顶细碎的摩挲感,一直痒到了我心间。

若那时能看到我们的样子,定会发现,彼此眼中,皆是噙满了笑意。

「秦淮啊,城外的菩萨很灵吗?」

「据说,格外的灵。」

……

22.

秦淮这一慢,我们赶到佛寺时,已经是暮色时分。

住持取了一瓶不知从哪弄来的福水,拿杨柳枝在我身上撒了又撒。

说是能驱邪纳福。

我有些想笑,可见秦淮一脸严肃的样子,到底忍住了。

因是佛门之地,没有男女同宿的道理,所以我和秦淮分住两间。

「这里佛光普照,今夜定能好眠。」

「你也是。」

他一步三回首的离开了,我也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竟有些难舍难分的意味。

我意识到这一点后,心跳都漏了半拍。

晚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掀被子,开门出去了。

穿过大雄宝殿,入了一间佛堂,里面皆是明亮的灯火。

守夜的僧人听到动静转身,竟是个熟脸。

「崔郎君?」

不,应该是莫忘师父了。

对哦,他便是在此地出的家。

「施主是要点长明灯吗?」

「嗯。」

莫忘拿了纸笔给我:「请写上祝祷之人的名讳。」

不知道是不是熟人的缘故,我当着他的面下笔,略微有些羞涩。

握笔片刻,还是一笔一划,写了上去。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这还是我第一次,写他的名字。

也是我第一次拜佛。

「诸位佛祖,菩萨,我不知如何才算心诚,但我确实发自衷心的祈祷,请你们庇佑那个叫秦淮的人吧。」

「让他一生无灾无祸,平安终老,所有横祸灾难,不幸痛苦,都加在我一个人身上吧。」

反正,我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

莲花状的佛灯点了起来,我跪在灯前的蒲团上。

似是看到了秦淮的结局,万箭穿心,倒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灯火跳动,我的心猛然攥紧。

从没有哪一刻,我那么由衷的希望,这世上真有神灵。

神佛啊,请你们保佑他吧……

我不知在佛堂跪了多久,起身的时候,腿都有些发麻了。

所以看到门外那道身影时,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他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求了什么?」

我说:「知道啊!」

「你根本不知道那有多难?」

「可你说了,这里的菩萨很灵!」

「……」

幽寂的青年,被夜色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我在门里,他在门外。

从黑夜,到灯火通达,我们谁也没有再走近一步。

可中间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又柔又韧,绝不断裂。

最终,或是我走向他。

亦或是,他走向我……

23.

临下山的时候,秦淮给了一封书信。

我要打开看,他却说,还不到时候。

我纳闷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他任由我看,只是握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刚一入城,我们遇到了一队禁军。

为首那人,举起皇帝的金令。

「陛下有令,九门抚司掌使秦淮,结党营私,干涉立储大事,请随下官进宫回话。」

秦淮一贯冷峻的脸,并没有丝毫的异常。

顺从地解下了腰间的绣春刀,扔给了对方。

「臣领命,只是进宫之前,请准在下送吾妻回府。」

领首那人打量我一眼,多半是顾忌我的身份,倒也没再阻拦。

提马整队跟在了我们身后,一路无言。

我知道,这一次,是属于秦淮的劫难了!

原著中,秦淮横刀立马,铁面无私,得罪了太多人。

其中最看不惯他的,不是各方大臣,而是庆王。

京城的兵力一半归禁军,由陛下亲掌。

一半归九门抚司,听秦淮号令。

庆王有心收拢兵权,动不了禁军,只能从秦淮身上做手脚。

几次拉拢不成,干脆设计除了他。

这次陷害,秦淮被贬官,降为军营团练,远离京城。

后来陛下病重,庆王把控京城。

以谋逆罪,将他击杀在护城河上……

所以,若想改变秦淮必死的结局。

这次,就不能任由他被贬出京。

「好了,你在家等我吧。」

秦淮将我抱下马,语气再平常不过,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我抓住他的胳膊,试图商量对策。

他却定睛凝视我,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我根本就看不懂。

他扯开我的手,说不必了。

不必什么?为何不必?

他不是一直想改变结局的吗?

这些日子,发生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他刻意计划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他改命吗?

他苦笑:「你知道了。」

「一直,都知道。」

24.

从秦淮第一次出现在长公主府,我帮周潜洗清嫌疑。

那时候,他就怀疑,我能改变故事的走向。

之后走的每一步,都是他引导我走的。

陆清云的案子,苏灵的案子,所有牵涉其中的人物,都因为我的出现,偏离了原本的故事。

他确定,我就是能扭转他命运的人。

他说赖上我,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们第一次醉酒,第二次乱性,都是他刻意为之。

若他不愿意,我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哪里能强迫他?

说来好笑,原著第一反派头子,竟然想到了牺牲色相的法子。

可他都牺牲这么大了,事到如今,怎又反悔了?

他垂眸:「骗你是我的不对,所以我如今不能再骗下去了。」

「为什么?」

我像是生了执念,非要他给我一个答案不可。

可等到最后,他都没能解释。

只是临走前,沉沉的看了我一眼,仿佛要记在心里一般。

我在门口站了良久,直到被风吹了个冷颤,才回过神来。

想到了他留给我的那封信。

「姣姣吾妻,尔聪慧通达,看到这封信,当已明白一切……」

「非吾存心利用,然自重生之始,便如噩梦一场,不得解脱,不得救赎,直至遇到姣姣。」

「仍记得初见那日,你希望我帮你,说人命贵重,说凭我心中有一番正义,说所有存在于世的生灵,都不该如人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逝……那时,我便已引你为知己。」

「后来种种,虽是做戏,却也越陷越深,直至昨夜,你为我点灯,以自身替我分担祸福,我才惊觉,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万箭穿心,也不愿你有半分不虞。」

「故而,写放妻书一封,此后,吾命自由我担,姣姣不必挂念,墨尽于此,遥祝卿安。」

………

该死的秦淮!

什么放妻书,明明就是要甩了我。

还遥祝卿安,只要一想到他即将赴死的模样,还有哪门子的安。

我抹了一把脸,原来不只是泪水,还下起了雨。

我独自蹲在风吹雨打的雨夜里。

有些明白,为什么分手总是在下雨天。

这样,就没有人看出你脸上是雨,还是泪了。

天都黑了,秦淮怎么还不回家……

不知何时,一把纸伞遮在了我头上。

我忙惊喜抬头,下一瞬,被更大的失望笼罩。

不是他!

「下这么大的雨,姐姐为何不躲躲。」

是白嫣儿啊,定是听说了秦淮被抓的事。

我避而不答:「妹妹,你有酒吗?」

……

25.

我不知喝了多少酒,脑袋坠的发疼。

可神志还是很清醒,所以啊,我从来都没醉过。

和秦淮的那两次醉酒,我一直很清醒。

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

我猛然站起身。

白嫣儿和苏灵,一左一右的护在我身边。

「姐姐|白姐姐要去哪?」

「救我夫君!」

……

我就等在宫城外,天明雨歇的时候,宫门大开。

透过薄雾,我一眼就看到了秦淮。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他突地抬头别眼,和我的目光对上。

我们不远不近的对望,有太多情绪流转。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

从前都是他骑马带我,如今也有反过来的一天。

我骑术不好,整个人东倒西歪,死抱着马背才没被甩下去。

秦淮夺过缰绳,控住了方向。

「白姣姣,你疯了!这是带我去哪?」

「私奔!」

对,带他走,这样就能避免后面的结局了。

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出错愕。

我被他盯的有些难堪,蹙眉:「奔不奔?」

他的手一把环住我的腰身,策马疾驰:「奔!」

身后是大批追兵,我们迫停在护城河岸。

箭雨疯狂袭来,我脑海中瞬间想到了秦淮的结局。

这是……故事提前了!

耳畔一声闷哼,我侧目。

秦淮的后背,不知何时中了一只箭。

还是改变不了吗?

「可以了,陪我走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我尚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觉得额上被轻吻了一下。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再见了,姣姣。」

我被一股巨大的重力,抛到了河畔的草丛上。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眼里只剩下马背上的那个青年。

只见他纵身一跃,没进了无尽的江水里……

26.

我想起成亲那晚,半睡半醒的时候。

秦淮曾伏在枕上自言自语。

「若是连你也改变不了结局,该如何?」

「那我便陪你一起死。」

……

我不知在水中游了多久,心中的希望逐渐破灭。

最后软了身子,顺着水流倒入深处。

听说人在死前,会看到光。

那束光,会带你去见想见的人。

所以,我见到了秦淮……

我这是死了吗?

「郡主险些就要死了。」

我吐出一口水,视线终于清晰。

那一脸担忧焦急的,可不正是秦淮。

至于说话的。

我搂住秦淮的脖子往前凑了凑。

大为震惊:「周潜?」

秦淮什么时候,抱上男主大腿的?

我觉得脑子里的水,多半没有甩干净。

直到秦淮给我换了衣服,擦了头发,另喂了一碗姜汤。

我还是一脸懵逼。

恶狠狠的骑到他身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否则休怪我草菅人命。」

他忙做投降状。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短的来说,自我救了周潜,并痛骂他一顿后。

他就痛定思痛,转而搞事业。

有主角光环罩着,不仅顺利中举,还跟齐王成了把兄弟。

齐王沾了他的欧气,命格蹭蹭往上涨。

取代庆王,成了新的储君人选。

秦淮意识到这一点后,决定将计就计。

他这次进宫问话,名为贬斥,实则是和陛下通了气。

让庆王自以为掌控了京城的半数兵权,好预谋造反。

只要庆王一起兵,就能名正言顺的将他废黜。

所以,成亲那晚,秦淮说的那句话。

根本不是在问我,而是男主!

终究是,错付了……

27.

想想我都干了什么吧。

喝酒、劫人、私奔、殉情……

已经不是肠子悔青了,简直恨不得套头钻进肠子里。

闷死我算了!

秦淮将我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扒拉出来。

「不是说要与我私奔的吗,现下倒是不好意思了?」

「你还说要与我和离哪!」

「我后悔了。」

「那我也后悔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继而同时闷笑出声。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这般笑,有一种别样的清朗。

笑够了之后,他撑着受伤的肩膀,俯身向我鞠一礼。

「从前皆不算,今日我亲向郡主求娶,吾倾慕姣姣已久,愿结红叶之盟,谛白首之约,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被他沉甸甸的语气,弄得心慌意乱。

「可我,迟早要回去的。」

这种时候,没有拒绝,就算答应了。

他眼中迸发出灼人的光亮,说是不会让我离开。

「姣姣,你本就是为我而来。」

我:「?」

我总以为自己是穿书,其实不然。

秦淮是书中第一个觉醒的。

他试图救下其他惨死的纸片人,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无数次的死去,又无数的重生。

直到前世,他第一次成功,救下了本该死于白绫之下的我。

我跳脱了原本的结局,却又没有觉醒。

只能从书中抹去,游离到现实世界。

之后秦淮又一次死去,故事重新回到开篇。

我游离在现实世界的本体,得以回到书中。

这一次,我的自我意识终于觉醒了。

我初见秦淮说的那番话,其实是上一世他对我说过的。

在我的不记得的故事里,他曾无数次为枉死的人伸冤。

可他的死,却从没有在意。

所以,我来了……

28.

从前我对自己的结局,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赐白绫,自绝于梁下。」

如今回忆起,那种窒息到绝望的痛苦感,再次加注到我身上。

白绫嵌入皮肤的疼痛,脑袋肿胀充血。

颈骨的血肉,一寸寸分离……

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的喘息声,像极了饱受摧残的破风箱。

「姣姣别怕,都过去了,这一次,我们的结局都变了。」

秦淮不断轻抚我的后背,语气满是心疼。

他身上的温度,逐渐驱散我体内透入骨髓的冷。

渐渐的,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痛楚,才得以平复。

「还是难受吗?」

我点头。

仅仅是回忆起从前的死亡,都这般难受。

那他哪?

「对不起,秦淮,我没有早一点觉醒,没有早一点来找你,让你一人承受那么多痛苦,对不起。」

他哑声:「没事的,都过去了。」

我不满,这种时候,就不能不逞强吗?

摊开手:「秦淮你过来,让我抱抱你。」

他迟疑了一瞬。

我直接上前一步,拉下他的脑袋,狠狠地抱在怀里。

「秦淮啊,你既然要我嫁你,以后就该听我的话。」

「嗯。」

「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伤痛,哪怕是一点点,也要跟我说,因为只有你说了,我才能心疼你啊。」

「嗯。」

「只有我心疼你,你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这次,他没再嗯。

而是紧紧的回抱住了我,说一声:「我已经知道了。」

29.

半月后,秦淮的箭伤已经好了大半,正适合回京救驾。

庆王率领的九门抚司,临时倒戈,联合禁军,里外包抄。

秦淮赶到的时候,叛军已平,只剩扫尾工作了。

庆王看到我二人后,倒也没太狼狈。

只说了句「成王败寇」。

他不知道,这次的胜利,是秦淮无数死亡轮回换来的结果。

「能让本王再见见灵儿吗?」

这要求,倒也算合理。

其实我有些猜不准苏灵的心思。

庆王毕竟是她少女怀春,喜欢了多年的人。

我以为再见面时,会是一番生死别离的悲情场面。

谁知苏灵上去,就是一巴掌。

不仅扇懵了庆王,连我也懵了。

「这一巴掌,是替紫苏打的。」

紫苏,是她的婢女,也是替她死掉的人。

庆王想解释,苏灵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只当我这些年的真心,都喂了狗。」

而后,再不管庆王的哀求,甩袖就走了。

看着朝我走来的苏灵,我本能的捂脸。

她却再次扑到了我怀里。

「幸好还有白姐姐,灵儿才不算无依无靠。」

嗯,软玉温香,比秦淮好抱多了。

收到秦淮的眼神威胁,我只好忍痛,推开了苏灵。

「倒也不用难过,如今庆王已倒,你大可恢复身份,和家人重聚了。」

她受到了安慰,欢天喜地的跑回了家。

我心甚慰。

所以,拆 CP 大计,我还是成功了一对的!

「姣姣,要抱抱。」

嗯?秦淮在抽什么疯。

「不是你说的,有什么委屈伤痛,都要告诉你的。」

所以?

「我吃醋了,心里不舒服。」

好吧好吧。

我一把子抱住了秦淮的狗狗头,搓了又搓,

「那我就抱抱你吧。」

害,真是一个缠人的小妖精!

(完)

番外——家庭聚会

白嫣儿和周潜,到底还是成亲了。

对于吸过周潜欧气的我,表示没话说。

所以我们现在,主要操心苏灵的婚事。

为了寻找相亲的由头,每月初一十五,我们三家人都会聚聚。

很遗憾,今日的相亲,又以失败告终。

苏灵居然嫌对方长胡子。

「姣姣就没有胡子。」

「谢谢,我是女人。」

苏灵点头如捣蒜:「原来如此。」

好吧,和迷妹讲道理,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我转而去看周潜,他如今已经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的考核任免。

洗脑什么的,应该很有一套。

可他对着苏灵吭叽了半天,只蹦出了一句。

「其实我也长胡子的。」

果然过了这么多年,他那张嘴,还是像借的。

于是炮火就转移了。

等我结束对周潜的言论轰炸后,惊觉行为有些不妥。

毕竟是自己的妹夫,该给嫣儿留点颜面。

她却说:「姐姐只管骂,每次你骂完他,他都能开窍许多,如有神助。」

周潜也附和的点头:「极是极是。」

看着小两口殷切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他们 KFC 了……

华灯初上的时候,他们才陆续离开。

秦淮抱怨我冷落了他。

我很是乖觉的给了他一个大抱抱。

「今晚夜色正好,不如喝一杯?」

「酒后好乱性吗?」

「嗯呐!」

月照柳梢头的时候,这场酒兴才散去。

我总觉得屋里很亮,可他不是灭灯了吗?

秦淮不知从哪捧出了一个莲花灯。

「明日我们一起去佛寺供上吧,你当初为我点了灯,如今我也该回礼了。」

我凑过去看灯下的纸笺。

除了我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所以谁是星星,谁是月亮?

他低头吻住我。

「繁星是你,明月也是你。」

我彻底满意了。

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星月皎洁辉映,恰如我们佳偶天成。

作者:周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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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9 17: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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