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
异色人间道 3
老公背着我在家里出轨，我却全然不知晓。
直到我在洗澡时，浴室里的瓷砖被移开了。
瓷砖后面竟然走出一个男人。
「你老公每次洗澡，我老婆都会进来你家浴室。」
1
我捂着身子，发出了尖叫。
这好好的瓷砖怎么变成了暗门？
男人嘘了一声，我顿时不敢发出声响。
「怎么了？」刘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镇定回答道：「没事，险些摔了。」
男人留下了一张纸条，便立刻将瓷砖合上。
我在原地愣了愣神，伸手捡起那张纸条。
「明天下午三点，楼下咖啡厅见面。」
2
几周前，隔壁新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其中的丈夫名叫周云飞，也就是昨晚闯进浴室的那个男人。
「昨天是我唐突了。」周云飞面带愧疚地道歉。
「你昨晚的话到底什么意思？还有浴室里的瓷砖到底怎么回事？」
「那面瓷砖从一开始就设计成暗门的样式，两间浴室是通的，因此你老公每次进浴室时，实际上就是在偷情。」
买房后，装修的事几乎都是刘朔在打理。
并且他声称自己有洁癖，确实每天进浴室的时间特别勤。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似乎已经坐实。
沉思许久，才开口问道：「所以你是想？」
「联手吧，把这对狗男女送进监狱。」
「出轨可构不成犯罪。」
「那就让它构成犯罪。」周云飞的眼里透露着疯狂。
「你疯了。」说完我便起身离开。
周云飞拉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明白，他们两个想合起伙来杀了我。」
回家后，周云飞最后那句话久久萦绕在我脑中。
尽管不相信刘朔有杀人的念头，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在网上订购了针孔摄像机。
3
视频里的男人光着身子正和一个女人缠绵。
而此刻的我却站在厨房里，边准备着晚饭边看监控。
我咬紧了牙，尽管知道刘朔并不爱我，但看到这一幕仍然气得无法呼吸。
刘朔是我大学时期的同学。
追求我时，刘朔十分贴心。
到了婚后，才忽然变得冷漠无比。
刚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他指着我的脸大骂我黄脸婆时，我才明白他变了心。
回过神时，刘朔已经站在我身后。
我慌忙将手机放进围裙兜里。
「怎么了？」
「走神了。」
刘朔从背后圈住了我的腰，我下意识的有些厌恶，但还是没躲闪，免得被看出了端倪。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周末邀请我们去她家吃饭。」
我点头应许。
4
我和刘朔来到了周云飞家吃饭。
周云飞的老婆名叫闫慧，是个身材火辣的熟女。
闫慧穿着一件浅色低胸的运动背心，看上去十分性感。
她时不时扭动着身子，像是在勾引刘朔。
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我夹了一块肉到刘朔的饭碗里。
刘朔朝我笑了笑，站起身来说要出门买包烟。
他走后没一会，闫慧便捂着肚子走向洗手间。
饭桌上只留下我和周云飞二人面面相觑。
周云飞朝我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像是知道他们本就是找了个借口离开，实则是去偷情。
「你丈夫还真是心大，饭都没吃完，就留我们二人共处一室。」周云飞脸上轻蔑的笑容更浓了。
「你上次说的他们两个人要联手杀你，是什么意思？」我问。
周云飞回答我，他说前不久家里的煤气泄漏，若不是他睡得浅，早已煤气中毒死亡。
我问他你怎么确定这件事是刘朔和闫慧干的？
周云飞起身收了碗筷，淡漠地说：「我曾私底下听到我老婆问刘朔，万一我没死怎么办。」
我点了点头，心却像是被揪得更紧了。
如果真如周云飞所说，那么刘朔会不会连我也想除掉。
5
周云飞神色有些凝重：「刘朔他现在一心只想弄死我，然后让我的财产都归于闫慧名下。如若我死了，你便是下一个目标，他定会想办法让你净身出户，或者。」
周云飞话没说完，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刘朔为了让我分文不取的离开他，一定会使出一些折磨我的手段，甚至连杀了我都有可能。
「所以我上次说的我们联手，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犹豫万分，仍然不敢接受眼前的现实。
还未作出回答，刘朔便回来了。
我沉重的面容又重新端起来了笑意：「怎么去那么久？」
「路上接了个电话。」
我情不自禁地追问他：「什么电话？」
刘朔有些狐疑地看着我。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说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
但今天有外人在，刘朔脸上挂着半分温柔朝我说：「陈真邀请我们参加同学聚会。」
6
回到家后，刘朔问我要不要去参加聚会。
大学时期我是出了名的校花，班上有一半的男生都是我的追求者。
为了顾及刘朔，以往的同学聚会我从来都不去。
但此刻，我点了点头，说去。
刘朔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想。
他脱下外套，转身进了浴室。
「又洗澡？」
刘朔听完皱了皱眉：「你今天问题似乎很多？」
我忖度了一会，今日确实有些反常，便笑着摇摇头：「人家这是关心你。」
刘朔一句话没说，走进了浴室。
7
同学会。
刘朔好戏演尽，又是给我夹菜，又是替我擦嘴。
众人都说我与刘朔恩爱，却不知刘朔只有在外人面前才对我是这幅模样。
饭吃到一半，刘朔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我没有听见声音，但从刘朔嘴角一丝猥琐的笑中，我便猜是闫慧打来的电话。
果然，下一秒刘朔拿起外套，满脸愧疚地朝我说道：「老婆，我胃药落家里了，我要回去一趟。」
这狗男人的 x 欲什么时候这么强烈了。
我在心里怒骂着，面上却笑着点了头：「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刘朔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便快速离去。
我有些厌恶，想擦干净额头，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8
「晚礼服很漂亮。」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了陈真。
陈真也曾是我的追求者，如今是刑警大队的一把手。
我颔首向陈真客气道谢。
就这样我们一路寒暄回了座位。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陈真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
我低下头吃了口菜，没有回答他。
陈真见我不说话，便也没有说更多。
9
陈真坐在了刘朔的位置上，许久，他才反应过来。
「刘朔还没有回来？」陈真问。
我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接到了刘朔的电话。
「快回来，出事了。」
我面色一紧，因为说话的不是刘朔，而是周云飞。
陈真见我有些异样，问我怎么了。
我随口一扯：「刘朔说家里的胃药吃完了，现在疼得走不动，让我帮他买药。」
与众人打过招呼后，我慌忙地赶回了家里。
打开门时，周云飞正坐在厨房里，脸色十分差。
「你怎么…？」
话没说完，便被周云飞打断：「你去浴室看看。」
一种无比强烈的不详预感涌上心头。
我推开了浴室的门，瞳孔骤然放下，血液就像凝固了一般。
刘朔面目狰狞，胸口插着一把刀，裸着身子坐在地上，头顶的花洒还在喷洒着水。
地面上充盈着血与水。
周云飞上前辩解道：「我先说明这不是我干的，我刚进浴室才发现瓷砖被移开了，伸头一看刘朔就已经倒在地上了，不信你可以去问楼下咖啡厅老板，刚才我一直在那。」
「你老婆呢？」
刘朔一定是接到了闫慧的电话，才会谎称拿药回来赴约。
周云飞皱着眉摇了摇头：「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她。」
「现在怎么办？」
我有些慌张起来，上一秒还在参加同学会的丈夫，下一秒便死在了浴室里。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10
我与周云飞商量决定报警。
正掏出手机时，门铃忽然响了。
我死死地盯着门口不敢动，随后清了清嗓子，警觉地问道：「谁啊？」
「是我，陈真。」
周云飞脸色有些惨白，表情似乎在问：「我怎么办？」
我指了指洗手间，周云飞显然有些不愿，但迫于形式紧急，他不得不躲入洗手间。
门开了，陈真满脸真诚地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
陈真伸出手，手上是那个熟悉的包包。
「你包落酒店了，刚才走的时候叫你你没听到，我就一路跟着你来了。」
我接过了包并向他道谢。
陈真又问：「刘朔好些了吗？」
听到刘朔二字，心头就像被扎了一样。
我强装镇定道：「好些了已经。」
陈真笑了笑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当即拒绝他说，今天不方便，下次再单独约。
陈真愣了片刻，妥协道：「那好吧，临走前可以借用你家的洗手间吗？刚刚在酒店喝多了，给你送包又没来得及上厕所。」
我想拒绝，但此时拒绝又反而显得有鬼。
11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洗手间里可是站着一个男人和一具尸体。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陈真看见那场面，要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面带羞涩地朝他说：「我肚子有点疼，你可以等我先上吗？」
见陈真应允后，我立刻进了洗手间。
周云飞靠在墙边不敢动。
我立刻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外面那个男的是警察，他要借厕所，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快速清理，暂时把刘朔的尸体放在你家浴室里。」
我笃定周云飞会帮我，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周云飞二话不说，开始搬运尸体。
我则开了水龙头掩盖声音。
不一会，现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不出来，周云飞脑瓜子不怎么灵清一人执行力倒挺高。
地面的血水被冲干净了，我洗了把脸，努力平复心绪。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链子。
12
「你还好吗？」陈真看着出了洗手间的我。
尽管我强装镇定，但这点不对劲的情绪还是很容易被这个刑警队一把手捕捉。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进去上厕所。
送走陈真后，我立刻进了周云飞的家。
周云飞揉了揉太阳穴，抬头说道：「现在要报警可就难了。」
我已经错过了报警的最佳时机。
我和周云飞傻愣愣地坐在房间里，没有动弹。
周云飞忽然想到了什么，跳起来说：「这么晚了我老婆还没回来。」
我忖度了一番：「会不会是你老婆…？」
周云飞没回答，只爆了一声粗口。
我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问周云飞怎么办。
周云飞让我立刻处理干净指纹和 DNA，然后处理尸体，再报警声称刘朔和闫慧两人同时失踪。
我刚要将尸体装进袋子，却收到一条短信：「刘朔的尸体我来处理。」
我立刻紧张起来，回复他：「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我，而是直直地说：「凌晨两点，把尸体放在门口，我们的交流不要告诉你对面的男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回复。
「你别无他法。」
13
手机那头的人说得对。
如今本市被选为国际峰会的举办地，治安自是比以往强了许多。
要在这种情况下运走尸体，实属不易。
我让周云飞注意闫慧的动向，便将尸体拖回了房里。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距离两点还有两分钟。
我开门瞄了眼走廊，直接扔在门口真的没事吗？况且头顶上还有监控。
一点五十七分，客厅的灯忽然暗了。
我紧张地跑到窗边张望，发现对面几幢的大楼全都暗了。
难道是停电了？
不容我想太多，时间已经到了一点五十九分。
我将装有尸体和凶器的袋子拖到门口，并在旁边站着。
几分钟过去了，时间早已过了两点。
我有些隐隐地不安，看着对门的猫眼，我心虚的走上前去。
正想凑上前看时，短信又进来了。
「不要站在门口耽误时间，否则一会电来了被监控拍到你可就解释不清了。」
我回复他：「我们不能见面？」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帮我？」
发了一连串的短信，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我心生一计，立刻将尸体丢在门口，自己关上了门。
14
走廊里很暗，但透过猫眼看到人影没有问题。
我屏住了呼吸，企图听见些什么。
下一秒，猫眼外忽然掠过了些什么，便看不清了。
就是现在！
我推开了门，却发现门口早已什么都没有。
原先放置尸体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瓶子和一个透明袋。
我看了眼停运的电梯，朝楼梯迅速跑去。
往下跑了几楼，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
此时有两条短信进来了。
我急忙打开手机查看：「不要白费时间。」
「用十二烷基苯磺酸冲洗一遍，然后再用那瓶氢氧化钠水溶液冲洗，袋子里的是刘朔的毛发，洗完记得撒点上去。」
我拿起地上的溶剂和袋子，重重地关上了门。
15
周云飞说，闫慧失踪了。
闫慧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凶手肯定是她。」我肯定道。
「我老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周云飞满脸难以置信。
「有没有杀等见到她本人你亲自问她，现在先借警方之手找到她。」
周云飞没有说话，点了根烟，像是默许了。
「尸体和现场你都处理好了么？」周云飞问。
我拿起手机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周云飞有些惊讶的表情。
刘朔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 24 小时，我报了警，声称丈夫失踪了。
一日后，周云飞也报了警。
16
这件事终于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上门来调查的警察不是别人，是陈真。
「方便进吗？」陈真拘谨地站在门口。
我将他引进了房，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记得你不是重案组的么？」我问他。
陈真喝完水，点了点头：「最近没什么案子，碰巧看见了你的案子，就接过手了。」
陈真说完，顿了片刻，又笑着补充道：「熟人办案，总归方便点。」
我点了点头，陈真便开始询问我。
他问我，最后一次看到刘朔是什么时候。
我忽然心生一计，回答他：「你还记得前天晚上么？其实我回来后压根没看见刘朔，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陈真皱了皱眉：「他不是和你说回家了？」
「这我也纳闷。」
片刻，陈真开口问我，其实你和刘朔的夫妻关系并没有那么恩爱是不是？
我点头说了声是。
陈真像是在本子上写着些什么，他边写边开口：「我在聚会上就看出来了，刘朔演技挺差的。」
我低头咬了咬唇，告诉陈真，刘朔自婚后就性情大变，对我无比冷漠。
我心想，陈真若还对我有情，我的苦肉计便是有用的。
只是这计不能表现得太过，得引他一步步发现。
陈真又了解了一些情况，便起身要走了。
「我送你。」
陈真挥了挥手：「实不相瞒，你对门的也有人失踪的，是个女的。」
事情正在往我预知的方向发展。
我故作惊讶了一番，佯装嘱咐道：「有什么线索，立马和我说好吗？」
陈真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对门。
17
隔日，陈真上门来了。
「方便让我们检查一下房子吗？」
我十分憔悴地点了点头。
陈真给身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身边人立刻行动起来。
「对门的闫慧，你认识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认识，闫慧好像是刘朔的情妇，上回她还邀请我和刘朔去她家吃饭。」
「你怎么知道他俩的关系的？」
我忽然一惊，想起了浴室里那个针孔摄像头。
若是有拍下凶手，那我岂不就摆脱嫌疑了？
但我早与周云飞对过口供，绝口不提浴室暗门的事。
因而我开口敷衍道：「身为妻子的，哪能不知道丈夫这些事。」
「既然你知道了还不提离婚，这样的生活你过得下去？」
我听出了陈真话里的私心。
陈真也发觉自己发言不当，道了歉起身往浴室去了。
18
「陈哥！」浴室里传来一声急促的男人的声音。
我和陈真快速围了上去。
小警察推了推瓷砖说：「陈哥，这瓷砖有问题。」
之后的事可想而知。
陈真费尽力气移开瓷砖，与正蹲在马桶上的周云飞面面相觑。
而我也装出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在警方简单的提问下，他们终于做出了我预想的初步推论，刘朔和闫慧很可能私奔了。
陈真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小心翼翼，我知道，他是怕我难过。
我始终愣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他走上前拍了拍我安慰道：「我一定会找到这个渣男。」
陈真走后，我立刻打开手机查看监控。
我能感受到浑身都在颤抖，但下一秒，视频里的画面犹如给我的激动灌了一盆冷水。
正播放到刘朔脱衣服时，画面忽然模糊不堪，随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难不成是那人干的？
现下看来只能等警方找到闫慧，再询问实情了。
19
日子又过了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第四日，我接到了陈真的电话，说闫慧找到了。
闫慧坐在警局里，面容憔悴了许多，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气色。
我走上前揪住了她的领子，佯装怒道：「我老公呢？你把我老公弄哪去了！」
只见闫慧满脸疑问地看着我：「刘朔怎么了？」
闫慧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眼看凶手就在眼前，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身旁的陈真和周云飞立刻上前来将我拦住。
「别急。」陈真说。
我平复了会情绪，一定要抓出闫慧的把柄。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问。
「我去抓闫慧的情妇了。」
听见这个答案，我一时恼了：「什么情妇？」
我没有想到，刘朔不止闫慧一个情妇。
「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啊。」
闫慧满脸的嘲笑和不屑，全然不顾身旁黑着脸的周云飞。
20
最终我还是和闫慧不欢而散。
临走前，陈真再次安慰道：「别担心，一定会找到的。」
我点开手机屏幕，看向了那个令我陌生又心惊的手机短号，发送了几则短信。
「刘朔在哪里？」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我那针孔摄像头也是你做的？」
对方并没有回复我，我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推开家门后，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闫慧的尸体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她的死状和刘朔一样，胸口插着一把刀，面目狰狞。
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地板上全是血迹。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慌地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
闫慧刚刚明明还和周云飞从警局里出来。
我迅速地拨通了周云飞的电话。
不一会，周云飞慌忙地赶到了。
「什么情况？」
我将虚掩的门拉开，周云飞探了探头，面色霎时惨白。
「她刚才还和我在一起…」
周云飞看向闫慧的眼神顿时转向我，眼里充满着惊恐。
「刘朔和闫慧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你在说什么，我要是恨也不至于到这地步，更不至于在自己家里动手，把自己卷进来。」
周云飞忖度了一番，放松了不少。
21
刚从警局出来，这回又进去了。
警察调用了楼层的监控。
不一会，陈真走到我面前语重心长地说：「监控显示你确实没有进过屋子，但也没有拍到闫慧出现在楼层，也就是说，闫慧是从其他地方进到你屋子里的。」
我明白陈真的意思，他是在说我依然有嫌疑杀害闫慧。
做完简单的笔录后，我便出了警局。
陈真说房子作为凶案现场，暂时不能住，我只能订附近的酒店。
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周云飞站在路灯下，嘴里叼着烟，像是在想些什么。
「怎么在这？」我率先打了招呼。
「你忘了？我们两家可是连着的，我家也算半个凶案现场了。」
我有些不安地问道：「上次刘朔的尸体躺过你家地板，你清洗过了没？」
周云飞点点头回答我：「放心，都弄好了。」
22
我和周云飞找了个酒店准备暂住几天。
前台站着一个妍姿艳质的女人。
「你好，办理一下入住。」
女人微笑的面容在看见我时顿时凝住。
我有些疑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致使我根本没有心情静下来思考。
闫慧和刘朔接二连三地死去，看起来像是同一人所为。
闫慧没有出现在楼层里，那么又是通过什么方法进入我家的？
凶手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将尸体扔在我家。
太多太多的疑问从心里萌生。
但我有些怀疑周云飞，他就住我对门，要取尸体要杀人都是很方便的事。
那串陌生短号背后的人和凶手是同一人，也完全说得通。
经这么一想，我狐疑地看了看周云飞。
周云飞没有在意我的眼神，而是自顾自地办着酒店的登记入住。
23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那串陌生短信号码。
依旧没有回复。
我谨慎地发送了一则消息：「人是你杀的？你到底是谁？」
不料对面却秒回我。
「时候未到，你最好还是注意注意自身的安全。」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我叫 Z。」
Z？难道真是周云飞？
我给陌生短号备注了个 Z，才接着问道：「这样吧，我只问一个问题，刘朔那次为什么帮我？」
对方安静了，没有再回复我。
我对这种装死的态度有些气愤。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我打开门，前台那个娇艳美丽的女人站在我面前。
她满脸的傲慢与不屑。
女人走进房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我：？
「有什么事吗？」
女人问我，你就是刘朔的原配？
我愣了片刻，说是。
女人笑了笑说，我肚子里可怀着刘朔的孩子，现在刘朔跟我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我反问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刘朔的？
女人笑得更猖狂了，她用几近讥讽的语气对我说，你是不是傻，等刘朔回来可以做亲子鉴定。
好啊，这年头的小三一个比一个猖狂，都敢骑到原配头上了。
刘朔死了，我面无表情地说下这句话。
女人大喊道：「你撒谎！」
见我定定地看着她，她有些将信将疑。
然而她的脸色并没有变差，而眼底则是闪过一丝狠厉。
「那按理来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有权继承刘朔的遗产。」
刘朔确实很有钱，他有一家公司，外头还有几套房子。
其实我只是以瞎扯的语气说出事实，但都已经说出来了，我就得扯得更离谱些。
万一这女人去和警察一通说了，我还有退路，说自己是唬她的。
我笑着嘲讽她：「还想着做亲子鉴定呢？尸体老早火化了。」
24
女人朝我怒吼：「你休想骗我。」
「爱信不信。」
我的语气有些虚。
涉及到财产问题，这个女人一定会去查。
如果刘朔的尸体被找到了，财产一定要分出去一半。
随着这个女人的出现，我心里对刘朔那点残存的爱意也消逝不见。
此刻，我无比希望刘朔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现在一切都只是问号。
女人见我这幅态度，不像是假的。
她从怀里揣出一把刀，红着眼朝我扑来。
我惊慌了，一瞬间想起 Z 对我的提醒。
「你一开始就打算杀了我对不对？」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人扬声大笑，回答我：「没错，我谋划了这么多年，杀了你，我就是正牌的妻子，财产都是我的。」
语毕，耳边的电话就在此刻响起，我想接电话求救，奈何一把明晃晃的利刃已经朝我挥来。
「你冷静，别犯傻。」
我拿起身旁不知什么东西抵挡了一下。
刀掉到了地上，我见状立刻上前去抢。
女人的力气很大，我有些争执不过。
就这样你来我去，我还是抵挡不过松了手。
尖锐的刀刃，直接插进了女人的胸膛。
鲜血顺着刀柄直流而下。
我慌忙松手，站在一旁愣神。
这回是真要背负上两条人命了。
「救我，求你救我，还有我的孩子…」
或许是私心使然，我没有拨打 120。
若是她得救了，我是要入狱的。
因而我立刻跑出门去找周云飞。
25
周云飞的房间楼层在我下一层。
我找周云飞帮忙，一是周云飞执行力高，二是我想看他的反应，好确认他是不是 Z。
我急忙地敲了敲周云飞的房间。
房间显然没有人。
我在原地打着转，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周云飞从走廊尽头走来。
「你去哪了？」我的语气有些急促。
「楼下转了转，怎么了？」
我拉着周云飞回到了房间。
门打开，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不见了。
就连充满血迹的地毯也焕然一新。
忐忑不安的心猛然跳动，手心也出了汗。
「怎么了？」周云飞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身体有些不舒服，算了你先回去吧。」
我进了房间急忙关上门。
26
我跑到地毯上查看，竟没有一丝痕迹。
忽然，一个电话进来了。
「喂？」
陈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战栗了一下，浑身寒毛立起。
「怎么了，陈真？」
「就和你说一嘴，刘朔有线索了，可能过几天就能找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要昏厥过去。
此刻我真想破罐子破摔，若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我是撑不到现在的。
但一听刘朔有线索，我还是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挂了陈真的电话，又看到了几条来自 Z 的短信。
「刘朔的情妇我替你处理了，不用担心监控的事。」
「你他吗到底谁啊？」我不耐烦地回复。
「很快就能见面。」Z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我有些确信，或许 Z 就是周云飞。
但周云飞到底为什么要帮我，我想不通。
我烦躁的挠了挠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27
酒店人员向警局申报了女人的失踪。
这就意味着，Z 没有把那女人送去医院。
而我也没有被叫去警局，因为监控压根没拍到半条人影。
但如今这个房间我也无法住下去了。
每每闭眼我都能看见那尖锐的利刃和鲜红的血。
我担心自己的心理状况，因而去看了心理医生。
在那儿，我碰到了陈真。
陈真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这？」陈真问。
「我还想问你呢，你也来看心理医生？」
陈真别过头笑了笑说：「实不相瞒，自从大学后，我的情绪就有些难以控制。」
我点点头也解释道：「上次看到闫慧的尸体出现在我家，我有点后怕，所以来看看。对了，刘朔和闫慧的事有进展吗？」
「没有，闫慧那件案子凶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身上只有你和周云飞的指纹，所以这周你可能还要来局里配合一下调查。至于刘朔，我很快就能找到他，你等我电话就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即便感知到了 Z 的手段，我也无法完全信任他。
刘朔要是被发现是一具尸体，那我和周云飞脱不了干系。
毕竟他的身上有着我和周云飞的指纹。
很难不让警方怀疑是我和周云飞杀害的刘朔。
28
我又来到了警局，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我坐在审讯室里。
自刘朔的事过后我一直有些心虚，并一直处于不报警而选择转移尸体感到后悔的境界。
当初选择报警，倒也不用现在这么被动了。
蠢啊，我真是个蠢女人。
经过了警察带有压力的询问过后，我有些心虚，但刘朔和闫慧并不是我杀的，因而我回答的理直气壮。
一番审讯过后，我没有久留，立刻出了警局。。
周云飞追上我的步伐，开口道：「你这几天挺不对劲的。」
我挥了挥手掩饰心虚：「经历这些事谁能不迷糊啊。」
忽然，陈真的电话进来了。
「刘朔找到了。」
不明白陈真为什么没告诉我被找到的刘朔是一具尸体。
但内心被疯狂压制的不安还是全都涌现出来。
我看着身旁不解的周云飞，心里有些责怪。
算了，他丫的，破罐子破摔得了，反正人又不是我杀的。
29
我来到了陈真给我发的地址。
是一个有些偏僻的仓库。
我攥紧手机走入，仓库里没有人。
我喊了两声陈真，没有人回应。
电话铃声打破了死寂，是 Z 的来电。
我有些震惊，毫不犹豫的接起电话。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有些无法辨认，这到底是不是周云飞声音。
「你到底把刘朔尸体弄哪去了，为什么现在让警察找到了。」我压着嗓子问。
「警察还没有找到，速来 3 号仓。」
我顾不上陈真，拔腿跑向 3 号仓。
30
我推开了仓库的门。
仓库里立着三个人形靶子。
我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刘朔、闫慧、还有那个女人分别被绑在靶子上，胸口都插着一把刀。
鉴于刘朔那晚之事过后，我下意识立刻给陈真拨去了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我想了片刻，没有拨打 Z 的号码，而是拨打了周云飞的电话。
下一秒，电话的铃声在某个角落响起。
「出来吧。」
周云飞攥紧手机，面色沉重的走出来。
我死死地看着他，问道：「你就是 Z，对吧？」
周云飞皱了皱眉，脸上充满着疑惑：「你在说什么？」
「你在这做什么？」我努力克制着发颤的声音。
「你这几天很不对劲，我只是跟来看看，刚刚是我先到的这里，看到他们三个人挂在这里我快吓坏了，后来听到了脚步声我就躲起来了，后面就成现在这样了。」
「你撒谎！」我有些恼，但更多的是不解。
凶手到底是不是 Z？
攥紧在手里的手机霎时响了。
Z 的来电。
我看着周云飞发愣，抚了抚胸口，接起电话。
「你到底谁？」声音几近发抖。
「你转头。」
31
我转过头，那个男人手上拿着电话，阴厉地笑着。
这幅面孔我再也熟悉不过。
「Z，我还光想着周云飞的名字里也有 Z，却忘记陈警官的名字里也有个 Z。」
陈真挂了电话，边笑边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眼力见。」
「所以你可以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吗？」
我刚说完，立在一旁的周云飞直接回应了我：「这三个人都是他杀的。」
我很清楚，肚子里带着孩子的女人其实是我杀的。
陈真忽然狞笑道：「还是你聪明，不过这三件艺术品本来是我准备给她单独看的，现在多了一个你出来，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艺术品？
我看着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逐渐变得丧心病狂。
陈真忽然朝周云飞开了一枪，子弹伴随着我的尖叫打中了周云飞的腹部。
我痛恨自己的软弱，却还是害怕地抱住了头。
陈真走上前来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拽至三具尸体面前。
「看看，这就是你的男人。从大学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个禽兽，我十年谋这一朝，就是为了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你是警察，你这是自毁前程。」我朝陈真怒吼。
陈真的双眼与之前截然不同，眼神里全是空洞。
「我不配当一个警察，更别谈什么前程，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能忍受你将一颗真心献给那个渣男。」
陈真的话没有说完，警铃就已经从远处传来。
周云飞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冷笑：「抱歉，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报警了。」
陈真淡然一笑说，我还以为你和她一样，不懂得报警，只晓得一昧的逃避。
我听出来了。
陈真是在讥讽我看见刘朔的尸体时没有报警。
更是在讥讽我，被刘朔冷暴力，出轨家暴时，不懂得反抗，不懂得为自己正名，而是选择逃避。
我低下头，咬了咬唇，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处。
陈真拉着我，将我拽进了车。
32
车撞破了门，车速逐渐加到了最快。
陈真有些癫狂，而我整个人却充满着害怕。
「陈真，你疯了！」我怒吼道。
「我让你背负上两条人命，你恨我吗？」陈真问。
我知道陈真指的是那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要来捅我，我他丫正当防卫，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压根没捅到致命部位。」
陈真的语气很平稳，却偏偏是这样的平稳沉静让我毛骨悚然。
「你疯了，真的。」我崩溃道。
陈真忽然开始大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背负上人命的，刘朔的财产也将都是你的，没有人和你抢了。」
「可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有些无力的回答道。
「可你当初也没有打 120 不是吗？」
陈真一句话，把我说破防了。
车在海边停下了，但仍然能听见远处的警铃。
「所以刘朔和闫慧是怎么死的？」
陈真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道：「如你所见，同学会开始前，我约见了闫慧，刘朔情妇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当然闫慧比想象中咬钩的要快，我告诉她刘朔去了情妇家里，我说服她给刘朔打电话，证明谁在刘朔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她果然就打了，之后的事很简单，我告诉了闫慧那个情妇怀有身孕，闫慧急急忙忙地走了，我也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你家浴室。」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那么闫慧呢？」
「她啊，这个女人好骗的很。」
陈真似乎不愿多说，只说了一句下车。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陈真伏到车窗上，掏出手枪对准了我。
我有些害怕，但仍不相信他会杀我。
「自首吧，陈真。」我的声音有些无力。
陈真仰头笑了笑说：「怎么能够自首，这台完美的戏剧我从大学就开始策划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的结局，也要够惊艳才行啊。」
只听砰的一声，子弹射进了我的大腿里。
剧烈的疼痛让我彻底瘫倒在地。
陈真踩了脚油门，开着车，向海驶去。
33
陈真成了万人唾弃的连环杀人案凶手。
而我成为了继承遗产的寡妇，成为了所有人眼里的可怜角色。
即便陈真揽下了所有，但这股罪恶仍然在我心里油然而生。
往后的余生，这股阴霾将会一直随着我。
我不明白我在郁闷什么，究竟是陈真病态的喜欢，还是连我自身都厌恶的软弱犹豫的心理，认为所有人都不该死。
至少陈真让我明白，遗产蒙蔽了我的双眼，选择对逝去的生命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我实在有些讨厌软弱无能的自己，总是处于被动的情形。
许多未解的问题，随着陈真的死去，将无从得知。
陈真为我搭上了自己的命，但倘若时光重来一次，我也不会为之触动，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作者：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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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7: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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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罪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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