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次欢喜

二次欢喜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发现怀孕当天，我找上了四岁大儿子的班主任。

「恭喜你，成功二胎。」

他气笑了：「分手四年，我成了两个孩子的爹？算计我？」

我努力说服：「娃要从小教育，你不上点心？」

「我不喜当爹。」

我带娃就跑。

后来，他小心翼翼哄睡老二：「媳妇儿，我待会儿能哄你睡不？」

1

我把我儿子幼儿园班主任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张早孕的单子。

「我怀孕了。」

「恭喜你，成功二胎。」

跟想象中的震惊不同，江晨直接脸色铁青：「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不想认吧。

我用指尖点了点了 B 超单子上的时间。

「三周了，穿上裤子就不记事了？」

江晨的脸色更黑了，眼中还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

他好像觉得我说出来的话有辱斯文。

「林卿，分手四年，我成了两个孩子的爹，你算计我？」

我算计你……

要不是我素质好，脏话已经狂飙了。

我静静地看着江晨。

看样子，他是忘了那天晚上喝醉酒后，抱着我不松手的场面了。

「娃的教育要从小抓起，你不上点心？」

我试图唤醒他那还没来得及觉醒的父爱。

但江晨却冷冷地盯着我。

眸光清冷淡漠的样子和给小朋友们上课时判若两人。

「林卿。」

「我不喜当爹。」

我：「！」

几年没见，江晨的嘴巴更毒了。

就像当初我和他表白时一样。

「你觉得，我会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那时候，他上下打量着我，把拒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过后来分手，他就差跪在地上了。

我把彩超单子扔到他身上愤愤地走了。

「行！」

「江晨，那我就换个男人找！」

2

为了和江晨靠近同一所大学，我高考的时候用尽了洪荒之力。

大学开学短短一周而已，他就俘获了很多女同学的芳心。

我看着心里着急啊。

这么多漂亮的女生，江晨万一被抢走了怎么办？

于是，我也做了一次为爱冲锋的勇士。

在我表白了第 9 次的时候，江晨终于松口了。

不过与其说松口了，还不如说是被我软磨硬泡烦了。

「林卿，对吧？」

我有些惊喜：「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住了！」

「江晨，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微微凑近些看着他，试图在他狭长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

但是江晨却快速的后退半步看向了别处。

「我不喜欢学渣。」

「下学期你能拿奖学金，我就答应你。」

为此，我回宿舍还痛哭了一顿。

舍友冲我啧啧摇头：「你换个角度想想，江晨虽然拒绝了你，但是他也拒绝了别人，是不是？」

我边哭边擤鼻涕：「这不一样。」

「我这辈子大概是和江晨无缘了。」

我的脑细胞已经在高考的时候全部用尽了，怎么拿奖学金？

我彻底摆烂了，开始故意回避着江晨。

甚至还隐隐有了些玩物丧志的意思。

但却没想到，两周后，我居然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江晨。

他背着书包靠在墙上，轻抿着薄唇。

「林卿！」

我下意识逃跑的动作被他看穿了。

「听说你最近逃课了。」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

「上次我说了什么，你都忘了？」

没忘啊。

可是做不到啊呜呜。

我故作轻松地摊摊手：「最近没来骚扰你，感觉是不是还不错？」

他没回我。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抿唇就是生气的表现。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今天是不是又有人和你表白了？」

「没有！」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后，又冲我扔了一个笔记本。

我双手接住：「还给你，奖学金我恐怕真的拿不到……以后我大概不会骚扰你了……」

他第一次向我逼近了一步。

「林卿，你给我背！」

笔记本上都是他整理的重点。

我不理解，但男神在前，我不得不哭丧着脸背。

然后奇迹发生了……

学期末的时候，奖学金和男人一起到了手。

我逢人就炫耀：「这是江晨，我表白了 9 次的男朋友哦。」

当时有点过于高调了，以至于毕业后经常有人问我。

「林卿，你那个表白了 9 次的男朋友呢？现在应该是你老公了吧？」

是，也不是。

我直接跨过了老公，拥有了一个可爱的人类幼崽。

哦不。

现在应该是两个了。

3

江晨混蛋，我不能真的不要了我的孩子。

大不了辛苦点，一拖二呗。

我战战兢兢地去医院做了检查。

因为没有人能帮我，检查时，我还要带着我才 4 岁的大儿子棣棣。

「医生，各项指标还正常吗？」

有宝宝的那天晚上，我和江晨都喝了很多酒。

那天是棣棣的幼儿园举办活动。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我崽的班主任居然是我的前男友，他的亲爹。

江晨这么一个高冷的男人，会来做幼儿园老师？

后来我才知道，江晨来，是为了完成一个调研。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切正常。」

呼~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棣棣异常乖巧。

「妈咪，妹妹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好大儿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我的肚子上，眼里闪着光。

我惊讶地蹲下：「宝贝，你怎么知道妈妈肚子里的是妹妹？」

棣棣张了张嘴，最后却小脑袋一歪不肯多说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脚步越走越轻快。

亲情缘向来浅薄的我，真的能儿女双全了吗？

好大儿一路上小嘴说个不停。

但是一切的好心情，都在看到家门口贴着的那张大白纸时戛然而止了。

白色纸张上的红色字迹非常醒目。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妈咪，这上面写的是……」

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我把白纸撕下来揉成一团。

「宝贝，上面写的是祝我们的棣棣身体健康，平安长大呀。」

4

晚上，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纸。

这些人已经追了我 4 年了。

从毕业后到现在，我带着棣棣奔波于各个城市之间。

居无定所。

现在决定在这里定居，是因为我崽已经到了要上学的年纪。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把纸张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来我一拖二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

第二天，我故意晚了些去接棣棣放学。

幼儿园门口就只剩下江晨和我的好大儿了。

江晨的手掌放在棣棣的脑袋上，半弯着腰嘴巴里还在说些什么。

「江老师。」

我走过去，江晨看到我的瞬间表情立马就微妙了起来。

他看了看表：「你现在也还是这么不守时？」

我蹲下捏了捏好大儿的脸颊。

棣棣小嘴巴嘟着，好像不高兴了。

「宝贝，你去玩会儿玩具，妈妈有话和江老师说。」

我们俩齐齐地看着棣棣跑进幼儿园里。

江晨看我一眼，言语中责备之意有些明显。

「你有这么忙？棣棣等家长都等着急了。」

我靠在墙上反问他：「我都说了，你也是家长。」

江晨薄唇又抿了起来，盯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的语调轻飘飘的。

「棣棣我一个人拉扯大了，肚子里的你就算不认，也得付点奶粉钱不是？」

江晨垂在身侧的拳渐渐攥紧。

37 度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冰冷。

「林卿，在外面玩了一圈，现在后悔了？」

「都过去四年了，你觉得我还会像之前一样被你耍着玩吗？」

透过玻璃窗，还能看到我的好大儿在里面玩小火车。

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上小腹。

「就算你不相信我肚子里的这个，那棣棣呢？」

「你看着他，不会感觉很亲切？」

「你不觉得你们长得很像？」

江晨脸上闪过无语。

「你要不再仔细看看，你儿子像谁？」

我转头，下一秒收回了视线。

好吧，我儿子那眉眼，跟我一模一样。

的确不好往江晨身上扣锅。

我对儿子不争气的长相，气得咬牙。

「好。」我把好大儿叫了回来，「我们走。」

走了两步后，我又停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留了。」

5

回来的时候，我气得眼冒金星。

但是回头一想，江晨不信也对。

当年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江晨苦苦挽留了我两周。

是我步步紧逼把他赶走的。

我一只手摸上了小腹，心底一阵无奈。

怎么就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第三天，我直接给幼儿园的园长打了电话。

我们要退学。

江晨不认，我也没必要纠缠。

「麻烦您帮我把棣棣的小被子送到门口，我去拿。」

但当我到的时候。

小被子没看见，倒是江晨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我皱眉，直接从江晨身边路过想去找园长。

但江晨却拉住了我的手臂。

「欲擒故纵？」

「林卿，四年都过去了，你能不能换一个高明点的手段。」

我气笑了。

谁跟他欲擒故纵了？

「江老师，你能不能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来？」

「我要给我儿子转学。」

江晨的唇角紧绷着：「去哪儿？」

我翻了个白眼，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缠！

「外地！」

「我不同意！」

我：「？」

他说得斩钉截铁，就像四年前我提出分手时一样。

「我不同意分手。」

可四年前都被我逃走了，四年后他又能管住我？

更何况，他现在有什么立场说这话呢。

6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江晨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清了清嗓子开始找补。

「棣棣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里。」

「小孩子重新融入一个环境很难的。」

我继续看着他不说话。

江晨和我对视良久，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看吧！

是不是准备承认了？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产检。」

我心底微微有些得意。

装不下去了吧？

但江晨紧接着又开口：「不过这孩子的父亲不是我。」

我：「……」

「不转学就算了，我给棣棣请一周假。」

「请假原因。」

我最后看了江晨一眼，顺便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流产，棣棣一个人不敢上下学。」

这次我转身就走，直奔医院。

江晨不认，又这么快被债主找上门来。

三年前，棣棣刚刚出生的时候，我为了躲债住进了闺蜜家。

那天晚上，家门被人踹了一整夜，才几个月的崽崽哭了一夜，嗓子都哑了。

想想那样的日子……

我长叹一口气。

还是算了。

我找到了上次做检查的医生。

「你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医生看到我时有点惊讶：「你是第一胎没经验吧？」

「检查得太频繁也会对胎儿不好，没有不舒服的话，就先……」

我默默地把社保卡放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这孩子我不要了。」

7

没有爸妈能够照顾，我只能申请住院，又咬牙请了个护工。

棣棣被我安顿在了朋友家。

做手术的前一个晚上，我坐在窗前一夜没睡。

要是当年家里没有出事的话，现在我和江晨应该会生活得非常幸福吧？

儿女双全的日子大概会惹得很多人都羡慕。

但偏偏在我们要结婚的那年，我爸的工地上出了重大安全事故。

我从小就没了妈妈，原本跟着爸爸的日子也过得挺富足的。

可是自从出事之后，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地事故造成两死一伤。

家里要赔 300 万，房子直接被法院贴上了封条。

那时候，我刚毕业，老爸一夜之间就白了头发。

「爸，没事，以后我赚钱养你。」

老爸将近五十了，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肩膀颤抖。

「卿卿，是爸拖累你了。」

我红了眼睛，心想着大不了以后辛苦一点。

可是后来，老爸倾家荡产还了 240 万。

他临走前，只给我留了一张字条。

「林卿，爸坚持不住了，这辈子是爸对不住你。」

那一整天，我的脑袋里都只有救护车和警车的哀鸣。

短短半个月而已啊。

没了爸爸，也没了家。

我消失了一周，江晨再看到我时眼睛通红。

「你到哪儿去了？林卿，我就差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那时候的我混沌又麻木，看着江晨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好想大哭一场，可我忍住了。

我只后退半步说了分手。

毕竟……我负债累累啊，怎么能拖累他。

后来，听说江晨到处找我都找不到。

当然啊。

我已经居无定所了。

为了躲债，我甚至都去了外地。

而棣棣，就是在我最绝望的那段日子来的。

8

第二天的手术约在了 9 点。

临近手术室的前半个小时，还有小广告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本就烦闷的心情被这电话搞得烦不胜烦。

「19 床，准备手术了。」

「好。」

我身体没问题，可以自己走进手术室。

但却没想到已经一只脚迈进手术室了，又被人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回过头一看，江晨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臂。

胸膛也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位先生请放手，医生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

我转动着手腕试图挣脱，江晨却攥得更紧了些。

「江晨，你干嘛？」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冲旁边的护士微微颔首。

「抱歉，手术我们不做了，孩子我要。」

一句孩子我要，我没出息地红了眼。

江晨拉着我出了医院，又把我塞进了他的车里。

「林卿，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来真的对吧？」

「除了不告而别就是威胁我，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江晨吗？」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死死地倔强地撑着脑袋，就是不转过头看他。

物是人非，我当然知道。

谁知道他换新的手机号了？

那没完没了的电话，我以为是催债来着……

车里陷入了一片沉寂，良久后，江晨叹了口气。

语气也软了些。

「好了，哭什么？」

「说吧，你想干什么？和我结婚，给这个孩子办准生证？我同意就是了。」

「棣棣很可爱，我也喜欢。」

我：「？」

这个男人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接盘的？

我转过头来，气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江晨，你穿上衣服不认人？」

「上次幼儿园举办活动，抱着我不松手的人是鬼？」

江晨瞳孔一震，狠狠地愣住了。

「接盘，谁要你接盘了？」

我瞪着他，气得我肚子都在隐隐作痛。

「那天……」

「我以为是喝醉了的幻觉。」

他语气艰难：「这种……梦，我这些年试过不少，早上床上也是……就……」

我：「？」

这是我需要胎教的孩子，能听到的话？

9

江晨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带我离开了医院：「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听到负责这两个字，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挑时间两家人见个面吧。」

「事情定了，我们就结婚。」

提起家人，我咬咬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你定就好，我没有家人了。」

话音落，车子明显顿了一下。

江晨侧目看着我，我愣是没敢转过头看他。

23 岁那年，我彻底成了没爸没妈的野草。

「对不起。」

「伯父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处的哽咽。

「急病，没来得及抢救就走了。」

实际上，我爸爸是跳了楼。

从 19 楼跳了下去，120 来看了一圈就走了。

不过人家看家里只有我这么一个小姑娘。

还给了我火葬场那边的联系方式。

江晨看着我，薄唇轻启又闭上。

没关系。

安慰的话我早就听够了。

我沉默了很久，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江晨……你可以选择给抚养费，我们也不一定……要结婚。」

车猛然刹住了。

江晨咬牙：「林卿，单亲家庭是不完整的，我不接受。」

「你只有跟我结婚，生下孩子一条路可以选。」

「其他的，想都别想！」

我怔怔地看向他，在我思绪回笼之前，我的头已经不自觉地点了下去。

我听到自己说：「好。」

他把我送到了家楼下，想上楼，却被我拒绝了。

「不太方便。」

江晨望着我，神色不明。

我低着头，快步进了单元楼里。

因为我怕啊。

我怕回家的时候，家门上又贴着那刺目的大字。

10

第二天，我照常送好大儿去上学。

江晨就站在学校门口，远远地就和我对视上了。

清晨的微风下，他身上的白 T 随风飘动着。

我一个没看住，好大儿跑过去扑到了江晨的怀里。

「江老师，早上好～」好大儿奶声奶气的。

江晨抱起棣棣顺势转了个圈。

「昨天没来，想没想大家？」

好大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两只手紧紧地环着江晨的脖子。

我在不远处看着晃神。

我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看到江晨笑是什么时候了。

送进去好大儿后，江晨叫住了我。

「一会有事吗？」

我摇头。

「那去把结婚证领了。」

这么快吗？

「可是你父母那边……」

江晨侧目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你又不是没见过。」

也是。

分手的时候，我们原本已经在张罗着结婚的事了。

江晨的爸爸妈妈我都见过。

从民政局出来后，江晨往我面前摆了一堆东西。

「车钥匙，房子钥匙，这张卡里有 30 万是彩礼，另一张是我的卡，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我听着发懵：「可是我……没有嫁妆。」

江晨自顾自地打着了车。

「谁会图女人的嫁妆？」

看着面前的一堆家当，我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现在的我，仅有二十万的外债和两个孩子。

而江晨，从始至终都没问棣棣的身世。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后，把玩着银行卡。

看清那张银行卡上的划痕后，我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张卡……」

江晨瞄了一眼，淡淡地开口。

「是当年咱们两个一起办的那张。」

「密码也没改。」

我惊愕地眨眼。

当年准备结婚的时候，我和江晨一起办了张卡。

他说以后工资全部上交，财政大权永远由我掌管。

11

江晨把我送到了家楼下。

大概是因为上次被拒绝了一次，他这次没想再上楼。

「你怀孕了，一个人带着棣棣不方便。」

「过两天就搬到我那去住吧。」

我想了想，也好。

江晨回去了幼儿园，直到看不见他车的尾巴，我才准备上楼。

但是，我一出电梯，就看到家门口围着三五个壮汉。

我心里一惊，无力感再次来袭。

四年，我一边养孩子一边工作，已经还得七七八八了。

「林卿！总算让我们逮到你了！」

为首的人一声大喝，楼道里坏了很久的声控灯都亮了。

「你个死丫头，以为搬家了，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还剩下 28 万，赶紧还钱！」

我被三五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手心里惊出了一层冷汗。

「明明是 20 万，怎么变成 28 万了？」

「我有钱一定会还给你们的，今年约定好还钱的时间还没到。」

我强装镇定，一双手紧紧地攥着包包背带。

里面有江晨刚刚给我的银行卡。

虽然有 30 万的彩礼，但我总不能马上就花出去。

况且，我不想用江晨的钱还债。

为首的男人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

「下个月不还钱，老子直接告你！让你当一辈子的老赖！」

我点着头，低声说好。

「谢谢陈叔。」

这男人，就是当年那三个人中受伤的那个。

我小的时候，他还经常带着我玩。

后来因为那场事故，两家人彻底翻了脸。

回到家后，我瘫在了沙发上。

这样的场面这四年来我经历了十几次。

这次我无奈之余，只觉得心有余悸。

还好。

我的崽崽没被吓到，江晨刚刚也没有跟上来。

不过剩下的时间，我该去哪弄剩下的 20 万？

12

几天后，我还是搬到了江晨的家里。

我怕那些人又来会吓到我的崽崽。

搬进新家的那一天，我崽满脸的惊奇。

「哇，妈咪，咱们住进大房子了。」

看到江晨也在后，崽崽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妈咪！江老师是咱们的邻居吗？」

「棣棣最喜欢江老师了！」

好大儿抱着江晨的大腿就不撒手。

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我暗暗感叹了句血浓于水。

刻在骨子里的亲情真的是什么都撼动不了的。

「棣棣，以后咱们就住在同一个大房子里了哦。」

「为什么？」

「其他小朋友也会来吗？」

好大儿仰着脑袋满脸的费解。

江晨试图和他解释，但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我把好大儿抱到了自己怀里。

「棣棣，答应妈咪，回到幼儿园以后不许乱说哦。」

「不然，妈咪就带你搬回去！」

好大儿虽然不懂，但一听搬回去还是连连摇头。

「不要，我害怕臭叔……」

我连忙捂上了好大儿的嘴。

但江晨的脸，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臭叔叔？」

江晨眸色漆黑，嘴角的笑意中带着几分讥讽。

他好像误会了。

但我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13

我们结婚了，但也仅限于领了那个红本本。

江晨对我依旧冷淡。

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人帮我看娃了。

为了攒够 20 万，我只能硬着头皮一天打两份工。

幸好我还有一个舞蹈特长。

晚上六点，我还在火急火燎地赶往去舞蹈课的路上。

江晨给我打来电话：「你不回来了？」

地铁报站的声音很大，我只能捂着听筒祈求江晨听不到。

「你去哪了？」

我扶额开始找借口：「今天公司临时要求加班！」

「晚上拜托你帮我看一下棣棣哈，他很乖的，自己看完书就睡觉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了句好。

电话挂断后，我松了口气，默默地算着今日进账。

20 万啊。

两节舞蹈课上下来，我腰酸得很。

等我到家的时候，家里的灯都已经关掉了。

看着黑漆漆的一片，我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好大儿已经睡着了。

蹑手蹑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江晨对我淡淡的也好。

起码不会发现我回来得这么晚了。

然而，早出晚归了一周后，我还是被江晨堵在了客厅里。

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他啪地开了客厅的灯。

「林卿。」

他端着水杯从书房里出来：「已经十点了。」

「早上 6 点上班，晚上 10 点回来，你们公司这么没有人性吗？」

我心虚地把装着舞蹈服的袋子藏在了身后。

「最近业务繁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江晨看着我，淡淡的目光却像是要把人看穿。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只好转移话题。

「棣棣睡了？」

「已经 10 点半了，你说呢？」

好吧。

我心虚地挠了挠头，准备去洗漱，但路过江晨身边时，他却叫住了我。

「林卿，我很遗憾咱们结婚是因为有了宝宝。」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共处一室的话，我可以搬出去，孩子以后我也可以自己抚养。」

「但应该不至于婚内出轨吧？」

我一愣。

抬头想解释的时候，江晨已经回去自己的卧室了。

江晨……以为我出去和男人约会去了？

14

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每天风尘仆仆的，到底是哪里让江晨误会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前两天我好大儿的那一句讨厌臭叔叔。

我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好大儿，坑亲妈啊。

但没办法，我还有外债要还啊。

在我又早出晚归了一周后，江晨彻底不理我了。

在他看来，我好像是自甘堕落了一样。

每天回来看着他冷冷的脸，我有苦难言。

我想等到还完债一身轻的时候，再告诉他真相。

但却没想到，我的身体先撑不住了。

有好大儿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孕反。

但这次怀孕，胃里的苦水都快要吐出来了。

江晨每次都拿着水等在旁边，但每次和我对视上时，他都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

江晨的眸子垂了垂，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明。

半晌后，他只把我扶了起来。

「我做了开胃的饭，多少吃点吧。」

自从我有了孕反开始，餐桌上总是有变着花样做出来的美食。

只可惜我吃了两个酸酸甜甜的番茄夹乌梅就吃不下了。

「谢谢，我吃不下了。」

我急匆匆地出门前，江晨才小声冲我说了一句。

「晚上早点回来。」

关门的瞬间，我看到了江晨满脸的无奈。

15

我以为自己能坚持下来的。

但是晚上上舞蹈课的时候，我一个回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晕倒前，我只听见了身边一阵嘈杂。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

「嘶，头好痛。」

我下意识地想捂后脑勺，但却被一双大手压住了手腕。

「别乱动。」

侧目一看，江晨居然在。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的瞬间，我就红了眼眶。

江晨轻轻帮我揉了揉脑袋，眉头也蹙着。

「后脑勺上一个大包，不疼才怪。」

我扁了扁嘴没反驳。

大概是最近孕反加上劳累，舞蹈课撑不住才晕倒了。

不过……

「你怎么会在这？」

江晨收回了手，眸光中带着几丝愠怒。

「不然，你想让哪个臭男人来？」

我：「……」

「我现在没有其他男人。」

其实自从分手后，我都没谈过恋爱。

但说出来怪没面子的。

江晨没有丝毫的缓和，反而还多了几分严肃。

他盯着我问：「林卿，你很缺钱吗。」

我被问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在江晨面前，我忍住了。

「怀孕了还要去给别人上舞蹈课，一天打两份工，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我缺钱啊。

但对上江晨清冷的目光，我故意笑了笑。

「怀孕很影响身材的。」

「我一边跳舞保持身材，一边赚钱，多美的事啊。」

江晨闻言气得咬牙，额角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是，把自己美得进了医院？」

我话不过脑直接接上：「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苗条纤瘦的美女？」

话音落，我就后悔了。

看着江晨铁青的脸色，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巴掌。

老天爷，我说了什么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女为悦己者……」

江晨直接转头就走。

出院都是让家里保姆来接的我。

16

这一晕倒不要紧，舞蹈课的工作彻底泡汤了。

我把手里所有的钱都算在一起，也只能拿出 15 万来。

15 万，剩下的 5 万应该能缓和缓和吧？

估计着还钱的当天，我回去了自己家那边。

果然，一出电梯就看到了家门口有两个男人守着。

「呦，我还以为你又跑路了呢。」

我抿了抿唇，从包里掏出来了存钱的银行卡。

「陈叔，我这里东拼西凑，只有 15 万了。」

「剩下的 5 万，我下个月还，行不行？」

陈叔恶狠狠地瞪着我，伸出了当年被截肢的右手。

「你问问我的右手行不行？」

「你以为我愿意要你家的臭钱？要不是当年出事，老子现在说不定混得风生水起！」

「就因为这只手，我现在打零工都没人愿意要我了！」

我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年出事，是因为这三个人没站稳从高空坠落了。

偏偏他们还都自诩老手，谁都没系安全带。

「陈叔，您的钱我从没拖过，您通融我一个月还不行吗？」

我实在没了办法。

虽说手里有江晨的钱，但我们……

我看着陈叔，万般无奈下摸上了自己手腕上的表。

这是老爸留给我的唯一一个物件了。

卖了它，应该还能值两万块。

但我正想摘表的时候，陈叔却忽然松口了。

「林卿，你别后悔！」

他走得痛快，我也没起疑心。

比这难听的话这四年来我听了无数遍了。

17

难得一个人，我躺在沙发上想闭目养神一会。

四年来，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不敢乱花。

我只想赶紧还完了钱，以后给我好大儿攒钱娶媳妇。

还差最后五万了。

思来想去一圈，我想向闺蜜借点钱。

但给她的消息还没有发出去，江晨忽然打来了电话。

我皱皱眉：「喂？是不是棣棣闯祸了？」

「学校来了个叫陈叔的，说是棣棣的伯伯？」

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没有，你别把孩子给他，我马上就来！」

我一边捂着小腹一边疯了似的往外跑。

怪不得陈叔今天走得那么痛快！

怪不得他还说让我别后悔。

打车去的路上，我急得一直探头往前看。

有江晨在，好大儿应该不会出事。

但我辛辛苦苦瞒了江晨四年的伤疤，就要被揭开了吗？

远远的我就看到那几个大男人站在幼儿园门口。

江晨也在。

一路上急急忙忙的，真正到了，我却没了勇气。

司机师傅按了两声喇叭：「姑娘，你快点啊。」

门口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我明显看到以陈叔为首的几个男人，冷笑了一声。

「看吧，不找她儿子，她是不会给钱的。」

「这个死丫头和她爸一样，鬼主意多得很！」

我远远地就听到他们说着难听的话。

江晨的眉头皱着，像是听不懂的样子。

「终于来了啊。」

「看来还是你儿子好用哈。」

我攥了攥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忍了四年的怒意直窜脑门。

棣棣是我最后的底线。

而江晨是我最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一面的那个人。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四年了，欠你们的 60 万，我已经还了 55 万，我才毕业了四年！」

那几个男人冷笑一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我爸没有杀人！」

我激动地吼了一嗓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一句解释，我忍了四年。

18

那几个男人被我吼了面子上过意不去。

当即就冲我围拢了过来。

江晨把我护了身后。

190 的大个子，安全感十足。

「小伙子，你一个幼儿园老师，别瞎掺和。」

「就是，赶紧闪开！你算是什么东西。」

江晨没动，反而还握上了我的手。

「我是她老公。」

「我老婆是孕妇，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报警的。」

那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果真收敛了些。

「林卿，这钱就剩下 5 万了，利息我们几个叔叔就不跟你要了。」

「你 55 万都给了，现在就差这 5 万？」

我在旁边站着，脸颊通红脚趾抠地。

江晨就在我旁边。

四年前突生变故，我不知道怎么和江晨开口。

现在我马上就要还完钱了，江晨还是要知道了。

「5 万，三天内，我一定凑齐给你行吗？」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像是蚊子大小。

陈叔几个人冷笑了一声。

但还没等说话，江晨就拿出来了手机。

「5 万吗？我扫你。」

我拉上了江晨的手臂想拦着他，却被江晨反手拉住。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这声音清晰又刺耳。

我忍着心头的酸涩，小声开口。

「好了，从此两清，你们走吧。」

可那群人，一个也没动。

19

陈叔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面上透露着不怀好意。

「林卿，你老公挺有钱的啊。」

「既然这样，把利息也给了吧。」

「八万，还是扫码？」

江晨的面色冷了下来。

「多久的利息要八万？银行都没有这么高吧。」

我紧攥着拳头瞪着那几个贪得无厌的男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然把那场事故，当成了赚钱的由头。

「陈叔，每次还钱我都有记录。」

「你胡搅蛮缠的话，咱们就去警察局。」

江晨没多说话，但在我身边站着就让人安全感十足。

陈叔这次不仅没怕，反而还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哈哈，报警？」

「报警怎么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是父债子偿！」

又是这句话。

他们违规操作不系安全带，怎么就成了我爸杀人了？

我气得身子颤抖，再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

「我爸没有杀人！」

「是你们，你们自己不扣安全带！也害得我爸跳楼死了！」

「是你们几个一直像蛀虫一样，你这条 60 万的手臂我已经偿还清了！」

「我记得你出事的时候悲痛欲绝来着，现在怎么了，把你这条断臂当成要钱的理由了？你怎么不去大街上乞讨去？」

陈叔被激怒，扬手就要教训我。

但江晨一把攥住了陈叔的手腕。

任凭陈叔憋红了脸，也没能碰到我一根汗毛。

「滚。」

「否则，告你敲诈勒索！我认识不少律师，你要不要试试？」

江晨甩开了陈叔的手，把他甩得一个踉跄。

陈叔警惕地看了江晨两秒，最后还是认命走了：「行，两清！」

江晨轻声安慰我：「好了，没事了。」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四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崩塌，我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20

江晨带我回了家，下车后直接把我抱进了卧室。

「别哭了，嗯？」

「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纸巾擦湿了好多张。

但奇怪，江晨也跟我红了眼睛。

我哭得肩膀颤抖，江晨就把我抱在了怀里。

直到没有了眼泪，我才红着鼻子从他怀里爬了出来。

「江晨，你不嫌弃我吗。」

「刚刚他说我爸杀了人。」

江晨帮我整理了一下粘在脸上的头发。

「你也说了，你爸没有杀人，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我的鼻子再度一酸。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这几年的事讲了出来。

江晨听得错愕，薄唇一直紧紧地抿着。

「林卿，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个人扛着？」

我垂着脑袋没说话。

这让我怎么和他开口啊。

江晨捏着我的手，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

良久后，我出声打破了沉默。

「那五万，我下个月还给你。」

江晨闻言掐了掐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还给我什么？」

「卡里的钱你是不是看都没看，财政大权都在你手里，你怎么就是不知道用呢。」

江晨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

「那是你的啊。」

我小声反驳了一句，下一秒却被江晨丢在了床上。

「怎么样才能不分你我？」

我刷的一下红了脸，又用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你别乱来，还有宝宝呢。」

江晨的眉头皱了皱，最后在我额前亲了一口。

「我抱你睡会，然后去接儿子放学，晚上咱们出去吃好不好？」

江晨的手在我的背上轻拍着。

我没忍住微微扬起来了唇角。

「那也是你儿子。」

「咱们结婚了，本来就是我儿子。」

我严肃地纠正他。

「本来就是你儿子，我一直没有别人……」

然后，我看着江晨的眼睛慢慢瞪大，有点傻，有点呆。

「哈哈哈哈哈哈……」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笑了起来。

我的男人……真可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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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4: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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