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又家暴姐姐后,姐姐求我收留她一段时间。
后来,姐夫拿刀逼上门让她跟他回去。
她却用力一推将我留在了门外,还反锁上了门。
被激怒的姐夫刺了我整整三十二刀,我流尽鲜血而亡。
再度睁眼,我重生了。
回到了姐姐第一次跟我抱怨姐夫家暴的时候。
1
晚上下班,我联系姐姐:「姐夫今天还有去你厂里闹吗?」
她回复我没有了,但她还是很害怕。
「小雅,你在菜店买点菜,然后来车站接我下,好吗?」
我同意了。
姐姐是个可怜人,姐夫虽然长得一表人才,家里也有些资产,但有个致命缺点,喜欢喝酒。
姐姐刚嫁过去的时候他还伪装一下,时间久了,他也不装了,天天在外面跟狐朋狗友不喝到酩酊大醉不回家。
姐姐忍无可忍跟他吵架后,他竟然还动了手!
家暴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在姐姐的一再忍让下,他从扇巴掌到砸东西,再到这次的动刀子。
姐姐被吓坏了。
我叹了口气,当初我就不同意两人结婚,但姐姐一意孤行,如今也只能尽快跟他离婚才好。
接到姐姐后我们手挽手回到家门口,我刚用钥匙打开门,脚都跨进去了半步,门外却突然冲过来一个阴影,手里还举着一把闪闪发光的长刀。
「张丽丽,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家?」
姐姐一把将我从门里拉出来,自己则缩在我身后。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刀,「姐夫,你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一双眼睛像狼一样凶狠,「滚开!这是我和张丽丽的事!这臭婊子用光了我的钱,现在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我疑惑地想回头问下姐姐姐夫说的是什么意思,背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推得我直扑姐夫手里的刀子。
惊骇中我朝旁边换了个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尖。
身后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门用力关上以及上锁的声音。
我惊恐地对上已经失去理智的姐夫的视线,刚想跑就被他用力扯住了头发。
「都怪你,都怪你怂恿她跟我离婚!全是你的错!」
剧烈的疼痛从背后传来,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扑到门边,鲜血淋漓的手用力地拽了拽门把手,但它纹丝不动。
「救救,救救我!」
门内却一片沉默。
刀被狠狠拔出,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身体里。
最后我流尽鲜血而亡。
再度睁眼,竟然回到了姐姐第一次跟我抱怨姐夫对她家暴的时候。
2
电话那端传来了姐姐的追问声:「小雅,小雅?」
我终于回过神来,身体却还止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你说。」
「他竟然动手打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突然想起来姐夫的那句逼问,他说姐姐用光了他的钱,所以想离婚。
而姐姐确实从最近这段时间开始,身上不时有名牌加身。
她只是普通工厂里的一个小小会计,工资连过万都做不到。
姐夫家虽然有点钱,但也只是小康罢了,完全达不到随便买奢侈品的程度。
我也有过疑惑,她却眼神闪烁着跟我说这些都是 A 货。
「我怎么可能买得起嘛,就是学别人装装 B。」
我相信她了,如今看来,这些却并不如她所说都是假的。
我回想上一世是怎么跟姐姐说的。
「那你快跟他离婚啊,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绝对不要原谅他。」
上一世,我劝了她好久,她却显得异常纠结。
一会名声不好听,一会姐夫平时对她也挺好的……
反正就是死活不同意跟他离婚。
却原来,是因为还在贪图姐夫家的钱。
而我说的劝她的那些话,竟被她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姐夫面前,让我跟姐夫之间的矛盾越结越大。
以至于,那天他泄愤一样地将刀狠狠地刺进我的身体里。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姐,姐夫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你吧,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说清楚了我才好帮你想解决办法啊。」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在话里留下什么把柄。
姐姐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就是不愿意说原因。
最后竟然还恼羞成怒发了脾气,「好啊,小雅,到底我是不是你亲姐姐?你竟然帮着你姐夫那个外人!」
「以后你有事,也别来找我!」
说完,她就恶狠狠地把电话挂了。
3
我嗤笑一声,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帮过我一丝一毫。
上学的时候有小流氓把我堵在胡同里逼我把零花钱交出来,姐姐正好路过。
我刚想喊她,她却立刻将视线移开了,装作不认识我的模样快步跑了。
甚至于,连报警都没有报。
等我一身狼狈地回到家,她还要跟爸妈吐槽是我不学好,才会被那些人盯上的。
是我太傻,那么凉薄的一个人,我却因为血缘关系而一直掏心掏肺。
有时候,伤你最深的人就是你最亲的人!
4
姐姐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我也懒得搭理她那些事。
重来一世,我打算不再做圣母。
我要保护好自己,好好过我自己的人生。
可没想到,这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姐夫拉着姐姐竟然又堵住了我。
「小雅,你可真是好样的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竟然让你姐姐跟我离婚?」
我疑惑地瞪着他们,有些不明所以。
上一世我劝姐姐离婚后,姐夫也又来堵我说了这样一番话。
后来我为了姐姐跟他吵了起来,还被他扇了一个巴掌。
可这一世,我明明没有劝姐姐离婚啊。
他怎么还会来堵我?
「说话啊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婚姻生活是什么样的吗?不过就是两口子闹了下别扭,你就鼓吹你姐姐离婚,你安的什么心?」
我朝缩在姐夫身后的姐姐望去,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说我劝你和姐姐离婚?姐,我跟你说过这些话吗?」
姐姐抬头目露哀求地看了我一眼,小心地指了指姐夫,示意让我帮帮她。
「有胆说没胆承认是吧?你姐都告诉我了!」
姐夫凶狠地冲到我面前,手又举了起来!
呵,原来如此!
她的计谋还是一如既往地低劣,想把矛盾转移到我和姐夫身上,自己却变成最无辜的人。
「姐夫,不是我不承认,不如你来听听这段录音再说不迟。」
姐夫疑惑地瞪大了一双眼,将脑袋凑了过来,「什么录音?」
在姐姐惊骇、不可思议、怨恨的复杂目光中,我按了开始键。
「我真的忍受不住了,小雅,我一定要跟他离婚!」
「他竟然动手打了我,我怎么会瞎了眼嫁给这种人?」
「小雅,你怎么不说话?你会支持我吗?」
然后,我冷淡的嗓音传了出来:「不支持。」
录音戛然而止,姐夫的鼻子呼哧呼哧喷着热气,望向姐姐的目光像要把她撕碎一般。
姐姐吓得拔腿就往后跑,被姐夫三两步就追上,扯住她的头发,力气极大地扇了一巴掌。
我看着她一颗牙掉了出来,满嘴的鲜血,心里却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快意。
眼前的鲜红色似乎化成了我当初身体里流干的血,一点点回到我的四肢百骸,让我浑身充满了暖意。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因为善心,成为别人的替死鬼。
5
「这录音是假的!是她故意伪造的,我当时并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着姐夫的手掌又要落了下来,张丽丽捂住脸惊恐地吼叫起来。
「叮」的一声,姐夫疑惑地打开了手机。
「姐夫,我已经将录音发给你了,你可以去找专人检验,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冷冰冰地看向张丽丽,「按道理我应该站在我姐那边。但我觉得你刚刚说得对,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呢?互相体谅一下也就过去了。」
我的头往前伸了伸,也许是眼睛里的恶意吓到了张丽丽,她竟然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姐姐,你说对不对?」
「你……」
我装作无辜地看向姐夫,「我真的没想到姐姐会如此固执、冥顽不灵,我也没办法了呢,姐夫。」
「贱人!」姐夫刚刚平复的怒意又上了头,拽起张丽丽的头发就往前拖。
张丽丽吓得一路尖叫,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但没有一个人会主动上去帮忙。
其实,人性原本并没有如此自私。
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是不再帮助别人的人做错了,还是那些被救的人却没有感恩之心的错?
6
这天,我刚下班回到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按密码的声音。
门被打开后,一脸怒意的老爸和老妈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还没来得及问他们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一脸伤痕的张丽丽从他们身后探头探脑地望了过来。
我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我妈已经拉开嗓子哭嚎起来:「有你这么当妹妹的?那是你亲姐姐啊,你良心被狗吃了?看见你亲姐姐被打,不帮忙就算了,还火上浇油,你还是人吗你?」
我爸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目光里的失望明明白白地在指责着我。
看到这一幕,从小到大的生活似乎在我眼前快速播放了一遍。
虽然所有的爸爸、妈妈都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对孩子一定会一视同仁的。
可是,真正生在多孩家庭的人才能体会到不一样,人心是不可能正好分成两瓣的。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至理名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跟张丽丽差了五岁,但她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爸妈对她投注了非常多的心血。
直到她五岁后身体逐渐转好,爸妈才放心要了第二个孩子。
而对于第二个孩子的期望,爸妈本来是想凑个「好」字的。
生出一个女娃让他们非常失望。值得庆幸的是我一出生就非常壮实,并不需要花过多的精力去照顾。
自然而然,他们对于我的重视程度是远远没有张丽丽多的。
孩子是最敏感的,我从很小开始就能体会到父母对待我和姐姐的区别。
所以,为了适应这一切,我逼迫自己快速成熟起来。
有困难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第一时间去求助父母。
因为,他们的目光永远投注在姐姐的身上。
「这点小事,你自己解决一下就好了啊。」
「你姐姐又感冒了,妈妈要带她去医院,小雅乖。」
我知道他们也是爱我的,但爱有深浅,人也有远近。
我强忍了下,眼泪还是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也许是我内心早已知道父母的心是偏在姐姐那边的,所以在我重活一世的时候才会从来没有想过将上一世姐姐对我做的那些残忍的事告知他们。
可我被扎了整整三十二刀啊,我感受着血液从我身体里汩汩流出的痛苦滋味,感受着身体逐渐失去温度的恐惧,那扇隔开我和姐姐的门就是扎在我心里最深的那根刺。
「如果你们是要来说这些的,那请你们现在就出去。」
我站了起来,朝门外伸了伸手。
还在哀嚎的我妈突然愣住了,我爸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们不敢相信当初一直唯唯诺诺的、听话的张小雅,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张小雅,你胆子大了啊你,竟然连你亲生父母都赶?」张丽丽从他们身后蹿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我无辜地摊了摊手,「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没有问清事情原委,偏听偏信,我是劝他们回家冷静一下。」
「什么偏听偏信,你姐被家暴了不是事实吗?你不帮着你姐不是事实吗?」我爸冲到我面前,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我倔强地看着他,「从小到大你都教我诚实做人,我只不过在说实话,我又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她是我姐,所以我就应该违背做人的信条,就应该无条件地站在她那里?」
「还有,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要编撰我没说过的话,让姐夫来找我的茬,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爸气短地慢慢缩回了手,描补般地说:「你姐夫对你又不会下得去手!」
我冷笑一声,「一个有家暴前科的暴力分子,您觉得他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到底会不会下得去手呢?」
我爸的手终于垂败地落了下去,「可那是你亲姐啊,你就眼睁睁的,你……」
「我也想同情她,可谁又来同情我呢?」
7
那天闹得不欢而散之后,我突然就跟家里有了很深的隔阂。
从前不在意,不想去比较的那些事,现在全部成为了刺痛我的那些点。
我妈还会常常给我分享一些女子被家暴多么可怜的短视频。
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但那隐含的责备透过屏幕深深地压进了我的心底。
午夜梦回,孤独无助的感觉缠得我快要透不过气来。
我知道重生的事太过离奇,但我实在太需要跟人倾诉了。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抑郁的时候,男朋友许沉终于出差回来了。
「许沉,我有个事跟你说,你别……」
「小雅。」许沉却一脸严肃地打断我,「我听说你最近做了一些出格的事,跟你姐姐闹翻了?」
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脸色也变得僵硬起来,「出格?」
他点了点头,「你姐和你妈妈已经将事情跟我说了。小雅,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你和你姐姐是一家人,无论如何你都应该站在她这边才对。更何况,她是被家暴,你作为女性,怎么能纵容这种事情呢?」
「她被家暴是可怜,但那全是她自己……」
许沉突然一声怒喝:「好了!」
「小雅,我没想到你怎么变成了这种模样。原先,你一直都是最温柔善良的,跟你姐姐关系也很好,如今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你连自己的亲人都能这样对待,我怎么能相信我们结婚后你会善待我的父母呢?」
眼泪在眼眶中止不住地打转,我咬紧嘴唇,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只能让爱你的人心痛。对于不爱你的人来说,哭,只显得懦弱。
「许沉,我也对你很失望。」
「你不是当事人,就不应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你又对我所经历的一切了解了多少呢?」
「偏听偏信,还是相信别人,是你作为男朋友的失职。」
许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看着他的拳紧握又放松又紧握,过了好一会才压抑住了自己的脾气,弥补道:「小雅,我也是担心你啊。你说,这件事说出去所有人都会误解你的,你又占了什么理?更何况,若是跟家里人闹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那都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我仔细观察着许沉的表情,突然心中一冷,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都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句句都在劝我要站到姐姐那边去。
可他是我的男朋友,跟我姐姐也只是面面之交罢了。
真的会有人,只是为了所谓的同情或者正义,就冒着跟女朋友吵架的风险去帮女朋友的娘家人说话吗?
这种人,要么是蠢。
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从前从未往这方面去想,但如今,我的心好像被人撕拉扯开了一道口子,呼呼刮着冷风。
有些从前因为太过细小被我忽略的事情,一件件疯狂涌进脑海中。
我第一次带许沉回家时,张丽丽那羡慕的眼神。
过年时候,张丽丽要出去买饮料,许沉借口要抽烟也跟了出去。
当时我心疼张丽丽,将她的遭遇告诉了许沉,也是许沉坚定地支持着我,让我鼓吹张丽丽一定要离婚。
在收留张丽丽到我家时,许沉还夸我做得好,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子。
而那些天,他又那么刚巧正在出差。
还有,前两个月他突然给我买的意外险。
我忽然浑身发冷,怕一切都是我在恶意解读他,但更怕,我猜的都是事实真相。
许沉还在喋喋不休对我说教,我便装作很累了的样子,抚了抚额头,「好了,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等会就去跟他们道歉。」
许沉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喜色,让我的心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这几天我也因为这些事都没睡好,我先去睡一会。」
他温柔地笑起来,轻轻地搂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带进屋内,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但我知道,他已经不是了。
8
许沉在床边坐了好久,我努力平稳呼吸,终于让他相信我真的睡了过去。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还有摆弄手机的声音。
随后,他进了浴室。
他这人向来都有些轻微洁癖。坐过公共交通或者去完医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今天,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也是我很奇怪的点。
等浴室响起水声,我立刻蹑手蹑脚地开始翻看起他的手机。
我向来觉得谈恋爱就是要互相信任,从来没有翻过他的手机。
但这一次,我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手机上了锁,我试了密码,不是我的生日也并不是许沉自己的。
咬牙了半晌,我输进去了张丽丽的生日,手机竟然真的打开了。
一扇黑暗之门好像在我眼前打开,我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剩下的只有滔天的仇恨和怒意。
因为许沉刚刚给张丽丽发过消息,所以聊天框就在最上面。
「我已经将她哄好了,一切继续按计划走。」
上面没有任何消息,应该是被许沉刻意删掉了。
但我已经猜到了,会有些什么。
上一世被张丽丽锁在门外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一刻让我感到绝望。
因为我以为没有良心、没有道德的人有一个已经如此可怕。
而我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的谋划。
许沉前两个月故意给我买的意外保险,如果我死了,他会得到一大笔赔偿。
我还没有后代,但名下有一套老破小,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小窝。
最近已经被政府规划要拆迁了。
死了之后,这些钱会被谁继承,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当时没有监控,只要张丽丽抵死不认,就算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又能真的把她怎么样吗?
至于陈大勇,他杀了我,自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张丽丽就能逃脱他的掌控,和许沉双宿双飞。
我的眸子逐渐暗沉下来,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9
从许沉家回去之后,我告诉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重活一世,我的改变让他们很多计划都被打乱了,为我也提供了一些准备的时间。
想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我跟公司请了假,特意去了张丽丽家里。
「姐,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跟你怄气。」
她恍然大悟一般:「你最近一直这样,是因为妈给我买了个玉镯子?」
我的视线往她手腕上望去,冰冰透透的一个翡翠镯子,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但我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妈给她买的,我只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她却自己脑补了一出戏。
也许,我这段时间的反常也让她四处在寻找原因吧。
张丽丽将镯子从手上褪下来戴到我手上,「这不是我前段时间身体又有些不好嘛,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戴些好玉能压一压,不是故意不给你买。」
我心中冷笑,如果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特意背着我?
明明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对我公平的事,却还要为自己的偏心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但我面上却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模样。
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释后,我跟张丽丽的关系又恢复如初了。
她又开始给我频繁地打电话,控诉她跟陈大勇之间婚姻的不幸福。
我开始顺着她的话讲,劝她离婚、给她出谋划策。
终于,一切又开始回到了上一世的轨迹。
张丽丽给我打了那个电话:「小雅,我又提了一次离婚,可大勇他还是不同意。他又打了我一顿,然后出去喝酒了,我能不能去你那住一段时间?」
她哭得声泪俱下,「我真的很害怕。」
「好!你来吧。」
10
张丽丽搬来我家后,很快许沉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特意给我打电话,夸我做得好。
我冷着声音问:「我好像没跟你说起过这件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良久才冒出一句:「你姐姐告诉我的,她问我会不会打扰到我们。」
我恢复了嬉笑的模样,「跟你开玩笑的,你那么紧张干嘛。」
许沉附和着我笑了下,我突然问他:「你别说,姐姐住到我这里来后我也挺担心的。毕竟你也知道,我这是老小区,周围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小区里连个保安都没有。」
「到时候万一姐夫跑到我这里动起手来,我一个人也拦不住啊。我要不要去买点防狼武器之类的?」
「不要!」
许沉的声音格外地急切,我嘲讽地翘起了嘴角,「哦?为什么啊?」
「那,那个……」
「许沉,你最近不是正好要出差嘛,我跟姐姐能去你那边借住几天吗?等你回来,我姐大概也处理完了。」
他已经拒绝我一次了,如果再不同意势必会引起我的怀疑。
果然,他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沉着声音同意了:
「你说得对,你们搬来我这我也放心点。」
他顾虑的点我知道,如果凶案发生在他的房子,势必会造成房价的下跌。
但是这些跟继承我的那套拆迁房所获得的利益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与其让我怀疑,还不如就承受这点损失。
我提出要搬去许沉那里的时候张丽丽坚决地反对说「不行」,但过一会她从房间出来后却又笑着跟我解释:「我也是怕打扰到人家许沉。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姐姐也是为了你考虑。」
真是面甜心苦,怪不得我以前一直这么傻傻地被她蒙在鼓里。
还好,如今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前进。
11
终于,又到了我被陈大勇刺了整整三十二刀,倒在血泊中流尽鲜血死亡的这一天。
我没有给张丽丽打去电话,但她主动打给了我。
「小雅,你回到家了吗?」
我六点下班,你六点零五就给我打了电话,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
「没呀,怎么了吗?」
「你下班了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点吃的吧,我晚上想吃火锅。」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句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然后来车站接我下,好吗?」
我同意了。
我不知道她干了些什么,能如此确定陈大勇一定会在今晚动手。
想必又是做了些激怒他的事。
接到张丽丽后,她立刻挽着我的手。
这一次,我在随意的交谈中仔细观察她,发现她似乎异常紧张,总是偷偷地东张西望的。
上一世的时候,她其实也是这样的,但我并没有太过在意罢了。
毕竟,谁会猜到你的亲姐姐会和你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合伙计划这么一出硬要置你于死地的戏呢?
以前,我以为这些都是电影的夸大其词。
但往往,现实比电影更残酷。
人心,真的是这世界上最为复杂不过的东西。
12
终于到了许沉家门口,我按了密码打开门,一只脚刚刚踏进去半步,眼角余光就瞥到楼道口有一个黑影朝我们猛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刀依旧泛着寒光。
张丽丽的手朝我冲过来想抓我的时候,我已经事先一个扭身,跟泥鳅一样哧溜一下溜进了房间内,并且把门带上了。
「小雅!」张丽丽惊恐的叫声在门外响起。
我盯着隔开我们的门,缓缓地将它上了锁。
「张丽丽,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
陈大勇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来了,但说出的话却已经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上一世他还对张丽丽有所迷恋,认为是我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我将许沉跟张丽丽的露骨对话复原后通过虚拟 IP 发到了陈大勇的手机上。
许沉和张丽丽也许忘记了,我是个软件工程师,复原记录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陈大勇的暴躁性人格如何让他容忍这种奇耻大辱,所以,这一次,他不会手下留情。
「我错了,大勇我错了。」
门外传来求饶声,和刀柄刺入血肉的「噗嗤」声。
我掏出手机拨打了 110:「救命,救,救命!」
我颤抖着声音,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面的接线员让我冷静下来,将地址报给她。
「金沙花园 42 幢 505 室,求求你们,快来,快来!」
我将门把手拧得声音非常响,嘴里却哭叫着:「怎么打不开,为什么打不开?」
「什么打不开?」
「门,门为什么打不开。怎么办,怎么办,姐姐怎么办?」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外面的响动慢慢消失了。
随后传来的是一阵匆匆逃跑的脚步声。
我抱紧胳膊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人心的善恶真的很难令人分清。
曾经我也想只当一个不谙世事的善良的人,但他们却硬逼着我做了这些恶事。
我很难过,但我并不后悔。
所有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13
警察很快来了现场,他们从外面把门破开。
我失魂落魄地望着屋外满地的鲜血,悲痛欲绝地嚎啕大哭起来。
有个女警走到我身边轻声安慰着我,抬头的瞬间却正巧撞入了许沉错愕的视线中。
「怎么,你?」
我猛地蹿起来扑到他怀中放声大哭,他整个人都微微发着抖。
看到死的不是我很震惊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回来?」
围观群众的闪光灯对准了我们,许沉朝四周看了一圈后有些慌张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跟姐姐一起回家,你家的门是电子锁,我不太用得习惯。我只记得我刚踏进屋里,门却自己关上了,姐姐的惨叫声就从门外响了起来,好吓人,许沉,我好害怕!」
我抖个不停,许沉将我轻轻地搂进怀里,「别怕,别怕,我在。」
我窝在他怀中冷笑,语气却依旧惊慌失措:「然后我就想开门去帮她,可怎么都打不开你家的门,我只能报警让警察快点过来。」
如今国泰民安,这种重大的凶杀案迅速在网络上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在讨论,还有隔壁的邻居放出了一手现场录音。
「贱女人,骚货,竟然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捅死你!」
「你怎么那么贱,连你妹妹的男人都不放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
因为这段话,我和许沉在门口相拥的视频突然冲上了热搜第一。
本来还有些阴谋论说我是故意关门的人全部销声匿迹了,所有人都在同情我,怒斥渣男。
毕竟,在这整件事情当中,我没有任何动机做这一切。
我完完全全是一个受害者。
因着这一线索,警方也展开了有力的调查,很快就将许沉跟张丽丽的奸情调查清楚了。
并且还发现了,他们密谋让我做替死鬼的一系列计划。
我坐在警局,听到最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警官同志,怎么会有这种人?这太可怕了,我不敢相信!」
警官同情地看着我,「张小雅女士,我们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就是事实。」
我看向坐在我身边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的父母,面无表情地质问道:「这就是你们要我为她付出一切的姐姐?」
妈妈颤抖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佝偻的背又矮下去了一大截。
今后,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会做好赡养工作,但「亲情」已经从我们之间消散了,哪怕我知道他们也已经后悔。
但爱或者习惯不会一天消散的。
我还记得那天看见张丽丽被刺了整整四十刀的支离破碎的身体时我妈恶狠狠地扇了我一个巴掌,质问我:「你是不是故意把她关在门外的?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狠的人?」
我其实很想问她一句:「妈,上一世,你有没有这样打姐姐一巴掌?」
我知道不会再有答案了,但其实,它也不再重要了。
14
陈大勇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死刑,许沉也因为和张丽丽密谋犯罪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这天我去监狱看他,他拿起电话,第一句问的是:「那个虚拟 IP 是不是你的?是不是你发给的陈大勇?」
我无辜地看了眼他身后的警卫,「许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面色阴沉地死死盯着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发现。」
对,我一直都没有发现。
是他们的演技太好,还是当初的我实在太傻,让我竟然看不清身边的人全是恶魔。
让我清醒的代价实在太痛了,但还好,有如此离奇的事情能发生在我的身上,让我能将这些恶魔一一除去。
「其实,如果硬要说这一切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难道不是你们的自作自受吗?」
「你们自以为是地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也许,你们才是真正被玩弄的人哦。」
我嘲讽地朝他笑了笑。
「许沉,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吗?」
他没有说话,身体却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手死死捏着话筒。
「我是想来告诉你。」
「你之后的人生会一天比一天更倒霉,因为你已经烂透了。」
「你会找不到工作,成为一个废人。哦,扫大街会要你吗?也许也不敢吧,毕竟你做的那些事如今谁不知道?」
「你连出门都很困难吧,因为所有人都认识你,所有人都会唾弃你。你会跟社会彻底脱节,会郁郁致死。」
「我等着慢慢看呢。」
「张小雅!」许沉激动地扑到玻璃窗前,我装作被他恶狠狠的样子吓坏了,警卫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将他反扣住押回了监狱。
盯着他的背影,我终于畅快地笑出了声。
对于许沉来说,成为我描述的那种人,应该比死了更令他难受吧。
走出大门的时候,艳阳高照。
我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灿烂的阳光。
今后的人生,我相信我依然还会善良地对待所有的一切。
因为我知道,重来的一生,是过去的善良所换来的。
我依旧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