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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国师每天都想撂挑子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756 更新:2026-06-09 11:16:52

国师每天都想撂挑子

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身为大燕王朝的国师,我想撂挑子很久了。

不在其位,不知其辛酸。

谁做谁知道这不是人干的事。

尤其是摊上燕辞年这么一个倒霉君王。

就如此刻。

他趾高气昂地在朝堂上宣布,「太师,你才五十岁,颐养什么天年,南靖还缺一个知府,你去吧。」

他此话一出,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大燕谁人不知,南靖气候差到能要人命,而太师又身体不好。

这不摆明了让太师去死吗?

1

死寂过后,我试图帮太师说话,话没出口,燕辞年高冷地宣布:「退朝。」

我:「……」

那我能给他溜?

我追着他到了上书房,「陛下,太师就说了你一句而已,你犯不着要他命。」

燕辞年幽幽看了我一眼,「再多说一句,你一起去。」

我:「……」

身为女扮男装混入朝堂的,我成日担心燕辞年会发现,给我招来杀身之祸。

我兴奋了,求之不得啊。

我立马转身:「谢陛下成全。」

燕辞年气到直呼我名字:「迟岁俞,回来,朕说让你走了吗?」

我幽幽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让我一起去的。」

他君有戏言:「可你也没有多说一句啊。」

我:「……」

失算了。

再来。

我道:「太师……」

他打断我:「太师骂朕昏君,难道朕不要面子的吗?」

我面无表情:「你要吗?别说面子,你但凡要点脸都说不出要娶太师儿子这么荒唐的话。太师没打你,只骂了你两句都是给你脸了。」

他据理力争:「联姻你懂不懂?太师德高望重,朕这是在拉拢他。」

我:「……」

你他妈是想逼死他。

我咬牙切齿:「太师九个女儿,你挑一个不香吗?」

他:「那哪能彰显他对朕的忠心?他要是儿子都舍不得给朕霍霍,就证明他对朕不忠心。」

我:「……」

我道:「陛下,我觉得你的三观有些偏。」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关系,朕五官正,现在的人,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我:「……」

2

说起我为什么会坐上国师这位置。

那简直就是一部辛酸史,这得从我师傅开始说,我师傅当年是大燕的镇北将军,封督武侯。

掌北境七洲三十余万兵马,挡匈奴,镇西域十二国。

脾气还不好,谁见谁怕的那种杀神。

除了我。

因为我是他故人之女,我父亲是他的军师祭酒,当年,打匈奴的时候,还为了救他殉职了。

所以,我从小养在了他膝下,他还是个女儿控,待我比谁都亲。

连我调皮,常年在北境坑蒙拐骗都能毫无心里障碍地夸一句:「本将军的徒儿,骗人都比别人骗术高。」

本来和和美美的,但是,三年多前,我师傅回了一趟燕都述职,却再没回北境。

他被人暗杀于燕都。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北境挑夫君。

师傅说,让我看上谁,直接拐回家里,等他回来,就给我操办婚礼,多少个都行。

我收到消息后,当即没了挑夫君的心思,杀来了燕都。

到了才知道,皇宫不比北境的侯府,不是谁都能进的。

于是,只好发挥我的特长,坑蒙拐骗扮大仙。

恰好正逢先帝病重,太医院没一个能治的,便打起了找江湖神棍驱邪的馊主意。

我本来是想混进皇宫跟先帝先混个脸熟,然后好找他帮我调查调查的。

结果,先帝被我一番洗脑,惊为天人,然后就将我拎上了国师的位置。

我刚做了国师一年多,我师傅的案子还没有调查个明白,先帝崩。

年仅二十的燕辞年继位。

而燕辞年是个混不吝,还事儿逼。

他继位这近两年时间,光帮他收拾烂摊子就够我忙得脚不沾地了,于是,我师傅究竟死于谁手,至今没查出来。

我望着钦天阁这几年收集来的,当时的情报,只能叹气。

而我师傅案子当年的卷宗,被封尘在了刑部,不论我派了多少死士,都没有拿到。

此刻,关于我跟燕辞年大吵一架,还险些动手的八卦已经传遍了燕都。

对,早上我跟他讲道理讲不通,便跟他对着骂了一场。

我猫在我的钦天阁,一脸愁容。

我的副手兼我师傅的副将宋元见我愁眉不展,道:「国师大人,您何必为了太师跟陛下对着干呢?陛下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

他这话的潜台词是:燕辞年有多昏庸,你又不是不知,小心殃及自己。

他倒是没说错。

就燕辞年继位这两年,朝堂是怨声载道。

他继位第三个月,大兴土木要挖运河搞旅游,一言官进谏,说辞激进了点,情绪激动了点,唾沫星子飞他脸上了。于是,他掀了掀眼皮,送了那言官一个满门抄斩套餐。

继位第一年末,一大臣投其所好,在他生辰宴上送了他一棵翡翠玉雕树,他觉得那大臣是诅咒他将来会有绿帽子。于是,随便寻了个圈地的由头将那大臣给抄家了。

继位第二年初,大概是觉得自己实在不得人心,怕有兵权的将军造他的反,为了收兵权,又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当时赫赫有名的将军给下狱后杀了。

继位第二年中,也就是现在,他要立太师的儿子为后,还要逼死太师。

玩儿还是他会玩儿。

但他玩儿,我就遭殃。

众所周知,国师这职业,就是打着神明的名义,将帝王要干的那些会遭天打雷劈的勾当合情合理化。

前面三件,我已经是薅秃了头,才帮他想出理由。

可这第四件,我就是剃头,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了。

我愁。

要不是我师傅的仇至今没报,我哪怕诈死,都早回北境了。

能由着他这么霍霍我。

3

接下来数日的早朝,成了我跟燕辞年吵架专场。

各位大臣,怂成鹌鹑,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也对,整个大燕,也只有我跟燕辞年吵完架还能全身而退的。

毕竟,两年前,燕辞年能登上帝位,属我功劳最大。

人之将死,容易迷信。

帝王也不例外。

故而,先帝快死前,属我在他身边伺候的时间最长,我借着帮他推算国运的时候,将这个「运」摁在了燕辞年的头上。

一句「大燕要想国祚绵长,非太子燕辞年不可」,打消了先帝原本想废太子,让二皇子上位的心思。

我为什么会帮燕辞年,因为我最初来燕都的时候,最先遇上了的就是燕辞年。

他那时被二皇子一党打压,心中愤懑,满燕都找神棍帮他算命,是不是二皇子克他?

便找到了我。

然后,又在先帝病重,找神棍驱邪时,暗中将我送到了先帝面前。

我们算互相利用。

但二皇子克不克他,我不知道,反正二皇子已经死了,死于谋逆。

现在,我就觉得燕辞年克我。

听听,他骂不赢我后都说了什么话?

他盯着我的眸子,一脸暧昧道:「国师如此反对太师之子入朕的后宫,不会是想自己入朕的后宫吧?」

我一个趔趄,险些原地摔了。

我:「?」

我:「!」

我:「……」

我特么……

名义上来说,我现在的身份也是个男子,我多大的病才想去做皇后?!

也就我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回去北境,不然,我一定要调集我师傅以前留给我的、北境直属我的五万精兵打死他。

我抽了抽嘴角,「就算你长得美,也不能想得这么美。」

他再次掏出他的歪理,「可这世上,对好看的美男总是格外的包容,各位爱卿说是也不是?」

我「……」

大臣们:「……」

他又威胁性地哼了一声,一殿的大臣被他哼跪了,唯唯诺诺附议。

我牙疼地抬头去看他,他也刚好一脸坏笑地朝我看过来。

眸子里明晃晃写着:这事儿没得商量,太师之子朕娶定了。

虽然!尽管!即使!

我不想承认燕辞年这话,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外貌的认知还是十分正确的。

这厮确实生了张蛊惑众生的脸。

桃花眼波光潋滟,粲然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这货要放小馆,能保证万人空巷。

但是,他再对我笑得好看也没用,我不吃他这套!

而他竟然还在自恋,倏忽一脸悟了的表情,道:「国师今年也二十有一了,不娶妻不纳妾,莫非也是因为暗恋朕?!」

我:「?」

他改为一脸勉强:「假如国师也想入朕的后宫,朕看在你长得尚可的份上,同意你也嫁给朕。」

我:「!」

他还接着感叹:「哎,生得好看,就是容易招人惦记。」

我:「……」

我炸了。

人要脸,树要皮,他一个帝王,不要脸到这个程度,像话吗?

我撸起袖子,就要接着跟他骂娘,我身边一大臣眼疾手快,一把将我给拉跪了,小声道:「国师大人,枪打出头鸟,再吵下去对你不利。」

我正要感叹这一届的大臣都还是挺好的,又听得他道:「你要是今儿真被陛下收进后宫了,以后谁帮我们顶住。」

我:「……」

在我噎住的时候,燕辞年宣布退朝,走了。

我因为没有反击到燕辞年,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难受的结果就是,我回了钦天阁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不行,我必须得骂回去。

「国师大人,」宋元立时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冲动是魔鬼,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4

事实证明,宋元错了。

神特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应该是忍一时气死自己,退一步上了大当。

我因为没有及时去跟燕辞年吵架,导致现在燕都上上下下看我的眼神都十分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我去上朝,宫门口那侍卫不知道在私底下怎么编排了我跟燕辞年,见到我,一个没管好自己的嘴,将一句「参见国师」给嘴瓢成了「参见皇后」。

我:「?」

我下了朝,路过御花园,御花园几个宫女以前看我,眼里都写着「国师大人好俊,想嫁」,现在……呵呵,就差在额头上写上「你这个死断袖」!

我:「!」

连有一天,我的好友睿王燕景羽,那个从不八卦,谦恭有礼,燕都人送「无双君子」的君子,都没忍住隐晦地问了问,我跟燕辞年是什么情况!

我:「……」

如此半月后,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尤其是当我吃完晚饭去散步,结果,竟然听见小老百姓也在议论,一百姓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若是国师大人不喜欢陛下,我把自己的脑袋戳个洞当夜壶。你看陛下这两年作得死,可全是国师大人给收拾的烂摊子。」

我:「……」

这步,当即我就散不下去了。

气势汹汹杀去了皇宫。

因为路程有点远,我杀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燕辞年的寝宫门口,一侍卫打算拦我,另一侍卫见我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忙将他伸出来的手给拍了回去,小声道:「没点眼力见,国师这一看就是挑好时间来的,也是你能拦的!」

我侧头看他一眼,他笑得一脸暧昧,「国师大人请,陛下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

我:「?」

不知何故,我有种这会儿不应该入燕辞年寝宫的预感。

但我随即想起那百姓编排我的话,脑门上的火将这点预感给冲得一干二净。

我一掌推开了寝宫的门,走进去。

然后,我就后悔了。

女人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能因为穿多了男装就忘记这条至理名言!

燕辞年正在沐浴!

我:「……」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脸上,扫到肩线,再扫到胸肌,又扫到八块腹肌,脸烧成火烧云的同时,脑子也被烧得有点糊。

所以导致行为有点呆滞。

直到燕辞年抬眸问:「国师可还满意自己看到的?」

我:「……」

我咽了口唾沫,立马闭眼,转身,溜。

嘴里一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刚走了两步,燕辞年道:「回来,朕允许你走了吗?」

我:「!」

那是能回去的吗?

不是!

我刚要加快步伐跑出去,刚才门口那两个侍卫听见燕辞年这话,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门在我面前给关死了!

死死的那种死。

身后又响起了燕辞年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国师,反正走不了了,不如来搓个背。」

我:「……」

搓背是不可能搓背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搓背。

但燕辞年这个混蛋威胁我,「再不过来,朕可就过去了哦。」

我:「!」

别,他现在可是什么也没穿,不站起来,好歹还有浴池里几片花瓣遮掩,要是站起来……那场面,可能会见血。

鼻血。

我小心翼翼走到他背后,捞起旁边的毛巾,认命地往他背后一顿乱擦。

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

他顺势趴在了浴池边缘,侧头朝我看过来,妖孽一笑:「国师,你在紧张什么?你与朕同为男子,朕有的,你都有,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

我心说,你闭嘴,你有的,我都没有!

但他听不到我内心的咆哮,还在叭叭:「国师,还是说,你对朕真的也生出了非分之想,所以,才连多看朕一眼都不敢。」

我:「……」

我手下一个力道没用好,下手重了点,他正被我搓着的一块皮肤通红。

他疼得闷哼了一声。

我:「……」

我心虚,道:「……那啥,第一次给陛下搓背紧张,下手重了点。」

他抬起眸子,又幽幽侧头看了我一眼,「你这意思是以后每晚都要给来朕搓背?」

我:「?」

我是知道他不要脸,但是他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真的好吗?

也就我现在这处境不好跟他吵架,不然我一定要将他骂到自闭。

我「嘿嘿」笑了两声,「……陛下恕罪。」

他挑眉,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朕要是不恕呢?」

我:「!」

我尚未来得及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将我带进了浴池!

将我带、进、了、浴、池!

我勒个去。

虽然我现在是一身男装,但是,要是下水了,那他妈就有可能会露馅。

尤其是老娘一下水,他竟然欺身而来,将老娘压在了身下。

手还摸上了老娘的腰!

我:「……」

我一阵战栗。

老娘二十一年的清白!

燕辞年才不管我清白不清白,还边摸边评价:「朕一直觉得国师你瘦弱的跟个姑娘似的,这会儿这一摸,还真是……」

我:「?」

我:「!」

我:「……」

这混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摸出来我是个姑娘了?

我心下一惊,可他娘别被发现了,要是发现了,我等会儿就不用回钦天阁了,直接去刑部睡大牢。

燕辞年对于给别人定罪,由衷的深爱着。

我顿时顾不上清白不清白,忙一把推开了他。

结果,他出于求生的本领,顺手一抓,一个「瘦」字出口的同时顺带将我的外衣给扒拉下来了!

眼下正是夏季,我穿的十分单薄。

我:「……」

他站稳,望着自己手中拽着的、我的外衣。

继而,视线微移,移到了我胸口的位置,眨巴眨巴眼,「国师……」

我低头,脑子里直闪过四个字,完犊子了。

想什么来什么。

——老娘的裹胸露出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高速运转,要如何应对才能保命。

尚未想出对策,他看了眼慌得一匹的我,轻飘飘道:「欺君之罪啊。」

我:「……」

5

翌日的早朝。

燕辞年说:「朕要娶太师之子。」

我点头,「娶,今天钦天阁就给推算日子,绝不耽误了陛下您的性福!」

燕辞年又说:「太师什么时候去南靖,也顺便给算个好日子。」

我又点头,「妥。」

燕辞年再说:「钦天阁耽误了朕这么长时间,罚国师俸禄一年。」

我再点头,「罚。」

但凡燕辞年说任何事,我都走一个流程,点头,同意,不杠。

这段时间见惯了我跟燕辞年吵架的大臣们显然不习惯我这么顺从,上次拉我跪下那大臣在我耳边嘀咕:「国师大人,您这都不喷陛下?您的血性呢?」

我:「……」

神特么喷,再喷我就没有小命蹦跶了。

燕辞年昨晚发现我是个姑娘后,只问了我一句话,「小命还要不要?」

我:「……」

好死不如赖活着。

死道友不死贫道。

舍财免灾保平安。

我小声回那大臣:「你往好处想,陛下娶了太师之子,兴许就能消停一段时间不整幺蛾子呢。」

那大臣:「……」

那大臣一脸惋惜地感叹,「朝堂最后一个有血性的臣子终于也屈服于陛下的淫威之下了。」

我:「……」

我还有大仇未报,血性不能帮我报仇。

然,我刚回了钦天阁,就后悔了。

太师之子秦慕正在我的钦天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凳子已经被他踢掉了一半,一只脚已经悬空。

我:「!」

我看得心惊肉跳。

秦慕今儿要真死在我的钦天阁,明儿,我就能瓜皮。

太师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初燕辞年说要霍霍他儿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骂娘了。

这会儿这霍霍成了板上钉钉,他指不定怎么跳脚。

太师为官三十余载,桃李满天下。且家族显赫,四世三公。

道一句朝堂一半大臣受过他恩惠不为过。

还有一小半的大臣是他的门生。

燕辞年这波死作得有点大。

而我这会儿成了他的帮凶,太师让他手下那班门生写奏折骂我,都能将我骂死。

我要不还是撂挑子回北境算了。

我正要转身起跑,秦慕看见了我,当机立断丢下脖子上的白绫,朝我扑了过来,嚎得那叫一个凄惨。

「国师大人,你不能将我往火坑推啊……」

边嚎边拽住了我的裤腿。

我努力提起自己的裤腰带,「放手。」

他拽得更紧了。

为了我的裤子着想,我只好应了他将他带回了议事厅。

我道:「你先别哭,你往好处想,你要真进宫了,以后就父仪天下……」

我话没说完,他再次准备拽我的裤腿。

我:「……」

我改口,「我一定想办法。」

送走哭哭啼啼的秦慕,我一阵头疼。

正此时,下人来报,睿王燕景羽来了。

我立马开始走秦慕刚才走过的套路。

我一把抱住燕景羽的大腿开始嚎:「王爷,救命啊~啊……」

我嚎得一波三折,忒带感。

于是燕景羽走了我刚才走的套路,他拽紧了自己的裤腰带,「岁俞,什么事儿你好好说,你先放手,放手,放手,本王的裤腰带没了!」

我道德绑架他:「你先答应我,不然,我就不放。」

「行!行!行!」

我干脆利落的松手,「你帮我摆平陛下。」

他掉头就走。

那我能给他走?

我对着属下道:「关门,把门关死!」

燕景羽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了,门外还「哐当」落了锁。

燕景羽:「……」

他认命地走了回来,「又是什么倒霉事?」

我:「……」

这个「又」字十分有灵性。

对,没错,燕辞年前面干得那三件倒霉事,虽然名义上是我最后给帮忙想办法以神明的名义给压下去的。

实际上,少不了燕景羽给我撑腰。

俗话说得好,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情爱如是,官场亦然。

所以,在做了国师之后,我便跟所有皇亲国戚混成了狐朋狗友,就想着将来有一天,能用得上他们。

而燕景羽他是燕辞年同父异母的三弟,就比燕辞年小了一岁。

此人文武双全,有谋有勇。

燕都上到大臣,下到百姓,对他的评价都十分高。

称其为百年一遇的治世之能臣。

我对他的评价也十分高。

反正对于我而言,只要能帮我摆平烂摊子的,都是高人。

这样的人还没有多大的野心。

当初二皇子那个傻不啦叽的傻子都因为觉得燕辞年这种混不吝、流氓都能做太子,袭大统,凭什么他不能。所以,最后造反了。

但燕景羽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争不抢。

吃嘛嘛香。

常年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做个王爷挺好,有钱又有闲,不用挨骂,不用早起。」

佛得我每次见他都想上香。

尤其是这会儿,我特别想。

我接着道德绑架他:「你要是不帮我摆平,我可就给你磕头了,一直磕的那种。」

他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皇兄一样流氓?!」

我一脸骄傲:「那不能够,我是陛下的走狗,他狗,我必须也得狗。」

他:「……」

6

事实又证明,我跟燕景羽两个加起来都狗不过燕辞年。

燕景羽给我提议,让我给燕辞年推算婚期的时候,推到两年后,再慢慢跟燕辞年耗。

结果,次日的早朝,燕辞年将我提交的奏折摔在了金銮殿上。

大发雷霆,「三日后,朕要是还得不到一个满意答案,国师,后果自负。」

我:「……」

我可太难了。

尤其是回去望着秦慕又在我钦天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更难了。

宋元望着我提议,「要不,咱还是回北境吧,侯爷不会希望你为了他也死于燕都的。夫人已经数次来信,让你回北境了。」

我:「……」

师傅跟师娘当然不希望我死于燕都,他们甚至不让我看见黑暗的一面。

我以前希望自己能女承父业,也做我师傅的军师祭酒。所以,从小没看过几本姑娘家该看的书。

他知道后,很生气,可我倔。

他摸着我的头发,长长叹气:「岁俞,师傅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长命百岁,迟家只有你了,师傅不能连故友唯一的女儿都保不下,不能对不起故友。」

「战场并非儿戏。」

确实,战场不是儿戏,连他这般的英雄人物,虽然当年在战场被我爹他们救下了,却还断了根手筋。

可他护了我十多年,我决计不能看着他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的。他的几个儿子全殉职于战场,我是唯一一个能帮他报仇的人了。

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跟燕辞年耗。

我赌燕辞年就算不看在我这些年做他走狗,看在我还有那么点用的份上,也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但,在我跟他打了半个月的太极后,我打脸了。

一个合格的流氓,就是用完就丢,绝无情面可讲。

燕辞年,是个合格的流氓。

所以,我这会儿在大牢吃牢饭。

以欺君之罪。

然后,那群大臣看到了治愈燕辞年断袖的希望。

据说,现在的早朝,全是为我求情的声音。

将我夸得「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见一回」,就希望燕辞年能立我为后。

我怀疑他们是怕我凉了,以后燕辞年要是看上了他们的儿子,就没人敢跟燕辞年在朝堂上呛声了。

但我还是谢谢他们。

三日后,太师含恨去了南靖。

这局,燕辞年又胜了。

我先给太师点上一排蜡烛,希望他能活着回来燕都养老。

假扮成牢饭送饭的宋元,看着我还乐观的给太师点蜡烛,一脸「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模样问我:「国师大人啊,现在是给别人点蜡烛祈福的时候吗?」

我:「那我先给自己点?」

宋元:「……」

宋元被我丝毫不慌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其实,我不慌是因为我知道,刑部尚书不敢拿我怎么样,毕竟我要是死了,以后可就没人能帮他们顶住了。

所以,我悠闲自在的刑部大牢晃悠,时不时还偷偷被刑部尚书请去喝茶,请教我如何才能狗胆包天地跟燕辞年对着干。

这日,正值我又跟刑部尚书在他书房喝茶时,燕辞年急招他进宫。

他走的急,将我独自留在了书房。我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在他的书房翻书看。

然后,便翻到了一个暗格。好奇心让我没忍住手贱,打开了暗格。

再然后,我看见了我师傅案子当年的卷宗,以及所有的物证。

我师傅死于燕辞年手里。

当年,储位之争焦灼,我师傅因为跟二皇子亲近。

燕辞年为防止兵权落入二皇子手里,便着人暗杀了我师傅。

我还看见了我师傅手书的奏折。

上书:太子无德,难堪大任。

显然,这奏折是没有递交给先帝便死了,上面还有血迹。

奏折上倒是没说错,燕辞年确实无德。

燕辞年从头到尾都是个流氓!

犹记得,我最初来燕都的时候,尚未摸清楚燕都的局势,不敢轻举妄动。

只敢苟在城外的山坡扮神棍,找托,涨人气。

燕辞年摇着一柄折扇到了我住的小破房子门口,说要见我。

我不见。

他在门外道:「来人,一把火点了这小破房子。」

我:「!」

于是,他进了门。

要不是他那张脸委实好看,我当场就要打人了。

我咬牙切齿:「不知公子何事?」

他道:「我觉得我二弟冲我,你帮我算算,是不是真的。」

我:「……」

我想打死他。

正要让他滚,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将我拽出了小破房子,吩咐手下人,「现在立刻马上点了这破房子。」

我:「……」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那间本就破的小木屋,在我眼前化为乌有。

我道:「你什么意思?」

他流氓思维十分清晰:「烧了你的后路,不然我怕你算不准。再说,我时间宝贵,没空学刘备三顾茅庐。」

我:「……」

我大喝:「你谁啊?凭什么烧我的房子!」

他十分淡定反问我:「你不是算命的吗?你算不出我是谁?」

我:「……」

好看也不顶用了,我撸袖子就要跟他干架,他才轻飘飘给了我一句,「揍太子牢底坐穿,你想清楚了再揍。」

而后这几年,他所有行为,都踩在爆我血压表的最高上限。

要不是我入了他的太子府后,在他太子府书房看到了我师傅当年与他交好的书信,以及信物。

我这些年早将他定为杀我师傅的最大嫌疑犯了。

能这么帮着他?

此刻,我捏着我师傅的手书奏折,血压再次爆表。

这厮应该早就知道我是我师傅的人了,当年才故意让我在他的太子府书房看见我师傅的书信跟信物的。

哦,他后来登上帝位,还跟我说过,「督武侯一生为国,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朕一定要查清督武侯死于谁手。」

虽然他一直没有动作,但我那时还天真的信了,觉得他就算是个流氓,但算是个好人。

我没有跟他说我是督武侯的徒弟,只是回他:「臣定当竭力相助。」

7

三日后,事情大条了。

燕辞年判了我一月后问斩。

我猜得没错,燕辞年早就知道我是督武侯的徒弟了,燕都现在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燕辞年为绝后患,所以容不得我了。

宋元火急火燎又来了刑部大牢:「你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

我点头,「你做事,我一直都放心。」

然,又半月后,当我从宋元着人挖的地道爬出来时,我才知道,我放心早了。

他特喵将地道的出口就挖在了刑部外面!

于是,我刚出来,就被突然来提审我的、燕辞年的人给抓了个正着。

我:「……」

我:「……」

我:「……」

这属下不能要了!

要不是宋元提前求助燕景羽的人赶来救我,我这会儿又得去吃牢饭了。

我边跑边骂他,「你脑子有坑吗?你把出口挖在刑部外面!」

他还颇委屈:「这是最快的,不然,挖在皇城外面,至少得半年了,你都凉了。」

我:「……」

此刻,我窝在燕景羽在燕都城外小镇子的宅子里。

思量我到底该怎么办。

尚未思量出个结果,满燕都先挂满了我画像通缉我。

我:「……」

宋元骂得格外用力:「狗陛下,不要逼脸,过河拆桥。」

我心说,他但凡要点逼脸,也不至于现在被万人唾骂。

而正是宋元骂骂咧咧的时候,燕景羽来了小宅子,也是逃来的。

好家伙,他虽然那晚没有露面,但是燕辞年不要脸地认为,整个燕都有狗胆帮我逃跑的,除了他,没谁了。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坐了再说。

不得不说,燕辞年虽然是个流氓,但判断能力不错。

燕景羽倒是没怪我连累了他,还安慰我:「岁俞,别慌,本王在东境还有点势力,我们一起去东境。去了东境就更闲了,甚好。」

我:「……」

佛还是他佛。

刀子比到头上了,都能还能这么佛。

燕辞年跟他一比,那真是,没法比。

我瞧着燕景羽云淡风轻的模样,道:「逃了可就是罪犯了。」

燕景羽反问我:「不逃就不是罪犯了?」

我:「……」

好像也是哈。

但我去了东境,我师傅的仇就永远报不了了。

我愁。

宋元比我更愁,他为我师傅的副将,当年跟随我师傅出生入死,对我师傅的感情不比我浅。

当即喝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哪里去,不如跟狗皇帝拼了。」

我睨他。

燕景羽这会儿也知道了我俩的身份跟大仇,看了我俩一眼,「节哀。」

又道:「岁俞,我知道我不该劝你放下仇恨。但这仇,你确实只能放下了。我皇兄现在为陛下,你要报仇,得牺牲多少无辜将士,还会有性命之忧。」

我:「……」

我自是知道的。

我师傅死后,北境调过去了新的将领。是先帝的人,现在是燕辞年的人了。

是啊,害我师傅,左不过是为了北境的兵权。看北境的兵权最后落入了谁的手里,不就知道答案了。

我颓了。

我就算要报仇,如今也调不动北境三十万大军,唯一能用的也只有那五万精兵。

若是燕景羽这么佛,不想推翻他皇兄。

我估计连宫门口都还没到,便被燕辞年十万御林军给打个落花流水。

……

然,我颓废了数日后,再次出大事了。身体不好的太师,死于去南靖路上了。

还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暗杀的。

朝野哗然。

曾为太师门生的大臣们坐不住了。

纷纷来了燕景羽这里。

毕竟,按照燕辞年这么搞法玩下去,这一批大臣不久后,都要人头落地。

大臣们声泪俱下地控诉了燕辞年这两年的罪行。

倒行逆施,不顾百姓疾苦。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睿王,咱反了吧。

我瞧着燕景羽从坚决不干到蹙眉沉思,最终在一个大臣喊出「您不怕死于陛下手里,但您也要为百姓考虑考虑」后,燕景羽的表情变成了犹豫不决。

我心道:机会来了。

我道:「我在北境倒还有数万精兵,数千死士,也可调来燕都助王爷一臂之力。」

那班大臣闻言,眼睛一亮,立时给我派任务附和,「王爷,届时,国师大人再以钦天阁的名义拥护王爷,名正言顺啊。」

燕景羽最终被迫同意跟我们一起干一票。

其实,他也没得选,燕辞年摆明了,要清洗朝堂,将那群老试图给他使绊子的大臣全给清洗了。

燕景羽也在清洗的范围之内。

谁让他深得人心。

我倏忽想起燕辞年刚登上帝位那会儿,就流氓地说过:「做帝王的精髓就在于:比那群大臣不要脸,比那群大臣刀更快。三观合,共事,三观不合,让滚。帝王就得这么任性。」

虽然我还是不想承认,但我那时三观确实被他的五官带偏,认为他说得很对。

所以,这两年,他干了这么多不要脸还害人的事。

我表面不情愿,但还是认认真真、心甘情愿帮他收拾烂摊子。

8

想来那班大臣对燕辞年积怨已久。

这计划也不知道谋划了多久了。

连兵线路线都策划好了。

燕景羽因为深得人心,三个武将都愿意跟他干,约莫有十万人马,加上我的五万精兵。

而御林军再多,也不过十万。

我们绝对碾压。

我们一起干一票的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的秋猎。

那时,刚好我的兵能从北境赶来燕都。

且,秋猎,燕辞年出了宫,适合刺杀。

动手前三日,我跟燕景羽在大安山的皇家猎场提前部署起兵路线。

值得一说的是,我只调动了五万人马。

结果,因为我写信回去说是要为师傅报仇,北境我师傅以前几个大将一听是为我师傅报仇,竟然全不惜违抗军令,带着人过来了。

共计十五万人马。

我颇为伤感:「三日后,我终于能告慰我师傅在天之灵了。」

他背影僵了一下。

须臾,才转过身,道:「我父皇若是泉下有知,得知我对皇兄出手了……」

说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色。

我:「……」

我去,这老好人不会想临时反悔吧。

我忙对他施以晓之以理法,道德绑架法,「王爷,开弓没有回头箭,您这时候不干了,太师的下场便是拥护您的那班子大臣的下场,人命关天啊。」

他沉重地点头。

三日后。

我们都以为燕辞年会带上数万侍卫,结果,他就带了数千御林军就来了大安山。

我与燕景羽猫在大安山行宫宫殿旁的假山后面,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安山,感叹:「在不要命这件事儿上,燕辞年称第二,大燕无人敢争第一啊。」

须臾,我想起来了,他最不怕的就是死。

最喜欢干的就是铤而走险。

当初,先帝病重,大燕上上下下找神医,他就撺掇他的人让找神棍驱邪,将我塞到了先帝面前。

二皇子谋反,行刺先帝,他敢要皇位不要命的为先帝挡刀。最终累我跟他一起玩叠罗汉,往他身前一扑。

导致我俩双双背后中了一刀。

那是个比狠人多一点的狼人。

犹记得,我俩因为伤势齐齐趴在床上的时候,他朝我望过来。

那张常年桀骜不羁的脸上,满是内疚兼心疼,道:「岁俞,下次别那么傻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但眼里的心疼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时的我,哪里会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调集我的兵来杀他。

我侧头去看燕景羽,燕景羽眸子闪过一丝杀气。

一炷香时间后,燕辞年彻底入了猎场,停在了巍峨的猎场行宫前,转身。

一袭黑色龙袍,更显其肤白。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声如洪钟道:「各位爱卿,今儿,谁猎到的猎物最大,朕重重有赏。」

我听着一阵翻白眼,他去年来秋猎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猎了一头三百斤的大野猪。

结果我让人扛着猪去问他要赏赐的时候,太激动,嘴瓢了一下,「给你,猪。」

然后,他赏了我一筐核桃,让我补补脑。

去年我就想打死他了,老是君有戏言。

正好,今天把去年的气一起揍回来。

于是,他话音刚落,燕景羽一声令下要打他的时候,我带人第一个拔剑冲了出去,须臾,冲到了他面前。

燕辞年蹙眉看了我一眼,正要说话,我抢白道:「今年你要是再食言,我现在就反水。」

他:「……」

他咂咂嘴,「你反水一个试试。」

我:「……」

算了,给师傅报仇要紧。

我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信号弹,点燃。

北境十五万人马的弓箭齐齐整整指向了燕景羽。

霎时,整个大安山全是战鼓声,刀剑声,喊杀声。

半个时辰后,燕景羽以及燕景羽的三个武将齐齐整整被捆了,丢到了燕辞年跟我面前。

燕景羽手下十万人马在常年征战的北境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9

行宫内。

燕景羽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我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难猜,你才是那个杀我师傅之人。能将刀动到我师傅头上,左不过是为了北境的兵权。可北境的兵权看似落在陛下手里,其实在你手里。」

「不然,为何我只调动了五万人,北境却来了十五万人。当年,先帝派去北境接手我师傅兵权的将领,是你的人。」

「只是你怕是要失望了,他被我师娘那个土匪以全家老小的性命为威胁,递交给你的情报全是假的。」

他欲说什么,我又道:「还有,刑部暗格里,临摹我师傅笔迹的人是个高手,几乎一模一样,但,临摹错了,临摹的是我师娘的笔迹。」

我师傅自十多年前与匈奴一战断了手筋后,基本不提笔,诸事由我师娘代笔。但凡提笔皆是左手,字迹有多丑,看燕辞年以前书房里的真迹就知道。

燕景羽的脸色终于灰白了下去。

继而,不死心,又是喝骂:「燕辞年一个流氓,本就难堪大任,你如今这般帮他,不怕他将来连你一起杀!」

我:「……」

我侧头看了眼燕辞年,燕辞年朝着我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确实是个流氓。

可就是这个流氓,心系百姓。

想要修建运河,造福百姓,便利交通。却被燕景羽唆使人扣上了只知享乐的昏君帽子,四处宣扬。

试图让他丢民心。

不够,还让自己手下的言官进谏骂燕辞年。

钦天阁里,那言官贪腐证据一个格子装不下,其子嗣更是在燕都内欺男霸女已久。

不处理,留着他接着霍霍百姓,接着贪污?

于是,燕辞年送了他一个满门抄斩的套餐,杀鸡儆猴。

但,燕都这样的贪官多了去了。

且官官相护。

杀鸡儆猴才没多久,另一大臣不吸取教训,圈地,霍霍百姓,燕辞年将那大臣的家给抄了。

并下令禁止圈地。

燕景羽却逮着那大臣曾送了燕辞年一棵翡翠玉雕树,说燕辞年是因为觉得那大臣诅咒他将来会有绿帽子,暗地里煽动手下的大臣说燕辞年昏庸无道,无中生有,无丝毫容人之量。

讨伐燕辞年。

并试图以此暗中动武。

然后,便有了燕辞年杀那个武将收兵权的事。

若说燕辞年干过最让我上火的事,当属他要娶太师之子这件事。

太师身为燕都最大的氏族,燕辞年一旦禁止圈地,第一个动到的就是他的利益。

故而,太师瞧着势头不对,转头也倒向了燕景羽。

燕辞年要动太师,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娶他儿子,还让自己背一个断袖的骂名。

还逼着我配合他让钦天阁推算日子!

怕不是有毒。

所以,那时骂他那些话是真愤怒。

但真实目的是燕辞年为了将我赶去燕景羽阵营,送我入大牢,再暴露我的身份,暗中告知燕景羽我来燕都是为了给我师傅报仇。

给燕景羽拉拢我的机会。

顺便除掉燕景羽,收回北境兵权。

对,早在先帝驾崩前,我师娘便已经查出,北境新去的将领是燕景羽的人。

也在那时,我便已经知道,我师傅是死于燕景羽手里。

只是,燕景羽委实不好杀。

此人,谨慎,小心,且狡猾。

狐狸尾巴藏得太深。

我师娘数次让我回北境,宁可放弃报杀夫之仇,就是怕我不但报不了仇,还死于燕景羽手里。

我便跟燕辞年坦白了身份,因为燕辞年想除掉燕景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毕竟燕景羽暗中给他使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燕景羽手下的武将手握兵权,逼急了,他用手下的兵真造反,伤及无辜百姓。

不如,我跟他一起造反,从内部瓦解敌人 。

但我没跟燕辞年承认我是个姑娘。

结果,他娘的,因为我太愤怒,就暴露了自己是个姑娘的事。

我望着燕景羽,轻笑了一声,「我倒是不怕被陛下杀,我怕我现在若是帮你,将来会被你杀。毕竟你为了逼反太师手下那班人,连支持你的太师都杀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燕景羽:「……」

10

燕景羽死后,我师傅的仇彻底报了。

翌日。

我打算正式交官印回北境。

正是我思考下了朝要如何跟燕辞年告辞之际,金銮殿突然讨论起了燕辞年立后的事儿。

燕辞年演戏演上头,竟然张口来了句:「诸位爱卿谁家儿子想嫁给朕为后?」

我:「?」

这厮不会演着演着就真断袖了吧?!

我正惊愕,还是我身边那大臣,看了眼我,又看了眼燕辞年。

火急火燎道:「陛下,您上次说国师想入您的后宫的话,您看在国师长得尚可的份上,同意她嫁给您。君无戏言啊。」

我:「!」

燕辞年挑眉看了我一眼,「国师,你愿意嫁吗?」

我:「……」

我不嫁!

虽然我确实喜欢燕辞年。

这喜欢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

或是因为燕辞年在我初来燕都时,看似是强行将我威胁去了太子府。但实际上,为了保护我,暗中给我派了很多暗卫。

在我进宫前,又教我如何攻克先帝。我坐上国师之位,也是他教我如何与群臣交好。

或是因为二皇子谋反时,我们一起受了伤,他自己都痛的呲牙裂目的。却在太医来时,指着我说「先给国师包扎」。

那段时间,我在钦天阁养伤,他自己伤没好,但每天都来钦天阁看我。

我嘲讽他:「你都不怕死,还怕臣死?」

他掀了掀眼皮:「你是因我受伤,我当负责。」

抑或,他即使什么也不做,也够我这个颜狗沦陷。

我唯一记得清楚的是,有一次宫宴,我坐在他身边。

他喝多了点酒,微熏着眸子侧头朝我看过来,恰好有风吹来,乱了我额间的长发。

他下意识伸过手来,将我那缕长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滑过我的侧脸。

我背脊麻了一片,脸瞬间烧了起来。

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好在,当时我也喝了酒,他并未察觉。

但,即使我喜欢他,我也不想嫁给他。

因为我不想与人共夫君,燕辞年身为帝王,即使他自己不想娶,将来也会有无数大臣往他后宫塞妃子。

还不如回北境,找个人平平淡淡过一生。

然,我尚未来得及开口,我身边那大臣一把将我拽跪下了,道:「国师愿意。」

还顺便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

我:「……」

我:「……」

在我想挣扎摇头的时候,燕辞年又问:「爱卿们不觉得朕后宫只有皇后,未免有些空了,谁家儿子愿意入宫为妃,今儿一起……」

燕辞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大臣们一顿打断他:「陛下,国事要紧,妃子只会影响您看奏折的速度,不要也罢。」

我:「……」

我抬头去看燕辞年,他朝着我轻笑了一声,「国师,现在意下如何呢?」

我:「……」

我是第一次发现朝堂这班大臣行动能力如此强,还特别会擅作主张。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们已经将何时举行封后大典都定下了,礼部甚至着人去北境接我师娘来燕都参加大典了。

我:「……」

我心道:罢了罢了,嫁了嫁了,回北境也找不到一个比燕辞年更好看的夫君了。

嫁给他我不吃亏。

便也没问过,燕辞年为什么非要我做他的皇后。

直到半月后,我闲得慌,在他以前的太子府寻出一张画像。

我震惊了!

拎着那张画像去找燕辞年,「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画像?」

燕辞年表情慌张了一瞬,继而添了添嘴角,「师傅给我的。」

我:「?」

尾声

【燕辞年】

督武侯回燕都述职的次日,恰逢我生辰。

宴请了许多大臣,也邀请了他。

这种宴席,说是生辰宴,不若道是我的选妃宴。

因为彼时,我已经十八了,一直没娶太子妃。

故而,大多数大臣来参加宴席都会带上自己家未婚的嫡女,献歌献舞的。

我瞧着心累,那么着急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跟自己女儿有多大的仇?

对,我一直觉得后宫是火坑。

我母后便是,喜欢上了我父皇,欢天喜地的嫁了。

没一年,我父皇纳妃,纳妃,又纳妃,再纳妃。

她等啊等,等啊等,却没等到我父皇以前承诺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等来的是,我父皇逐渐连她的宫殿都很少去了。

她只剩下了我。

只有我了。

最终变成我也没有她了。

她死在了一个深冬,相思成疾。明明同在皇宫,却见不到自己的夫君。

她死后,我父皇才终于想起了她这个皇后。

对着她的遗容哭,跟我说对不起我母后。为了安抚氏族,笼络群臣,不得不纳那些妃子联姻。

又怕那些妃子们嫉妒我母后,作妖欺负我母后,不得不冷落了我母后。

可有什么用?

一个帝王,弱懦的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所以,我那时想,我一定不要走我父皇的路。

我将来要娶的姑娘,要么她强大到不需要我保护,自己也能在这后宫杀穿一片。要么我就为了她,让这后宫除了她,谁也不敢往里面塞人。

燕都那些大臣们的嫡女,显然不符合我太子妃的人选。

那些个姑娘,既不能自己杀穿一片,还会为了家族利益自己往我后宫塞人。

所以,她们舞跳得再好看,琴弹得再好听。

我也看不上。

督武侯远道而来,我将他奉为上宾,坐我身侧。

他瞧着我意兴阑珊地喝酒,随口问了句,「何事让殿下这般忧愁?」

我也是喝多了,有些想念我母后,便跟督武侯多聊了两句。

督武侯听完,说要将自己的徒儿介绍给我,他说:「臣那徒儿迟岁俞,殿下应该会喜欢。」

又跟我说了一堆迟岁俞在北境干的顽皮事。

坑蒙拐骗,古灵精怪。

还刚好,也到了适婚年纪。

我问督武侯,「她如此跳脱,你如何笃定,她会愿意嫁给我?」

督武侯抿了口酒,「哦,她就是单纯的看脸,她喜欢你这种好看的。」

我:「……」

督武侯三日后让属下人画好迟岁俞的画像,送来了我的太子府。

画像里。

小姑娘笑得十分张扬。

杏眼微弯。

确实是我喜欢的模样。

我便时常跟督武侯私下里来往。

督武侯是真宠爱这徒儿,三句不离嘴的便是「臣这徒儿如何如何……」

说要等回北境将徒儿送来燕都跟我认识。

却没想到,这成了督武侯遭难的开始。

我两个皇弟,不知哪个心里阴暗地以为我这是想要北境的兵权。

拉拢督武侯不成,便找人暗杀了督武侯。

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刑部已经封锁了消息。

显然是我那父皇封锁了消息,他为帝王,太清楚这是他三个儿子中,其中一个的手笔。

但他不准刑部查,让刑部以私人恩怨结案了。

因为那也是他的儿子。

我心中愤恨,却也不能违逆。

只能私下查。

尚未查出来,督武侯究竟是死于我哪个皇弟之手,迟岁俞来了燕都。

我知道,督武侯死于燕都,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早早便让属下人盯着最近入燕都的人。

然后,等到了她。

她沉着、冷静,一没闹,二没哭。

扮起了神棍。

试图引起我父皇的注意。

但我怕我父皇死了,她也还没有引起我父皇的主意。

便一把火将她的小破房子给烧了,强行接回了太子府。

她很聪明,会识人心,会观局势。

我原只是想遂了她的意,送她到父皇面前,让她知道是我父皇不让查的。

再告诉她,我会帮她查,帮她报仇。

她倒是真强,三言两语将我父皇征服,提上了国师的位置。

入了朝堂。

我信了督武侯的话,他那徒儿确实是个天纵奇才。

我便也隐下了想跟她坦白的心思。

这样的人,能辩是非。

果不其然,她入朝堂不过数月,便知道了是燕景羽。

转头助我坐稳了龙椅。

在我二弟谋反时,她受伤,没哼唧过一句,我瞧着她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心里一阵内疚跟心疼。

督武侯要是知道,他的爱徒为我受了伤,怕是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揍死我。

她还承袭了督武侯以民为重的理念。

即使要为她师傅报仇,也从未想过要玉石俱焚,拉着百姓一起受苦。

这样的姑娘,谁能不爱。

谁不想留。

所以,我要留她。

但要留她,得保证我的后宫除了她空无一人。

我不想将来有一天她步我母后的后尘,我也绝不允许她步我母后的后尘。

所以,我故意在处理太师的时候,要娶太师的儿子。

让大臣们各个险些去挖皇陵,看看是不是皇陵风水不好,燕氏江山竟然出了个断袖帝王。

然后又故意戳穿迟岁俞女子的身份。

又在各位大臣催婚来的时候,耍流氓让他们送自己儿子来。

朝堂在座各位,除了我,都是要脸的,怎么可能同意。

于是,我暗示他们,以前说过要娶国师的话。

大臣们终于懂事了。

会干人事了。

我心甚慰。

嗯,对付那班不要脸,老喜欢道德绑架的流氓大臣,就得比他们更贱,更流氓,更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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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6-30 17: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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