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的世界
往事告白书
岳父去世后,岳母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结果没多久岳母又开始嫌弃我了。
我回家换拖鞋时没把换下来的鞋摆放整齐,她来一句:「都来我们家这么多年了,怎么没改掉你们农村人的臭毛病?」
我是入赘的,她一直看不起我。
我没还嘴,她见我不理她,气急地指着我说:「我说孟林,你吃我们家,住我们家,还对我这种态度,你是想造反呀?」
那天我女儿小萱还在场,她丝毫不给情面,我直接就受不了了,到门口换了鞋准备出去避避。
我老婆谢怡赶紧跑过来拉住我手腕,「咱妈就这脾气,你别……」
「别拦他!你让他走,这废物过两天在外面养活不了自己就得回来!」岳母说。
我听了这话,甩开谢怡的手,出去找了个廉价的宾馆住了一夜。
1
第二天,我租了一个一居室的房子,我只要不回去就不受气。
期间老婆打过很多电话劝我回去,但我一想起岳母肯定要刁难我,我就打退堂鼓。
我租的房子也挺不错,虽然小,但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当时还是夏天,我随便买两件短袖就能应付,也不用回家拿行李。
回出租屋时,我就被一只橘猫碰瓷,我把它带回来养,给它取名大橘,没事就和它说说话。
可惜好景不长,一个星期后,老家的父亲打来电话。
他说母亲心肌梗塞,还差五万块钱做手术。
我给谢怡打去电话,谢怡说她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得问岳母要。所以她让我回去给岳母道个歉。
我知道回去道歉很没面子,但我有什么办法?为了母亲,没面子就没面子吧。
我摸了摸趴在我身边的大橘,苦笑着说:「要是我有这五万块钱就好了,不用回去看别人脸色。」
大橘叫了一声,似乎是听懂了我的话,在安慰我。
晚上我睡了一觉,准备早上起来就回去给岳母道歉。心想哪怕她再怎么羞辱我,我都要忍住,哪怕给她跪下来。
可刚穿好衣服,却赫然发现,床头的桌子上,竟然有一沓钱!
我疑惑地拿起钱看了看,竟然是真钱,而且恰好五万!
我愣了。
这五万块钱从哪冒出来的?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最后我自己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钱是房东落下的,然后被猫翻出来了。
犹豫了一会,我决定把这五万块据为己有,这样我就不用回去看岳母脸色了!
一咬牙,我把钱拿去银行打给了父亲。
可刚打完钱,我就受到了良心的拷问。
从小家里人就教育我不取不义之财,一直以来,我也严格要求自己,正正当当赚钱。
于是我给房东打了电话询问。结果房东说,这房子以前就是他在住,他从来不会在家里放现金。
我蒙了。这五万块钱,算我白捡的了?
2
那天我并没有回去,而是在房子里提心吊胆地躺了一天。之前看新闻里,经常有人送钱时会塞进什么东西里,而收钱的人却没有发现,把装钱的东西扔了、卖了。
我猜这五万块钱也是这种情况,所以我等着房东反应过来,给我打电话要钱。可等了一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到了晚上,老婆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还没回去。
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决定回去一趟,毕竟老婆对我不错,我答应了谢怡要给岳母道歉。
可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岳母尖酸刻薄的声音:「你叫他回来干嘛?他自己活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小瘪三,还惯了他毛病了!」
这时女儿小萱的声音又响起:「奶奶,小瘪三是什么意思?」
「你爸那样就是小瘪三!」岳母说。
她竟然当我女儿的面这样说我!
自打到她家做上门女婿,我什么都依着她。
女儿叫她奶奶而不是姥姥,还跟妈姓。
我找工作她让我找离她那里近的,方便照顾她。
工作上的事和她的事有冲突,我都是优先处理她的事。
我为了家庭,处处迁就她们,这才导致我赚得少,而且也没啥晋升。
然后我就落了一个「小瘪三」!
谢怡赶紧挂断电话,不想让我听到岳母对我的更多侮辱。
电话挂断,我憋着气对电话那头咆哮:「别在我女儿面前这样说我!你……你的舌头真应该烂掉!」
趴在我身边的大橘叫了一声,它可能是被我吓到了。
我把它抱在怀里,摸着它安慰它不要害怕。
说是安慰它,实际上是用它柔软的毛发安慰我。
第二天,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是谢怡打来的。
我以为她又要劝我回去,接了电话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却不想谢怡焦急地说:「快来医院,咱妈病了。」
听着谢怡带着哭腔的话,我赶紧问:「怎么回事?」
虽然不喜欢岳母,但毕竟是媳妇她妈,是一家人。
谢怡说:「昨天晚上妈说她舌头疼,我带她来医院一检查,医生说……」
谢怡顿了一下,我赶紧追问:「说什么了?」
「舌癌,要切除舌头!」
我当时就愣住了!
我的嘴是开过光吗?说完五万块钱,五万块钱就来了,说让岳母烂舌头,岳母就真的要把舌头切了!
我赶紧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冲出门去。
刚下楼,我看到一个老人端着一盆猫粮,好像是在找猫。
看他着急的样子,我不由问:「大爷,您是找一只橘猫吗?」
老人听了我的话,变得十分激动,连连点头说:「没错,它经常在这附近的,你见过?」
「在我房子呢。」我说,「是您的猫吗?我这会儿有急事,等我回来就把它抱给您。」
老人笑着摇头说:「不是我的猫,我只是经常喂它。它挺可怜的,原先养它的是一个女孩,结果得精神病了,听说她经常给这只猫下跪……」
「大爷别说笑了,咱们回头聊。」我打断了他,匆匆走出小区,打车前往医院。
3
赶到医院时,岳母已经躺到了病床上。谢怡坐在她旁边,脸色比岳母还难看。
此时的岳母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医院的检查结果,谢怡并没有告诉她。即便是躺在病床上,看到我,她还是不忘阴阳怪气两句。
我只是叹了口气。
谢怡之所以叫我过来,并不是只为了让我照顾岳母。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岳母舌头将要被切除这件事。
走到谢怡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来。谢怡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告诉了岳母真相。
岳母从开始的不敢相信,到后来的大吵大闹,直到一个小时后她才接受现实,抽泣起来。
看到原本强势的岳母变成这样,我也于心不忍,赶紧叫谢怡进来安慰她。
可谢怡进来后,和岳母的对话,却让我感到十分奇怪。
按理来说,癌症绝不会一天两天形成的,之前应当有先兆。即便是那些先兆很轻微而被忽略,得知患上癌症后也应该能想起来。
可岳母却说,她的舌头之前没有任何问题,从来不疼,也没有过溃疡,只是昨天晚上突然疼痛难忍。
我想不通,出去想咨询医生是否误诊,却突然想起了那老人的话。
他说橘猫原先的主人会给橘猫下跪。
再一想,我说我需要五万块钱,五万块钱就凭空出现,我诅咒岳母烂舌头,岳母就被检查出舌癌。难道说那只橘猫有问题?
可我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都这么大人了,竟然认为一只普通的猫有超自然力量,这种幼稚的想法,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我去找了医生,得知不是误诊。他们也知道可能误诊,所以一般检测出癌症之后,还会再重新检测一次。两次的结果一样——舌癌。
下午四点多,谢怡让我去接小萱放学。
她还说岳母胡思乱想,竟然觉得她的病是被我气出来的,所以现在很抗拒我。谢怡让我这几天给公司请假,负责照顾小萱,而她则在医院照顾岳母。
把小萱接回家,我才想起来大橘还在我租的房子里。我房子里没有吃的,我怕大橘挨饿,所以决定把它交给那个老人。
我让小萱自己写作业,自己打车过去安顿猫。刚进屋子,大橘就扑了上来,在我腿上蹭来蹭去。我把专门在楼下商店买的火腿肠剥给它吃。
今天跑了一天,我也有些累,所以坐到一边想要休息一下,等它吃完再去找老人。
可我一摸兜里,才想起来我的烟抽完了,刚才楼下商店忘了买。
我当然不愿意再下去买,苦笑着对正在吃火腿肠的大橘说:「你不有超自然力量吗?给我变一包烟出来。」
没想到大橘竟然不吃了,看着我叫了一声。看样子它是吃饱了,于是我抱起它,下楼去找老人。
可就在我关门时,我看到一包烟竟然出现在了床头桌子上!
我感到奇怪,又进门一看,那真的是一包还没拆的烟,不是我之前抽完的空盒!
4
大橘真的有超自然力量?
我赶紧把大橘抱起来仔细打量。
它的毛发很干净,完全不像一只流浪猫。而且它的眼睛似乎有灵性一般,绝不像一般的猫。
我越看越觉得奇怪,咽了口唾沫,对着它说:「大橘,让我岳母好起来!」
这回,大橘并没有叫,还把头扭到一边。这意思是拒绝我吗?
我把大橘关在房子,下楼找到了那位老人。
顾不上客气两句,我急切地问:「大爷,你知不知道那只橘猫的主人在哪,叫什么?」
老人看我这么着急,满脸疑惑,却还是回答:「我不知道,但她家就住这里,你去打听打听。」
最后我找到了物业,要到了猫主人母亲的电话。
起先她母亲并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但当我说「我可能有办法证明你女儿没有精神病」后,她才告诉我她女儿在哪一家精神病院。
我赶紧打车过去。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到了精神病院的病人的休息时间。但在我真诚的请求下,保安还是通知了护工。
我谎称是猫主人的叔叔,并且准确报除了她的信息,护工才把我带进去。
猫主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见到我后,她一看不认识,就要回去睡觉。
我赶紧说:「我知道橘猫的事!」
她这才停下,看了看四周,又要求护工们离开,然后才压低声音说:「咱们小点声,被他们听到,他们会以为我的病还没好。」
我点头,然后问:「怎么让那只猫帮忙?」
「你想要什么对它说就行了。」
我把岳母的事情告诉她,问她为什么橘猫不能恢复岳母的舌头。
她说有些事是不可逆的。比如让它杀了人后,它不能把被杀的人复活。
又聊了几句,我才起身准备回去。
其实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相信那只橘猫有什么特别。再怎么说,她都被关在精神病院,所以她的话并不完全可信。
所有的事也许都是巧合。今天的那包烟,也许是我之前买回来,放在那里忘了的。
走的时候,女孩突然拉住我的手,用十分严肃的眼神看着我,认真地说:「没有必要的话,不要让它为你做任何事!你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
我点头。
出了精神病院,我打车回房子,准备再试试橘猫。
到了小区门口,出租车司机却要问我收二十五块钱。
我打车过去才十块,回来竟然要二十五!我知道司机肯定是绕路了。刚才我一直在想橘猫和岳母的事,没有注意。
我不想和他争论,给了钱就走。毕竟我一会儿还得赶回家,小萱还等我呢。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猫主人的话:你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
那盒烟的价格是十五块,刚好是出租车司机坑我的钱!
那岳母的舌头,还有五万块钱,我要拿什么抵?
想到这里,我心里害怕极了。赶紧跑回房子,要求大橘给我一个一块钱的打火机。
然后我忐忑地看着大橘。
我希望打火机不要出现。因为如果出现了,那个女孩说的话是真的,我就要用某些东西抵岳母的舌头和五万块钱了!
5
大橘叫了一声。
不久之后,我转头一看,一个打火机出现在了床头桌子上。
那女孩说的话是真的。
我全身颤抖,心里恐慌到了极点。五万块钱、一条舌头,我要怎么抵?
接下来一个月,我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岳母出院后,她的癌细胞并没有扩散,但失去舌头的她,再也不能清晰地说话了。
我还回老家看了母亲一次。但我毕竟是上门女婿,再加上那边还有哥哥及父亲照顾,母亲也恢复得不错,所以我的重心还是放在岳母这边。
期间,我无论多忙,每天都会去房子一趟,给大橘带去足够的食物。回家看母亲时,我让谢怡给大橘送吃的,还特别叮嘱她送完吃的就走。
一个月里,我身边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
后来谢怡让我搬回家里住,我答应了。但我并没有退了那边的房子,而是把大橘养在那里。
岳母不再骂我,却每天都郁郁寡欢。刚开始我怕她想不开自杀,和谢怡商量之后,决定辞职在家照顾她。
可照顾她时间久了,我发现岳母依旧死性难改,没舌头了还各种挑我毛病。
为了给小萱一个清净的环境,我又搬去了出租屋。
岳母怼我的精神气犹在,而且有小萱陪她,她不可能自杀,我看不见她也就不用内疚了。
谢怡则一直劝我回去,但我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可接下来的事让我更加愧疚。
我们家住三楼,那天岳母不想坐电梯,走楼梯时却脚下一绊,滚了下来。她给谢怡打电话,但因为没有舌头,说不清状况,谢怡不知道发生了啥,就没有立即回去。
最后等谢怡回去时,岳母已经在楼道躺了一个多小时。幸运的是,岳母并没有摔出什么问题。
谢怡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一顿。她说岳母之所以会摔倒,是因为手里提着二十斤的米。这些活本来应该是我干的。
我逃避的确是我的错,但妻子这样数落我,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我能撑到现在全是因为她对我不错。
她说:「这些年都是我们家在养你,就你赚的那点钱够谁花的?这个月都是我给家里拿钱,你不赚钱我也没说什么,让你照顾咱妈你也照顾不好,你到底能干什么?」
我知道这是气话,但我还是听得难受。
我不赚钱,不是因为在她们母子的要求下,就近找了个小公司上班吗?
虽然挨了骂,我还是坐着公交往回赶,结果她又给我打来电话,说出了几句让我更生气的话。
「你不用回来了。孟林,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的。当时追我的人大把大把,我偏偏不听妈的劝,跟你结婚。赚不了钱不说,连家也不顾。你也不看看你那废物样子,除了我谁还能看上你?你来我们家,竟然还不知道感恩,跑到外面不回来!」
我怒极反笑,大喊:「我是废物?没人看得上我?好,那咱俩就别过了!明天早上,民政局离婚!」
公交车上的人惊讶地看着我。我赶紧下车,回到出租屋。
想起谢怡的话,我气得发抖。
我看了一眼大橘,也顾不上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咬了咬牙,对大橘说:「给我变个美女出来,要比谢怡好看,还要爱我!」
6
大橘叫了一声。我知道,这是它答应我了。
可美女却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美女正坐在地上,跟大橘玩儿。
我赶紧闭上眼睛。虽说我这个老男人什么都见过,但还是有些羞臊。
「大橘,给她弄身衣服。」
大橘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我缓缓睁眼,看到那美女已经穿好一身时尚且性感的衣服。
这美女,长相和身材绝不输一些明星、超模。
我这才敢下床问:「你……你叫什么?从哪来?」
「我叫小微,我也不知道我从哪来。」
她说着就向我扑来,钻进我怀里。
我吓得手足无措,后悔要求大橘变出她时,加了一条「要爱我」。
我变出她只是为了气气谢怡,绝没有过其他念头。
这时,谢怡打来电话,用冰冷的语气说:「不是要去民政局吗?我等你。」
被谢怡一刺激,我什么都忘了,搂着小微就往外走,打车来到民政局。
小微似乎什么都没见过,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下车时,出租车司机还指了指脑袋低声问我:「这女孩是不是这儿有问题?」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谢怡果然在等我。我有些失望,她竟然真的想离婚。
于是我搂着小微的腰,向她走去。小微也适时地往我身上靠,显得极为亲昵。
谢怡惊得瞪大眼睛,然后她突然哭了,指着我说:「孟林,我就说你为什么不回来,原来是外面有女人!」
「说这么多干什么?」我说,「你不都要离婚了吗?」
「好,离婚!等我去拿结婚证和户口本!」
说着,谢怡转身就走。
她没有带结婚证!
我这才意识到,谢怡根本没想离婚,她也是为了气我才过来的。
我赶紧放开小微去追谢怡,想要和她解释。但刚追到拉住她的手腕,她就甩开我并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当然知道是我有错在先,挨了一巴掌却还是厚着脸皮拉她。可谢怡铁了心要走,竟然大声呼救,说我是流氓。
一群出门买菜的大爷大妈围了上来,对我指指点点。但我哪管这些,拉住谢怡死活不肯松开。
我只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转头一看,一个手持拐棍的大爷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说:「让人姑娘走!」
他这一动手,其他大爷都向我走来。
没有办法,我只能仓皇而逃。
小微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似乎不太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赶紧拉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我不断给谢怡打电话,但她不接。小微紧紧靠着我,温柔地抚摸着我头上被那大爷打出的包。
我本想去追谢怡的,但看到小微还在身边,与我举止太过亲密,现在追上去,只会让谢怡误会更深。
所以我还是回到出租屋,想让大橘送走小微之后,再和谢怡解释。
可小微竟然知道我要干什么,刚进出租屋,她就把我紧紧抱住,求我不要送走她。她说她很喜欢这里的一切,想吃外面卖的小笼包。
看着她可怜的眼神,我有些于心不忍,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送走她的。
于是我说:「我带你好好吃一顿,晚上再送你走吧。」
7
小微仍然不愿意,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她只能失望地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并没有让我动摇,因为我知道,谢怡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等小微哭完闹完,已经是下午了。我带她出去吃她喜欢的小笼包。
小微特别能吃,而且刚吃了一口,仿佛就忘了刚才的一切。吃完小笼包,她又要求我带她去吃其他东西。
除了小笼包,她还特别喜欢吃甜食,把一家蛋糕店给差点吃完了。我想不通她那小小的肚子,是怎么装进去这么多东西的?
我想着晚上就要把她送走,所以什么事都依着她。还好附近没有特别贵的东西,否则我口袋里的钱根本不够。
期间,谢怡打来电话。她说已经拿了我们两人的结婚证以及户口本,让我去民政局。
我向她解释,说小微不是我的情人,但她就是不信。没有办法,我只能把橘猫的事告诉她。
她更不信了,我只能让她等到晚上。
晚上,小微终于觉得自己吃饱喝足,和我回到出租屋。我看着大橘,刚想让它送走小微时,小微却突然说:「我想起来,我还没喝过他们所说的那种汽水,你能不能帮我买瓶汽水,我喝完就走。」
我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下楼去买。
她要的汽水只有街对面的超市有,不过也不远。可刚买到汽水,谢怡就打来电话。
「孟林,我想通了。那个狐狸精是不是你花钱雇的?她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这句话虽然略带侮辱,但却听得我十分开心,赶紧说:「没错没错,跟你想的差不多!」
「我就知道。」谢怡笑了笑,「我已经到你住的地方了,快下楼给我开门。」
她知道我住哪,我回家看母亲时曾让她来给大橘送了一次猫粮。
「你在楼下等会,我马上就回来。」
我兴高采烈地回去。
谢怡确实在楼下等我,但表情却显得很生气。
「怎么了?」我问。
「孟林,你还骗我!」谢怡又给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才跟人进去,在你住的房子门口等着,结果……」
我知道,小微给谢怡开门了。谢怡看到小微,以为我们是住在一起的。
谢怡想要离开,但我紧紧抱着她。因为我知道她这回要是走了,那就再解释不清了。
我几乎是把她扛回出租屋的。
可刚一进门,我直接就呆住了。
屋里还有一个谢怡,她正在逗着大橘。
「你是谁?」我呆滞地问。
屋里的谢怡也呆住了,问:「她是谁?」
而我身边的谢怡表情一模一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肯定是小微让大橘把它成了谢怡的模样。
于是我对屋里的谢怡说:「小微,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她说,「孟林,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和谢怡一模一样,我才意识到刚才在楼下等我的才是假的!
我赶紧跑进屋里,对门口的谢怡说:「你是小微?」
「小微?孟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也是谢怡的。我呆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8
这场面太过惊世骇俗,我只能让门口的谢怡进来,再把门关上。
门口的谢怡突然说:「我明白了,你说的大橘的事是真的!」
屋里的谢怡说:「她让大橘把她变成了我的模样?」
我实在分不清情况,只能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屋里的谢怡说:「我跟着这栋楼的住户进来,上楼看见你的门开着。孟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竟然看不出来我是真的?」
这解释很合理。
我又看了一眼门口的谢怡,问:「我们女儿叫什么,今年几岁?」
「小萱,七岁!」
看来她才是真的!
可屋里的谢怡却说:「咱妈五十九岁,上个月舌癌切除了舌头!」
我一下就头大了!
小微竟然让大橘给了她谢怡的记忆!大橘还能这样用!
又掏出手机给谢怡打了电话,没想到两人同时拿出了一模一样的手机,响着同样的铃声!
我抱起大橘,问它谁是真的,但大橘却闭上眼睛,不叫也不动。
这时,门口的谢怡突然扑了前去,将屋里的谢怡压倒,掐着她的脖子,怒声说:「反正你也没有社会身份,我掐死你,警察也不会知道!」
屋里的谢怡涨红了脸,用尽力气发出声音:「你想杀了我,夺取我的一切?做梦!」
我赶紧把她们拉开。
这时我突然想到,谢怡并不喜欢吃甜食,而小微特别喜欢。这种不同,恐怕不能依靠大橘填补吧!
虽然小微拥有谢怡的记忆,但是以小微的性格,绝抵挡不了食物的诱惑。
于是我拿手机点开外卖,叫了两份蛋糕。
二十多分钟后,蛋糕送来。期间,我们三个都拉开了距离,两个谢怡吵个不停。
我根本不敢下楼去拿蛋糕,倒是门口的谢怡看出了我的为难,自己下楼去拿了。
上来后,他把两份蛋糕丢给我,问:「你要干嘛?这种时候了还买蛋糕?」
我拆开蛋糕给她们一人一块,说:「吵累了,吃点东西吧。」
屋里的谢怡说:「我还真饿了,可是你为什么买蛋糕?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东西吗?」
说着,她吃了一口。这一口,她吃得很慢,但到了第二口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很快吃完了一整块蛋糕。
而门口的谢怡,此时只吃了不到一半。
我瞬间明白谁是真的!
于是,我赶紧指着屋里的谢怡,对大橘说:「把小微送走!」
可她却没有消失。
我才想起来,每次我要什么东西时,东西都是在我没看到时出现。
因此我把谢怡拉出门外,关门等了几分钟再进去,果然,小微不见了。
我赶紧抱住谢怡,向她道歉。谢怡却推开了我,兴奋地抱起大橘。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老婆,你别激动!让她带给你什么,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怡最后相信了我,但她还是把大橘留在屋子里。她说我们得养着大橘,等以后万一有什么需要,还能用上。
我同意,给大橘留了些吃的,然后回家。
岳母见我回来,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看来她平时虽然讨厌我,但真要离婚还是不乐意。
我并没有说她舌头的事,只是诚恳地向她道歉。
一家人总算和好了。
可好景不长,仅仅一个星期后,小萱突然对我说:「爸爸,我觉得妈妈好奇怪!」
我问:「怎么奇怪了?」
小萱说:「她不像我妈妈,她变得不喜欢我了。」
9
小萱的话让我不禁心头一颤。
我把她拉到她的卧室,避开岳母,然后轻声问:「妈妈怎么不喜欢你了?」
「她以前教我写作业都会给我讲得很清楚,但这几天,她讲着讲着就觉得不耐烦……」
小萱委屈地说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仔细一想,谢怡这几天确实有些不对劲。以前她上班前都要认真化妆,起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可最近,她化妆只用不到十分钟。
当然,我看不出化妆半个小时和十分钟在效果上有什么区别,但小萱这么一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还有,我让大橘送走小微时,大橘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清晰地叫一声,而是轻微地发出了类似打呼噜的声音。
我细思极恐,只能安慰小萱说:「妈妈这两天只是心情不好,没事的,我和妈妈都会一直喜欢你,爱你的。」
说完,我让小萱去写作业。不久,谢怡回来了。
她给我买了我最喜欢吃的炸鸡。这下,我坐实了我的想法,她不是谢怡,而是小微!
谢怡确实知道我喜欢吃炸鸡,但我们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哪里还会相互给对方买吃的?她平时给我买的,都是衣服、鞋子之类实用的,只会偶尔给岳母买点吃的回来。
于是我问:「你怎么不给咱妈买点?」
她一愣,随后笑着说:「咱妈不是喜欢吃辣的吗?刚做完手术,舌头都没了还敢吃辣?」
当时岳母还坐在沙发上。真的谢怡,绝不会当着岳母的面说出「舌头没了」这样的话!
我已经确定了她是小微!
可真正的谢怡去了哪里?难道被大橘送走了?
不可能!我当时就怕认错,给大橘说的是「把小微送走」。而且现在想起来,大橘似乎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
我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我,一定要过了今晚,等她明天出去上班时再去出租屋,要求大橘把真的谢怡送回来。因为我怕现在的谢怡,或者说是小微发觉不对,做出对小萱不利的事。
可我实在太担心谢怡的安危,想了想,抱起正在写作业的小萱,对小微笑了笑说:「我带她去玩一玩。」
「她作业还没写完呢!」
「没事,马上就回来。」
说完,我快步走出房门。
我知道岳母还留在家里,但带岳母出去,我的目的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我现在只能希望小微没有反应过来。
出了小区,我赶紧打车。
小萱疑惑地问我去哪,我只说带她去看一只猫。小萱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显得很高兴。
可来到出租屋,我却发现大橘不见了。
有可能被小微转移了!
我得看监控!
想到这里,我立马抱起小萱,在楼下买了两包烟去找保安。
监控是保安管着的,一般给其他人看时要走很多程序,比如在物业那里开证明之类的。但我把两包中华烟塞进他兜里,他立马热情地给我调出了监控。
10
我让保安先把那天谢怡过来时的监控调出来。保安说他只能给我看那栋楼门口的监控,电梯的监控需要找物业。
监控里,我看到谢怡没有门禁,只能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一位住户回来,谢怡跟他溜了进去。
我知道她是真的谢怡。
一分钟后,谢怡又出门,来到门口。
这回是假的,我看了监控更加确定,她是小微!我当时就是把她当成了真谢怡。
按理来说,她这会儿应该是生气的,可她左顾右盼,显得有些慌张。
我真后悔,那天为什么不看监控?
我又让保安调出第二天的监控录像。
我看到早上九点多,扮成谢怡模样的小微出现,她拉着大大的旅行箱,用门禁开门。几分钟后,她又把旅行箱拉了出来。我知道,旅行箱里面装的正是我的老婆,谢怡!
谢怡被装在箱子里,到底是死是活?
我赶紧拿起电话准备报警。因为如果要看她去了哪里,肯定需要调其他监控。
可我要跟警察怎么解释?说她是假的谢怡,警察会信我,还是会把我当成精神病?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回家逼问小微。
我打电话联系了我的哥们陈卓。他是我高中同学,我很信任他。
我把小萱交给他让他照顾。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并不想让小萱看到。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妈妈是假的,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否则会给她留下阴影。
回到家,我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小微按倒在沙发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她牢牢捆住。
岳母见状冲过来质问我,我不想和她解释,任她打骂,我只用刀抵着小微的脖子,厉声逼问谢怡的下落。
「我是谢怡!孟林,你疯了吗?」小微还在装。
我说:「行了,监控我看了,你那天下楼时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而且,你对小萱表现得很不耐心,这绝不是谢怡会做的!」
小微仍然没有丝毫害怕,她看着我,突然哭了出来。
然后她说:「孟林,你就真的不能接受我吗?我比她差在哪了?」
看来她是承认了。
我有些不忍,但还是怒视着她问:「你到底把我老婆藏哪了?说!」
小微点了点头,哽咽着说:「看来我根本没办法让你也爱上我。她在东郊……」
我回头告诉岳母:「看好她!我找到谢怡之前,不要解开绳子!」
岳母当场愣住。我没有管,径直出门,去车库开车。
我们家只有一台车,平时都是谢怡开。我用最快的速度往东郊赶。
路上,小微用谢怡的号码打来电话。
「孟林,我让咱妈……让她给我解开绳子了。你放心,我给你说的是实话,谢怡就在那里。我走了,我会让大橘把我送到我该去的地方。」
她的语气里满是失望。
其实我也理解她的心情。让大橘变出她时,我说过要让她爱我。
小微确实没有骗我。
一个小时后,我来到东郊。根据小微我描述,我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小房子。我把门踹开,房里有一大铁笼,谢怡就被锁在笼子里。
此时的谢怡脸色发白,看起来十分虚弱,显然是好几天没吃东西。我赶紧用小微给我的钥匙把铁笼打开,慌忙把谢怡抱上车,去了医院。
路上,我哥们陈卓打来电话,说小萱又哭又闹,他没办法了。我着急送谢怡去医院,告诉了他我家地址,让他把小萱送回去给岳母。
11
两天后,谢怡出院了。医生叮嘱我,虽然她几天没吃饭,但回去后绝不能让她大吃大喝,得先喝点粥,把胃养起来再吃其他东西。
我向医生道谢,办好手续带谢怡回去。
谢怡见到小萱,紧紧将她抱住,哭着说:「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才是谢怡!
接下来几天,谢怡还是很虚弱,所以给公司请假,在家里调理。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们一家人真的其乐融融了。可能是因为我救了谢怡,岳母看我的眼神很柔和,小萱每天也和谢怡一起,不管写作业还是玩,她都很高兴。
几天后,谢怡回去上班,我也重新找了工作。岳母虽然舌头被切除,不能说话,但她接送小萱上学却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生活又步入正轨,而且比以前好的是,岳母也不再看不惯我。
小微再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橘也消失了,我猜应该是被小微带它一起走了。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年多,陈卓突然打来电话,说是失业了,心情不好,让我请他喝酒。
他说:「那天让我照顾小萱,到现在你都没感谢我呢!这顿酒必须你请!」
我赶紧答应。这都一年多了,他才想起来让我谢他,看来他真是缺这顿酒,却找不到理由让我请他、陪他。
当天下午,我给领导请了假,来到我们之前经常去的烧烤店。
烧烤店里人很多,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空桌,赶紧占了桌子,点了几串肉等他。
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他来,于是我打去电话问他。
却不想陈卓说:「我都到了,一直在等你啊!你在几号桌?」
「六号,一楼,你在哪?」
陈卓笑骂一句:「还蒙我呢?老子就在六号桌!」
我想他是迟到了,在跟我开玩笑,所以挂了电话。
可我却越想越不对劲!
再次给陈卓打去电话,听他的语气并不想是开玩笑。我说今天不喝了,给他转了几百块钱让他自己去喝,然后飞速回去。
这时谢怡还没下班,我抱起小萱,拉着岳母就往外走。
岳母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谢怡可能还是假的!
那天,我救出的仍然是小微!
我推测,小微肯定知道大橘在哪,所以骗岳母解开她后,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不再怀疑,然后找到大橘,让大橘把她变到铁笼里面。
医院的医生说她几天没吃饭,应该也是她让大橘变出来的!
接下来的一年里,她为了不让我识破,变出了一个虚假的城市!
那个烧烤店是假的,烧烤店里的顾客也是假的!这一年多我所生活的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我一边解释一遍跑着,却忽然发现岳母似乎并不害怕。
我瞬间愣住。
难道,岳母也是假的?
再看小萱,我才意识到去年我抱着她时,她也是这么重!
小萱正是长身体的时间,一年多了,怎么可能不长几斤肉?
小萱也是假的!
小微怕我再次利用小萱或者岳母的感情测验她,所以让大橘变出了假的小萱和岳母!
12
这种情况,我必须报警!
可转念一想,警察会不会也是她变出来的?
我扔下小萱和岳母,一个人跑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一年多了,小萱和谢怡应该都……
我明白了,变出五万块钱、让岳母烂掉舌头、变出小微,我终于还是抵账了!
但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小微没那么坏,谢怡和小萱还活着!
想到这里,我打开手机地图。可地图上显示我就在原来的城市。
小微竟然连这些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毕竟一年多时间,她考虑再多也是应该的。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我想到了,小微依靠大橘建立的世界,应该是有边界的!
于是我跑到车库开了我的车。几个月前,装成谢怡的小微给我买了新车。
我开着车一直往一个东走去。路上有加油站,我特意找了很多油桶,装了汽油放在车上。
开了大概六个小时后,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就像玩游戏时场景没有加载出来一样。我知道我猜对了,我已经快到边界了!
又过了三个多小时,我只觉得白光一闪,一片沙漠映入眼帘。
我知道我出来了!
可这时手机没有信号。我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时刻关注着信号情况,继续向东。
开了一夜车,直到天亮,我才看到手机有信号了!虽然只有一格,但我知道我的方向是正确的。
又是两个小时,手机手机信号又多了两格,而且还能联网了。
我赶紧重新下载了地图,打开才发现,我正处在新疆一片沙漠里!这么远,我竟不知道小微是什么时候把我带过来的!
我并没有报警,因为我怕被送进精神病院。
顺着地图来到一个小县城,我才丢了车,坐大巴来到市里,又改火车来到乌鲁木齐,坐飞机回去。
我回到家,发现屋子里满是尘土,至少已经一年没住人了。我又去我租的那个一居室,想看看大橘还在不在,却发现房东已经租给了其他人。
我逃出了这一切。
我才敢报警。
我没有告诉警察更多事,只说我的老婆、女儿和岳母都失踪了,而且是一年前失踪的。
警察又问我了很多信息,但我在飞机上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本来没抱太大希望。因为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许多地方的监控录像都已经删除,要怎么找?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天后,警察就联系我,说人找到了。
她们三人都活着,在城西三百公里外的荒山里。据说我刚报警不久,就有一个做野外生存的发现了谢怡,谢怡向他求救,他才报警的。
这一年来,谢怡她们被关在一个山洞里,每天只能吃点虫子、喝岩层水维持生命。偶尔会有一只兔子、野鸡窜进来,她们还能吃顿肉。
她们回来时,全都骨瘦如柴,灰头土脸,头发已经脏到粘在一起。小萱长高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岳母显得更加苍老。谢怡脸上满是沧桑和憔悴。
不过还好,她们都还活着。
13
经历了这么多,我明白了家庭到底有多重要。
现在我每天都不上班,就守着小萱,生怕她出什么事。闲来无事,我还会写点文章赚钱,给小萱买点小东西。
两年来,我写的越来越多,逐渐在圈里有了些名声,也攒了一笔不少的钱。
于是我决定买四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妻子一直想去那里旅游的。
可当我买票时,却提示我银行卡余额不足。
我明明攒了很多钱,怎么会余额不足?难道是大橘来索要那五万块钱了?
我赶紧打开银行 App,查询我的交易记录。上面显示,我分六次,一共买了二十四张机票,订了六次酒店。
而我打开订机票和酒店的软件,却发现只有一次的交易记录。
钱莫名其妙消失了,是大橘回来了!
我没有继续追查。因为我确实是订好了机票和酒店,总归能陪家人去旅游。我并不想追回那些钱,因为追回后,我可能会以其他方式付出代价。
晚上,谢怡下班回来,我告诉了她已经订好了机票,想看到她惊喜的表情。
可她却叹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老公,我演不下去了,真的没办法了,明天我送你过去吧。」
「送我过去?」我疑惑,「去哪啊?」
谢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明天吧,明天再说。」
难道谢怡也要给我什么惊喜?
第二天,我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待谢怡下班回家,可她却在下午四点就回来了。
「怎么没上班?」我问。
谢怡说:「我没去上班,去找了点东西给你。」
我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本以为是什么礼物,却不想那是一张银行流水单。
「你订了六次机票,每次我都把钱退到另一张卡上,然后在你手机上删除交易记录。」
我看了看流水,确实是这样。
谢怡继续说:「看,这是那年,我取了五万块钱现金,送到你手里的。你就是拿这些钱去给你妈看病的,当时你银行卡出了点问题,不能收钱,所以我只能给你现金。」
「什么?」我呆滞地说,「那五万块钱不是大橘给我的吗?」
谢怡突然流出眼泪,良久之后,她才恢复平静。然后她告诉我了真相。
她说,大橘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橘猫。而我,患有妄想症和间歇性失忆!
我回想起在出租屋的事。如果凭空出现的五万块钱是从谢谢那拿的,烟、打火机,也都可能是我本就买好带上来的,但我却忘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必须不看那个位置,东西才会出现。如果一直盯着,就是再失忆也能记住。
这是间歇性失忆。
我肯定不愿意相信!毕竟我经历的离奇事件那么多,怎么可能是一个「间歇性失忆」能解释的?
「那咱妈的舌癌呢?」我问。
「这个你倒是没记错。不过咱妈在得舌癌之前,经常口腔溃疡,这些你都忘了。再加上你的妄想症,把你幻想出的当做现实放进记忆里,所以你一直以为咱妈的舌癌是大橘做的。」
我还是不能相信,又说:「不可能!我就算妄想症再严重,也不能幻想出一个大活人!小微是怎么回事?她是大橘变出来的!」
14
谢怡听了我的话,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苦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说完,小微从门口走了进来。
在我的印象里,她是破坏我们家庭的坏人!我惊恐的站起来,指着她问:「你要干什么?」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你老婆都知道了,而且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不用怕。」小微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她就是我花了三千块钱雇的小姐。她说我让她来我的住处后,并没有要求和她发生关系,而是让她陪我去气谢怡。
第二天气了谢怡后,她看我也是人傻钱多,而且她晚上才工作,所以又坑我,让我花钱请她吃喝。这是谢怡调查出来的。
谢怡知道我不会相信她的话,所以今天她把小微直接带来了。
后来,我的妄想症和失忆症越来越严重。那次我女儿小萱说谢怡不爱她了,这其实很正常。妈妈辅导女儿功课而生气,这是常有的事。
可谢怡怕我心理有压力,所以想顺着我的想法,演了一出戏。
还有那次,她们三人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其实只是化了妆,装作虚弱的样子。
「那我朋友呢?」我问,「为什么我去了那家餐厅,他也去了,但我们相互看不见?」
「因为你们说的是老地方,但你记得的老地方跟你们常去的不是一个地。」
我不敢相信。我现在怀疑眼前的谢怡还是小微,而现在的小微则是她用大橘变出来的。她这样骗我,就是为了不让我再对她有疑心。
我仔细寻找着她话里的漏洞。
「我的病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问。
「因为小萱!」谢怡说,「她当时还小,需要父爱!你虽然病得不轻,但不会影响我们正常生活,至少能陪着小萱。只是现在,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而且现在小萱更懂事了,所以……」
「所以什么?」
谢谢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咬了咬牙,说:「所以我决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不!」我喊着,「我没有病,真的是大橘……对,你绝不是谢怡,你是小微!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是因为你变心了,对吗?」
谢怡不再说话,抽了几张纸巾擦掉眼泪,然后起身,带着小微一起出门。
然后,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冲了进来,他们把我按倒,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在精神病院了。
经过医生们的治疗,我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精神问题,非常积极地配合治疗,相等出院后继续陪老婆、女儿。
谢怡也经常带小萱一起来看我,让我住院期间还有些盼头。目前,我对自己康复出院很有信心。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有一天,院里转来了一位病人。
我认识她,她就是大橘以前的主人。
她看到我后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拉着我来到墙角,低声说:「不要给他们说大橘的事,这样才能早点出院!」
我瞪大眼睛问,「我就知道大橘不是普通的猫,可惜了,就只有咱俩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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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22 13: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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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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