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骗进团综。
拉票环节，我彻底疯狂。
「求求了，别投我，让我走。」
【想走？没门！】
【我投了，不为别的，就想看她被迫营业。】
最后，我竟然被一身反骨的网友们捧火了。
1
我被骗进了团综。
因为违约要赔钱，我只能苟着。
我安慰自己只要足够划水就肯定能被淘汰。
于是……
别人唱歌，我睡觉。
别人跳舞，我睡觉。
别人社交，我睡觉。
有网友注意到了我，弹幕飘过。
【快看啊！这个人竟然在睡觉？】
【别搞笑了吧，这是来参加女团的？】
【看不得她睡得那么香，快来个人给朕叫醒她！】
PD 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戳了戳我的被子。
我迷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
PD 提醒道：「余闲，你知道马上就要初舞台亮相了吗？」
「知道啊。」我打了个哈欠。
「别人都在练习，你不要练习吗？」他循循诱导。
「哦。」我不以为意道，「不练。」
他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你的表演都准备好了？」
我嗯嗯两声，又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不久，空气中传来我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
PD 一脸无奈。
弹幕上。
【陈哥：叫了，又好像没叫。】
【哈哈哈哈难得看见陈哥这个样子啊。】
【我突然好期待她的亮相！】
也有人在质疑：【这是什么新型人设？炒作吧。】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会说——
想多了。
2
初舞台这天。
百多号美女端坐在等候位上。
我随意地葛优躺着，眼睛困顿地闭上。
坐我旁边的甜妹问：「你怎么天天这么爱睡觉啊？」
我睁开眼，扬起一抹苦笑。
「主要是手机被没收了，我只能睡觉。」
她脸上露出一个「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
「你不想成团吗？」
我摇摇头。
我只想回家。
不久，陈哥拿着话筒说：「下面有请各位成员表演才艺。」
旁边的甜妹被点到上台了。
我看着她一上台就气质大变。
又飒又美。
结束后，陈哥宣布：「唐甜，恭喜你获得 A。」
「恭喜。」我鼓掌道。
唐甜朝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时间悄然而过。
还没到我。
我撑不住了，戳了戳唐甜的肩膀，小声道：「到我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叫醒？」
说完，我又睡了。
弹幕上。
【余闲呢？余闲呢？什么时候到她？】
【还在睡觉。】
【……】
「下一位，余闲！」陈哥喊道。
唐甜赶紧推了推我。
我揉着眼睛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因为早就想好划水了，所以我并不紧张。
音乐一放。
我跟着音乐开始又唱又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弹幕炸了。
【最炫民族风？？】
【糟糕，DNA 动了。】
【这不是我妈跳的广场舞吗？】
【笑死我了，她跳得好忙啊。】
【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的珍贵影像。】
场内也是一阵爆笑。
一边笑又一边跟着我大声唱。
导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画风突变。
3
我跳完后。
陈哥忍俊不禁，问：「你是因为什么契机来这个节目的？」
我坦然地站着，实话实说。
「我被我妈骗来的，为了不赔违约金就待着了。
「哦，这个舞也是陪她去广场上学会的。
「我没想多待，我很快就会走了。」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亲妈认证。】
【她好像不是装的，她真的不想成团。】
【不能走！我的快乐源泉啊！】
很快，陈哥宣布：「余闲，很遗憾，你拿到 F 等级。」
我嘴角忍不住地上翘，连忙摆手。
「不遗憾不遗憾，我很开心。」
「谢谢导师们！」我鞠躬，喊得中气十足。
耶！
又离淘汰近了一步。
我飞步走向门口。
「哎哎哎，」陈哥赶紧来拦我，语气好笑道，「还没录完呢，不能走。」
我蒙了，「我录完了啊。」
陈哥拽了我一把，「别人还没录完呢，给我坐着。」
我满脸的笑容瞬间一收。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救命，她真的好搞笑啊！我好喜欢！】
【前一秒：下班咯嘻嘻；后一秒：下班失败。】
【什么时候开放投票通道啊？我要投爆她！】
此时此刻，我还安慰自己再熬一熬很快就下班了。
没想到网友们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4
表演完后，大家自行组队。
拿了 A 的人自动成为队长。
每个人都很积极地去找队友。
我却坐在地上，一点也不着急。
「你要来我这组吗？」唐甜跑过来问我。
一个人排斥道：「不要吧，她好菜，感觉会拖后腿。」
我抬眼看她胸前的牌子。
蔡敏，B。
我丝毫不介意，嗯嗯点头，「她说得对，我会拖后腿的。」
蔡敏立刻说：「你看，她都承认了。」
唐甜笑着拉起我。
「但她没拒绝啊。」
于是，我被唐甜拉进了她的队伍。
蔡敏恼怒地瞪了我一眼，最终也只能这样。
从此，我开启了我的痛苦之旅。
大清早的，我就被拖起来训练。
「你是僵尸吗？动作这么僵硬。」
「没吃早饭啊？使点劲。」
「你能不能用点心？每次都是你一个人的走位乱到离谱。」
我被蔡敏骂得狗血淋头。
其他队友看我的眼神也带着点抱怨。
唐甜打圆场道：「她没学过嘛，慢慢来。」
她一遍一遍地教我，教完又看我再做，时不时帮我调整细节。
「手别动，定在这里。」
「很好，就这样。」
「哇，你还挺有天赋嘛，进步很快。」
我一边哭脸一边动作。
蔡敏嫌弃地别过头，带着其他人继续训练。
【蔡敏态度好差啊。】
【谁碰见猪队友态度能好得起来？】
【爱我大甜甜，她真的好认真负责。】
【只有我嘎嘎乐吗？我笑得好大声！】
网上的讨论我一概不知。
只知道训练完我人都没了。
5
「你记得拉伸一下，要不然明天会痛。」
我瘫倒在床上，把唐甜的叮嘱抛之脑后。
盯着天花板，我无神地喃喃。
「救命，比学高数还痛苦。」
「什么时候被淘汰啊！我受不了了！」
听见这话，网上又是一阵爆笑。
第二天，我感觉浑身跟散架了一样，酸痛得不行。
唐甜和蔡敏又来拖我起床。
我可怜道：「我都这样了今天还要练啊？」
唐甜点头，「练是肯定要练的。」
我哀号一声，觉得人生无望。
蔡敏环胸嘲讽：「起个床都这么磨蹭，你有点用行吗？」
我扁着嘴诚实道：「我没用。」
她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摔门而去。
「烦死了，干啥啥不行，划水第一名。」
唐甜叹了一口气，伸手帮我揉着酸痛的肌肉。
等我舒服一点，她还扶着我下床，帮我换衣服和洗漱。
内心突然酸酸涩涩的。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别在意蔡敏的话。」唐甜安慰我，「她就是嘴毒，人不坏。」
「其实她也没说错什么啦。」我抹了把泪。
唐甜不解：「那你哭什么？」
妈的，那是感动！！
接下来的每一天。
我从早到晚都被拖出去唱歌跳舞。
一做错就被蔡敏骂。
然后唐甜不厌其烦地教我。
「要疯了要疯了！！」我在练习室崩溃大喊。
唐甜又来拖我，「我知道你要疯了，但你先别疯。」
后来，我决定侦察地形，策划逃跑。
却很快地被节目组抓到了。
逃跑不成，下班的时间成了我唯一的期待。
「现在几点了。」我累得摊在地上。
「瞧你这点出息。」蔡敏扯着嘴角嗤笑，「还不到点，快给我练！」
「啊啊啊啊啊——」
整个练习室回荡着我震天动地的哀叫。
【哈哈哈哈哈笑得我满地打滚。】
【她绝对在演我！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咸鱼粉集合！马上一公了，我们准备战斗！】
6
快上台前。
工作人员帮我们快速补妆。
蔡敏睨了我一眼：「余闲，你别拖后腿。」
我嘴里还念着歌词，配合着肢体动作，压根没空搭理她。
唐甜走到我身前，教我做深呼吸。
「别紧张，正常发挥。」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很快，我们站在舞台中间。
爆炸的音乐响起，灯光也跟着闪耀。
我们踩着节拍开始唱跳。
【甜甜不愧是全能 ACE，业务能力超顶。】
【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好，除了余闲。】
【保护我方余闲！她真的很认真了，嘴里还在数拍子，我哭死！】
音乐放到末尾，我们作出 ending pose。
我指着脸笑着眨眼。
音乐一停，我脸上的肌肉颤动。
突然很想哭。
我努力吸气憋住。
完了，憋不住了，我先哭为敬。
弹幕又是听取哈声一片。
【余闲：我笑了，我装的。】
【前一秒：表情管理 ing，后一秒：蚌埠住了。】
【对不起，你哭得那么伤心，我却笑得那么开心。】
陈哥问我为什么哭。
我哽咽着大喊：「呜呜我好紧张啊呜……
「今天我一个拍子都没错，蔡敏不能骂我了。」
队友们笑着拥抱我。
唐甜揉了揉我的脑袋：「你真的很棒！」
蔡敏别扭地说：「今天还行。」
接下来，紧张的环节来了。
导师点评并重新评级。
「唐甜，依旧是 A。」
唐甜朝着镜头灿烂一笑。
「蔡敏，B，继续加油。」
蔡敏眸中划过一抹失望，又转化为坚定。
「余闲，」陈哥调侃地笑，「你猜猜你拿了什么等级？」
7
「什么等级都行。」我毫不在意道。
陈哥大声宣布：「恭喜你拿到 C，进步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强颜欢笑：「不辛苦，命苦。」
等所有组表演完后，陈哥说即将开放投票通道。
网友们的投票直接决定了我们的去留。
「现在，请每一个人开始拉票。」陈哥念着台本。
大家都在努力推销自己。
轮到我时，我彻底疯狂。
「求求了，别投我，让我走！」
弹幕也彻底疯狂。
【想走？没门！】
【你走了，我笑啥？】
【我想看她留到最后，不为别的，就想看她被迫营业。】
【姐姐妹妹一起来，给我投爆她！】
我压根不知道网友们一身反骨。
说完后，我还露出一个笑容。
仿佛已经看见自由在向我招手。
怀着这样期待的心情，时间都过得快了起来。
到了公布投票这天。
陈哥无奈地笑。
「很遗憾，到了要和一些人说再见的日子。」
我简直是屏息凝神。
陈哥从最后一名开始念。
我竖起耳朵，希望听见自己的名字。
【她满脸写着「淘汰我，就现在」。】
【我突然不忍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失望了。】
【姐妹心太软啊，不像我一边心疼一边拉着全家一起投。】
等陈哥把淘汰的一小半人念完，我都没听见我的名字。
晴天霹雳。
我一整个破碎了。
嘴角的笑容立马拉了下来。
【传说中的笑容消失术！】
【余闲：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我好变态啊，看见她愁眉苦脸我就无比兴奋！】
8
被点到名的女孩们忍不住哭了。
大家抱成一团，互相安慰。
有朋友来到我面前，努力笑道：「我要走了噢。」
我羡慕道：「你出去了记得替我多吃点炸鸡，还有多玩点手机。」
朋友一下笑出声来。
眸中难以掩饰的难过消散了些。
「真有你的。」她掐着我的脸点头，「记住了。」
时间到，被淘汰的女孩们只能往外走。
我趴在舞台栏杆上，眼巴巴地看着。
【哈哈哈她是真的很羡慕。】
【余闲好像在坐牢啊。】
我：自信点，去掉好像。
陈哥擦了擦眼睛，继续流程。
「请大家收拾一下情绪。」
「接下来报留下来的人的排名和票数。」
唐甜握紧了我的手。
我安抚地回握。
「蔡敏，第十三名。总票数 1689987。」
蔡敏听到鞠了一躬。
「唐甜，第五名。总票数 6338952。」
唐甜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余闲，第三名，11347980。」
我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我身上。
唐甜为我鼓掌。
蔡敏眸中复杂。
其他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愤恨的。
「余闲，对于有这么多票，你有什么感想？」陈哥 cue 我。
我差点跪下。
「我不配，真的。」
陈哥笑着摇头。
「成团不仅仅要看实力，还要看网友们的喜爱。
「既然网友投你了，你就配。」
他问我：「你有什么对网友说的吗？」
我真诚地说：「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
「不过还是希望大家更多地看看其他姐妹，她们都特别好。」
「不听。」
叛逆的网友们在网上刷屏。
9
一公结束后，节目组弄了个采访。
「你说姐妹们都特别好。」陈哥问道，「那你最喜欢哪个？」
「唐甜啊。」我不假思索道。
「为什么？」
我回答道：「她很照顾我，有她在我很会安心。」
「你不觉得她严格吗？」
我想起训练日常，抖了抖。
「她超严格。」我抱怨道，「任何一点动作做得不好，她都会拉着我反复练。」
陈哥看见我皱着的脸，笑道：「那你还喜欢她？」
我理直气壮地叉腰。
「我不喜欢这些事情，又不是不喜欢她。她只是在承担她的责任而已。」
陈哥为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其间又聊了聊其他的姐妹。
他话头一转，「那你喜欢蔡敏吗？」
「不喜欢。」我很快地回复。
他惊讶了一瞬，「你还挺直接。」
「主要是我说喜欢，你们也不信。」
节目组尴尬地笑。
我不喜欢蔡敏几乎已经人尽皆知了。
谁让她天天骂我。
当然，蔡敏也不喜欢我。
采访的最后一个环节。
节目组把我的手机还了回来，说我可以打一个电话。
我果断地打给了我妈。
一接通，我就生气大喊：「妈！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我在这有多惨吗？」
「你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她制止我。
我愣了一瞬。
她赶紧道：「你帮我要一下你导师们的签名啊，一个都不能少。」
我崩溃抱头。
「我不要！我要走啊！」
「走？」我妈呵了一声，「待着吧你！」
然后就火速把电话挂了。
挂之前还特地强调了一遍她的签名。
我真的，我的母语是无语。
10
二公组队，我依然和唐甜在一起。
蔡敏选择离开。
我惊喜地鼓掌。
她忽然转身，眼神一厉。
「别以为我没听见。」
我略略略。
「听见就听见咯，好走嘞您！」
蔡敏恼怒地跺了下脚，把练习室的门狠狠一摔。
唐甜无奈地笑，「你就不能收敛收敛？」
我摊手道：「她骂我的时候怎么不收敛收敛？」
「也是吼。」
很快，紧张的训练又来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刚淘汰了一轮，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练习。
只有我天天发疯。
「求求了，让我走吧。」
镜头前。
我唰地跪下，磕了个头。
磕完，我整个人趴在地上，不愿起来。
好事的节目组还给我念起了直播弹幕。
【求我？我更兴奋了。】
【突然就懂了那些霸道总裁的独特品位，女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一票，我一票，余闲天天学唱跳。】
我愤怒起身。
「强扭的瓜不甜啊！你们不能不顾我的感受！」
节目组憋着笑继续念。
【但扭下来了我会很开心。】
【没事，你也不顾我们的感受就行。】
可恶！
我还在捶胸顿足。
唐甜来拉我。
「发疯时间结束，快来训练。」
我嘴上说着拒绝，脚步却只能跟上。
「跟着我扭。」唐甜示范了一遍。
我看着镜子，身体动作。
若是以前，蔡敏肯定要嘲笑我扭得像条虫。
现在她不在，我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我撇了撇嘴，暗骂自己受虐狂。
「等会，腹部别动。」唐甜过来按住我的肚子，「先动胸。」
我点着脑袋。
肚子也附和。
「咕~」
唐甜忍着笑：「坚持，马上就吃饭了。」
「今天节目组让吃火锅噢。」她诱惑道，「你要是合格了，我把我的肉分给你。」
我两眼冒光。
一下就有了干劲。
11
「火锅呢？火锅呢？」
一结束，我就兴奋起来。
「应该在宿舍。」唐甜拿起外套。
我迫不及待地跑进宿舍。
总算如愿以偿地看见桌子上摆着火锅。
「真难得啊。」我感叹道，「节目组终于做一回人了。」
队友们笑着附和，纷纷落座。
火锅咕嘟咕嘟冒起泡。
原本因为换了些队友还比较生疏。
但是在美食的刺激下，气氛逐渐热络。
「为我们共度的第一天干杯！」
碰完杯，我开始下菜。
眼见着唐甜真的把她那份肉分给我，我震惊了。
「你来真的啊？你不爱吃肉吗？」
「爱吃。」唐甜点头，「但是要控制饮食。」
其他队友赞同地点头。
我真的佩服。
这就是爱豆的素养吗？
「其实一开始也会忍不住，后来就被逼得习惯了。」唐甜解释道。
我面露不忍，「你不觉得痛苦吗？」
「痛苦啊。」唐甜想起什么笑道，「我记得刚去国外的时候，我总是给家里打电话说好痛苦想回家。」
「我爸妈就心疼我，问我要不回来吧。
「我一边哭一边拒绝，我说我要为了梦想咬牙坚持到最后。」
说着说着，她眼里冒出了些泪花。
其他队友也深有感触。
她们叽叽喳喳地说开。
我才知道她们为了站上舞台。
曾日复一日地待在训练室十几个小时地练习。
有时候都顾不上吃饭。
她们说必须要对得起观众，在舞台上呈现出最好的试听效果。
更重要的，是要对得起自己。
「我的十六岁，梦想着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唐甜眼睛明亮。
「现在，我想告诉她，我有在做到。」
「真好啊。」
我内心感动。
同时又有些空虚和迷茫。
12
我，余闲，一个普通人。
其实小时候我还不觉得自己普通。
我相信光，希望改变世界。
可是长大后，我却发现改变自己都很难。
这个发现，一开始让我十分丧气。
可是慢慢地，我习以为常了。
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做事三分钟热度。
偶尔耍点小聪明。
要是遇见困难，说放弃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梦想。
也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意义。
但是看见别人为了梦想而坚持，我感动之余还是会有一股失落的空虚感。
「怎么了，宝贝？」唐甜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擦着眼角的泪，感慨道：「我都没有梦想，也没有像你们一样为了热爱坚持很久。
「很多时候我都找不到自己的人生基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什么方向走。」
弹幕上，一排排的哭脸表情。
【呜呜呜余闲的眼神让我好心疼。】
【这不就是我吗？大哭。】
【我总是觉得自己是来人间凑数的 NPC。】
唐甜将我搂进怀里，揉了揉。
「没事儿。
「这只能说明你还在寻找的路上。
「三分钟热度也好，这是你尝试的方式。
「你总会找到你喜爱的东西。」
她这样一说，我的泪水完全忍不住了。
我重重点头。
同时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我还没有梦想。
那就先为了别人的梦想努力吧。
13
之后的日子依旧是天天训练。
我也依旧天天发疯。
但不同的是，我认真了很多。
我不想拖累我的队友。
她们走了好长好远的路才站在这个舞台上。
我不能让她们因为我留下任何遗憾。
【我的崽子好像成长了。】
网友感动地评论。
这句话刚出来，我就躺在地上，摆着手。
「不行了，不行了。」
「让我先摆烂一下。」
网友的感动瞬间破碎。
【好吧，也没成长多少。】
又一次训练到深夜。
我看着整层楼的训练室灯光明亮。
女孩们在灯光下挥洒汗水。
照得那汗水都像在闪闪发光。
我知道，这是她们为梦想拼搏的勋章。
路过蔡敏队伍训练室的时候。
蔡敏透过玻璃给了我个白眼。
「不是，每次我走过这里她都白我是几个意思？」
我对着队友们摆出黑人问号脸。
「看你不爽吧。」唐甜平静道。
她早已习惯我和蔡敏像小学生一样的行为。
「切。」我朝蔡敏竖了个中指。
现在可不是一个队。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蔡敏眼睛一瞪，立马又要冲出来怼我。
她的队长赶紧拉住她。
动作非常熟练。
我扮了个鬼脸，拉着队友们跑了。
一路跑出来，我哈哈大笑。
心情莫名很爽。
可能是以前被她骂得太憋屈了吧。
「哎，我们唱歌吧。」我提议道。
于是一群人踩着月光，唱着二公的表演曲。
清亮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
又被风送去了更远的地方。
14
到了二公这天。
蔡敏她们组在我们前面。
我们坐在等候位上欣赏。
「她们好强啊。」队友感叹道。
唐甜点头道：「她们几乎每天都练到最后才离开，不过我们也不差的。」
「说得对！」队友们互相打着气。
快上场的时候，我们围成一个圈。
十几双手搭在一起。
「加油！加油！」
我莫名感受到浑身充满了一股劲。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舞台中央。
我们隐藏在黑暗中。
直到一束光打了过来。
音乐随之响起。
我的脚步开始变换。
专心地投入表演。
台下，有一群粉丝在大喊我的名字。
「余闲！余闲！」
「妈妈爱你！」
「快看啊，咸鱼粉在这里！」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
抬手做了个飞吻动作。
「啊啊啊啊啊——」
粉丝们激动地挥手。
这一瞬间，我的心脏飞快跳动。
连血液都有了沸腾的感觉。
嘴角的弧度扩大。
我唱歌的声音，我跳舞的动作都变得更加自信。
一曲结束。
我们手拉手走上前鞠躬致谢。
「这太好看了吧！」陈哥不停地感叹。
队友们互相对视。
眼睛里都是心满意足的激动。
陈哥 cue 着流程，「现在请导师们进行点评。」
几个导师都面露满意。
「很棒！你们的唱跳将这首曲子的青春感体现得非常好！」
「你们在表演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被你们吸引。」
「唐甜，依旧是 A，这没什么好说的。」
「值得一夸的是余闲，进步非常大，跟脱胎换骨了似的，特别让人惊喜。」
陈哥笑着问：「所以余闲拿到什么等级呢？」
15
二公结束的晚上，我们又在宿舍聚餐。
「吃完洗洗睡吧。」唐甜调侃道，「好好享受暴风雨前的宁静。」
每次公演完，节目组都会留一段时间给网友投票，然后才公布排名并淘汰。
这段时间被女孩们称为「等死时间」。
队友们赞同地点头，「趁现在还能睡好，早点睡。」
「你们先休息。」我翻着包，「我突然发现我妈的签名没在，应该忘训练室了。」
早上我们在训练室排练了最后一次。
导师们集体过来看了一眼。
我顺便把我妈的签名给要了，不知怎么竟然没带回来。
「我去找找，别放那被阿姨打扫掉了。」
唐甜问我：「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摇头，「不用，训练室就在隔壁，又不远。」
说完，我就出门了。
在训练室找了一阵，我拿着签名返回。
经过一个楼层时，一阵小声的呜咽声传来。
风吹过我的后背，我顿时寒毛竖立。
整个人僵住。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按理公演完大家都在休息，训练室没人了啊。
怎么有人在哭呢？
不会……闹鬼了吧？
「不会的，相信科学。」我自言自语，「别怕别怕。」
「呜。」下一秒，我抱头蹲下，「还是害怕。」
「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退散！」我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嘀咕。
丝毫不知道我的行为已经被收入镜头。
惹得网友们又是笑成一片。
16
「谁在说话？」
警惕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些哑意。
我耳朵动了动。
好像有点耳熟。
是活的人吧。
我试探着走过去。
一个平时不用的训练室亮着微弱的光。
她也走出来。
两个人撞到一起的时候，一阵尖叫划破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是你？」两道声音又异口同声道。
我惊讶地瞅见蔡敏脸上的泪痕。
愣了一瞬，我捧腹大笑道：「哈哈哈你竟然躲起来悄悄哭？」
蔡敏神色恼怒，「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你。」
我灵光的脑瓜子一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不是因为我~」
蔡敏狠狠点头。
不信。
就是因为我。
好奇了。
因为我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呢？」蔡敏跺了跺脚，「都说不是因为你了。」
「啊对对对。」我敷衍地点头。
蔡敏骄傲地挺直背，转身回训练室。
我忽然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我和你拿了一个等级吧？」
蔡敏今天依旧拿的 B。
导师说不知怎么总感觉她整个人很拧巴，就先给 B 吧。
而我，也拿的 B。
蔡敏回头，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又站回我身前，抬着下巴。
「你什么档次，配和我一个等级吗？」
我一拍手，「说中了。」
哪想到话一落，蔡敏的眼泪唰唰掉下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骂我。
「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你！
「你的存在玷污了这个舞台！
「明明你那么菜，也好意思拿 B？
「你知道我拿这个 B 花了多少年吗？」
一边骂又一边哭得更狠。
我手足无措起来。
骄傲的蔡敏我见过。
刻薄的蔡敏我也见过。
唯独没见过，脆弱的蔡敏。
17
蔡敏一直是我在这里最不喜欢的人。
因为她说话难听。
像个小炮仗。
但不可否认，她真的特别认真特别努力。
对待唱跳，她总是精益求精。
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有一次，我记得她废寝忘食地练到晕倒。
重重地摔在地上。
都没有哭。
而现在，她哭得那么伤心。
我莫名不是滋味。
掏了掏口袋，我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嗯……是我上厕所剩下的纸。
不告诉她了吧。
免得她更伤心。
「谁要你可怜我！」蔡敏拍开我的手，用手背擦着眼泪。
我看着薄薄的一张纸旋转着落在地上。
「那是我最后一张纸。」我不确定道，「你真的不要吗？」
「不要！」蔡敏说得斩钉截铁。
「可是……你流鼻涕了耶。」
眼见着蔡敏表情龟裂，我赶紧掏出真正的最后一张纸。
「呐。」我递过去，「骗你的，这才是最后一张。」
犹豫几秒，蔡敏别扭地接过去擤鼻涕。
「我从来不是你的对手，你不必因为我难过。」
我抿着唇，最后拍了拍她的肩。
「你会成功的。
「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因为你值得。」
蔡敏身子一僵。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讨厌你了。」
「不巧，我也讨厌你。」
我转过身，挥了挥手。
「所以，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样我们才有力气作对。」
18
公布排名的日子来了。
大家忐忑又期待。
除了我。
我知道网友们不会放我走的。
所以上次拉票我都直接弃权。
陈哥从后面开始念。
一大串名字念完后，大家已经哭成一片。
「这里的舞台虽然结束了，但你们的人生拥有更大的舞台。」
陈哥百感交集地祝福。
「你们都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大家哭着点头。
我主动地去拥抱淘汰的女孩们。
一股不舍弥漫在心间。
经过两次公演，大家都有感情了。
可是，再不舍也有离别时。
「我们走啦。」她们挥着手告别，向外走去。
忽然，一个女孩回头大喊。
「我出去了也会继续追梦的！顶峰相见！」
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开始回头大喊，眼眶泛着红。
「顶峰相见！」
留下来的女孩们挥舞着手回应。
「都要加油！！我们顶峰相见！！」
我忍不住呜呜大哭。
被这种氛围深深感动着。
「余闲，你哭是因为没走成吗？」陈哥笑着活跃气氛。
「一部分是啦。」我擦着泪，「但更大的部分是感动啊！！」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破音了。
大家善意地笑开。
【这就是我喜欢这个节目的原因！】
【女孩子们真的好棒啊！】
【姐妹们，我们现实生活中也要努力呀~】
【顶峰相见！！】
一条一条弹幕闪过。
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
但心中都有被温暖包裹。
19
时间悄然而过。
其间又淘汰了一轮。
我眼见着人越来越少。
亮着灯的练习室有时候在黑夜中都显得寂寥了些。
「走吧。」唐甜招呼着我们。
一路来，我一直跟唐甜在一起。
身边的队友倒是换了又换。
路过蔡敏的训练室。
蔡敏还在挥汗如雨，专心地对着镜子扣动作。
没有对我白眼。
「她突然不冲我翻白眼了，我走这条路还有点不习惯。」我摸着鼻子感叹。
唐甜若有所思，「感觉最近蔡敏变化很大啊。」
「怎么说……」她思考道，「好像整个人舒展了。」
这一点，三公时导师也夸过蔡敏。
说原来总感觉蔡敏拧巴着自己，现在却感觉她在变好。
「可能是看开了吧。」我随口道。
「也是。」唐甜点头，「她很努力，但是太紧张了，不仅紧张自己还紧张别人。」
「有时候重点很容易跑偏，喜欢拿自己和别人比。」
「使劲是好的，但往哪里使劲可能更重要，否则就会带来反效果。」
「学到了。」我笑着挽住唐甜，「你可真是我的人生导师。」
我不知道，在我们走后。
蔡敏隔着玻璃看了眼原本我们在的位置。
嘴角勾起一个小弧度。
随即又投入训练。
很快，四公淘汰来了。
20
陈哥念完淘汰名单，心情复杂。
「经历了两个月，我们留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少，突然很怀念以前叽叽喳喳的热闹场面。」
现在只剩了十几个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感伤。
「下一次，就是成团之夜了，你们剩下的人角逐出七个成团席位。
「不管怎样，都祝你们好运！」
陈哥话一落。
大家神色都紧绷了起来，眼神中越发坚毅。
蔡敏看着就在自己附近的淘汰线，忍不住身子抖了抖。
心惊胆跳。
我内心莫名难受。
之后，所有人都铆足了一股劲。
拿到成团位，这是所有人的梦想。
连带着我都拼命训练。
不为别的，只为第一的小组可以率先获得成团位。
我要让我的队友站在那个位置上。
「余闲，来到这里这么久，你的想法有变过吗？」
采访时陈哥问我：「你现在想成团吗？」
我果断地摇头。
对着镜头，我严肃地叮嘱粉丝。
「咸鱼粉们，我是余闲。」
「成团之夜的投票，请记住千万不要把我送上成团位。」
「成团从来不是我的梦想，但却是其他人的梦想。」
「我不能侵占别人实现梦想的机会。」
说完，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能遇见大家是我的幸运！」
看到弹幕上粉丝们乖乖答应。
我感动地指给陈哥看，「这还是我的粉丝第一次听我的话。」
【崽子真的好容易满足啊。】
【第一次见到这么卑微的正主，我做粉出息了。】
咸鱼粉们哈哈大笑。
21
排练时出了点意外。
我摔伤了腿。
「这个会影响我跳舞吗？」我担心地问医生。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剧烈运动。」医生回答。
她一走，我就哀号道。
「我对不起你们。」
因为愧疚，我眼眶有些泛红。
唐甜揉着我的脑袋，「说什么呢？」
其他队友也是点头安慰我。
我呜呜扑进唐甜怀里。
「你们怎么这么好啊。」
后来，因为我不能参加训练。
我只能花更多的心力去弥补。
哪怕脚不能怎么动，我的上半身也在努力练习。
每天都在跟着录音一遍一遍唱歌和动作。
所有的歌词和舞蹈在我脑海里复习了千万遍。
唐甜还笑我，说我以前还想着装病退赛。
现在真病了却从来不曾放弃。
我以前想退赛是真的。
可是，这群女孩们，教会了我什么叫坚持。
我没有梦想。
却参与着她们的梦想。
我充满干劲地唱歌。
忽然，门开了一道小缝隙。
但是又没有人进来。
我纳闷地瞥着门口。
很久，蔡敏一脸别扭地走了进来。
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我疑惑问。
「这个给你。」她快速地把保温桶递过来。
一双眼睛盯在地上，耳朵不好意思地红着。
「你给我送排骨汤？」我拆开看了看，惊奇道。
「我只是不想你拖累队伍。」她傲娇地说。
「可是我的队伍是你们的竞争对手啊。」
她扬起下巴，「哼，我不怕竞争，我们堂堂正正来比赛。」
我心里一暖。
「谢谢你啊。」
她的身子僵硬住，强撑道：「我又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舞台。」
「啊对对对，为了舞台。」我带着笑复述。
蔡敏跺了跺脚走了。
【这是蔡敏亲手做的骨头汤。】
【余闲再讨厌蔡敏都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纸，蔡敏再讨厌余闲都会在她受伤的时候送汤。】
【女孩子们真的太美好啦！】
【这个世界离了女孩子就没法运转！！】
网友们在网上感慨。
22
成团之夜。
蔡敏组依旧在我们前面。
她们整齐划一，朝气蓬勃。
结束时，导师们点评蔡敏。
「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成团了。」
「恭喜你，拿到 A。」
蔡敏潸然泪下。
「谢谢导师们，谢谢观众们，我已经很满意自己了。」
「不管最终成不成团，我都永远不会放弃！」
我真心地为她鼓掌。
轮到我们上场时。
「你没事吗？」唐甜担心地看着我的腿，「如果不能跳不要逞强噢。」
「怎么？你们嫌弃我拖后腿？」我环胸佯装生气。
队友们笑道：「怎么会呢！我们是在关心你啊！」
我开心地晃着脑袋。
「没事啦，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嘛。」
腿好了很多后，我也有跟着队友一起训练。
没什么大的毛病。
站上舞台的那刻，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灵魂共振。
我彻底地享受舞台。
在大家的欢呼中调皮地召唤互动。
「来跟我一起唱~」
一首曲子结束。
陈哥感叹道：「你们好像越来越耀眼了！」
他提到我，「余闲，你知道吗？你在发光欸！」
我拿起话筒笑着看向队友。
「如果我身上闪着一些光芒，那绝对是这群女孩们的光照在了我身上。」
场下的咸鱼粉大喊。
「余闲！你本来就在发光啊！」
「谢谢！谢谢大家！」
我热泪盈眶地鞠躬致谢。
23
最后的最后。
唐甜和蔡敏都成团了。
「谢谢你。」蔡敏来到我身边，「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没有机会成团。」
她刚好是第七名。
而我第八名。
我摇头否认。
「我说了你会成功的。」
「因为你值得。」
「这绝不是因为我。」
蔡敏笑了笑，没再说话。
明明成团七个人，我也还站在台上。
「怎么都成团了，还不放我走啊？」我装作抱怨道。
陈哥笑着说：「你再等等，马上就下班了。」
我立马变笑脸。
咸鱼粉们在网上发弹幕。
【余闲终于快下班了！】
【她的脸都快笑烂了哈哈！】
【嘤~突然舍不得她！】
听到陈哥给我报的弹幕。
我不以为意地挥手。
「欸？我只是没成团，又不是噶了。」
咸鱼粉们哭笑不得。
【余闲总有本事让人笑起来。】
陈哥让我说一段结束感言。
我想了想。
「其实一开始我还挺不愿意来的，但是来了之后我收获了很好的友谊。
「而且在她们的鼓励下，我克服了很多困难，完成了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我还是很迷茫，但是又好像找到了一点点方向。」
我捏起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希望以后，我也能为喜爱的事情全心投入，在自己人生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你一定会的！」大家齐齐喊着。
我灿烂地笑，大声回应。
「我会永远记住这个盛夏！
「永远记住大家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模样！
「所有女孩们，请一直走花路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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