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
漫漫仙途桃花劫
为做任务,我要攻略讨厌我的大师兄。
事成后,我却发现我攻略错了人。
我:「……?」
离谱。
1.
我是玄谨宗的叛徒。
我师父座下有七位弟子,师门和睦。我厚着脸皮跟着师父回了玄谨宗,成了第八位弟子。
从我入山门起,大师兄似乎就察觉了我的不对劲。
他对我的防备和嫌恶溢于言表。
寒冬腊月,师兄师姐们修炼闲暇之余,围在炉边烤火闲聊。
我竖起耳朵,抱着红薯积极地挤了进去,想从聊天中的细枝末节获取一些玄谨宗的秘密。
二师兄醉了酒,懒懒散散地靠在柱边,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小八,你知不知道,咱们玄谨宗最厉害的宝贝是什么?」二师兄吐息间都是喷薄的酒气,熏得我脑袋发晕。
我:「……」小八,小八,你全家都是小王八。
但二师兄的话让我竖起了耳朵,强忍着酒气,眼睛一亮。
我期盼地等着二师兄继续开口:「什么东西?」
二师兄嘿嘿一笑,搂着我的肩膀,贴近了我的耳朵:「那就是……」
结果二师兄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被冷脸的大师兄一把拉了起来。
他站在门扉处,一张清俊的脸带着寒意,拽着我的那只有力的手指搭在我的腕间。
「沈音音,挤不下了,跟我去隔间烤火。」
我:「???」
大师兄,这些秘密不至于防我防得这么严实吧。
我还什么都没听到呢。
我望着大师兄,依依惜别地朝着二师兄伸长了手:「大师兄,我还想再聊会天……」
大师兄常枝眉色渐冷,他手上用力,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边。
他冷冷地斜睨了二师兄一眼。
「常清,言必有防,行必有检。」
我:「……」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不至于把我防得这么死。
我就想听个八卦。
二师兄常清醉醺醺地挠了挠耳后,他嘿嘿笑道:「我就是跟小八随口说说。」
我哭丧着脸,毫无反抗之力,一把被大师兄拎到了隔间。
他撩起袍角在我对面坐下。
在面前炭火的映照下,大师兄惯来冷淡的神情里莫名地带了两分柔和,看着我的眼神温柔极了。
我心里咯噔片刻,被这柔情眩晕。
或许大师兄是真觉得方才炉边太过于拥挤,才把我单独拎了出来。
我正在思索,大师兄淡定地拿走了我手中烤得香喷喷的红薯。
他神色极其坦然地把我的红薯掰了一半,剩下的递回给我。
我:「???」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红薯。
大师兄真的讨厌我,没跑了。
2.
合欢宗来了信。
我蹲在崖角,从枯树上摘下了一片叶子。
灵力变换,就变成了一页信纸。
我叼着狗尾草慢慢地往下读,前半部分都是关心我在玄谨宗的生活。
读到最后一句,我愣了一下,挑起了眉。
「找机会拿下常枝。」
「嗯?」
合欢宗众人又不是不知道常枝对我厌恶极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要让我拿下常枝……
啧,有点难办。
思来想去半晌,我决定无耻一点。
下药。
当晚,我就拎着两提酒敲开了大师兄常枝的房门。
他或许是刚沐浴完,一头的墨发半散,随意拢了一件白衫,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常枝掀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嗓音听不出情绪:「沈音音,半夜来访,何事?」
我腆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想找二师兄喝酒,但没看到他,便想来问问你他在哪儿。」
我对常枝很了解,若是我说我来找他喝酒,他肯定不会同意。
但若是我说要亲近别的师兄姐,为了不让我这个奸细过多地接触师门秘密,他一定会阻止我。
果然。
常枝神色一冷,他伸手拿走了我的酒壶。
嗓音带着凉气:「跟常清那个呆子有什么好喝的,不如跟我喝。」
为了阻止我,甚至不惜污蔑二师兄。
我假装无奈地跟着常枝进了门。
常枝径直倒了两碗酒给我,哐地砸到我桌前,眉目带着明晃晃的不快:「喝。」
我啧了一声,大师兄这是知道我想探查宗门秘密,心里的不愉快都摆到了明面上。
我温顺地跟着常枝一碗一碗酒下肚,暗自观察着常枝的状况。
果然,喝到第二壶时,常枝神色不再如方才一般寡淡,俊雅的脸上浮现出了两份薄红,眼神迷离。
他手指无意识的扯着胸前的衣服,微微皱眉:「为什么感觉身上这么热。」
我弯唇一笑,面上假惺惺的:「师兄,你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常枝顿了片刻,避开我的手。他垂着眼睫,看起来有几分湿漉漉的可怜:「沈音音,我难受。」
当然难受啦,我在酒里下了药。
我垂眸温柔的牵着常枝的手:「师兄,我教你怎么才能不难受。」
常枝迷茫又缓慢的眨了眨眼,他定定的看着我点头:「好。」
3.
第二天早上,趁着常枝还没醒。
我一把抓起枕边的腰带就想溜。
刚掀开被角,就被一只温和有力的手掌拉住。
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就看见常枝已经醒了,他的眼神清明,直直地看着我。
我:「……」
早知道连夜跑路。
只怪常枝,硬生生拖了我一夜。
常枝坐起身,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眼神一扫,聪慧如他,怕是一眼就能看出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我还想浑水摸鱼假装不知情,料想常枝也不好意思追着我问,只要我脸皮够厚,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却没想到,常枝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按照常枝讨厌我的这个劲。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死……
我哆哆嗦嗦地对着常枝扯出一个笑,差点就当场哭出来:「师兄……早啊。」
常枝定定地看着我,他问:「你要走?」
我:「呃……目前来看,情况是这样的。」
常枝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目光落到了桌面上的空酒壶:「你昨晚上本来想去找常清?」
我:「呃……应该是的。」
常枝瞳色转深,手上用力一把将我抱在怀中,咬牙切齿道:「沈音音!你敢!」
我:「嗯?」
常枝这是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
但是直到常枝大发慈悲放我离开,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常枝真的狗。
常枝这招更狠,杀人与无形。
还不如干脆一剑杀了我。
我后悔了。
龇牙咧嘴地回到房间,我发现桌面上已经放了一封合欢宗的信。
我拆开一看,信上只有一句话。
「搞错任务对象了,不是拿下常枝,是拿下常清。」
我:「???」
面无表情地撕了信纸,我当即就义愤填膺地提笔骂了回去。
「妈的,这么不靠谱的合欢宗祝你早日倒闭。」
4.
由于昨夜太累,我全身乏力。
骂完合欢宗后, 我倒头就睡了下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月上梢头。
我揉了揉酸疼的脖颈,刚下床拿起合欢宗的回信,就听到门外响起温和的嗓音。
「沈音音,醒了么?」
是常枝。
我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信纸往砚台下压。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夭寿了,要是被常枝发现我和合欢宗通信的罪证,他会把我赶出宗门的。
正在我火急火燎藏信纸的时候,我听到常枝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或许是看我太久没有出声,常枝敲响了我的房门。
「沈音音?」
我手忙脚乱地把桌面一扫,慌慌张张地跳到了床上。
拉上了被子后,我才惊恐地回答常枝:「别进来,大师兄,我还没睡醒。」
常枝的脚步愣了一下,旋即径直推门走了进来:「无妨,我来给你上药。」
我:「……」
大师兄,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好心的人。
你不如坦诚一点,说是来杀我灭口的我都信。
但常枝的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瓷瓶。
我紧张地盯着常枝,第一怕他随手抽出剑劈我,第二怕常枝发现我藏在烟砚台下的信纸。
常枝走到我的床边,犹豫了片刻,将手里的瓷瓶递给我。
常枝的脸上仍是惯来的那副清冷,他垂着眼,耳朵带着红:「沈音音,这药是用在伤口处。」
顿了顿,常枝的目光仍然盯着地面,他道:「你是想我帮你上药,还是……」
我:「!!!」
常枝竟然会给我送药?
他不弄死我都算他心软,他竟还会给我送药?
我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尴尬道:「师兄……你放下吧,我会自己用的。」
常枝耳根的红几乎快蔓延到他的脸上,他强装淡定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随后,室内就陷入了漫长而又尴尬的寂静,常枝站在我的床前,那双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我,也没作声。
我小声试探:「师兄……要不然你先回去?」
常枝此时终于有了动作,却不是离开。
「音音,你今日听着有些嗓子哑,我给你倒杯水润润嗓。」
我:「……」你还好意思说!
常枝转身站到茶桌旁,抬手斟了一杯茶。
我盯着他的动作,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信纸就在茶壶旁的砚台下压着!
常枝只要稍稍挪动一下砚台就能发现。
「嗯?这是什么?」常枝注意到了砚台下的信纸一角,他微微皱眉,想拎起来看一眼。
我:「!!!」
我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跳到了常枝身边。
「谢谢师兄,师兄怎么知道我渴了?」我挤进常枝和茶桌的缝隙,一把抢过常枝手里的茶杯,咕嘟咕嘟两口就灌进了肚子了。
常枝一愣,那双清俊无双的眸子头一次染上了害羞的神色,他道:「音音,这杯茶我方才为试温度喝了一口。」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情急之下喝了他喝的杯子。
常枝平日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这样纯情的神情。
我有些纳闷:「昨夜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你怎么还这么纯情?」
常枝垂着眸:「不一样。」
「音音,我有话想对你说。」
5.
常枝没等我接话,他就开口继续道:「虽然我知道你平日里最喜欢常清,昨夜你是为找常清。」
「是我拉住了你,昨夜是个意外。」
「但我不能平白让你受委屈。」
常枝顿了顿:「沈音音,我们成亲吧。」
我愣了:「啊?」
常枝在说些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懂?
我平日里喜欢找二师兄常清,完全是因为他嘴碎,我能更容易从他的嘴里打听到玄谨宗的八卦。
虽然……合欢宗发布任务不靠谱,但我昨晚上确实是奔着常枝去的。
合欢宗这个破宗门怎么还不倒闭啊?!这么重要任务对象都能搞错!
想到这里,我不禁大怒,手一紧,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常枝抬起了他那双细长如玉的手指,他本想揉揉我的发顶,但看到我徒手捏碎茶杯,他顿住了。
常枝眸子里的光落了下来。
「音音,你不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我同常枝昨夜只是露水情缘,他这么厌恶我,怎么可能要跟我成亲啊?!
大师兄,不要因为我是个奸细你就要以身试险。
我头皮一紧,立刻摇头:「大师兄,以后再说吧。」
常枝落寞地垂下眼,他抿了抿唇,打断了我的话:「音音,我明日会再来的。」
我:「???」
常枝,你怎么了?你被邪魔附身了吗?
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别这么纯情,我会愧疚的。
而且我还要去找常清,你这样做,让我很难搞。
终于容易送走常枝,我蹲在门口嗑瓜子,十分发愁。
没想到一向憎恶我的大师兄竟然是这样纯情的少年,难搞。
在常枝的眼皮子底下,攻略常清的任务到底要怎么做?
正在我发愁时,合欢宗的回信送了回答,镇在砚台下的信纸灵力波动。
我懒洋洋地翻出来看了一眼。
回信的人也显得非常无奈:「探灵探错了,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对常枝下手吧?」
我:「……」
不好意思,我的效率高。已经搞定了,常枝今天还想跟我成亲来着。
6.
虽然有些沮丧常枝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为什么这么纯情——但毕竟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叛徒。
很快,我就收拾好了我的情绪。
第二天一大早,我堵在二师兄常清的房门口。
我笑眯眯地朝着正在打呵欠的常清热情地挥了挥手:「早呀,二师兄,我找你有点事。」
常清懒洋洋地靠在门框边,随手抄起一根发带,慢吞吞地将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绑了起来:「小师妹,早上好。」
我抓着常清就下了山,去了凡间的城池。
常清这会儿终于彻底清醒,他懒散地抱着剑跟在我身后:「小师妹,你带我下山干什么?」
我心里默默道:想办法睡你呀。
但我面上却是展颜一笑:「我想师兄带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凑近了常清,神秘道:「风流院。」
风流院中美人如云,是每个修士最喜欢去寻欢作乐的地方。
常清更是熟门熟路。
他听闻此话,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揶揄一笑:「那你没找错人。」
常清越过了我,走到我身前,回眸邪邪地弯了眼眸:「跟上我,小师妹。」
常枝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同常清身边围着十几个美人,正在柔声哄我们喝酒。
美人袅娜娉婷,身段柔美。
我笑嘻嘻地搂着常清的肩膀,同美人们笑道:「我这师兄,身材棒极了。」
美人们起哄,都笑着说不相信。
我直接梗着脖子去扯常清的外衫,常清笑嘻嘻地看着我,也没反抗。
常枝撩开珠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正在扯常清的衣服,而他领口处隐隐约约露出一片肌肤,场景看起来十分出挑。
常枝眼神沉了下来,几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嗓音泛冷:「沈音音,你在做什么?」
我僵住了。
常枝怎么会来?
这个场景……要我怎么解释?
我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飘忽,嚅嗫道:「大师兄,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常清喝高了,脸上酡红,手里的酒杯几乎都握不住。
他笑嘻嘻地揽住我的肩膀。
常清朝着常枝扬了扬手里的瓷杯:「大师兄,来一起喝酒。」
我尴尬地瞅了一眼常枝:别作死啊,二师兄。
常枝握着剑的手逐渐收紧,眼神凛冽得如寒冰。
这个场景下,我和常清离死不远。
或许我死得会更惨一点,毕竟我昨日刚跟常清秉烛长谈,今天又缠上了常清……
常清没看出我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他斜斜地撑着头,正想再说话,被我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嘴。
别说话了!二师兄!你还嫌死得不够快么?
常枝不怒反笑,他平静地盯着我:「沈音音,松手,我倒要看看常清要说些什么。」
我被这眼神盯着,不敢作声,慢吞吞地松开了手。
常清「嘿嘿」笑了一声,他醉醺醺地伸手就想去扯常枝的衣领:「大师兄,都在风流院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一起来快活。」
下一刻,常清身边的茶几「咔嚓」一声碎裂,干脆利落地分成了两瓣。
常枝垂眸轻轻地擦着剑,黑长如鸦羽的睫毛垂下来,在他眼睛上落下一片阴影。
「二师弟,你方才在说什么?」
我:「……」不敢开腔。
常清却是喝高了,头一歪,直接就醉倒过去。
我:「?」故意的吧,二师兄。
常枝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他薄唇轻启:「沈音音,站起来。」
我怯怯地撕开身上缠绕的衣裙,默默地站到了常枝面前。
他面色低沉如水,拦腰抱起了我。
常枝这副模样,明显是压着怒气。
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大师兄……你要干什么?」
常枝一脚踹开了客房,他将我丢在榻上,攥住了我的手腕。
常枝看着我的眼神清明,带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怒:「沈音音,你就那么喜欢常清吗?」
我哑口无言:「啊?我没有……」
常枝托住了我的后脑勺,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他咬着我的嘴唇,嗓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沈音音,你别看常清了,你也回头看我一眼吧……」
7.
那天以后,我不但躲着常枝,我连常清也一并躲着。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大师兄怎么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
常枝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呀!
先前师父把我带入玄谨宗的时候,常枝就对我甩着一个脸色,处处对我冷言冷语,我坚信常枝是厌恶我的。
怎么一夜之间,什么事情都变了,常枝竟还想娶我?
我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通。
短时间内却又不想再见到常枝,我干脆找师尊领了一个任务,准备出去躲躲风头。
但直到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时,我收到了师尊的传讯:「音音,我收到了消息,合欢宗的人也会去溪云山。」
「为师担心你任务受阻,叫上了你的两个师兄陪你。」
我:「???」我是奸细耶,合欢宗去了人,我不就更如鱼得水吗?叫人陪我就没必要了吧。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个隐隐约约的不祥预感。
老天爷,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我鬼鬼祟祟地走到门口,想趁着师兄们没来,赶紧溜。
但刚一打开门,我就看到常枝抱着剑,笔直地在门口,眼神冷淡。
我一哆嗦,转身就想关门。
常枝皱了皱眉,站在我身前拦住了我:「沈音音。」
我回头讪讪一笑:「师兄,我发现我有些肚子疼,我就不去了吧。」
正在说话间,我瞥到常清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双手枕着头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常清伸了一个懒腰:「小师妹,你那天怎么跟着常枝就跑了?真没良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风流院。」
「我早上醒来时,险些散架。」
他懒散地站在我们面前,单手搭着常枝的肩,打了个哈欠:「对了,师尊让我跟常枝协助你的任务,我们早点出发吧。」
我看这两人一起站在我面前,就觉得脑壳疼。
而且我瞅到常枝阴沉的脸色,感觉腰好像更疼了……
我当机立断地绕开两人,啪地就把门关上:「我不舒服,你们俩去吧。」
门缝里夹住了一把剑。
常枝面无表情地将门卡住,缓缓拉开。他扫了我和常清一眼,一字一顿道:「沈音音,一起。」
我战战兢兢地跟着常枝、常清二人上了路。
晚上,我刚在客栈入住,就收到了来自合欢宗的来信。
「早日对常清动手,五天之内我们需要得到他身上的东西。」
我缓缓收好信纸,望着天,欲哭无泪。
这几天我们无时无刻不跟着常枝待在一起,我要怎么对常清下手?用我转瞬即逝的生命?常枝一定会劈死我的。
8.
无法,我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常清的房门。
我尴尬极了:「二师兄……我今晚上能找你聊聊吗?」
常清开门时看见是我,愣了片刻:「小师妹?你来做什么?」
我尴尬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小声往外蹦:「我想聊聊天……」。
还没等我说完,常清警惕地左右瞅了一眼,看到四处无人,一把将我拉进了屋中。
我心下一惊,难道常清看出了我的想法,表现得如此迫不及待?
常清关门时也十分戒备,趴在门缝上听了片刻,他才压低了嗓音:「我知道了,你是想来找我看那个的吧。」
我狂喜。
我立刻点头,积极地握住了常清的手:「师兄,你说对了,我就是想要那个。」
常清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师妹。」
他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束带。
我欣喜若狂。
下一刻,常清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本蓝皮秘籍。
我愣住了,犹犹豫豫地将书从常清手里接过来:「二师兄,这是什么啊?」
常清的眼神清澈,带着欣喜:「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睡前读物吗?我偷偷藏的,你可千万别被大师兄发现了。」
我试探地翻了一页,是修仙界当下最流行的霸道仙尊娇俏徒弟的文学。
我:「……」
我是想要跟你睡觉!不是要这个睡前读物!
常清表现得很高兴:「大师兄收了我好多本,这本是先前我在书局偷偷买的。」
他察觉了我的表情纠结,唇边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怎么了?小师妹,你不喜欢吗?」
二师兄,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荤素不忌的一个人,竟然这么纯情……
果然,你和常枝不愧是一对亲兄弟,出人意料地一样纯情。
我痛苦地闭了闭眼,缓下我心口的郁气,勉强笑道:「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常清笑了起来:「小师妹,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本书。」
就这样,我跟常清孤男寡女肩并着肩挑着烛灯,在他的房间里待了一夜,看了一夜的娇妻文学霸总读物……
第二天早上,常枝在我的房间里没找到我时,一脚踹开了常清房间的门。
他拎着剑,眼神带着杀气:「你看到沈音音了吗?她失踪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面带憔悴的我。
常枝愣了一下。
我抬起手,虚弱地朝着常枝打招呼:「大师兄,早上好呀。」
常枝的眼神迟疑地从我的身上挪开,落到了常清身上,又不敢置信地落在了我们面前的书上。
他皱着眉,惯来冷清的嗓音带着困惑:「你没失踪?沈音音……你就这么喜欢常清吗?陪他看了一夜这种书?」
我摇了摇头,眼神疲惫:「不,大师兄,你不懂。」
我浑浑噩噩地从桌上爬起来,拖着脚步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常枝察觉了我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犹豫地跟在我身后。
我关上门,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我再也不会喜欢二师兄了。」
昨夜我一目十行地扫完一本后,二师兄突然「哗啦」从乾坤袋里兴奋地倒出几百本读物,眼神兴奋地看着我:「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小师妹,区区几百本而已。」
区区几百本,几百本……
我嘴角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不敢回忆起昨夜的惨痛经历。
二师兄与狗,不得靠近!
9.
等我们几人匆匆忙忙地赶到溪云山山脚,已经是四天后。
刚刚找了一个客栈歇下,常枝迟疑地敲开了我的门:「沈音音,你想跟我在溪云镇逛逛吗?」
而距离合欢宗给我关于常清的最后一天期限,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我盯着懒散从常枝身后掠过的常清,表现得有些犹豫。
常枝顿了片刻,回头看见打着哈欠的常清,他直白道:「常清,滚远点。」
常清:「……好嘞。」
然后我就看着常清毫不犹豫地从窗口上跳了下去。
我:「!!!」虽然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常枝转头看向我,他眼底的冰霜散去,语气里带了两分踌躇:「沈音音,你现在愿意和我出去逛逛吗?」
大师兄,你好像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僵硬地笑了笑:「好呀。」
溪云山颇为神秘,每隔五十年,就会天生孕育出一株灵芝。那灵芝药效极强,可起死人肉白骨。我领到的任务,便是上山找到那株灵芝。
而溪云镇是溪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因经常有修士来往,镇中也很热闹。
我同常枝并肩走在镇上,看到身着各门各派的修士陆陆续续从我们身边路过。
常枝安慰我:「不用担心,我们的任务只是护着那灵芝不被有异心的人夺走。」
合欢宗跟玄谨宗向来不对付。
常枝口中的「有异心」,指的就是合欢宗。
我尴尬地笑了一声:「呵呵,好,师兄。」
作为合欢宗的奸细,我很惆怅。
到时候打起来了,我是帮常枝呢,还是帮着合欢宗?
哎,头疼。
路过首饰铺时,常枝指着一支金钗,眼神认真地看着我:「音音,好看吗?」
我瞥了一眼,金钗坠着紫色的宝石,看起来极其华丽富贵。
我再看了一眼价格,好家伙,两万灵石!
「好看。」我丝毫不昧着良心。
常枝眼神一亮:「你喜欢?」
下一刻,他就看向了店小二:「包起来。」
啊?送给我的?这么贵。
话音刚落,我们身旁伸出了一只纤长如玉的手,对方的嗓音娇俏:「我要了。」
我抬眼看去,是个穿藕色纱裙的少女,她五官灵动,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常枝皱眉,他认出了对面的人,嗓音如冰:「云渺,这是我先要的。」
云渺抬手甩给店家一袋子灵石,笑眯眯道:「两万灵石整,不用找了。」
她这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常枝,眨了眨眼:「钱货两讫,这支簪子是我的了。」
常枝一把抽出剑,眉眼压着怒:「云渺!」
看到这幅剑拔弩张的场景,我心下一咯噔,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沈音音,好久不见。」
她抬手就将簪子插到了我的发间:「这是我专门买给你的,喜欢吗?」
听到这句话,常枝那双寒凉的眸子落到了我的身上,带着些许的不敢相信。
他咬着牙低声道:「怎么?我的情敌还有云渺啊?」
云渺是合欢宗的大师姐,也是跟玄谨宗的常枝最不对付的人……
看到常枝的这副模样,我心悬了起来。
完了,常枝生气了。
我知道云渺这副表现只是看热闹,想挑拨常枝怀疑我。
审时度势一番,我觉得当下还是哄常枝最重要,立刻姿势利落地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支簪子恭恭敬敬地递给常枝,认错态度积极:「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云渺看到这幅场景,生气地跺脚:「沈音音,你太坏了!」
她气鼓鼓地看着我,却也知道不能再过多地暴露我的身份,气呼呼地跑了。
我追上去,想把簪子还给云渺。
她生气地一把推开我:「别碰我,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我只能讪讪地回到常枝身边,偷偷摸摸地观察他的脸色,想看看我方才的做法对不对。
常枝垂着眼,没说话。
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我心都提了起来,嚅嗫半晌:「师兄……我知道错了。」
却不料想,常枝下一刻破天荒地低笑了一声。
他伸出那双骨节修长的手,从一旁的柜中另外取了一支更贵的发簪,放在我的手心。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眼神温和:「音音,做得好,这是奖励。」
10.
回客栈的路上,常枝不动声色地试探我:「沈音音,你和云渺很熟?」
我知道,这是常枝又开始怀疑我的卧底身份。
只能硬着头皮道:「只是之前见过,关系一般。」
常枝问:「那为什么她看起来很喜欢你?」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跟她一点也不熟,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副模样,可能是她太自来熟了吧。」
常枝问:「你喜欢她吗?」
我昧着良心道:「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常枝满意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我又接着表现道:「我是玄谨宗的人,我厌恶合欢宗的人。」
常枝一顿,他沉默片刻:「沈音音,合欢宗和玄谨宗只是修行理念不同。」
「你不必厌恶对方。」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常枝,他平日里可不是这副模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想试探我的口风?
想到这里,我更加坚定地摇头:「我沈音音发誓,跟合欢宗的人势不两立!」
常枝的身体一滞,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音音,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到客栈时,常枝发现常清自从下午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过。
他在常清的房中逛了一圈,皱着眉:「他去哪儿了?」
我懒洋洋地站在窗台瞭望,注意到云渺扛着醉醺醺的常清进了一家客栈。
常枝走了过来,他跟我隔了半寸,搭了一只手在窗棂上,想要探身往窗外看:「你在看什么?」
这可不能让常枝看到。
我还至少得让常枝一夜都不能把思绪放在常清上。
我临机一动,当机立断的挤到了常枝和窗户中间,反手关了窗户,一把抱住了常枝。
「师兄,我就随便看看,没什么。」
常枝被我这措不及防的一抱,僵硬得不知道如何动作。
他双手虚虚的放在我的腰后,一张清冷的脸红了个彻底:「音音,你在做什么……」
我在他的怀中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师兄,你这几天有想我吗?」
常枝搭在我腰上的手指用力,他一把抱起了我,没说话,转身去了他的房间。
常枝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沈音音,我想你。」
我后悔极了,抽抽噎噎:「师兄,我知道错了。」
第二天早上,常枝扶着我出门时,遇到了刚回来的常清。
常清颈下遮着不明显的指甲划痕,他脸上带着赧然:「大师兄,小师妹,早呀。」
常枝垂下了眼睛,耳根子有些泛红:「早。」
11.
我收到了来自云渺的信。
「我拿到了常清身上的灵。」
犹豫片刻,我提笔给云渺回了一行字:「我二师兄看起来放荡不羁,但他其实非常纯情。你对他好一点,别欺负他啊。」
云渺回复得很快,语气带着不快:「滚!」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
我赶紧把信纸往我身下塞。
常枝拎着食盒走了进来:「音音,担心你身体不舒服,我给你带了一些点心。」
见是常枝,我又赶紧将信纸往里塞了塞:「谢谢师兄,你放在桌上吧,我待会儿吃。」
常枝细心地将每一份点心都摆了出来,还给我斟了一壶花茶。
他说:「茶是刚热好的,你趁热吃一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常枝对我如此温和,莫不是发现昨晚是我刻意将他留下?
抑或是他给我送一顿断头饭?
面对着常枝一反常态的温柔目光,我如坐针毡。
常枝催我:「音音,快吃。」
硬着头皮,我挑了一块糕点,绝望地往嘴里塞。
云渺,要是我死了,你一定要来救我!
但出乎意料的是,糕点味道竟然还不错,也并未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毒药味。
常枝目光殷切地看着我:「味道如何?」
常枝这问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沉思片刻,我试探道:「味道还行?」
常枝松了一口气,他将茶杯递给我:「我亲自做的,你喜欢吗?」
我:「……」
唇角的笑意僵住。
常枝原来你是真的想毒死我啊?!
自我入山门开始,常枝就隔三岔五地为我送来他亲手做的饭菜,并且别的师兄姐都没有,独独就送给了我。
我本以为这只是玄谨宗大师兄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
但直到我吃下常枝送来的食物后,开始长达一周的剧烈腹泻。
我才明白,常枝从我进山门时,就开始怀疑我了。
他这是想不动声色地弄死我。
全靠我小时机灵,挨过了几次痛。
后来学乖了,懂得拒绝常枝送来的食物,才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如今。
我强忍着心酸的回忆,一把接过常枝手中的瓷杯,含泪灌进了肚子中:「谢谢师兄,师兄对我真好。」
常枝看着我这副乖巧的模样,浅浅了勾了勾唇角,他撩起我耳边的鬓发:「小时候,你突然就不吃我给你送去的食物,我伤心了好长一阵。」
「音音,真好,你现在终于又肯吃我做的东西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吧师兄,你怎么这么感慨?你玩真感情啊?
常枝继续道:「音音,我喜欢你。」
「我们成亲好吗?」
我:「……啊?」怎么又说这话?
常枝探身亲了亲我的唇角,他抱住了我,常枝的怀抱带着凛冽的松霜味,他的胸膛宽厚而温和。
「沈音音,记得你刚被师尊带进来的那天吗?」
12.
我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我母亲曾是合欢宗的弟子,她爱上了一个修无情道的修士。
但那修士为斩断尘缘,一剑刺伤了怀孕中的我母亲,他本来想杀了她,但最终还是没下死手。
我母亲强撑着伤痛,生下我后就撒手人寰。
我出生就在合欢宗,我出生时就修行合欢宗的功法。但直到我六岁时才发现,我并不适合合欢宗的功法,修士的那一剑不但伤了我的母亲,他的无情道剑意也留在了我的身上,搅得我根骨不宁。
无情道与合欢宗功法相悖,我要是继续修炼合欢宗功法,就得死。
但若是我不修行,我也会因为体内的剑意早夭。
而玄谨宗是天下剑修最多的地方,玄谨宗也有能救我命的宝贝。
我只能想方设法地拜入玄谨宗。
理所应当地,我也成为了合欢宗插入玄谨宗的一颗棋子、一个叛徒。
师尊牵着我的手,带我拜入玄谨宗的那天晚上,我蹲在山后的偏僻角落处,偷偷摸摸地向合欢宗传信。
我写:「云渺,我已经拜入玄谨宗了,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云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写完信,我就把信纸塞入了带来的信鸽腿上,期盼地仰头看着它离开。
但信鸽还没飞过树梢,就被一只弓箭射了下来,崖后转出两道身影。
是大师兄常枝和二师兄常清。
我赶紧钻到了草丛中。
常清手里抓着弓箭,困惑地拎起信鸽的爪子看了一眼:「奇怪,我记得后山下了禁令,飞禽走兽进不来呀?」
常枝那双纤长如玉的手指从信鸽的在后腿上摸了一下,掏出了我的那封信。
他卷开信纸,皱着眉往下念:「云喵喵,我安好?」
下一刻,常枝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撕碎:「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常枝点评了一句:「谁家小朋友的信鸽不小心闯进来了吧。」
听到这句话,我咬着牙,委屈地躲在角落里瞪着常枝,居然撕掉了我写给云渺的信!
常清还想再往前走两步:「是不是有谁偷偷摸摸在这里放鸽子?」
看着常清的脚步接近,我心一紧,他们再往前就能看到我了!
师尊如果知道了我是奸细,会把我赶出去的!
我的心脏骤然缩进,吓得不敢呼吸。
常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我躲藏的地方落了片刻,他拦住了常清:「夜深露重,回去吧。」
从那以后,常枝的目光便总是充满探究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懊悔地「唔」了一声,有气无力道:「记得。」
若是当时小心一点,不被常枝抓到端倪,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对我充满怀疑,而是像对待其他师兄姐一样平和?
常枝弯了弯唇角:「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觉得你的反应可爱,后来才对你有诸多关注。」
完了,常枝不装了,摊牌了。
我噌地一下从常枝的怀里钻出来,有些心虚:「师兄,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常枝道:「师尊带你进山门时,我见过你的字,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继续道:「沈音音,我知道你也曾是合欢宗的弟子。」
常枝说:「师尊带你入山门时,他一探根骨就察觉了。」
听到这话,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白完了,不敢置信地瞪着常枝。
这话是什么意思?常枝要跟我摊牌了吗?
他要替师尊杀了我吗?
「可是我们都知道,你只是身不由己,音音,你是个好孩子。」
但常枝没有给我挣脱开的机会,他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不让我离开:「沈音音,我坦白这一切的意思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合欢宗的人。」
「所以我对你的喜欢,不掺杂任何假象,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常枝从我身下抽出那张我和云渺通信的信纸。
他看完,弯了弯眼睛:「傻音音,你以为常清那小子随随便便就能神志不清被人拉走吗?」
「除非自己愿意,否则不可能强迫我们做不喜欢的事。」
常枝揉了揉我的下唇:「包括你。」
我惊疑不定地望着常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说这样的话。
常枝吻了吻我的额角:「沈音音,睡吧,别老是绷着自己,放松一点。」
下一刻,我整个人昏了过去。
13.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月上枝头。
我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回忆起方才我昏迷前的事情。
越仔细回忆,我的脸色越发发白。
常枝和师尊一直都知道我是合欢宗的奸细?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杀了我?
我扣着被褥,发现我头云渺用来传讯的信纸一直在发光。
是云渺的留言。
「妈的,剑宗的沈星云,害老娘没抢到灵芝。」
「音音,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拿到灵芝的。」
「妈的,常枝疯了吧。你们玄谨宗不是向修仙界承诺过不取灵芝吗?他像一条疯狗一样追着沈星云跑了一座山。」
「常枝把沈星云打趴下了,他拿一块桑榆木跟沈星云换了灵芝。疯了吧?一块桑榆木值多少株灵芝了,常枝这狗眼也太不识货了。」
「结果我们一群人都没打过常枝这个疯狗!他太疯了!」
「……可是,他说是为你取的灵芝,我们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最后,云渺说:「沈音音,你这蠢货!看好你家的疯狗,下次别放出来咬我了,气死老娘了!」
我愣住了,犹豫许久后,我推开了门。
常枝正靠在门边,困得几乎站不住。
我一推开门,常枝一下子惊醒,他无措地看着我:「沈音音,你醒了?」
我平静地与常枝对视。
他犹豫片刻后,递给我一只锦盒:「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茶里放药把你迷晕。」
「我知道你需要这株灵芝。」
「但……我察觉到你最近又在被剑意反噬。我是担心你自己去遇到危险,我就擅作主张替你取来了。」
我轻声道:「师兄,我骗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不管是常枝担心我身体受寒,单独把我拎出去烤火,还是常枝担心我初来乍到,为我送东西。
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别有图谋。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让我……良心有愧。
我只能不断地在心中洗脑,常枝是讨厌我,他警惕我,他想把我赶出玄谨宗。
常枝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因为我有一个目的。」
「沈音音,我喜欢你,你能跟我成亲吗?」
我望着常枝,眼中带着笑:「师兄,你不怕我居心叵测吗?」
常枝一把将我拉入怀中,他安抚地拍着我的后背:「没关系,我对你也是居心叵测,我们是一样的。」
我弯了弯眼睛:「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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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7 14: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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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仙途桃花劫
木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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