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流量弟弟参加灵异求生节目,我们被全网嘲讽。
「笑死了,这点胆量参加什么节目?抖成这样,还得让我们哥哥保护你们这种废物。」
我弟抖得更厉害了:「姐,你冷静点,你眼睛越来越红了。」
直到我一口咬下厉鬼的胳膊。
全网齐齐地下跪:「对不起,刚才是我们说话太大声了。」
01
我和我弟坐在大巴车上,他死死地抱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不停地叮嘱我。
「姐,你感觉怎么样?这次师父特地叮嘱过了,一定要冷静好吗?」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么怕,为什么还要参加这种节目?」
我弟欲哭无泪:「他们给的太多了。」
我叹气:「辛苦你了。」
弟弟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
我们在聊天,另一边的一对双胞胎兄弟斜了我弟一眼,语气不善。
「苏风,你是有多穷,为了这点钱,至于吗?」
哥哥秦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副斯文的模样。
说出的话却是把嘲讽感拉满。
比起哥哥,弟弟秦澜更是嘲笑。
「行了哥,带着这两个废物,正好可以体现咱们的实力。」
我看着窗外的树影越来越密,眉头越来越紧蹙。
「小风,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这次,双胞胎兄弟没说话,弹幕却刷得极快。
「就这点胆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参加这种节目?」
「还能为了什么,没听说吗?苏风为了挣钱,什么综艺都接。」
「人要作死,是拦也拦不住啊。」
「这两个废物,万一拖我们哥哥后腿怎么办?」
「真是烦死了,节目组就不能找点有用的人吗?」
我弟拉了拉我的袖口:「姐,现在离开要赔违约金的。」
我再次叹气,自己的弟弟,不护着能怎么办?
02
我叫苏白,我弟弟叫苏风,我们是一对孤儿。
当年我们被遗弃在白峰道观的门口,师父见我们可怜,便收养了我们。
弟弟毫无修道天赋,成年之后,就开始下山谋生。
为了养我和道观,他凭借样貌,成了当红的流量小生。
而我,则被留在道观,无师父允许不得下山。
因为我觉醒了噬鬼者的能力。
师父说,这种能力虽是天生,但因为太过强悍,很难控制。
而且吞下太多阴气,我也很难转换。
怎么说呢?总结下来就是控制不住暴饮暴食,容易造成急性肠胃炎。
这次下山,主要是为了保护弟弟。
这个憨憨,明明超怕鬼怪,可是为了挣钱,他还是接下了。
在师父的再三叮嘱下,我决定和他一起参与这次综艺。
假的最好,即便是真的,我也能保下他一条小命。
可是……
看着山林里黑气冲天的阴气,我叹了口气。
希望师父能给我备好「健胃消食片」吧。
03
直到傍晚,大巴车终于停在了一处古宅门口。
古色古香的大宅,大门处一红一白的灯笼,在逢魔时刻打开大门。
我弟直接打了个哆嗦,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姐,这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深山老宅,婚葬嫁娶,还偏偏在逢魔之时开始。
这要说没问题,鬼都不信。
看着我弟害怕的模样,秦泽皱紧了眉头,不屑地丢了张黄符在地上。
「晚上睡觉贴在门口,有事叫我们。」
我没有动,我弟更不会动。
秦澜一看,冷笑了一声。
「哥,你管他们干嘛?好心当成驴肝肺。」
弹幕此刻直接爆炸。
「这苏家姐弟在傲慢什么?自己几斤几两一点数都没有吗?」
「我真是受够了这对又蠢又作的姐弟,秦家哥哥别管了。」
「呵,废物还没有废物的自觉,晚上最好不要被吓哭,哈哈哈哈哈。」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黄符,原以为这两兄弟能有多大的本事,这种符,也就只能对付一下新生的小鬼,被这宅子滔天的阴气一冲,早就没用了。
我带着弟弟在宅子转了一圈,挑了个相对位置比较好的房间。
一打开门,我弟瞬间抓紧了我的胳膊,尖叫声在喉咙转了又转,才没有发出声来。
在房间里,挂着一身繁华的嫁衣。
嫁衣是古制,并蒂莲,石榴花,金丝边,缀珍珠。
十分华丽好看。
可是在这种环境里,这嫁衣又偏偏是立挂起来的,就像一个人站在床边。
「卧槽!开门杀,我人差点没了。深山老宅,红色嫁衣,这期也太刺激了。」
「你们看苏风,脸都被吓白了,太好笑了!」
「不过苏家姐姐看上去挺镇定的诶。」
「楼上是苏风的粉丝吧,别洗了,这姐姐一看就是被吓傻了。」
「挑了这么一圈,偏偏选了这间房,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晚上了。」
「我也是,等晚上,我秦家哥哥大杀四方!」
「只求苏家姐弟别拖后腿。」
我将嫁衣移了个位置,对着弟弟拍拍床。
「赶紧睡吧,晚上会更热闹。」
我弟不住地看嫁衣,欲哭无泪。
「我怎么睡得着啊?」
我叹口气,摸摸他的头:「睡吧,我守着你。」
我弟拉着我的手,不出十秒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眼下的黑色,止不住地心疼。
这些年,只要能挣钱的,弟弟几乎都在接,为此,弟弟被全网黑,说他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但是弟弟什么也没说,一有钱就拿回道观,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是心疼。
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04
夜幕降临,除了一丝微风,院子里一片寂静。
我看了眼窗外,点上了油灯。
节目组为了拍摄最真实的现场,装了几个摄像头,就全部退了出去。
从下午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睡着的弟弟更是嘴里叫着鸡腿,吧唧吧唧地响。
我拍了拍弟弟,正要把他叫醒,窗外突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尖细的女声如同指甲刮在黑板上一样。
「贵客,吉时到了,出来观礼吧。」
这声音,吓得弟弟「嗷」的一声,直接在床板上一个鲤鱼打挺。
我按住他,回了外面一句:「知道了。」
我弟吓得牙都在抖:「姐……外面是……」
我拍拍他的手:「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弟不想去,但更不想一个人留在屋里,只能死死地牵住我。
走出房间,外面已经变了一幅景象。
中间道路上铺上了一条红地毯,一边的喜桌坐满了目光呆滞的人,而另一边也是空荡荡的白布桌。
明明是场喜宴,可是只有一边挂上了红灯笼和红绸。
而另一边,是白灯笼和白绸。
大大的「喜」字和「奠」字挂在两边,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带着弟弟坐到了双胞胎的身边。
秦泽低声地开口嘱咐:「有点古怪,这看上去不像普通的婚宴。」
我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是废话,谁好人家红事、白事一起办啊?」
秦澜一拍桌子就站起来,还不等她说话,一声唢呐响起,大堂里平白地出现一副棺木。
「吉时已到!行礼!!」
一个少女满眼泪痕地被两个大汉架着抬了进来,她拼命地挣扎,却如同小鸡崽一样,动弹不得。
她看向我们这边,满目哀求。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和死人成亲!」
眼看少女就要被押进大堂,秦澜焦急地看了秦泽一眼:「哥!!」
秦泽抿紧了唇:「先救人!」
我一把拉住秦泽:「再等等。」
秦泽一把推开我:「救人如救火,等什么等!」
秦澜更是不耐烦:「同样都是女人,你怎么这么冷血?要等你等,最好站得远远地,别碍事!」
两人齐齐地冲向大堂。
弹幕也跟着他们将我们骂了个遍。
「还以为苏家姐弟只是胆小,没想到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真是恶心死我了,那女孩这么可怜,苏白是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冷漠的?」
「苏家姐弟全网黑不是没有原因的,苏风滚出娱乐圈,这种人品别做艺人了。」
「还得是秦家兄弟,不愧是我粉的哥哥。」
「苏家姐弟就是秦家兄弟的对照组,没有他们,怎么能显得我哥哥们人美心善呢?」
我弟弟抓着我的手瑟瑟发抖:「姐……她身上的嫁衣……是不是我们屋里的?」
他转头看我,然后直接差点跪下了。
「姐……姐你冷静点!你眼睛越来越红了!姐!」
苏风声音特意地压低,没有被弹幕听见,可是他这副害怕的模样,又是被弹幕一阵嘲笑。
我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强行地将心里躁动的情绪压了下去。
「没事……」
弹幕已经把秦家兄弟吹上了天,就等着他们大杀四方。
顺便把我和弟弟贬成了人渣,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可是下一秒,秦家兄弟飞了回来,重重地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弹幕突然静止。
沉默,是再别的康桥……
05
我抬头,只见大堂里的棺木大开,一只干枯、苍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死死地抓着新娘的手腕。
新娘哭嚎地看着秦家兄弟,二人眼里满是心疼。
在场的宾客不知何时变成了纸人的模样,一张嘴涂得猩红,露出的牙齿全是锯齿状。
秦泽捂住胸口艰难地爬起来:「棺材里的那个才是最凶的,小澜,帮我!」
秦澜站起来,脸上满是严肃,双手掐诀,黄符腾空飞起,立在半空中。
随着秦泽剑花一挽,黄符随着长剑,直直地飞向大堂中。
弹幕疯了一样地刷屏,全是「哥哥好帅」,就像刚才被打飞的不是他们哥哥一样。
「姐,他们看上去好厉害。」
很明显,傻弟弟也被迷住了。
我摇了摇头:「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我摸了摸弟弟头:「记住,花里胡哨的动作只会害了你。」
我弟连忙点头,但看着我的模样,担忧全写在了脸上。
「姐……你没事吧?」
眼睛越来越热,我捂住眼睛:「阴气太浓了,有些忍不住了。」
从大堂里传出的阴气就像被什么吸引一样,不停地朝我飘来,心里就好像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蛊惑我一样,让我冲进去,将他们都吞进肚子里。
苏风一脸担忧,他隐蔽地看了一眼摄像头。
「姐,你可千万要忍住,万一被拍到网上,我担心……」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就是噬鬼者的另一个副作用,一个来自人类的副作用。
我不得不用尽全力地控制住自己,可是再一抬头,秦家兄弟已经被纸人狠狠地掐住脖子,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秦家兄弟虽然为人傲慢,但也没有必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喂了鬼怪。
我把苏风往旁边一推:「我去救人,你待着别动。」
还不等苏风叫出声,我已经冲了进去。
06
看见我进来,新娘眼中红光一闪,纸人们便纷纷地冲向我。
死死地抓住秦家兄弟的纸人,在我手上跟薄纸一样,轻轻地一撕就烂成碎片。
纸人身上的阴气自动地进入我的身体里,让我的眼睛越发地猩红。
因为我背对摄像头,秦家兄弟也捂住喉咙背对着我跪下,所以除了正面看我的新娘,没人发现我的异常。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新娘看着我的眼中满是戒备,可是对上我的眼睛,她心中一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信步闲庭地走到棺材边,一把抓住那只只剩一层皮的手,勾起了嘴角。
「还是把正主叫出来吧,你们这些小鬼,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秦家兄弟终于缓了过来,秦泽抬头,看我的表情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秦澜也转过头来:「你!!」
「小澜!」秦泽呵斥了一声,秦澜又看了我一眼,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新娘冷笑一声:「凭你们也配?这次算你们走运,咱们走着瞧!」
话音刚落,所有的一切瞬间烟消云散,刚刚还诡异的宴席,此刻已经恢复成了破旧的老宅,所有的纸人、棺材和新娘,全都消失不见。
弟弟刚向我走过来,就见秦澜已经一把黄符打在了我的身上。
「姐!!」苏风连忙过来把我身上的黄符撕掉,对着秦澜怒目而视,「你在干什么!」
秦泽也不赞同地看向秦澜:「她刚刚才救了我们,你这是做什么?」
「哥你没看见她刚才那副模样吗?就算她救了我们,我也不能放过她!」秦澜显得有些激动,甚至掏出了桃木剑。
弹幕里也吵了起来。
「刚才怎么了?秦家弟弟怎么突然这样?」
「不管怎么说,苏家姐姐是救了他们,他这样有些恩将仇报了吧。」
「我相信秦家兄弟,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苏家姐姐刚才也太飒了,爱了爱了。」
「谁说苏家姐弟拖后腿的?啪啪打脸了吧。」
「天天吹自己哥哥如何如何厉害,今天要是没有苏白,你们哥哥可都喂鬼了。」
「难怪苏白一开始拉住了秦泽,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呢。」
「楼上的别阴阳怪气的,这苏白肯定不是个好人,不然秦澜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样?还不是因为恩将仇报呗,还说人家苏家姐弟人品不好,你们的哥哥也不怎么样。」
秦泽拉住弟弟看向我:「不管怎么样,你到底是救了我们,看在这个份上,你的事我们不多问,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分开行动比较好。」
苏风怒了:「谁稀罕和你们一起啊,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要不是我姐,你们都死了!」
秦澜也怒了:「你姐姐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哼,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你自己小心吧。」
苏风最见不得有人说我,冲上去就要动手,被我眼疾手快地拉住。
「既然如此,那就分开行动吧,不过我提醒你们,刚刚的只是小喽啰,以你们的能力,遇见正主还是快逃吧。」
秦泽颔首:「谢谢提醒。」说完,拉着秦澜走了。
苏风「呸」了一口,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这破节目我们不参加了,姐,我们走。」
我笑着拍拍他的手:「走不了了,整栋宅子都被阴气封住了。」
苏风有些沮丧:「都怪我,我就不该接这个节目,还害了你……」
我轻轻地在他脑门敲了一下:「说这些干什么,还怕姐姐保护不了你?」
苏风瞪了我一眼:「我这不是怕……」
我打断了他的话:「该来的总会来的,老是躲着也不是回事。」
弹幕:「苏家姐姐在说什么哑谜?」
「有故事,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楼上说的不是废话嘛!」
07
这出闹剧结束,
老宅再次地恢复了平静,除了风声,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等我和苏风回到房间,房间里的嫁衣已经不见了,新娘身上穿的应该就是之前在我们房间里的嫁衣。
这一夜还算平静,没再出什么乱子。
第二天一早,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们叫醒。
刚一打开门,秦澜就急冲冲地进来:「我哥不见了!」
收回之前的话,原来乱子不是出在我们这边。
秦澜双眼通红,像一只没了头的苍蝇一样,不停地来回踱步。
「昨天我们回去之后,我哥说要再研究一下这个地方怎么回事,我就先睡了,结果第二天我起来一看,我哥就不见了。」
「我找遍了这个破地方,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
我摸摸下巴:「晚上你一点动静都没听见?房间里有打斗的痕迹吗?」
秦澜摇头:「我昨天晚上睡得特别沉,房间里也没有什么改变。」
苏风看秦澜不顺眼,立马阴阳怪气起来:「这个地方还能睡得这么死,你是真的心大啊!」
可是秦澜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情和他斗嘴了:「现在怎么办?你昨天说这个宅子里还有其他的大鬼,你知道什么?」
我摇头:「这座宅子阴气太浓了,不是昨天那个鬼能做到的,所以我才说让你们小心。」
秦澜情绪在崩溃的边缘:「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我来找你是让你去救我哥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分析的!」
他动作太大,无意间将我推开,磕到了桌角。
苏风一看,也生气了:「你吼什么?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自己去救?」
我也被秦澜的态度弄出了火气,直接冷下了脸。
「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我,也是你说要分开行动,现在出事了,你来求救,好,我体谅你着急的心情。」
「但是你搞清楚,我不是你妈,没必要惯着你的脾气,既然你不信任我们,那你就自己去想办法,别在这跟我哔哔。」
秦澜红了眼,一脚将椅子踹倒:「我自己去就自己去,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不该来找你们!」
说完,他就冲出门外跑了。
秦澜这下跑了,我弟又犹豫了。
「姐……咱们真的不管了?」
我摇摇头:「猪一样的队友有时候更可怕,我们先去找这个宅子的正主,正主一死,他们自然也就得救了。」
弹幕再次地滚动起来,却不再是为秦家兄弟说话了。
「虽然我是秦粉,但是这次秦澜实在太败好感了。」
「他是怎么做到这种求人办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的?」
「苏家姐姐真的脾气太好了,这都不直接打爆他的狗头。」
「但是秦家哥哥去哪儿了?该不会已经出事了吧,不要啊!」
「苏白快去救救秦泽吧,求求了……」
08
我和苏风再次地回到了大堂,这里满是黑色阴气,浓郁到我甚至看到地上已经开始凝聚出了水滴。
苏风疑惑地看着我:「姐,来这儿干什么?」
我闭了闭眼。
「都是障眼法,小风,我要破开这个障眼法。」
苏风立马拉住了我的手:「姐,要不咱们走吧,就咱们两个,你可以的是吗?姐,我不想管他们,我只想你平安无事。」
我摸了摸他的头:「藏一时可以,可是藏一辈子太难了,小风,我能面对的。」
「我们现在是可以走,但是如果因为我们走了,秦家兄弟惨死在这儿,你心里能过得去吗?」
苏风好不容易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今天要是走了,明天他就能被万千网友网暴见死不救。
我不想我弟弟承受这些。
苏风哽咽着看了我一眼,默默地退开了脚步。
我对着大堂,双眼越来越红,越来越黑,最后直接变成了墨红色。
长发飞舞,我的脸上、手上,逐渐地蔓延出诡异的花纹。
我看着大堂,微微地张嘴,无数的黑色阴气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被我一口吸进肚子里。
随着阴气的吸入,我的皮肤越来越白,甚至隐隐地泛起了青色,整个人越来越不像个活人。
终于,阴气退散,在大堂里,秦泽目光呆滞,怀里坐着的新娘痴迷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而秦澜,一身血污,跪在地上一遍遍不停地叫唤着毫无知觉的哥哥。
「夫君,我真是太喜欢这个小子了,你没看见他焦急来救我的样子,真是太让人着迷了。」
在大堂中间,熟悉的棺材已经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丧服的、与活人无异的男人正正地坐在主位上。
之前看走眼了,还以为棺材里面的这个是被新娘控制的,没想到这人才是正主。
此刻男鬼身上黑气涌动。
「晚娘,既然你喜欢,这两个人我都给你了。」
「姐……」
苏风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就直接冲进了大堂。
09
主位上的男人皮肤寸寸破裂,眼睛贪婪地看着我。
「太香了,真的太香了,你和那些修道的不一样,吃了你,我一定能直接跃进鬼王境界!」
「那天你一出现,我就迫不及待地想吃了你,可惜,晚娘想要这两个小子,我不能扰了她的兴致。」
他对我伸出干枯的手,黑色的指甲射出的阴气如同绳索一般地向我袭来。
「放心,我会吃快一点,你不会痛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躲不避,直接抓住他的一只手。
下一秒,他的一整条手臂被我拉断,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那男鬼惨叫一声,死死地捂住伤口,惊惧不已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愉悦地舔了舔唇角,再度扑过去:「我是你的克星!」
此刻弹幕一阵尖叫。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苏家姐姐也太帅了,跪了跪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你们没人觉得害怕吗?这苏白哪里还像个活人?她这副样子比厉鬼还可怕!」
「虽然不懂,但是应该是一种功法吧……」
「楼上的别自欺欺人了,这苏白明显地不对劲,节目组都已经找安全部门了。」
「可是苏白不是为了救秦家兄弟才这样的吗?」
「楼上的别争了,安全部门现在都还没破开老宅的阴气呢,要是没有苏白,全都得死在这里面。」
「不管怎么样,我挺苏白!对不起,之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秦家兄弟才是拖后腿的。」
弹幕一阵道歉。
但是此刻的我已经没精力理弹幕了,吸入如此多的阴气,我的理智在一片片地崩坏,用尽力气,我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大开杀戒。
眼看男鬼受伤,新娘惨叫了一声「夫君」,推开萧泽,连忙过来扶住男鬼。
男鬼死死地抓住新娘的手:「晚娘,这个女人太过诡异,快逃!」
我歪了歪头:「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我飞身上前,一口咬在男鬼的脖子上,他身上的阴气裹着魂魄,一点一点地被我吞噬殆尽。
「不要!!」
女鬼惨叫一声,长发飞舞,以手为爪,伸手就来掐住我的脖子。
我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腕:「别急,下个该到你了。」
吞完男鬼,我的模样越发地接近厉鬼,我身上黑色的花纹隐隐地发出红色的光芒,缓慢地爬上了眼白。
我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缓慢地张开了嘴……
「姐!」苏风叫了一声过来抱住我的腰,「别吃了,你受不住的!」
我片刻清醒,努力地扼制自己想要杀死弟弟的冲动。
但是很快地,杀意逐渐地取代了我的理智。
一旁的秦澜站起身来,手里死死地握着桃木剑。
「苏白,原来最大的厉鬼就是你!」
话音未落,他一剑刺进了我的腹部。
因为桃木剑,我再次地恢复了神志。
「姐!!!」苏白惨叫一声,然后冲向秦澜,一拳挥了过去。
「秦澜,我*&%¥#你祖宗!」
秦澜也不甘示弱,转头就和苏风扭打在一起。
我低头看着腹部的桃木剑,它不停地闪动着金色的光芒,抵抗着我伤口处涌出的阴气。
「哈哈哈哈哈哈……」新娘大笑,笑出了眼泪,「你不过是个怪物,还妄图这些人来帮你吗?」
「你活该!你活该!」
「你吃了我,就等着被这些道士斩杀吧!」
我掐住新娘脖子的手慢慢地收紧:「我不是怪物,我只是你们的克星。」
我张开嘴,迎着新娘惊恐的眼神,将她吞下。
两只厉鬼已死,秦泽也逐渐地恢复了神志,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还在扭打的秦澜和苏风,一时间有些茫然。
我闭上眼,死死地压制着身体里不停地翻涌的阴气。
一个男鬼,已经是我的极限,如今再加个女鬼,我已经「消化不良」了。
如果不能消化掉这些阴气,我的理智会被吞噬,然后……见人杀人……
幸好,秦澜的桃木剑不是凡品,能帮我压制一些阴气。
10
「够了,别打了!」
秦泽拉开两人,他看着一脸青紫的苏风:「你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风看了我一眼,连忙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什么,直到掏出一个叠好的黄符,他才带了哭腔地嚎叫起来。
「师父,快来啊!姐姐快撑不住了!」
秦澜一抹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看着我:「哥,还废话什么!苏白已经成了厉鬼,杀了她,咱们就能离开了!」
苏风一听,连忙挡在我的身前:「秦泽!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们早就走了,你不能恩将仇报!」
秦泽看向秦澜:「小澜,是这样吗?」
秦澜矢口否认:「苏白要是真想救你,昨天晚上她怎么不杀了那女鬼?哥,不要妇人之仁,苏白已经成了恶鬼了,现在不杀,她出去以后会害更多的人。」
苏风红了眼眶:「秦澜,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姐才不是恶鬼!」
秦澜冷笑:「苏风,说这话的时候,你要不要先回头看看你姐的模样,你看她现在还像一个人吗?」
苏风哑口无言,只是坚定地站在我的面前:「要杀我姐,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秦泽看向秦澜的眼中透出了失望,秦澜却丝毫不觉,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黄符。
「苏风,今天苏白必死!」
「啪!」
一声脆响,秦澜诧异地捂住脸看向秦泽:「哥,你打我?」
秦泽握紧了拳:「秦澜,你太让我失望了,修道修心,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秦泽眼底的失望刺痛了秦澜:「我在做什么?我在替天行道!反而是你在做什么?你一个修道者,居然在维护一只鬼?」
秦泽努力地平复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尖锐。
「她是为了救我们才会变成这样的,没搞清楚事实之前,我们不应该恩将仇报。」
秦澜已经彻底地癫狂:「恩将仇报,你跟一只鬼讲恩,你是不是疯了!」
「他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我的徒弟,可不是你们口中的鬼。」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者一声蓝衣,仙风道骨。
我艰难地抬起眼睛:「师父,我有点难受。」
师父白了我一眼:「都说了让你克制住自己,吃不了就别吃那么多。」
他嘴上责怪我,却立马用黄符将我围了起来。
「抱守灵台,平心静气,这些黄符可以帮你加快化除体内的阴气。」
另一个老者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秦澜就是一巴掌。
「修道修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回去之后给我思过三年,道德礼仪给我抄一百遍。」
秦澜还是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有什么错!这苏白一身阴气都快接近鬼王了,难道我不该对付她吗?」
老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秦澜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让你好好地看书你不看,没见识还瞎逞强,你懂个屁!」
我师父看着老头把秦澜揍了一顿后才慢悠悠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
「我这弟子的体质确实比较罕见,年轻人,不懂事,也是可以原谅的。」
师父的话让老头更气了,又是一脚踹在秦澜的屁股上,看着秦澜摔了个平沙落雁式,才转过来对着师父行了个礼。
「道兄不必为这逆徒解释,是我没教好他,只是这噬鬼者体质到底是个麻烦,道兄还是要多多地看管才好。」
我师父一撇嘴:「平时都是好好的,以她的能力,带着苏风逃出来也不是难事,就是这孩子心善啊,宁愿自己难受也要帮助他人。」
这话一出,老头瞬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秦澜的眼神越发地狠厉。
秦泽对着师父深深地鞠躬:「是我弟弟不懂事,以后一定严加管教,苏白的救命之恩秦泽一定记在心里。」
这时候节目组的负责人也凑了过来:「道长,你看这都是直播,苏白小姐的事要不要……」
此刻弹幕上全是在讨论什么是噬鬼者。
师父沉默片刻,然后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藏也藏不住,索性我也就说了吧。」
「苏白和苏风两个孩子是当初被人抛弃在我道观门口的,苏风这孩子没有修道天赋,苏白却觉醒了噬鬼者的体质。」
「这噬鬼者,能吞噬天下恶鬼,但是自己也会被恶鬼的阴气怨恨所折磨,痛苦不已。且在这个过程中,外貌会厉鬼化,所以常常被不认识的修道者击杀,渐渐地,也就没什么噬鬼者在这世上了。」
「这些年,我将苏白养在道观里,让她磨炼心智,不仅是为了让她能够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我担心这孩子有一天会冤死在同门手下。」
师父说到这里,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这人啊,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我就怕哪一天这孩子做了好事,反而被人喊打喊杀,丢了性命啊!」
苏风也跟着抹泪,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看着秦澜。
「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姐何苦受这种委屈?如今她这副模样被大家看见了,只希望你们不要网暴她,她真的不是鬼。」
此刻弹幕已经彻底地被徒孙俩的「真情」打动。
「想不到苏家姐弟的命运这么多舛,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任何人说苏白不好,键盘敲烂也要维护我苏家姐姐的清白。」
「难怪苏风拼了命地挣钱,这姐弟情太感人了。」
「我为我刚才的言论道歉,苏家姐姐,你别怕,我们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苏姐又飒又美,鬼化怎么了?就当是特效化妆,吓不到我。」
「就是,苏家姐姐最美!」
11
第二天,我喜提热搜。
#苏白
噬鬼者#
#苏白
苏风#
#苏白,我们永远支持你#
看着这一连串的热搜,我疑惑地看着师父。
「可是师父,我如果撑不住,我也是最大的危险不是吗?」
师父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你啊,还是接触尘世太少,如今你不必再惧怕流言,大可行走在阳光之下了。」
「再说了,师父相信你,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的。」
我疑惑地抬起头:「师父,所以这次你同意我下山,是不是已经猜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了。」
师父哈哈大笑起来:「不可说,不可说。」
苏风一脸兴奋地冲进来:「姐,我接到好几个节目的邀请,开的价钱可高了。」
「姐,你这次是真的火了,好多公司都在向我打听你呢。」
「秦澜那小子可惨了,现在是全网黑,娱乐圈也不混了,被他师父天天骂。」
我听着苏风唠唠叨叨,打开道观的门,准备清扫一下台阶,没想到却看到一个人跪在门口。
我疑惑地看着秦泽:「你跪在这里干什么?」
秦泽低头:「之前种种都是我不对,可即便如此,你依旧舍身救我。」
「你品行高洁,是我所不及的,我决定以后待在你身边,一是和你学习,二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似乎没有要让我拒绝的余地,拿过我手里的扫把就开始清扫台阶。
「放心吧,以后你尽管使唤我,我不会有怨言的。」
我和苏风对视一眼。
「他有病吧?」
「看样子脑子是不太好……」
我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阳光穿透树叶落下的斑驳光影。
以后能下山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