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破晓
少女阿修罗2:譬如朝露,拒绝蒸发
小时候就恶作剧让我掉进动物园虎窝的妹妹,长大后又把我推下了轮船。
我下坠,看到她把头探出船舷,冲我笑。
我跌进海里的瞬间,看到我男友也把头探出船舷,满脸恐惧,谙熟水性的他没跳船救我,甚至连个救生圈也没给我扔下来。
后来他们两个一起跳楼下坠时,也是一个满脸恐惧,一个冲我笑。
1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罗妮是我小姨妈的女儿。
我们就读于本市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
我是以第一名成绩考入的,罗妮是我爸硬塞入这个学校的。
我爸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商,为学校捐建过一栋教学楼,所以他弄到了一个入学名额。
他在朋友圈说,两个女儿要一样的待遇,考进这个重点高中的是罗妮,我是被他硬塞进这个学校的。
我爸的朋友都说他是个好父亲,虽然跟前妻离婚了,大女儿归了前妻,但当父亲的总能一碗水端平。
我小姨妈每次见到我都会说,我毕竟是她的亲外甥女,我爸不一碗水端平,连她这关都过不去。
说实话,我小姨妈没我妈长得漂亮,身材也没我妈好,就是长了一张好嘴,抢了亲姐姐的老公,还把自己说得可认亲了似的。
我妈是被我小姨妈又哭又闹地软磨硬泡,被我爸屡次家暴威逼之后,才不得不跟我爸离婚让位的。
按我小姨妈的话说,我爸的真爱是她,我妈跟我爸在一起过也不会幸福,肥水不流外人田,还不如让给她。
我妈虽然痛恨他们两个,但心里一直还把我小姨妈当亲妹妹呢!
所以我得到的教育就是,一是忍,二是让,三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件事,我妈一直瞒着我外公外婆,她说自己离婚是因为和我爸感情不和,跟我小姨妈没关系。
直到我小姨妈未婚先孕后来生了罗妮,我外公外婆才搞清楚了真相。因为罗妮只比我小一个月,我出生不到半个月我爸就逼着我妈离婚了,紧接着就跟我小姨结婚了。他们结婚不到半个月,我小姨就生了罗妮。
我外公被气得一病不起,和我小姨妈断绝了父女关系。而且他立了遗嘱,把祖屋和家里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我妈,没给我小姨妈留一分钱。
我外公病了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我外婆也在外公去世的一年后去世了。
因为这件事,我小姨妈对我妈更是怀恨在心了。
她逢人便说,是我妈明着一套暗着一套,在我外公外婆那里说她坏话,气死了我外公外婆,她说我妈的目的就是要独占外公外婆的遗产。
我妈面对这样的指责,只是跟我说,家丑不可外扬,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我小的时候每周六都要被我爸开车接到他们家玩一天,直到我上小学的第三年,我爸带我和罗妮去动物园看老虎时,我妹恶作剧把我从栏杆上掀翻。
我刚好掉到了虎窝里,当时幸亏老虎在忙着吃工作人员投喂的鸡,没注意到我,我被动物园的工作人员背了出来。
罗妮跟我爸说,是我不老实爬到护栏上才掉下去的。
我当时就说是罗妮把我掀翻才掉下去的。
我腿摔伤了,我爸还狠狠地打了我,说罗妮不是那种孩子,那么小怎么能干那种事。
小姨妈说我是白眼狼,不但爬上爬下不老实还不诚实,哪有那样诬陷亲妹妹的,她说我妈那种人怎么能教出好孩子。
我因为腿伤在家养伤,休学了一年。
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我爸家,因为罗妮和小姨妈都在我心里形成了阴影,一想起她们两个我浑身就发抖。
我和罗妮不经常见面也算相安无事了。
我小学的后几年以及初中三年跟我妈相依为命。我不受打扰,初中学习成绩一直独霸全年级第一。
而罗妮初中的成绩就一直倒数,还拉帮结伙欺负同学,惹了麻烦被留级一年。
本来因为我小学休学,她高我一年,就可以避开她,可又因为她初中留级,我们又同年级了。
就这样,我顺利地考入了重点高中,因为离家很远,我申请了寄宿。
学校因为我的入学成绩优异,给我安排了四人女生宿舍。
罗妮被我爸硬塞进了重点高中,跟我在一个班级。
2
罗妮由我爸的车每天车接车送,所以她没有寄宿。
高一第一个期中考试,我的考试成绩名列全年级第二,第一是我们班的肖然。
罗妮考了全年级倒数第五。
罗妮挨了我爸和姨妈的骂,所以她又重新开始忌恨我。
那时她不住校,无法全天候针对我,只是在班级里收买很多女生孤立我,还两次栽赃我偷了室友的钱,说我从小就手脚不老实还爱撒谎。
校草肖然对我这个考第二的女生很有好感,学校就盛传我和肖然谈恋爱了。
这一下把罗妮彻底激怒了,因为肖然是她求之不得的白月光。
她把我诓到楼顶,带着她的小跟班,对我拳打脚踢,还把我的裤子扯下来拍了照片,逼我不穿内裤只穿着学校的校服裙子去上课。
肖然从别的同学口中知道了我在楼顶被人欺负,就冲上了楼顶,他见我两腿紧闭蹲在墙角,罗妮戴着个白手套,正把我的内裤往空中抛,一边抛一边拍视频。
肖然怒斥罗妮:「你这是违法的,你已经过完十八岁生日了。我要是报警,你就得被抓走。」
罗妮也没料到肖然会上来,她就是想用这个方法把我搞臭没脸见人,好让肖然嫌弃我。但她也不敢直接得罪肖然,因为肖然是受学校保护的,而且是她喜欢的人。
她说:「我在跟我姐开玩笑,她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欺负我的,我不会真让她不穿内裤就去上课的。」
肖然说:「你赶快还给她。」
罗妮把我的内裤扔到地上转身就带着几个小跟班离开了楼顶。
那之后,肖然就在课间跟我在一起,并跟我一起晚自习,之后还送我回女生宿舍。
这样罗妮就没有机会霸凌我。
罗妮用了一年的时间拼命学习终于在高二的时候把成绩提高到了全年级倒数一百,就是为了让肖然高看她一眼。
可肖然对成绩差的女生没有兴趣,对她欺负我的行为也十分厌恶,根本就不理她。
肖然还跟同学说,我素颜就比每天捣鼓化妆品的罗妮漂亮,个子也比她高,一头黑长直,人又文静内向,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女生。
罗妮靠我爸给学校施加压力进了学生会,还组织了为学校篮球队助威的啦啦队,她当队长。肖然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每次他上场比赛,她都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可不管她的啦啦操跳得多火辣,肖然都没多看她一眼。
与此同时,我和肖然从原来的暧昧关系变成了更亲密的关系。
罗妮对我们的关系早已眼红,她不敢直接惹恼肖然,就把愤怒全都倾泻到我身上。
她以快高三了要让姐姐拉她一把冲刺考上好大学为由说通了我爸,让她也住校。
她还特意让我爸给学校施加压力,挤走了我宿舍的一个室友,进了我们寝室。
真正的噩梦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3
她一进我们宿舍,就成功收买了我的两个室友,开始轮番对我进行各种霸凌。
在食堂吃饭,往我的餐盒里扔脏东西是经常性的。
有一次我周一从家里带来的餐盒放在了宿舍里,等我吃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好几根类似人类体毛的东西。
害得我都不敢再让我妈每周给我带饭了。
高二下半学年的疫情已经特别严重,我每次周六回家和妈妈在家住两天,周一回校时我妈都给我带足够一周用的 N95 口罩。
有一天,我刚要去上课,一戴上口罩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骚臭味道,我才知道我的口罩出了问题。
我愤怒地扫视着屋里的几个女生,其他两个室友都把头看向窗外,憋不住地笑。
罗妮嚣张地走过来,冷笑着对我说:「我刚刚自己的卫生巾用没了,只好先用姐姐的了。
我在你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大塑料包,不小心都掉到了蹲坑里,掉进去,我才看清楚是口罩。我都给你捞出来了,晾晾干还能用。」
她还说:「没想到你往枕头底下藏了这么多好口罩,有好的不拿出来跟舍友分享,就你一个人保护得好,没阳有什么用,我们阳了不是还得传染给你。快让大姨妈再给送几包来,记得要每人送一份!」
我顿时就被气得不行,但我不想耽误上午的课程只好戴着昨天的口罩去上课了。
这件事过去没几天,我一早醒来时发现我的黑长直被剪成了鸡窝头。
我惊叫着看向正悠闲地躺在床上看我笑话的罗妮,她摊开双手:「这可不是我干的,不信你问她们两个。这肯定是你得罪了老天,我听说这叫鬼剪头。」
我哭着叫来了宿管阿姨,宿管阿姨叫来了学校保卫科干事,保卫科的人也只能问了我同屋的每个人,但她们三个互相作证,都说不知道我的头是怎么搞的。
这件事闹得很大,学校校长都出面了。
但校长似乎碍于我爸的压力全程和稀泥,并给我一些口头上的安抚,说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他说,毕竟我也是全年级的尖子生,他希望我放下这个事情,全力准备高考。这件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那段时间,我情绪特别低沉,肖然陪着我去剪了短发,他说,我留短发更好看。
有一个周五,肖然说:「罗兰,我觉得你现在的短头发,在海里游泳的样子肯定很迷人,我们去海边游泳吧。」
「今天吗?我们明天去好不好?你去我家接我。」
「周六我爸妈看得紧,我出不来。」
「好吧,我们就下午去。」
那个周五是我最快乐的一天,肖然骑着他的单车带着我去的海边。
他的单车没有后座,我就坐在他单车的横梁上,我们骑行在海滨大道上,一侧就是蓝色的大海。
肖然说他有一个可以野游的地方,要穿过一片满是薰衣草的种植园,和一个不大的小山坡。
他骑累了,我们就在紫色的薰衣草的花丛中躺下来,他把他有力的胳膊给我当枕头。
肖然说:「我爸妈都是学霸,而且他们的爱情非常浪漫,他们是从高中一直到大学一直到国外,都一直没分开,一直到现在。」
我说:「你爸妈真好,他们会一直到永远呢!」
肖然突然坐起来,近距离地看着我的眼睛。
「罗兰,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跟我爸妈很像吗?我们在一个高中,我们都是学霸,我们很相爱。」
说着话,他突然吻了我。
我脸红到了脖子,心里的小鹿都不会跳了。
我以为他还要继续,他没有。
他接着说:「罗兰,你相信吗,这是我的初吻。」
我当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红着脸尴尬地说:「Me too。」
肖然笑着说:「我们也像我爸妈一样好不好?就从考上我们理想的大学开始。」
我点点头,没说话,体会着那种难以名状的幸福。
那次我们在海边游泳玩到很晚。
肖然送我回到我家,我妈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她看了看我,又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肖然。
肖然礼貌地跟我妈打招呼,我妈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肖然走后,我妈说:「刚刚罗妮来过了,她说你跟男生出去约会了,她还说刚刚的男孩的家境非常好,他就是跟你玩玩,玩过了,他就会撇下你,我们的家境根本配不上他们。」
我说:「妈,罗妮就是看不得我好,肖然是我们全年级第一号种子,罗妮喜欢人家,人家根本不理她,所以她就跑到您这来说三道四。」
我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顿了好一会,才问我:「你们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妈,您说什么呢!」我红着脸先进屋了。
4
在高三的上学期,学校又经历了一次大的疫情冲击,停课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我们都在家里的小区隔离,不能在线下上课。
这两个月没有罗妮的骚扰和折磨,我全力扑在了功课上。
当然,也少不了我和肖然在线上讨论习题顺便聊心里话。
我们学校复课后,举行了一次摸底考试,我在这次考试中第一次超过了肖然,取得了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我的这个成绩让肖然对我更加刮目相看了。
宣布成绩的第二天,也是个周一,我妈给我带了一大包 N95 口罩,我戴着口罩去上课。
还没走到班级门口,就被罗妮的一个跟班拦住,她直接就把我的口罩扯了下来,冲着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还拿我的口罩擦了擦鼻涕!
我皱着眉看着她,我猜她是阳了,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而且,刚刚的喷嚏也不是装的,看来是在门口等了我好一会了!
我透过班级的窗子,看到罗妮正微笑着看着门口的我,似乎在提醒我,你是跑不出我的手心的。
我向班主任投诉她故意扯掉我的口罩冲着我打喷嚏!
老师嫌我乌鸦嘴,恨不得过来捂我的嘴。
她对我说,现在入校都得检测核酸,等结果出来,她要是阳了,咱们全班都得隔离。
正常的学校,我取得了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学校必然会拿我当宝贝,班主任老师更得对我关爱有加。
但我们学校不是正常的学校。
我们班的班主任老师早就被罗妮买通了,她一边靠我爸给学校施压一边私下里给老师好处,所以我们班主任从高二开始就对罗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尤其是她和她的小跟班对我做的那些霸凌的事情她都视而不见。
只要我一告发罗妮的恶行,班主任就说,你们是亲姐妹,家里的事情最好在家里解决好,不要带到学校来。
我向学校也反映过,学校也碍于我爸那边的压力,也推说我们是姐妹,同一个父亲的姐妹之间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校长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既不想得罪我爸和罗妮,也不想得罪我这个有可能为学校带来巨大荣誉的学霸。
关键是我妈总是劝我,只要熬过高三的下半学年,你的成绩必然会考进清华北大,你爸再有影响力也影响不到京城去,你考上大学那天就是摆脱罗妮的那一天了。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觉得以我的学习成绩,罗妮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怎么样。小来小去的只要不危及我的安全和学习的我就能忍都忍了。
5
但我还是想简单了。
生理期痛经是我的老毛病了,这是期末的关键时刻,我坚持上课,但是腰痛得不行。我拿出我妈给我带的药就吃了,结果我的腰痛不但没缓解,还闹起肚子来。
从我的另外两个室友憋不住笑的表情我就能判断出,肯定是罗妮在宿舍里给我的止痛药换了药。我拖着病躯急着上卫生间,罗妮早就安排她的几个跟班女生并发动了班级里的其他女生把卫生间的蹲坑占得满满的,她就是要看我笑话。
腰痛难忍,下面闹肚子,上面还要呕吐,站在女厕厕位外面,眼看就要拉裤子了,我几近绝望。
罗妮和她跟班们在女厕位里嘻嘻哈哈地大笑不止。
肖然得到消息,跑到女厕那里找到我,拉着我去男生厕所,他让几个男生守在外面不让其他男生进来。
总算度过了这次危机,没有发生更尴尬的事情。
肖然得知了是罗妮对我的药做了手脚,马上就要去找校长告发罗妮。
我拦住了他,我知道,有我那两个室友给罗妮作证,我又拿不出证据,是拿罗妮没办法的,学校还会照常和稀泥。
因为学校已经搞清楚了,我爸在意的是罗妮,至于我的死活,在我爸心里还没有罗妮的名声重要。
这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我猜得出一定也是罗妮搞的鬼。
肖然的爸爸妈妈都是海归的博士,对肖然的教育是魔鬼式的,是典型的虎爸虎妈。
他的双博士父母同时接到了匿名举报,说肖然这次摸底考失利变成了全年级第二是因为他跟考第一的女生谈恋爱了。
于是,我有幸被肖然的父母约谈了。
他们约谈我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馆,他们没准许肖然参加。
不得不说,他们都是很讲礼貌又讲效率的父母。
肖然的妈妈开门见山地说:「你们要是真想谈恋爱,高三就必须停止恋爱,发奋一起考到清华或者北大甚至国外的常青藤名校。」
她呷了一口咖啡,耸耸肩,头向肖然的爸爸那边示意了一下:「我跟我先生就是高中的恋人,我们一起考进了清华,又一起去了国外。」
肖然的爸爸也耸耸肩:「否则你们即使恋爱了也不得不分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话锋一转:「据我们了解,你生活在单亲家庭,而且跟你亲父亲的家庭这边的关系比较复杂。你知道婚姻其实并不只是两个当事人的结合,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你有没有听说有这样一句话,爱情长久的基础就是势均力敌。当然,你的成绩说明你的智商不低,我们相信肖然的眼光,不会跟有污点或者有不良喜好的人走得太近。」
听着他们居高临下的话,我好有压迫感。
我礼貌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我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多说什么,因为我跟肖然早就商量好了,他考清华我考北大。
因为清华和北大的名额能分到我们这个三线城市的已经少之又少,我们两个都考清华或者都考北大等于是内卷。
只要我们都考入京城我们就能继续我们的恋情。
6
我知道这一定是罗妮搞的小动作,因为一直以来就是她在满世界地宣传我是个手脚不干净又爱惹事又爱撒谎的女孩。
但我不想跟罗妮纠缠这个事情。
我就是要忍着,忍到我高考结束,我和肖然就都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我又想简单了。
复课后全省的重点高中的学生会干部组织一次冬令营活动,目的地就是我们这个海边城市的一个美丽的小岛——里岛。
我们这个重点高中等于是东道主,我和肖然是学生会的骨干当然在应邀之列。
但我没想到,罗妮和她那两个死党跟班也在应邀之列,因为她们三个搞了个一边唱歌一边做手势舞的节目将在里岛的文艺节目里演出。
我们去里岛要坐船,大概要在海上航行一个小时的时间。
出发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气预报上说风挺大,但还没有大到停航的地步,所以我们就按时出发了。
带队的就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
副校长要求我们在航行期间不要上甲板。
肖然和我坐在靠船舱门的位置,当船行驶到一半的时候,肖然领着我偷偷溜出了船舱,他要到甲板上拍小视频。
我们站在甲板上,风挺大,吹着我的短发。
肖然给我单独拍了几张就开始拍我们两个在船舷上站立的合照,他还故意让我配合他做出像《泰坦尼克号》上男女主那样展开双臂翩翩欲飞的动作。
正当我们两个陶醉在两人世界中,肖然接到一个电话,因为甲板上风声太大,他让我在船舷边等一会儿,他进船舱讲电话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船舷前吹着海风瞭望着里岛的方向觉得很有意境。我也掏出我的手机来个自拍,我调到了自拍视频的模式,以甲板后面的船舱为背景。
但我突然在背景中看到了罗妮诡谲的脸,我正要回头,却被她一把把我推下船舷的栏杆,就像小时候,她恶作剧搞得我掉下虎窝的那次一样。
但我知道这次不是恶作剧,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她是要我死。
7
我在下坠的过程中看到了罗妮把头探出船舷,她开心地笑着向我挥手,似乎在向我告别。当我跌入海里时,我看到肖然也把头探出船舷,满脸的惊惶和愧疚。
但是谙熟水性的他没有跳船救我,连个救生圈也没有给我扔下来。我绝望地看着船离我越来越远了,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
深海的海水很凉,现在又是冬季,我拼命地朝离岛的方向划水不让自己的身体冷下来,我知道,我现在离里岛的距离比离岸边更近一些。
我只能寄希望于来回于里岛和岸边的游船或者渡轮。
被罗妮害,又被肖然辜负的双重怒火抵消了孤身一人被遗弃在海里的恐惧,我拼命地划水,调动身体的热量,但是眼看着里岛还是豆大的点,我又怎么能在冬季游到那里呢!
我也不知游了多少时间,但几乎已经筋疲力尽。
当时海风很大,我只能漂着随海浪起伏,这时寒冷袭来,我很快就有点意识不清了,这时我想到了妈妈。
我想到了妈妈正和我在海边游泳。
在初中时我寒暑假都要每天跟妈妈到海里游泳,冬天也不例外,每次我游得离我妈远了一点,我妈都要在海面上喊我,让我不要游得离她太远。
我随着海浪的起伏开始在海面上找妈妈,我用微弱的声音喊着:「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呢,我就在这里!」
8
我冥冥中听到妈妈泣不成声地喊我的名字,我还听见了罗妮哽咽地说:「我提醒姐姐,风大,不要到船舷边去,可她就是不听我的,执意要一个人去甲板上,就在我室友找我复习手势舞的那会儿,她就自己去甲板了。」
小姨妈的声音传来:「姐姐,这就是命,你以后就把罗妮当成罗兰吧!她们本来就是亲上加亲的亲姐妹,她以后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爸爸沉闷的声音也传来:「罗兰虽然不跟我住在一起,但我给了她和罗妮一样的学习环境和待遇,可她从小就不懂事,从来没有像罗妮这样善解人意。她总是不听话,给我添麻烦,她现在没救了,也只能认命了。」
我听到爸爸和小姨妈这样说,立马又被气得没了意识!
同时昏过去的还有我妈。
再次醒来时,其实我已经又能听到他们所有人说话,但我就是不想睁开眼睛,似乎也睁不开眼睛。
这时我已经被送进了 ICU,一个好像是医生身份的人说:「这孩子可能是因为溺水导致的脑部缺氧,脑细胞受损严重,能不能醒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我被他们判定为植物人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医院里躺了多久,我的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想着我被推入大海前前后后的一些画面。
从他们说话的内容上,我基本上搞清楚了,我是被一个私人的游艇发现并救上了船,船主以为我死了,因为在他的船上我一直没有醒过来。
其实他们以为我是溺水淹死了,但我实际上没呛多少水,我一直在拼命游水,只是身体因为寒冷而昏迷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又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
9
所有人都拿我当植物人的时候,我的头脑反而特别清醒,我意识到,我这是死里逃生了。
医生说我的症状很特殊,明明心肺功能已经恢复,脑部检查也都仔细做过了,看不出脑部明显的病变,似乎不应该醒不过来,但人就是不醒过来。所以我等于是没脱离危险,必须住特护病房由专业人员监护。
但这需要不菲的费用。
我妈没那么多现金,只好求我爸爸出这笔钱。
但我爸说:「女儿活着的时候,我们对她足够好就够了,人已经没救了,没必要花冤枉钱,她也遭罪,罗兰也是我亲女儿,我有权决定她的后事。」
我妈哭着央求他:「就算我和你借钱吧!我一定会还你,我死也不放弃女儿的治疗。」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我这些年给了罗兰和罗妮一样的学习环境和吃穿用度,我没亏待过她一分钱,现在她已经没救了,我不想再花钱在她身上。你如果不同意把她接回你家,让她自生自灭,你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听到这么伤我妈妈又伤我的话,刚要睁开眼睛,我姨妈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我们怎么能害你呢。我已经说过,以后你就拿罗妮当亲女儿就行,她们本来就是亲上加亲的亲姐妹,她一定会为你养老送终的。现在罗兰一个植物人,你能指望她什么呢,她不但不能为你养老送终,你还得伺候她一辈子,我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长痛不如短痛。」
我去,我刚要睁开眼睛,又听到了我那亲上加亲的好妹妹罗妮说:「大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养老送终的,姐姐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姐姐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呢!」她故意把后面的话挑得老高。
我当时就睁开眼睛,而且还直接坐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妈都吓了一大跳!
「谢谢你这么孝顺,你把我感动醒了呢!」
我这突然坐起来又直接开口说话,简直把他们几个都吓得不轻。
我妈当时又哭又笑:「你可醒了,吓死妈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爸愣了好一会,忽然大骂了一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鬼东西,你是醒着一直在装死吗?」
小姨妈也恼羞成怒:「这是什么孩子,这是存的什么心?」
我醒过来,最生气的是罗妮。
「爸爸你看,她就是这样不识好人心,我在学校处处维护姐姐,处处帮她,她醒了还装死,这样作弄我们。」
10
我狠狠地盯着罗妮的眼睛:「我是怎么落水的?」
「你怎么落水的你自己知道。」
「我呸!我就是被你给推下水的,你这个蛇蝎女人,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的话刚说到这里,脸上就被抽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我爸是使足了力气,我应声就又倒在了床上。
闻讯而来的医护人员都看到了这一幕,其中一个医生斥责我爸:「没见过你这样的父亲,孩子刚醒过来,身体还非常弱,你就下得去这么重的手打她!」
其实我刚刚的话震惊了所有人,因为我在以前从来没这样理直气壮地说话,我像变了个人似的。
关键是,我指认罗妮害我,让他们都惊呆了。
连我妈都愣了好一会,见我挨了巴掌才反应过来,用身体护在我身上:「罗正道,你有什么资格打女儿,从入院到现在,你一直说要放弃女儿的治疗!我管你借点钱给女儿继续住院治疗你都不肯,你还好意思动手打女儿。」
「看看,看看,原来这母女俩以前小鸟依人的德行都是装的,现在是撕破脸皮不要脸了?她爸爸供女儿上学,送她上最好的学校,给她买最好的衣服穿,两个女儿一碗水端平,怎么没资格教训女儿了!哪有她这样诬陷自己亲妹妹的姐姐。」
罗妮惊讶地看着我,语无伦次地说:「你变了,你不是我以前的那个姐姐了!」
我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她:「我死里逃生,你还想指望我忍气吞声,你等着坐牢吧。」
罗妮把头凑近我,仔细看着我的脸,并把嘴贴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活了,真好,我以后又有姐姐了,我也不知道肖然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你了!」
我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嚣张,但我现在不想继续挑明一切,因为我刚想到了,我被推下船时手里正拿着手机自拍视频,在罗妮推我的一瞬间我并没有停止拍摄。
落水后我手里的手机也没撒手,我记得很清楚,我怕我神志不清了手机会撒手,我就把手机放到贴身衣服的口袋里,还拉上了拉链。
我当时就想到了,如果我死了,手机里的内容万一能被人看到,也就知道了凶手是谁。
「你会遭到审判,我保证!」我大声说。
我说着话,伸手摸了摸衣服。
衣服是医院的病号服,我当时被救时的衣服不知还在不在?
罗妮抬起头,装着很体贴地对我妈说:「大姨,姐姐一定是因为溺水,精神受了刺激,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误解了我的一片好心。」
我大喊一声:「除了我妈以外,你们都滚出病房,你们在,我会发疯的。」
医生见我这样激动,就赶紧让我爸他们三个都出去了。
11
他们刚一出病房,我赶紧问我妈:「妈,我被救时身穿的衣服在哪里,我的手机在贴身的衣服里。」
我妈愣了一下:「你刚被救上岸时我也没在岸边,是警方通知我,我才到岸边的。」
「你比我爸和姨妈、罗妮他们先到吧?」
「我是先到的,后来你爸和你姨妈才来,罗妮是从里岛赶过来的,她来得最晚。」
「衣服在哪?没扔了吧?」
「没有。衣服是直接把你拉到医院才换的病号服,当时有警察在,你的衣物好像都在警察那里,因为当时没有确认你溺水的性质,所以当了证物了。」
我点点头,心想,只要没被罗妮提前拿到,落到警察那里应该还好。
我妈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那手机泡水那么长时间,肯定也坏掉了,你找手机有什么用?」
「妈,你听我说,你别跟我爸和姨妈尤其是罗妮说手机的事情,我是被罗妮推下船的,那手机里有证据。你现在赶快联络警方当初处理这个事情的警察,就说我是被谋杀的,谋杀我的人刚刚又出现在医院了,让他们给我提供保护。」
我妈半信半疑地惊呆了。
「罗妮跟你有那么大仇吗?故意杀人可是死罪呢!」
「妈,我小时候说她恶作剧推我到虎窝里,连你都不信。我这么大人了,怎么会被风吹到海里,我把她推我入海的视频拍了下来。手机里有证据,看到证据你就明白了,但你现在不要声张,现在让罗妮知道了我有证据,她会对我灭口的。」
我妈捂着嘴,一脸惊慌。
我怕我妈露出破绽,就说:「你先跟我爸说,让他们几个先回去吧!我醒了,有你一个人照顾就行了。等我爸他们三个走了,你再给警方打电话。」
我妈缓了好一会才平定了情绪,她到门口按我说的跟我爸说了。
罗妮他们三个走了。
我妈立即打电话通知了警方,警方很快就来了。
当时处理我这个溺水事件的女警官叫吴关关,她听了我的指认,皱起了眉头。
「我们当时对你们同船的老师和同学都做了笔录,他们一致认定你是一个人偷跑到船舷边上自拍视频被风吹到海里的。你说的那个罗妮有三个不在场证明人。」
我问她,那三个证明人是谁,她说出了三个名字我当时愣住了。
其中有两个人,我知道一定是我的两个室友也是罗妮的跟班,而第三个证人竟是肖然。
他不但没有承认是他和我一起去船舷边拍照,还替罗妮做伪证,更加不可宽恕的是当我被罗妮推下船后他竟然连个救生圈都不给我抛下来,还眼看着船离我而去。
难道是他跟罗妮窜通好了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大声说:「吴警官,他们都在做伪证。」
我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吴警官。
12
吴关关愣着看了我好一会,她说:「你说跟你一起在船舷边拍照的人是肖然,学校的领队老师和你的同学似乎都相信肖然说的话,他说他没跟你去船舷边。」
「所以你认为我在诬陷他们吗?」
她摇摇头:「警方办案靠的是证据,你说的不能作为办案的证据。而且你说的手机,我们在你衣物中并没有找到,我们马上回去调查最先把你救上岸的那个好心的游艇主人。这需要点时间,你们两位都不要把这件事再向外传播,我们要秘密调查,免得打草惊蛇。」
我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吴关关派了两名警察在我的病房外看守。
我恢复得还算快,关键是我心里急着要出去质问肖然,为什么他会这样对我。
在医院醒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还是违背了吴关关的提醒,偷偷用我妈的手机给肖然发了个短信,我在短信里问:「我是罗兰,为什么?」
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我又发了不下十条短信,一条都没有收到回复。
最后收到了罗妮的一条短信,短信中说:「他不会理你的,你们两个完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我放下手机。
肖然连我的短信都不回,还跟罗妮在一起。
我当晚就发誓,一定要让他们都付出十倍的代价。
13
我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院就申请出院了,医生说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就同意我回家再休养几天。
吴关关说她的调查正在进行中,她让我不要私下跟罗妮和肖然联系,这样会干扰警方办案。
我问她手机找到了吗?她说找到了,但受损严重,技术恢复有点麻烦,我们这个小城做不了,需要拿到省城去做。
她还是派了两个警察在我家的附近。
在家里静养这几天,我一直想了解一些学校里对我溺水的事情是怎么说的,但我发现,在这个学校里我除了跟肖然有联系,竟然找不出其他可以联系的人。
因为罗妮买通了太多人孤立我,甚至连老师和校方最高管理层都是偏向于她的,以前唯一站在我这边的就只有肖然,现在连肖然也背叛了我。
我对肖然太信任了也太依赖了,导致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静养了几天后,我跟我妈说,要去上学。
我知道我身体已经没问题了,问题就是怎么面对学校以及同学,关键是怎样面对肖然和罗妮。
我现在对于他们两个人的了解都是来自吴警官。
吴警官和我说,按我的指认,她已经对罗妮和肖然都做了问询调查,因为只有我一面之词,所以不能定他们有罪。
而且现在是高三,明年还得参加高考,肖然又是学校的尖子,不能影响高考。
所以,现在情况是肖然和罗妮都正常上学了。
只是他们两人没有警方的允许,都不能离开本市。
我知道,在拿不出证据之前,只能是这个结果。
而且,我猜得到,现在校方和同学不知道都怎么说我呢!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上学,因为明年的高考我一定要参加,而且一定要超过肖然考出全年级第一的成绩。
14
我去学校上课的第一天,从刚进学校的大门开始,所有的同学都像见了鬼一样地看我。
而且他们故意都给我让出一条道。
虽然我来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思想准备,但还是被他们的目光给伤到了。
我走进教室,走到我的座位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座位后排正笑着朝我招手的罗妮,我没理她,走到我座位坐下,但瞬间我就僵住了。
因为我的椅子垫被突然扯走了,我坐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上。
我猛地站起来,看到椅子上的东西,我好悬没吐出来。
椅子上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这个死老鼠被我坐了一下,血崩得四处都是,连我同桌裤子上都溅上了血,她尖叫一声,跳了老远。
我当时害怕的那种恐惧瞬间就被愤怒代替了,我双目圆睁瞪着我后排的罗妮,刚要质问。
她两只手都举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全班同学都是我的证人,我可没动过你的椅子,不信你挨个问。」
看着她嚣张的样子,我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我抓起死老鼠的尾巴,用力把死老鼠往罗妮的脸上砸去。
她完全没料到我会这样做。
等她被死老鼠击中时,血肉摔了她一脸,她当时就跌坐到椅子上愣住了,都忘了尖叫。
全班都被我的举动震惊了,而我的手还捏着死老鼠的尾巴,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声说:「所有以前跟着罗妮欺负我的人你们听着,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活一天都是偏得,谁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再敢对我做小动作的人,就跟她一个下场。」
罗妮这时已经反应过来,冲上来就要抓我脸,我挥动着死老鼠的尾巴,朝她的脸上又狠狠地摔了过去,她再次被击中。
她尖叫着向我的两个室友大喊:「看我挨打了,你们还不上,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我那两个室友早就看呆了,她们也没想到我这次像换了个人一样,疯狂地用死老鼠抽着罗妮的脸。
她们两个不但没靠近我,反而往教室外面跑。
罗妮坐到地上,歇斯底里地嚎叫着,用最难听的话骂她们两个。
15
我那两个室友跑出去是找班主任了,班主任进到教室看见我一只手拎个死老鼠,一只脚踩在罗妮的头上。罗妮满脸是血,在地上直打滚。
班主任想上前制止我,但也怕我手里的死老鼠。
她大声说:「罗兰,你住手,你不要冲动,快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她边说边示意旁边的男同学,「你们愣着干吗,赶快把罗妮送医务室,看看伤到哪里了?」
两个男同学想上去扶罗妮又怕我手里的死老鼠。
我把脚移开,他们赶快把罗妮架着往教室外面走。
我转头看着班主任,拎起手中的死老鼠:「我今天第一天来上课,椅子垫底下就有这个东西,我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害怕死老鼠吗?现在您必须查出来这个死老鼠是谁放到我椅子上的。不解决这个问题,谁也别想继续上课。」
班主任皱着眉头看着我:「罗兰,听老师话,你先把那东西扔到垃圾桶,当心传染鼠疫。」
她这么一说,全班同学都大叫着往后躲。
我故意晃动着死老鼠从人群中走过去,把死老鼠放到垃圾桶边上的一个扫地用的撮子里。
「老师,没那么简单,这个脏东西可不能扔到垃圾桶,这可是物证。您说得对,这很有可能是个危险的传染源。有人要用这个东西再害我一次,必须查出来是谁干的。学校如果没有这个调查能力,我报警让警方来侦查一下,这可是危害公共安全,是刑事犯罪。罗妮涉嫌害我掉到海里的事情,已经被警方限制行动自由不能离开本市。」
我话说到这里,班主任和同学们都愣住了。
班主任想了想:「班长,你赶快去找校保卫科的人过来调查一下,这是谁干的?先不要报警。我们先内部查一查,能查清就不要麻烦警方了。」
她转过头问我:「罗兰,你怀疑是罗妮干的,所以你才打她?」
「我没溺水之前,她买通很多同学一起欺负我,我会无故掉到水里吗?就是她给我推下去的。我死过一次的人了,她见我没死,还想害我,我用这死老鼠打她,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和她都已经成年了,别以为这就算了,我一定要把她送进大牢。」
16
班级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连班主任都有些失态地看着我。
我这次回班级上课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再不会像我没溺水之前那样,为了能顺利参加高考,一忍再忍了。
因为我知道,我被罗妮他们霸凌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这个软肋被她抓到了,她就是不想让我顺利地参加高考。
我这次死里逃生回来,如果再忍,她一定还会变本加厉,手段会更加毒辣,更加肆无忌惮。
我之所以被她持续霸凌就是因为不敢和她鱼死网破。
如果一个人不怕死了,那她就没有任何可怕的事情了,所谓不破不立就是要先破后立。
我刚刚进班级之前就想好了,只要罗妮和她的跟班再敢欺负我,我必须第一时间反击,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刚刚的死老鼠虽然没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刚好顺势发挥,在全班同学面前立威。而我刚刚故意公布我溺水的真正原因以及警方对罗妮的调查,就是要让全班同学都知道,再跟着罗妮搞事情有可能要犯大事儿了。
我知道,这是瓦解罗妮这个小团伙的一个最好办法。
我心想,他们千万不要低估了一个学霸的反击力量。
这样想着时,我突然想到了肖然。
刚刚进班级的时候,我是故意不往肖然的座位那边看,等跟罗妮发生冲突,我就顾不得往他那里看了。
但我隐约地能感觉到,肖然似乎不在班级里,否则我刚刚用死老鼠狠命抽打罗妮的时候,他总归要出面的,但他没有。
我下意识地往肖然的座位那里看了一眼,座位上没人,而且课桌上也是空的,往日他的课桌上总是整齐地摆放着课本和题集。
我心想,他怎么没来?
但我知道,我现在不好问任何同学。
我刚刚的举动的确是把全班同学都给震住了,而同时我从他们的目光中也看到一丝敬意,那是因为害怕才有的畏惧。
这跟我没溺水之前截然相反,那时他们对我的态度,要么是跟着罗妮一起羞辱我欺负我,要么就是孤立我对我施以白眼。
17
死老鼠事件在校保卫科的所谓调查下不了了之了。
因为保卫科很容易就搞清了那个死老鼠就是罗妮和她的两个跟班搞的鬼,所以我用死老鼠打她的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罗妮以为我打了她,怕她报复,应该不敢回寝室住了。
而我却大摇大摆地回到寝室。
一进寝室我就看到我的床位上堆满了她们三个的物品,她们三个已经回到寝室里,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她们果真没想到我会回来住。
我走到我的床前,把堆在上面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刚摔了几件,罗妮就冲我扑了过来:「罗兰,你是不是疯了,敢动我们的东西。」
我抓起装着小食品的塑料袋就朝她的头上摔过去:「你说我疯了,我就疯给你看。」
各种物件都朝她脸上招呼。
罗妮冲着另外两个室友大喊:「现在还不一起上,打死这个疯批。」
那两个室友闻言,只是站了起来,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罗妮也愣在那里不敢靠近我了。
因为她们三个都看到了,我一只手往地上摔东西,另一只手里握住一把壁纸刀,刀刃已经出了一厘米的鞘。
其中一个室友走到罗妮跟前,小声说:「罗妮,她可能真疯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另外一个室友也跟罗妮说:「咱们应该找宿管,她拿着刀,万一晚上对我们下手该怎么办?」
罗妮气得大叫:「我们三个还怕她一个!」
结果晚上,我正常洗漱睡觉,洗漱的时候,壁纸刀也出了鞘放在台盆上,她们三个都坐在床上,谁也不先睡觉。
我睡觉时也把刀握在手里。
我知道,那两个跟班是不想把事情搞大负法律责任,而罗妮不同。
这个蛇蝎女人既然敢把我推下船,她一有机会还会对我下手,但我知道她只敢暗地下手,而且每次都想全身而退。
在宿舍里发生了凶案她肯定逃不脱干系。
我手里的壁纸刀就是以防万一的。
但其实我一直没睡,脸就朝着她们方向半闭着眼睛注视着她们。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实在熬不过,都睡了。
我起了身,做了计划好的事情后走到罗妮的床前。
她可能被我折腾累了,睡得还挺沉。
18
我把新手机上白天准备好的一个绿色的画面打开,手机屏幕的绿光反射到我的脸上,我先开了自拍模式,看一看绿色的效果,觉得还行,有一定的恐怖效果,我就踹了罗妮一脚,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到正在低头看着她的我,吓得惨叫了一声就滚落到床下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被我的绿脸惊醒了,她们惊恐地看着我像个僵尸一样又回到我自己的床上躺下了,手里还攥着那把壁纸刀。
她们三个都吓坏了,指着我小声地说着什么。
惊恐之下,她们三个都喝了水。
没过多一会,她们就睡着了。
因为我在她们睡着的时候给她们每个人的水里都加了点安眠药。
我确定她们睡着了,就拿出剪刀给她们每个人都剪了鸡窝头。
这是她们在三个月前对我做的事情,我当时醒来发现头发被剪了,罗妮说我是被鬼剪头了。
她们早上醒来时,我已经收拾好了要去上课了,当罗妮发现头变成鸡窝,大叫着冲我扑过来,我挥了挥手里的壁纸刀,示意她安静。
我说:「这个屋闹鬼,你不是不知道,肯定是鬼又来剪头了,你看她们两个不也跟你一样。鬼不剪我的头,因为我以前被剪过了,何况我前两天在鬼门关还见过鬼了呢!」
她们三个摸着自己的头看着我手里的刀面面相觑。
我上完一天的课再次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罗妮和我那两个室友的东西都不见了,我的床单上有几个用口红写的红色的大字:「疯子,你不得好死!」
我赶快把宿管阿姨找来:「阿姨,你看她们三个要杀我。」
后来我得知,她们三个都不住校了,改成走读。
这是我的复仇计划的一个小进展,我为自己加油——面对霸凌就要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我要把她们对我做的事,都加倍还回去。
另外,我通过校学生会的其他干事了解到,肖然是在我来上课的当天请假的。
本来他已经到学校了,听说我要来上课,他赶紧收拾了书桌就走了,跟老师说的理由是生病了,需要请一段时间的病假。
我心想,这是他心里有鬼,不敢面对没有死掉的我。
如果他在,我一定会当面问他,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和罗妮搞在一起害我?
19
罗妮退了学校宿舍的第二天,我爸和小姨妈两人一起来到学校,当时我正在上语文课。
我发现罗妮一早上看到我的表情就很复杂,像是憋着什么坏的表情。
我爸可能是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来教训我,为她宝贝女儿罗妮出气。
他冲进教室直奔我就来了,没等他靠近我,我就把壁纸刀攥在手里,站起来指着他:「你别过来,我现在可控制不了这个刀子。」
我爸愣了一下站住了,他的印象里,我除了在医院大骂过罗妮和姨妈那次,从来没做过 冲动的事情。
「你还敢对你的亲生父亲动刀子吗?」他和我保持了一定距离指着我说,「快把刀子放下。」
我看到姨妈掐个腰站在他旁边煽风点火:「这孩子算是白养了,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她再好,她还不是拿刀对着你。」
罗妮在旁边装小鸟:「姐,你快把刀放下,怎么能拿刀对着爸呢!」
我用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罗妮正在用手机稳定器直播,我猜她一定是想把我和我爸对峙的场面直播到网上。
既然她想直播,我就指着我爸的鼻子大声说:「你配做一个父亲吗,我妈怀我期间你出轨小姨子,我和罗妮只相差一个月出生,你故意家暴我妈,逼着我妈离婚,离婚没几天你就迎娶这个小三。」
我指着姨妈,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又大叫:「你算什么东西,爬姐夫的被窝,把外公和外婆都给气死了,现在还装好人。外公外婆为什么把祖屋和传了几代的传家宝都立遗嘱给了我妈,就因为你不是人。」
我不想听他们插言就越发加快语速。
我指着罗妮:「我这个亲上加亲的妹妹把我推下船,是想置我于死地。我死里逃生,还会继续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蛇蝎女儿迫害吗?」
我又指向我爸:
「我溺水昏迷不醒,你竟然要放弃对我的治疗,还说什么我活着的时候对我好就够了。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我初中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这所重点高中,你在朋友圈里说是你用钱把我硬塞进这个学校的,而蹲了一年级,连个技校都考不上的罗妮被你说成是以优异成绩考进的。你还口口声声说,两个女儿你要一碗水端平。我妈求你不要放弃治疗我,你不肯;我妈说算是管你借钱救我你都不肯,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以长者的身份来教训我!」
我姨妈大喊一声,总算插了一句:「你胡说。」
我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
「最蛇蝎的女人就是你,最龌龊的女人也是你。你竟然好意思在我昏迷的时候跟我妈说,我死之后,让我妈把罗妮当亲女儿,还说我和罗妮本来就是表姐妹又同一个爸爸,是真正的亲上加亲。我呸呸呸!多不要脸的话到你嘴里都变得有情有义了,你是图外婆给我妈留下的遗产吧!」
我继续指着我姨妈说:「你还私下和我妈商量,你说,罗兰他爸实在不肯花钱救罗兰,你可以想办法,结果你让我妈交出外婆留下的遗产,你帮着卖了好给我继续治疗。」
罗妮见我骂得越来越起劲越顺嘴,和她的预期不一样,她光顾着生气忘了关直播了。
她躲在我爸身后:「你六亲不认,在你眼里,爸就是那样的人吗?」
我冲着她厉声说:「这次我手里已经有了你推我入海的证据,只要专业单位能恢复数据,你就等着坐大牢吧!」
话说到这里,我爸、我姨妈连同罗妮都愣住了。
20
其实我平时最不爱长篇大论,但是罗妮开了直播,我必须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公之于众。
我要撕下他们一家三口虚伪的面具,我要让他们自称道德楷模的人设崩塌,我要让他们社死。
还是我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我爸冲我大喊了一声:「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说着话,他扭头就走。我姨妈第一次领教了我的口才,也耷拉着头跟着我爸走了。
我在后面大声说:「罗妮已经过完十八岁生日了,你们以后再想给她过生日就得去牢房里过了。」
罗妮见场面竟然变成了这样,忽然想起了她插在手机稳定器的手机直播还没关,她手忙脚乱地上去关了手机,也没脸继续上课了,跟着我爸他们一起溜出了教室。
语文老师一直没出声,默默地目睹了我在这语文课堂上舌战他们三个。
过后她小声对我说,学霸就是学霸,连骂人都这么有章法有节奏,不愧是我的学生。
我这么当众一骂,全班同学都向我投来了和从前不一样的目光。
原来他们听说的我和我爸的关系几乎都是罗妮版的,如今他们基本搞清楚了我和罗妮的实际状况,也搞清了我妈和我小姨妈的实际情况。
而且这里还涉及了罗妮故意害我的事情。
我知道,我这一骂,最先社死的就是罗妮,她在这个学校再想呼风唤雨几乎没可能了。
而且罗妮的结果何止是社死那么便宜,我要把她绳之以法的心意已决。
21
之后的两星期,罗妮也抱病在家养病了。
我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隔壁厕位的女生说:「罗妮不来上课不是有病了,是被她爸打了,据说脸都被打肿了,没法看了,这次他爸是真生气了。」
「谁能不生气呢,竟然把自己爸爸婚内出轨小姨子黑历史真相的视频直播到网上,你说这罗妮平时挺精挺灵的,怎么干这么傻的事情。」
听着这些话,我心想,这都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我计划之中的事情。
在一周后的全市高三年级摸底联考上,我以全市第一的好成绩荣登榜首。
肖然在考试那天被他爸妈亲自送到考场参加了考试,结果他考了全年级第一百名,在全市根本没有排上名次。
我的这次成绩,让全校包括校长和我们班主任在内的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了。
我成了这个学校的宝贝,也是全市冲击全省文科状元的重要人选。
而因为上次罗妮直播的那场揭露真相的视频,我爸真社死了。
他也没脸再到学校装慈善家了,而且因为他的名声臭了,学校也不敢再接受他的捐赠了,所以他撤了给学校的资助。
没了对我爸的顾忌,没了肖然,学校也自然就更把我当真正的宝贝了。
肖然来学校参加考试那天,我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瘦了一圈,脸上都长了胡子,也不刮,整个人都憔悴损了。
即使这样,我也在考试前故意走近他,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问:「你为什么给罗妮做伪证?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更不敢跟我对视。
只是用几乎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说:「不用给我交代,去警局直接向警方说明真相。」
他就再不说话了。
考完试,我就找不见他踪影了。
又过了半个月,我正在全力准备下一轮摸底考,肖然的爸妈来学校再一次约谈我了。
22
这次约谈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虽然我们还是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咖啡馆里面谈的。
但肖然的父母憔悴了很多,再没有上次虎爸虎妈的那种气场了,现在倒像两只病猫。
肖然的父亲开门见山地说:「罗兰,我不知道你和肖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请看在你们以前的情谊上,去鼓励一下肖然,让他赶快回到正常的状态中来,冲刺半年后的高考。他说,他得不到你的原谅,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非常礼貌地说:「肖伯父,如果肖然没有告诉您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就告诉您:我在船上被人在背后袭击,落入大海中,肖然目睹了这一切,他没有下海救我我不怪他,但他没有通知船上的人,船继续往前航行,他甚至连一个救生圈都没有给我扔下来。而且他跟那个凶手搞在一起,还为那个凶手做了不在场证明。」
我看到眼前的虎爸虎妈已经震惊得眼珠都快掉桌子上了。
「话说回来,我们之间也只是那么点少男少女的懵懂情谊,他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不怪他。但是他现在是在给凶手做伪证,这是刑事犯罪。即使我原谅他,凶手被绳之以法之后,法律也不会放过他。我只想请肖伯父和伯母回去跟肖然说一声,他想得到我原谅,先去警局,向警方说明真相,这是前提条件,既是还我一个公道,也是在救他自己。」
说完这些话,我站起来就走了。
又过了一个月,再一次全市摸底联考结束,我卫冕成功。
肖然没参加这次摸底考。
我知道,他的父母一定转达了我说的话。
这次肖然没来考试,说明他没有回归正常。
我现在虽然想起来我溺水当天的情形就恨得牙根痒痒,但因为高考时间越来越近了,所以我也不多想了,全力准备高考。
罗妮从上次直播事件之后就没来学校上过课,据说她转学了。
而且最近因为校方对我是重点保护,加上我立威成功,再没有人敢欺负我。
不但如此,现在的同学都以跟我能说上话为荣。
我们寝室里又来了三个新室友,这三个都是全年级前十的,因为我们这个带独立卫浴的四人寝室不是全年级的尖子生就得靠赞助学校很多资金才能进得来。
新来的几个室友对我都很友好,所以我功课进展顺利,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就在学校要放寒假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肖然发给我的短信。
「明天晚自习后,在你爸捐建的那个教学楼顶上见一面,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了短信,陷入沉思。
肖然要给我什么交代?
23
我还是在第二天晚自习后,去了那个教学楼的楼顶。
但我在我外衣的纽扣上安装了一个网上买的纽扣摄像机。
而且我的表也是带摄像和录音功能的。
我这次冒着危险来赴约,就是要拿到罗妮害我的证据。
正当我上到最顶层,正要打开去天台的门的时候,我又收到了肖然一个短信:「千万不要上天台——上一个短信是罗妮发的,不是我发的。」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了,因为我有心理准备,上次罗妮就用肖然的手机给我回过短信。
我心想,这两个人现在还搞在一起吗?
我右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壁纸刀,左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带钩的美工笔。
我一个女学生,除了拿削铅笔的刀和写字的笔还能拿什么当保护自己的武器呢。
我稳了稳心神,还是鼓足勇气打开了那扇通往天台的大门。
出门口的时候我故意迟了好几拍才突然跳出去,我这个举动一出去就听到了罗妮的笑声。
我循着声音看去,罗妮正靠在楼顶女儿墙的栏杆上,似乎在嘲笑我的谨慎。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尤其是门后,没人,只有罗妮一个人靠在墙边。
我缓步向她走去。
心想,她一次把我推进虎窝,一次把我推下船,这次,她一定是要把我推下楼了。
我不仅在心里暗骂了句,死学渣,害人都想不出来别样的有新意的方法,就知道背后往下推。
我把该开的摄像录音功能全都开好了,渐渐走近她。
罗妮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在离她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防范地看着她。
我心想,她想把我推下楼也必须身体接触才能做得到,我故意跟她保持距离。
罗妮嘲讽地笑了:「你一直要肖然给你个交代,今天你就能得到他的交代了。」
我愣了一下,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肖然也来了吗?他在哪里?」
「男生就是靠不住,这么重要的约会都能迟到,我们这些女生能指望他们什么?」罗妮满脸嘲讽地说。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冒充肖然把我诓到这个地方是想干什么?」
24
罗妮阴阳怪气地说:「昨天,我给肖然过 18 岁生日时,偷偷用他的手机给你发了短信,你不是想要交代吗?我和肖然一人给你一个交代,足够你用了。」
我皱着眉头:「你对肖然做了什么,让他能见死不救还帮你做不在场的伪证。」我循循善诱地引导罗妮往真相上说。
「对男生来说,我们这些女生还能做什么,他怕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让他把恐惧背在身上,他爱什么我们就去毁灭什么让他无爱可爱。」
「就你那智商,只配背后推人下死手这种简单粗糙的害人手法,你还能搞出什么复杂的恶毒之事?你说说,肖然怕什么?」我故意激怒她,好让她说背后下死手的事情。
「你以为我傻,把你手机拿出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在录音录像开直播。否则我什么交代也不会给你的。」
「你是不傻,感谢你上次把我的视频直播到网上让全网都看到了你们一家三口的丑态。」我边说边打开手机屏幕故意给她看。
她见我没录音摄像也没开直播才放心地说:「其实肖然是个犹豫不决又顾虑重重的人,只要我跟他说,罗兰掉水里了,你肖然是脱不了干系的,因为我拍下了你们两个在这双宿双飞的视频。我有不在场的证人,你有吗?我说,她掉下去必死无疑,你为了一个死人,牵扯到杀人案里,高考就别想参加了。」
「他怕的是参加不了高考吗?」
「还学霸呢!连这都看不透,怕高考那只是表面现象,他真正怕的是他的虎爸虎妈。因为这件事参加不了高考,他在他爸妈的眼中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废物。」罗妮撇着嘴说,「这就是肖然说不出口的交代。我替他说了,你就不要难为他了,他现在毕竟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罗妮:「那你让肖然来干什么?」
罗妮突然愤怒起来:「我是要他也给我一个交代。他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我要让他给我一个痛快。」
还没等我说话,罗妮看向我背后:「他来了。」
我盯着罗妮的一举一动没敢回头,我怕她偷袭我。
果然我听到了肖然熟悉的脚步声,我往后闪了闪,侧头看了看后面,肖然很快就走到我们两个跟前,他站到我面前,似乎要挡着我免受罗妮的攻击。
「罗兰,我发短信说了不让你来,你还是来了,她要——」肖然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罗妮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突然抽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瓶类似防狼喷雾一样的东西,朝着肖然的脸上就喷。
肖然有防备,但他没闪躲,因为后面有我,他只是用手捂了一下鼻子。
我在后面都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刺激气味,这时肖然突然抱住罗妮,往女儿墙的栏杆冲去,就在罗妮的腰抵住栏杆的一刹那,罗妮的喷罐又一阵乱喷。
好在我离得远,没有被喷到。
只听肖然望着我说:「我在船上因为恐惧没勇气跳海救你,现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不怕了,我和罗妮都该死,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
说着,他抱着罗妮纵身从天台跳了下去。
我大叫着扑过去想拉他一把,但根本没够着他。
我探出头,惊恐地看向正在坠落的两人。
罗妮是满脸的恐惧和不甘,她的手向我拼命地够着。
肖然的脸上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意,他似乎在向我挥手告别。
一声巨响,两人都摔在了我爸捐建的这栋教学楼的花坛上,我看到一道红光,应该是脑浆迸裂了吧!
好在这一切都被我的两个摄像机和录音设备录了下来。
吴关关警官来到现场时我把我的录音设备都交给了她,我问她,我的手机内容恢复了吗?
她说:「找到了,但浸水时间太长,数据恢复不了了。」
「这是刚拍下的,你看看吧!应该够用了。」
25
这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七天,我爸和姨妈都死了。
我爸自从直播事件之后就人设崩塌了,也社死了,之后就经常打我小姨妈,罗妮只要在家也经常挨打。
有一次打得最厉害,把我小姨妈的下巴都给打脱臼了。
罗妮坠楼身亡的消息刚传到姨妈的耳里时她就半疯了,当她见到罗妮的尸体时人就真疯了。据说七天后,我爸正在阳台讲电话商量给罗妮办头七的事情,我姨妈突然从客厅助跑到阳台猛推我爸,我爸慌乱中反手抓住了我姨妈的领子,他们两个都一起摔了下去。
他们家是十八楼。
我对于姨妈的举动几乎都没怎么惊讶,有其女必有其母,她们就是善于这样冷不防背后推人下死手。
之后,据吴关关分析,罗妮约我们来天台是要把肖然和我都用那个喷雾来给我们麻醉,再造成我们原先的一对恋人互撕跳楼的假象。
几个月后,我继承了我爸的遗产。
因为我爸还没立遗嘱,我是他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没办法,也就只能由我继承了。
后来我高考成绩果然出众,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中了跟肖然约好的那所大学。
在临去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我去肖然的墓地拜祭的时候遇到了肖然的爸妈。
他们比第二次约谈我的时候还憔悴。
肖伯父开门见山地对我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逼着肖然一定要考全市第一。我跟肖然说,在我眼中,第一和第二有本质区别,有天地之差,根本不是差一名那回事。更何况一个真正的学霸绝不能输给一个女孩,如果这个女孩是你的女友那就更不能输了。」
肖伯母说:「我先生一直追悔莫及,认为是他的话影响了肖然在你掉下船那一刻的判断,你死了,他就一定能坐稳全市第一了。但我有不同看法,我认为,是恐惧让他没敢第一时间跳海救你。一个经常在浅海边游泳的孩子在紧急关头突然面对黑暗的深海时产生了恐惧,不敢跳下去救他心爱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原因。」
肖伯父耸耸肩,沉重地说:「总之,他在突如其来的生死关头,错过了救你的最佳时机,所以才被那个凶手控制住了。」
他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一。」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顿了好一会,似乎难以启齿:「肖然临别前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在船上因为恐惧没勇气跳海救你,现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不怕了,我和罗妮都该死,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
我能一句不差地说出这句话,是因为这句话已经刻在我的心里了。
「我们给他过成人生日,他刮了胡子,精神也好了很多,我以为他要振作起来,冲刺高考。没承想——」肖伯母说着话,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肖伯父摇摇头,沉声说:「悔恨和愧疚要了这孩子的命,肖然心事太重了。将来你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在心理建设这方面多下功夫,让他不要在危急关头,犹豫不决,动作变形,以至于做了无法原谅自己的错事。」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但我心想,也许肖然的虎爸虎妈说的那些的确导致了肖然在生死攸关时刻的犹豫不决。
但是真正逼死他的,应该是对爱的背叛带来的无地自容的羞耻心。
后来,我用从我爸那里继承来的遗产给我妈买了一个联排别墅,就在我上大学的校园不到十公里远的地方,每个周六周日我都回到那里跟我妈一起住。
完 -
□ 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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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7 11: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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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阿修罗2:譬如朝露,拒绝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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