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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美人公狐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527 更新:2026-06-09 11:17:01

美人公狐

修真也很甜:你是我的心上欢

那日,我的夫君从外面带回一位姑娘。

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狐狸精。

毕竟,没嫁给范徽之前,我也是鼎鼎有名的除妖师。

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是一只公狐狸!

他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卷着我的腰,声音满是餍足:「恩公,我总算找到你了。」

我:「……」

这他妈谁能顶得住啊!

本圆毛狂热爱好者要疯了!

骠骑大将军回京了!还从边关带来一个绝色美人!

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城贵妇圈里都悄咪咪地打听着我的情况。

毕竟作为骠骑将军范徽的正牌夫人,我理当是该气急败坏的。

可我不。

我又不是一般人。

他们回府之日我还亲自去府外相迎。

范徽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见我的时候,眉头不由皱了皱。

也是,他一贯不喜欢我。

我也不在意,因为,我也不喜欢他。

范徽走到后面的马车前,伸手将车内的女子扶了下来。

那传说中倾国倾城的美人掀开车帘出来时,我听见周围一片吸气声。

我也微挑了眉看过去。

果然绝色!

一阵东风刮来。

吹动了她的轻薄衣摆,范徽将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眼里的怜爱毫不掩饰。

这番作为无疑是在打我的脸。

下人们悄悄看我脸色。

可我哪管得了这些,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美人。

刚刚刮风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狐骚味!

这个美人,好像是只狐狸精啊。

作为下岗除妖师,我对我的业务水平非常有自信。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炙热。

范徽竟下意识把那美人护在了身后。

嚯,这是把我当成啥了?

我觉得好笑:「行了,别都在府门前站着了,饭菜已经备好了,快些进来吧。」

范徽的脸色好了些,他对我说:「这是胡卿姑娘,一路奔波她身体有些不适,你先带她去休息一下。」

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啊!

我正好借此机会探探这只狐狸的虚实。

想到这,我脸上的笑容忽然就灿烂了。

我一把拉住胡卿的纤细的手腕。

态度极为热络:「妹妹快些随我去后院,这身子不舒服可马虎不得,我待会让管家去给你请位郎中。」

胡卿的身体有些僵硬,一双美目有些诧异地瞧着我。

我手下微微使了劲,她才反应过来随我往后院去了。

下人都去前院伺候了,这一路上还真没什么人。

我正要试探几句,便听见她先开了口:

「你不生气吗?」

我转头看她:「怎么?你很失望吗?」

说话间,我的内力顺着她的手腕探进了她的筋脉……

我探……探……探不出来?

这骚狐狸道行这么高?

我心中大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给她带到地方我就准备开溜了。

怂且惜命,说的正是在下。

可胡卿却拉住了我的衣袖。

她看着我,神色晦暗不明,她问我:「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内我能让范徽休了你。」

这就开始宣战了?

我愣了一下,立马回答:「信。」

也许是我太坦诚,反而把她整不会了。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他这种薄情寡义的男子,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嗯?故事的走向不太对。

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管我呢?」

她松开手,表情有些失落。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我都要心软了!

变化就在一瞬间——

胡卿的身后突然冒出一根火红的长尾,在我愣神的一秒钟里卷上了我的腰,然后将我整个人带进了房间。

门在我背后被关上……

这骚狐狸好大的胆子!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竟敢对我出手?

胡卿一步步朝我走近。

我冷汗都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难不成真得使出我压箱底的本事?

我正纠结着,就感觉到肩膀一沉。

胡卿直接把脑袋搭上去了。

这又是个什么招式?

「恩公,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的身形逐渐拉长,面容也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变化。

我惊恐地看着她,哦不,是他。

原来是只公狐狸!

我就说!母狐狸才不会这么骚!

他的尾巴缠着我的腰,尾巴尖还扫过了我的脖颈。

救命,有点痒。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尾巴。

可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胡卿耳朵都红了,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大惊:「你可别这样,我就摸了一下!」

他皱着眉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这才想起来他刚刚喊了我什么。

恩公?

我救过他?

可我以前救过的小动物实在太多,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了。

「要不,你变个真身?」

话音刚落,面前的胡卿就开始变化。

一阵红光闪过,待我再次睁眼时,房间里就出现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我发誓,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狐狸!

作为圆毛狂热爱好者,我眼睛瞬间就亮了!

胡卿说:「我刚历完天劫的时候,就被一个除妖师抓住了,他想把我装进乾坤袋里炼化。」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这事我有点耳熟啊。

「那时候,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姑娘救了我。」

啊,我想起来了。

当年我跟着师父四处除妖,确实救了这么一只狐狸。

可是……那个狐狸是个秃的啊!

看出我的震惊,胡卿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受了伤,模样……有些不堪。」

何止不堪,简直丑得惨绝人寰啊!

狐大十八变。

我看着又恢复人身的胡卿,有些无奈:「狐大哥,到底想做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报恩啊?」

我:「所以你就扮成女子来跟我抢夫君??」

狐狸的脑回路都如此清奇吗?

哎?不对!

我突然想到了一事,惊诧地看向他:

「难不成,你知道范徽是我师父之子,特来寻仇的?」

胡卿的眼睛眯了眯,语气有些奇怪:

「原来,范徽就是那臭道士的儿子?」

我:「……」

啊,我是蠢猪。

范徽要是被他弄死了,一定不是我的错。

还没来得及说更多,范徽就寻来了。

他有些急切地拍着门:

「江然,你把门打开!」

我转头看了一眼胡卿,他已经又变成了一个娇弱美人的样子。

就这么一工功夫,门已经被人撞开了。

范徽急步走到胡卿身边:「胡姑娘你没事吧?」

胡卿施施然倒在了他怀里,语气可委屈了:「姐姐似乎不太喜欢我,我还是不在范大哥府上多叨扰了。」

范徽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

骚狐狸你可真该死啊。

我指着他怀里的胡卿:「他是狐狸精。」

范徽喝道:「休要胡言!岂能随意侮辱胡姑娘!」

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他真是狐狸精,还是只公的。」

范徽觉得我无药可救了,拉着胡卿的手就往外走。

「胡姑娘莫要生气,她就是这副粗鄙的性子。」

他俩经过我身边时,我听见胡卿传过来的音:

「我就说,你这夫君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着他俩相亲相爱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给范徽点了两炷香。

只有两炷,没有再多了。

就这样,这位狐大哥在范府安顿了下来。

关于我,范徽,胡卿之间的爱恨情仇,有人已经写成书开始贩卖了。

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话本。

「啧,这书谁写的啊?」我有些嫌弃,「简直是一派胡言。」

书上说,我与胡卿整日在府内争风吃醋,而范徽专宠胡卿,我不得夫君欢心,终日以泪洗面。

呵,我江然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为一个男人神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书里有一件事没说错,范徽确实很宠胡卿。

而胡卿也把恃宠而骄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白天可劲地气我,但到了晚上他又变成了另一副面孔。

此时,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我床上的大美男。

……有点心梗。

今天新换的被子,又沾上狐骚味了。

其实这味一般人闻不见,可谁让我是除妖师呢?

「大哥,咱俩商量个事,以后换个地方躺好吗?」

胡卿脸一黑:「你嫌弃我?」

他施了一个法,他身上连带着屋子里的味道瞬间消失不见了。

啊,我舒坦了。

我瞅了他一眼:「你又把范徽迷晕了?」

「是啊。」胡卿说,「不然他老缠着我,太烦人了。」

范徽以后若是知道自己一直在跟一只公狐狸打情骂俏,估计得当场跳了大东河。

这么多天胡卿的脾性我也摸清楚了。

一个字形容。

欠。

我就没见过这么欠的人,哦,狐狸也没有。

他说他要让我看清楚范徽的真面目。

我问他:「你图啥呢?」

他说:「你俩和离,我带你走。」

我:「我觉得我这生活挺好的。」

胡卿不解:「他不喜欢你。」

我抬头看他:「我知道啊,他喜欢你。」

胡卿:「可我喜欢你。」

我笑出了声:「我可不喜欢一只狐狸。」

狐狸大哥生气了,一张俊脸都气红了。

他怒气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踹开门往外走。

我喊了一声:「这就走了?

「我挺想摸摸你尾巴的,要不你再待一会儿?」

小狐狸把门摔得哐哐响。

哦呦,气坏了。

骚狐狸真小气!

他第二天就开始作妖了!

彼时,我正在后院凉亭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范徽拉着胡卿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我挑眉看着他俩:「干啥?」

胡卿躲在范徽身后,偷偷瞧我。

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这狐狸憋着坏呢。

范徽咳了一声,他说:「卿卿有了身孕,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正好全喷在范徽脸上。

???

谁有了身孕?

我惊恐地看着胡卿,又下意识看了看他的肚子。

这也能行?

几秒后我反应过来了。

八成是胡卿施法骗了范徽。

「范郎,姐姐似乎不太愿意呢。」

范徽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看向我:「无论如何,我要给她一个名分,你安排一下。」

我看向胡卿:你又在搞什么鬼?

胡卿挑眉:他都这样了你还能忍?

我咧嘴一笑,然后非常大度道:「啊呀,今后有妹妹相陪,府中定会热闹许多。

「我这就差人安排下去!」

胡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碎。

就这样,胡大美人成了将军府唯一的小妾。

而这个消息也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贵妇圈里人人津津乐道。

这不,我好不容易出趟门,就碰见了我的死对头。

而她,正放肆地嘲笑我:

「哈哈哈哈哈,江然,你都让那小妾骑你头上去了。」

堂堂大理寺少卿夫人指着我的鼻子笑。

毫无形象可言。

我非常耐心地听她嘲笑完,然后掏了掏耳朵。

「听说,你家大人昨夜又在百花楼一掷千金了。

「余娇娇,你有这闲工夫管我的闲事,不如去各家青楼多跑跑。」

余娇娇气得脸都红了:「我家大人在外面再风流也不会往家里带!」

嚯,她还挺得意。

我还没来得及回嘴呢,就听见她又冷笑了一声:

「听说范将军新纳的妾室美若天仙,你可得小心,万一哪天被休了,那可就得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这长舌妇,话忒多!

我要把她夫君常去买壮阳酒的事抖出来!

可没等我发挥,就见一旁径直走过来一人。

周围顿时噤声,视线全都定在他身上。

就连余娇娇也看呆了。

胡卿一身紫色长袍,头戴金冠,在人群中朝我走来。

骚包,太骚包了!

「这位姑娘年芳几何?家住何方啊?」胡卿将手中刚折的桃花递给我。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姑娘啊,她都嫁人了!」

余娇娇在一旁说道,话里的酸味我隔老远都闻见了。

这让我很是受用。

于是便顺势接过了胡卿的那枝桃花。

胡卿黯然神伤:「姑娘花容月貌,如此年轻,竟已嫁为人妇?」

他又转头看向余娇娇:「这位大婶麻烦让一下,有些挡着路了。」

余娇娇脸色青了。

我把平生悲伤的事情想了个遍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她瞪了我一眼:「哼,你就得意吧,我等着看你笑话!」

胡卿问她:「大婶这是何意?」

余娇娇:「……

「她都要成弃妇了!」

胡卿脸色变了变。

余娇娇嘴角又要上扬了。

可随即便听见胡卿的欢喜声:「若果真如此,胡某愿意十里红妆迎娶姑娘!」

我扯了扯嘴角:够了啊,戏过了。

胡卿恍若未闻,然后开始了对我滔滔不绝的赞美与渴求。

救命,我羞耻了。

余娇娇被气跑了。

我在马车里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卿撑着头看我:「你这么高兴啊?」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求夸奖的狐狸,我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表现不错。」

胡卿顿了一下,然后很兴奋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他往外推。

他用这副模样撒娇,这谁扛得住?

「江然你要答谢我。」

我敷衍道:「你想要什么?」

他凑到我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想让你跟我走,我带你回云雾山,那里有我建的宫殿。」

他离我极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这小狐狸干吗啊!

我竟罕见地有些慌。

结结巴巴开口:「为什么非得是我啊?」

胡卿笑了:「你对我而言,是珍宝,我得把你藏起来。」

切,我才不是个东西呢!

哎?

感觉怪怪的。

正要将他推开时就听见马车外响起一阵马蹄声。

范徽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江然你出来。」

语气挺差。

我就偏不下去。

「将军有何事?」

范徽:「方才见到余夫人了,她说你与一个陌生男子同乘一辆马车。」

我看着胡卿,有些哑然。

范徽啊范徽,这可不是陌生男子,这是你的心尖上的人啊。

范徽没等到我回答,语气一沉:「你好歹也是将军夫人,怎能如此风尘做派!」

他这话实在难听,我一时来了脾气。

他掀开车帘要进来时,我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范徽当场就懵了。

我沉声道:「我这么多年不发脾气不代表我没有脾气,范徽你越来越能耐了!」

范徽在马车外沉默良久。

胡卿变成了女子模样,从车窗探出头。

「啊呀,将军怎么来了?」胡卿佯装惊讶,「我让江姐姐带我来街上逛逛呢,将军可是放心不下?」

范徽离开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他走后,胡卿问我:「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

我惊恐地看着他:「大可不必。」

范徽没被杀,余娇娇被杀了。

她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家府宅中。

死状极惨,大理寺负责彻查此案。

可没过多久,大街小巷便传出狐妖作祟的言论。

那说辞有理有据。

说是余娇娇被害的那天晚上,有更夫在大理寺少卿府附近看见了狐狸的影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躺在贵妃榻上吃葡萄的某狐。

「你杀的?」

胡卿瞪我:「你怀疑我?」

狐狸快要炸毛了。

我连忙给它顺毛:「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胡卿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过那余娇娇倒确实是被妖物害死的。」

说罢,他看了我一眼:「你不是除妖师吗?你那天晚上没察觉到?」

我捏着葡萄的手微微一蜷。

在他发觉之前又不动声色遮掩了过去。

我岔开话题:「无论如何,你这些天小心些,别平白无故惹了一身腥。」

胡卿笑了,猛地凑了过来。

「姐姐这是在担心我吗?」

他眉眼弯弯,薄唇轻启,我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

几秒后,我一甩脑袋,彻底清醒,随即拿过一旁的扇子敲在他的头上。

「好你个骚狐狸,竟敢对我用媚术!」

……

说担心谈不上,只是这段时间有他相陪,我这索然无味的日子确实热闹许多。

狐妖作祟的传闻愈演愈烈。

竟惊动了圣上,他大发雷霆,亲派最信任的浮云道长出宫调查此事。

浮云道长来到范府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

这道长可以啊,精准锁定!

范徽有些不爽,我们被叫到前院的时候他还在那嘀咕:

「怎么都说我家有狐狸精!」

我看了他一眼。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家真的有呢?

胡卿跟在我后面,收敛了全部妖气。

浮云道长头发花白,眉毛老长了,手上拿着一根拂尘,看着怪唬人的。

我侧头跟胡卿说:「待会你往后站一站,我在你前面挡着他,未必能发现你。

「实在不行你就赶紧跑,他老胳膊老腿肯定跑不过你。」

胡卿定定地看着我,笑了笑:「好。」

十一

我想错了,我一开始就想错了。

当老道士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的时候,我一时不知作何感受。

范徽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道长,你说她是母老虎精我都能相信,可你说她是狐狸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

突然有点后悔拦着胡卿杀人了。

老道士冷哼一声:「我说她是狐狸精她就是狐狸精。」

他这话一出口,随行的官兵皆一脸戒备地看着我。

就差老道士一声令下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你说你不是妖?那你敢不敢喝了这灵水!」

我看着老道士手中碧绿色的灵水,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这灵水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啊。

怎么办?现在跑?

我正头脑风暴着,背后的胡卿突然有了动作,他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内力直接探了进去。

虽然霸道但是并不伤人。

我吓了一跳,诧异地转头看他。

果然。

他脸色差得仿佛要吃人。

我体内的妖气怕是已经被他发现了……

十二

胡卿在众人面前现出了真身。

我连阻拦都没来得及。

「狐……狐狸!!」

官兵被他一爪子掀翻在地上。

不得不说,骚狐狸现在真的很威武!

胡卿的真身变大了好几倍,在这小小院落里显得很有压迫感。

他低着头看我,然后伸头过来叼住了我的衣服。

我:「……」

我就像一块咸猪肉一样被他叼走了。

形象是什么?

我已经没有了。

他叼着我翻出范府的时候,我听见背后一阵人仰马翻。

有官兵的惊吼声:「狐狸!好大一只狐狸!!」

有老道士的怒骂声:「呔!孽畜哪里跑!」

……

还有范徽那难以置信的惊疑声:「他奶奶的,还真是公的!」

十三

我们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夜晚光线昏暗,还真没多少人看见我们。

我的身子晃来晃去,有点难受。

「那个……你能稍微变小一点吗?」我讪笑着开口,「我可以骑着你。」

胡卿:「……」

虽然他有些不爽,但还是听我的话照办了。

我趴在他毛茸茸的背上,晚风在我脸边飞快刮过。

好爽!

胡卿窜上一处高楼,问我:「去哪?」

我四处望了望,指着远处最明亮的地方。

「去那。」

那里是皇宫。

胡卿连问也没问,双腿一蹬又跃了出去。

我吓得抱紧了他的脖子。

胡卿速度很快,大概半刻钟的时间他就停了下来。

我没反应过来,忘记撒手了。

而此时,他已经变成了人形。

我揽着他的脖子,被他抱在怀里。

这姿势……怪羞涩的。

胡卿挑眉看我:「你脸红了。」

我立马翻身跳了下来:「累的。」

胡卿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

我没理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就左拐右拐带着他走到了一处寝殿里。

穿着华丽的宫妃正在月下独酌。

看见我们这俩不速之客的时候她差点吓得现出原形。

白彩衣,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妃子。

也是我很久以前救过的一只小白兔。

胡卿额角抽了抽:「你还真救过不少小动物啊。」

我:「过奖过奖。」

十四

也许是天性使然,白彩衣一看见胡卿就抖成一个筛子。

她苦着脸:「没办法,兔子怕狐狸你又不是不知道?」

直到我把胡卿支了出去,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

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润润嗓子,就被白彩衣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探了一遍我的筋脉,眉头紧皱。

我把手抽了回来,有些不满:「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懂得尊重他人隐私?」

白彩衣问:「你的妖气连藏都藏不住了?

「浮云那个老家伙是个没本事的,也就手中还有些能用的法器,你连他都瞒不过去?」

我倒是半点也不着急:「瞒了这么些年,也够本了。」

白彩衣看着我不说话,眼睛又要红了。

我连忙道:「打住!你这兔子,哭起来没完没了。」

白彩衣瞪了我一眼:「范徽那小子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往阎王殿走?」

「他能干吗啊?」我笑了,「今天我们出来的时候他帮忙拦了一下。」

「再说了,我之前跟他成亲全是因为我师父,眼下我师父仙去多时,我这半死之人也没必要拖累他。」

白彩衣不说话了,抱着我的胳膊有些哽咽:「江然,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苦吗?

我觉得还好啊。

十五

好不容易把爱哭鬼哄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关门出去,转身就被胡卿按在了门上。

我:「???」

他脸色不太好看,微微上扬的眼尾在此时显得有些冷。

「你体内为什么会有妖气?」

我愣了一下:「啊,这个事说起来挺丢人的。」

事情要从八年前说起了。

想当年我年轻气盛,跟着师父四处除妖。

偶然遇见一个蛇精,我师父当时恰好不在,我就自己抡着东西上了。

然后……我没打过。

还被蛇精打了个半死。

要不是我师父及时回来,我早就进了蛇腹。

虽然这命是救回来了,但精元却被打散了。

也就没几天可活了。

那一夜,我跟师父说了半宿的话。

老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禁术,当夜就剖了那蛇精的内丹放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朝胡卿笑了笑,指着丹田处说:「它不太老实,老是跟我打架,这么些年我的身体也就慢慢耗坏了。

「所以现在连这内丹的妖气都压不住了,也就这鼻子还算灵。」

胡卿没说话,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气氛有些哀伤。

啧,我不太喜欢。

我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呢?你明明可以不现身的,现在这么一来,余娇娇可就真成你杀的了。」

胡卿抬头看我:「可我若不现身,你就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看着我的眼睛很亮,我看得有些呆了。

原先想好的话都忘了说。

我突然意识到——

这小狐狸,好像跟我来真的。

十六

胡卿跳上了宫墙。

我问他:「你又要干什么去?」

他说:「我胡卿肚量小得很,受不了别人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哦,我了然,他这是要去找回场子了。

……

第二天一早,京城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白彩衣神秘兮兮地跑来找我。

「听说了吗?百花楼门前一夜之间挂了五只黄鼠狼的尸体。」

我挑眉看她:「都是妖怪?」

白彩衣惊讶:「你怎么知道,听说其中一个还是百花楼最近才选出来的新花魁呢!」

百花楼?

大理寺少卿常去的那家青楼?

那我大概知道余娇娇是怎么死的了。

八成是得罪了这群黄鼠狼,被报复了。

正说话间,胡卿从廊道那边晃晃悠悠过来了。

我问他:「那几只黄鼠狼,是你杀的?」

他挑了挑眉:「这次你没冤枉我。」

白彩衣看见胡卿过来,又忍不住开始抖。

胡卿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江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同手同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偌大的院子只剩下我与胡卿了。

说来也怪。

往日我与胡卿也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便。

怎么今天就这么不得劲呢?

我如坐针毡地坐在他对面。

「余娇娇是被谁杀的?」

胡卿:「就那百花楼的新花魁,听说那晚大理寺少卿为了春宵一刻,足足花了两千两黄金,余娇娇忍不了,闹到百花楼去了。

「好像打了那花魁一巴掌,结果她当天晚上就死了。」

说罢,胡卿嗤笑:「黄鼠狼可记仇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你……」

「放心。」胡卿撑着头看着我,「就算有黄鼠狼上门寻仇,他们也打不过我。」

「江然,你就这么担心我啊?」

不久以前他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上次我没回答他。

但这次我却非常坦诚地点了头:

「是啊,有点担心你。」

十七

骚狐狸好像……害羞了?

他变成了一只火红的狐狸飞快跑走了。

只是他那翘得老高的尾巴还是暴露了他。

我忍不住笑了。

桌前摆着一壶烈酒,我断断续续喝了好多,可丹田处传来的痛楚还是半点未减。

该死。

我用来续命的蛇丹坚持不了多久了。

直到一壶酒饮完,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些迷糊。

「奇怪,这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

我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只觉得天地都在打转。

双腿使不上劲,走了两步之后就失了重心,一头往地上栽去。

有人一把把我拽了起来。

我眯着眼看过去。

哦,是小狐狸,他又回来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

他的语气有点嫌弃,我瞬间就委屈了。

「我疼啊~」

胡卿身体一顿,许久没说话。

我又拽着他的衣服站直了一点,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红润的薄唇。

就……突然挺渴的。

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美色太诱人。

总之,当我踮起脚尖吻上胡卿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

随即朵朵烟花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江然打死也没想到,我竟然在醉酒后……轻薄了一只狐狸。

……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胡卿躺在我身边撑着头看我。

我:「???」

他笑得非常灿烂:「你醒了啊?」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衣服,有些凌乱。

我又转头看了看他的袍子,嗯……衣不蔽体。

心累了,毁灭吧。

十八

骚狐狸嚷嚷着要我负责。

我为了躲他,直接蹿上了房顶。

总算清净了。

可是下一秒——

「救命啊!」女子的求救声从下方传来。

这是白彩衣的声音!

我猛地睁眼,往声音传来处望去,白彩衣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半边身子都是血。

「妖孽休跑!」一声暴喝在她身后响起,随即一个泛着金光的铃铛飞快袭来,打在了白彩衣的背上。

「啊——」白彩衣吐了口血,扑倒在地上。

后面跟着一个青袍男子,一身正气,看得出来是个实力不俗的除妖师。

皇帝跟在他旁边,指着白彩衣:「我待你那般好,没想到你竟是个妖物!」

白彩衣咳了一口血,声音凄厉:「我虽是妖,可我从未害过你!」

皇帝哪里肯信,连忙拽着那青袍的袖子:「青山大师快灭了她!

「此等妖孽定会危害我朝国运啊!」

他说罢,那名唤青山的除妖师便开始捏起了法诀。

法器悬浮在空中叮当作响。

这要是打在了白彩衣身上,那她可就真成了一只死兔子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球,扔到了远处,铁球触地的瞬间炸裂开来。

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趁机跳下了屋顶,一把抓住白彩衣的胳膊,将她架起来往宫门方向跑。

丹田处并没有什么不适。

今天那蛇丹倒还算听话,没怎么折腾我。

白彩衣现了原形,变成了一只兔子,窝在我怀里。

我一路狂奔,半点不敢停歇。

可跑了一会儿之后我突然反应过来,胡卿还在那!

我猛地停住了步子,也就在这片刻之间,青山追了上来。

他眼神凌厉地看着我:「你也是除妖师?」

我还没说话,便见他脸色一变。

「你体内有妖气,但又不是妖,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

大叔你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十九

没等我解释,青山就冷哼一声:「与妖为伍,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真够迂腐的。

我看着他跃身一掌朝我劈过来,怀里的白彩衣已经昏迷,我不能躲,也躲不开了。

青山越来越近,我只能悄悄调动全身内力相抗。

两掌相击,我被震退了好几步。

咦?

我没吐血?

我那不堪一击的内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厚了?

青山也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故作淡定地回道:「本座的名讳,你也配……」

我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随即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落入一片柔软里。

胡卿那有些欠揍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行了,别装腔作势了。」

我看着火红的大狐狸,这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总算是能放回到肚子里了。

「你来了!」

皇帝吓得差点晕厥:「大狐……狐狸!快来人护驾!快来护驾!」

青山冷了神色:「我就说这里妖气冲天,原来还藏着一只狐妖。」

胡卿一巴掌拍了过去:「藏你大爷!」

青山下意识抬手来挡。

趁着这机会,胡卿猛然收了招,带着我与白彩衣就跃上了宫墙,灵活地往宫外跑去。

青山回过神,一把拽过侍卫手中的强弓,用内力拉满了。

我转头看了看,心里一惊。

「他要射箭了!」

按理来说,胡卿灵活的身法我本不必担心。

可是,我右眼眼皮却在此时跳个不停。

世人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兆头不祥啊!

前面有一高墙,只要翻过去,他们就怎么也追不上了。

胡卿已经跃了上去,就差最后一点了!

与此同时,青山的箭矢也离了弓,带着骇人的内力朝这边急速飞来。

他本可以躲开这支箭的……

但那样,他背上的我就会暴露在他们的攻击之下。

箭头没入了他的腰腹。

漂亮的皮毛被鲜血沾湿了,胡卿用最后的力气翻越了高墙。

然后跌落在了地上。

「胡卿!!」我从地上爬起来,手足无措地跑过去,他身形越缩越小,直至与一只寻常狐狸差不多大小。

我手有些抖,抱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冷的。

就这样,我一手揣着半死不活的兔子,一手抱着血淋淋的狐狸,跌跌撞撞往宫门那边跑。

看起来有些滑稽。

其实我动作不算慢了,可还是比不上道行高深的青山。

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他就带人追了上来。

我没时间回头,只听见背后一阵刀剑相接的声音。

「范徽!你竟敢拦着!」

皇帝的怒吼声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分神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范徽穿着银色铠甲立在我与他们之间。

见我回头,他朝我笑了笑。

「江然,你怎么这么狼狈?」

我骂了一句:「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就赶紧滚蛋!」

他摆摆手:「你走吧,这里我拦着,天高水远,可别让我再碰见你了。」

我隔了好远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了。

末了,还听见了他的低骂声:

「他娘的,真没良心。」

二十

范徽替我拦住了追兵。

因而我非常顺利地逃离了皇宫。

担心倒是不担心,毕竟范徽他祖上有免死金牌。

我在京城躲了一天,没敢露面。

期间倒是碰到了几个猎户。

他们指着我怀里的狐狸:「哟,这么好的皮子卖不卖啊?」

我觉得胡卿要是能听见,怕是能直接原地满血复活。

又待了几天,京城巡防营巡视得也渐渐松了。

我在夜里出了城,一路往南方去了。

那里有云雾山。

胡卿还说,那里有他建造的宫殿。

我得去看看。

自那日受了伤之后,白彩衣和胡卿就一直睡着。

命倒是保住了,可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找了一个竹篓,将胡卿背在后面,然后抱着白彩衣,踏上了漫漫长路。

啧,路上实在无聊,我就跟他俩说话。

可惜,没一个人搭理我。

走走停停大概半年的时间,我终于到达了云雾山脚下。

也许是山认得胡卿吧,我被穿林风一路指引着爬上了最顶峰。

那里伫立着一座宫殿。

有几只狐狸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蹲在石柱上好奇地看着我。

虽然从未来过这,但却感觉异常地亲近。

二十一

白彩衣比胡卿醒得更早一点。

起初好长时间都不愿意说话,后来才好了一点。

一天午后,她跟我一块去看胡卿,回来时便一直悄悄看我。

我被她的神色逗笑了:「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她低头想了想,问我:「这段时间,你身体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说起来,还真是很长时间没疼过了。

怎么会这样?

平日倒没觉得什么,她这么一说果真处处透露着古怪。

我瞧她那模样,显然是个知情的。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拎到了跟前。

「彩衣啊,你跟姐姐说实话,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要是不说的话,我不介意晚上多吃一道菜……」

白彩衣惊恐地看着我: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我吼了一句:「那就快说!」

……

我有些浑浑噩噩地又回到了胡卿住着的地方。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白彩衣的话。

她指着我的丹田说,那里现在待着的,是胡卿的内丹。

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什么叫胡卿的内丹,他的内丹又为什么在我身体里?

白彩衣说:「那天你喝醉了酒,他把内丹换给了你。」

如此,往事如迷雾般的种种可疑之处便通通都能解释得通了。

比如,我跟青山相抗为何能够全身而退。

比如,他明明道行极高,却连一支箭都避不开。

再比如,偌大的皇宫里,他却能一下找到我的位置,奋不顾身地跑来救我。

这只傻狐狸。

他这么一来,我可就真得负责了。

二十二

屋内有个极大的寒石,火红色的狐狸有些倦懒地蜷缩着。

看起来仿佛睡着了一般。

我摸了摸他背上柔顺的毛,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就像我之前说的,刚见到他的时候他真的很丑。

原本光亮的皮毛被烧得黑黢黢的,身上大大小小满是伤口。

师父指着他:「这小狐狸生性凶残,刚刚差点咬到我,还是炼化了好。」

我低头看了看,他也正好抬头看过来。

小狐狸脸上也带了伤,眼角处的鲜血格外刺眼。

但他的眼神却让我心头一震。

很亮,有点害怕还有点凶。

「师父。」我说,「他只是想活下去。」

「我的生辰快到了,这只狐狸就送给我做生辰礼吧。」

师父弯腰收拾法器,随口便应了,叮嘱我道:「他妖性极强,你注意着些。」

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话真没说错。

我本以为狐狸受了伤没什么力气的,可当我解开他身上的缚妖索,准备给他上药时,他突然暴起给了我一爪子。

那爪子正巧抓在我的脖颈处,鲜血一下就出来了。

我吓呆了,师父闻声赶过来时,我却下意识遮住了脖子上的伤。

若是被师父发现这狐狸伤了我,怕是会灭了他。

治了几天的伤后,小狐狸不再那么凶了。

他有时候还会蹭蹭我的小腿撒娇。

后来啊,他在一天夜里走了。

临走时他来到我旁边,那时候其实我是醒着的。

小狐狸舔了舔我脖子边的伤口,在我身边坐了许久。

我没睁眼看他,因为我也舍不得。

二十三

又是一年春,小狐狸还是没醒。

倒是我这身子越来越疲乏了,天天只想睡觉。

白彩衣在我旁边看着我:「江然啊,我觉得吧,你这症状,有点像……」

她吞吞吐吐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我刚要不耐烦就听她说:「有点像是有孕了。」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

???

这兔子疯了吗?

我惊恐地转头看她:「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白彩衣解释道:「哎呀,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最近认识了一个小郎中,他跟我说过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我看着她满脸羞涩的模样不由扶额:「你又这样……」

「哎呀,那小郎中眉清目秀,人家瞧着好玩嘛!」

白彩衣拿粉拳捶了我几下,然后迈着小碎步跑远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背影。

有点心梗。

这兔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二十四

我找人给我诊了诊脉。

十个大夫,十个都说我有了孕。

我黑着脸把白彩衣拎到了我屋子里。

「你不是说我喝醉酒的那晚胡卿给我换了内丹吗?」

白彩衣眨了眨眼睛:「是啊。」

我有些难以启齿:「那我为何会……会……有了身孕。」

白彩衣大惊:「还真有了??」

我瞪了她一眼,她立马缩了回去。

「那晚他确实把内丹换给你了啊,可我也没说除此之外就没发生其他事啊?」

我抽了抽嘴角:「你什么意思?」

白彩衣仰头看了看上面,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反正我去的时候,你正撕着胡卿的衣裳呢,怎么看,都像是你强迫了他,而且……」

我面红耳赤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将她推出了房门。

这都算些什么事啊!

还真是我强迫了他……

二十五

那年冬天,我生下了一个……半人半狐的小怪物。

也不是很怪,还挺可爱。

跟人类婴孩比起来,也就多了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

跟他爹的一模一样。

至少白彩衣很喜欢他,天天围着他转,让他喊干娘。

这小狐狸长得可快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跑会跳了。

白彩衣总喜欢带着他漫山遍野地玩。

那日,他又被白彩衣带出去了,我也乐得清净,躺在竹藤椅上慢悠悠地晒着太阳。

好不惬意。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白彩衣的惊呼声。

「江然!!!」她急得乱蹦,「我把你家小狐狸弄丢了!」

我:「??」

她解释说,光顾着跟小郎中说话,没注意到小狐狸什么时候追着蝴蝶跑远了。

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找不着了。

我皱眉询问道:「四处可都找过了?群蝶谷和三色湖呢?也都找了吗?」

白彩衣怔愣着站在原地。

目光穿过我的肩膀,看向我后面。

我顺着她的视线转身。

阳光下,胡卿拉着我的小狐狸缓缓朝我走来。

一如当初在京城街上见他的样子。

胡卿拎着小狐狸走到我面前。

咦?

表情有点奇怪。

「江然,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介绍我的!?」

我表情一僵,下意识拔腿就跑。

但却被胡卿一把抓了回来。

小狐狸大喊:「骚狐狸,你放开我娘亲!!」

白彩衣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骚狐狸,骚狐狸……」

胡卿一个眼神过去,她立马噤了声。

这事吧,是我的失误。

我就无意间喊过一次,谁知道小狐狸记性这么好,就这么记住了……

胡卿放开了我,然后把小狐狸放在腿上,扒了裤子。

「小子,你记好了,我是你阿爹!!」

那一天,小狐狸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云雾山。

而我,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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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13 15: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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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也很甜:你是我的心上欢

北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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