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街舞帅哥
偷偷看你：在你心尖贪睡
自从报了街舞课，我课上被凶，课后还被街舞小哥哥摁着加练。
「怎么了？刚刚头发不是还撩得挺带劲？」练习室里，他放在我腰间的手发烫。
「撒手！换动作。」
「我不。」
1
我，付允善，混血貌美小富婆一枚。
没什么远大理想，只想当个开面包店数钱钱的甜妹。
结果我的面包店附近开了家街舞工作室。
听说老板无敌帅。
重度颜控的我，换了套与自身气质极其不符的爵士吊带，兴冲冲去报课。
传闻中的帅哥老板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我只看清了他露在外面的冷白的皮肤和好看的眼睛。
我一个激动就办了卡。
他看着我点点头，「没别的事儿了，收拾收拾来上课吧。」
零基础的我忐忑地走进了 Hip Hop 教室，紧身吊带在一片宽松的嘻哈卫衣里显得格格不入。然后不知道怎么，我就被挤到了前排，站在了老师身后的位置。银色的十字架耳钉，脖子后面有个纹身，哟，原来帅哥老板本人正是教 Hip Hop 的。
热身，基础练习，教新动作。
一节课下来他讲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第一排这位女同学，你的律动又卡错了。」
「第一排这位女同学，动作幅度可以再大一些。」
说的就是我这个菜鸟。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准备开溜。
「这位同学你留一下。」慵懒的声线在身后响起,「零基础？」
我闭着眼点点头。
「自身条件还算不错，作为初学者动作干净有力，跟着我好好练吧。」他插着兜从我身边走过。
帅哥都这么拽得二八五万么？
回到家里，深受挫败又筋疲力尽的我，换上粉色睡裙往床上一倒，边和闺密打电话边揪玩具熊的耳朵，「啊啊啊想当拽姐跳 Hip Hop 真的好难啊！」
2
为了恶补基本功，课后我租了间舞室练习。
跳得好好的，门被推开。
他倚着门框，和镜子里的我大眼瞪小眼。
「你你你……你干吗？」我被盯得有些害羞。
「作为老师，我来监督我勤奋的小学员。」他的声音压掩着笑意。
「阿一西，爬啵阿尼呀！（谐音）」我小声骂了他一句。
「我之前在韩国当过练习生，所以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他朝我走了过来，「上次就想问了，你是混血儿吗？」
「嗯。」
「长得很有记忆点。把刚刚那个音乐从头放，我带你来一遍。」
他站到了我身边，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
「喂，愣着干吗？几千一节的私教街舞课给你免费上，别人想上我的课都约不上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
不是，他怎么就，刚刚好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呢？
有被帅到，我脸颊发烫。
租了两个小时的舞室，他陪我练了两个小时。
走的时候，我的斜挎包被人从后面拽住。
「你是不是还没加上我微信？街舞群聊里搜于越，我的名字。」
他的语气好像从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我赶紧拿出手机，刚发过去好友申请，那边就通过了。
「付允善，听起来很像某个韩剧女主角。」于越很认真地念了我的名字，「走了，下节课见。」
就这样，我过上了课上被他凶，课后被他摁着一对一加练的充实日子。
每节 Hip Hop 课都有成果展示。
一到这个环节，他总要点我。
「付允善，上来 solo。就你了，诶，往哪儿躲？」
我正试图躲到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学员后边，被于越一把子拎出来。
我撅嘴，晃了晃 oversize 的卫衣，硬着头皮上去跳。
因此，在学员里我多了个新的名字——「经常被翻牌子的允善小姐」。
为了表示抗议，我把群聊里自己的备注名改成了「劳模学员」。
没过几天，我发现于越把他的备注改成了「金牌严师」。
花钱办卡报了课，我敢怒不敢言。
3
Hip Hop 跳久了，我准备进行一个女团舞的浅浅尝试。
教爵士的米娅小姐姐太好看了。
一头海王红头发，做 rolling 的时候每根头发丝都甩得恰到好处。
上课听米娅老师用俏丽的声线喊拍子是种享受。
「rolling 就是用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去画圈圈~呀，于老板来了。」
我随音乐 wave 做得正起劲，抬头，和镜子里的于越对上了视线，我们不约而同转开了眼。心跳突然加速，他怎么来了？
爵士舞性感的动作，我做得便有些扭捏起来。
音乐还在放，他和米娅在教室前面聊天，再没有看向我。
我的这份扭捏，就颇像落空的独角戏。
旁边的女生戳戳我，一脸吃瓜表情，「允善，你不觉得米娅和于老师看起来特别配吗？」
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发酸。
我一分心，下个舞蹈动作直接甩头发糊脸。
余光里我看到他轻轻笑了。
下课的时候我气呼呼地走了，没让他逮到我笑话。
以后 Hip Hop 课都我特意站到后排摆烂，结果还是被他点。
一连几节课下来，大家都看出来了我俩的不对劲。
过了几天，米娅老师在街舞群里发了条群通知。
「本周六于老板请客去沙滩吃烤肉聚餐，有空的宝子找我报名~」
我不想去来着，结果于越发了私信问我：「周六有空吗？」
无事献殷勤，这显然是向我示好的橄榄枝。
「嗯嗯有的，看到群里消息啦。」
既然准备凑热闹，我当然要捯饬个新造型。
头发挑染几缕蓝色，黑色束腰短裙配马丁靴。
到场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他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惊艳。
他坐到了我的旁边。
「你怎么不去和米娅老师她们一起坐？」
他一本正经，「你不知道，这群人玩的花样可多了，待会儿喝起酒来我怕你应付不了。」
啊，我乖乖女的真面目被看穿了么？
这群人玩得是真狠呐。
于越很明显是被针对了，击鼓传花一到他那里就停，
米娅笑意盈盈亮出惩罚，「跟上家一起跳一段爵士 freestyle，wow~」
「不要小瞧于老师，他风格多变着呢。」教 urban 的阿泰老师跟着起哄。
他的上家是……我。
「纳尼？」
「行了，米娅选歌吧。」他起身，我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跟在后面。
抓耳又撩人的前奏响起。
傍晚的海边氛围瞬间变得桃色暧昧。
不知道为什么米娅放了这首歌，大家伙的脸色一时间十分精彩。
不就是双人爵士吗？算了，我豁出去了，大胆地迎上他的眼睛，手搭上肩膀，他居然直接把手放到了我的腰间。
我忍不住微微偏头，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他的目光却追索着我，放在我腰间的手滚烫。
我想要躲开，却被那力道禁锢。
「于越，你干什么？能不能好好跳？」我压着嗓子抗议。
「怎么了，刚刚头发不是还撩得挺带劲的么？」
他故意附在我耳边说：「允善呐，还在吃我和米娅的醋么？」
好嘛，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咪乔扫？（谐音：疯了吗？）撒手，换动作！」
「我不。」
4
折磨人的一首歌终于跳完了。
阿泰老师带头鼓起掌，「张力直接拉满。我想嗑 CP，有人和我一起吗？」
米娅接过话茬，「别看允善平时萌妹子一个，跳起舞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于老板你说是吧？」
「嗯。」他点了点头。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但你最近的 Hip Hop 都跳得一股爵士味，回去加练。」他果然还是不忘损我一句。
「你再凶我我去找阿泰老师学 urban 了！」我委屈地瘪嘴。
于越瞪了阿泰一眼，干脆利落回绝我，「你想都别想。」
阿泰举起双手，「允善呀，我是给于老板打工的，我还想赚小钱钱。你放过我吧。」
不上街舞课的时候，我又变回穿可爱小裙子的面包店甜妹老板娘。
今天穿了新买的嫩黄色蓬蓬裙去逛街，路过电玩城，看到街舞机我心痒痒得很，忍不住想要展示一下最近的学习成果。
看四下没人，我投币站了上去，连跳了好几首，一回身，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人，被十几双眼睛盯着盯着，社死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虽然没跳尽兴，我扭头就下了街舞机。
「跑啥。」一道熟悉的声音，「继续，我陪你跳双人的。」
于越从后面喊住我，见我回头，他把脑袋往跳舞机的方向偏了偏示意。
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推上了跳舞机，「从简单的开始，就当给你课后加练了。」
跳光了我手里全部的游戏币，我已经筋疲力尽，于老师还是体力很好的样子。
我往游戏厅外走，「不行了不行了，呼，累死我了。」
于越从后面慢悠悠跟上来，注视着我的嫩黄色蓬蓬裙，挑了挑眉，「你平时，都穿这么可爱的？」
我课上辛辛苦苦建立的御姐形象瞬间崩塌。
「gui yeop da。（韩语，夸女生可爱）」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低头用指尖勾住自己的项链。
「gui yeop da。其实这个风格更适合你。」
他夸我可爱诶！
心尖尖上像是被人放了一颗草莓跳跳糖。
人美滋滋儿的时候往往很有勇气。
「欧巴，我想吃烤肉了，附近有家很正宗的韩式烤肉店，你陪我去吃个午饭呗，我请。」
快答应，快答应。
「咦，付允善你肉麻死了。走吧。」
我屁颠屁颠儿带路。
很好，我已经幻想到，老板娘看到我领着一个帅哥来的时候，会不会问：「允善，这是你男朋友吗？」
而我，一定会模仿偶像剧的桥段，很绿茶地回答：「还不是哦~」
5
「于老师想吃什么？」
「点你喜欢吃的就行。」
肉都是他烤的，肉几乎都进了我的嘴巴。
「最近有个街舞大赛，想去参加录制吗？」
我是很想拒绝的，但我的嘴巴被一块巨大的肥牛生菜卷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就错失了拒绝的最佳时机。
「这先把电子宣传手册发你，你先可以看看。」
努力吞下肥牛生菜卷，点开他发过来的电子宣传手册，「于越，你是编舞加指导老师呀。」
「嗯。」
「那，你等我回去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怎么委婉地拒绝参加比赛呵。
从小到大生活富足、不争不抢的我，其实很讨厌和比赛有关的一切事情，证书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但一想到，有整整一个月都可以和于越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又很想去参赛，只好把闺密喊来面包店给我出主意。
「于越邀请了我，我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允善，你好好想想，你一开始去学街舞的目的是什么。」
「好像，是为了去看帅哥？」
我给小雅端上新出炉的牛角面包。
她咬了一口面包。
「Bingo，你已经见到了于帅哥，如今你俩这关系算什么，暧昧期？你还要为他去参加街舞赛？你清醒点，去参加的小姐姐那么多，可不差你这一个。」
是啊，我突然想到，这一个月，万一要是他遇到了心动的女嘉宾，那我难得的 crush 不就告吹了么？
小雅还在絮絮叨叨，「你又不是想专门走街舞这条路的，别到时候不能全身而退了，宝贝。」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别说，去参加的小姐姐那么多，还真就差我这一个。我决定了，我去。」
小雅给了我个白眼，甩开我的手，「姐送你一句话，美丽让男人停下，智慧让男人留下。」
我贴在她怀里撒娇，「怎么办？头好痒，欧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付允善，金咋西咯！（真的讨厌）」
6
我很头铁地报了名。
海选现场放眼望去，有潮人恐惧症的估计都得晕倒。
我们练习室满屋小姐姐，彼此很快熟络起来。
第二轮开始，赛制变成了分组进行，将有编舞老师来指导我们排练。
于老师的美色，在营地里早已发酵得远近闻名。
我听见练习室身后的两位美女咬耳朵。
「希望可以是于越来指导，好想见一眼真人。」
「我也。听说于老师还在韩国当过练习生呢。」
说曹操曹操到，于某人戴着个黑色渔夫帽，从门外探了颗脑袋。
身后的姑娘堆顿时一阵躁动。
「于越！诶，你快看！门口那个就是！」
「在哪里，在哪里？」
「他真的好帅啊啊啊！」
有个女孩子很胆大地喊：「于老师有女朋友没？」
他回避问题，只是笑，「你们好好练，不准偷懒。」
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碰上，我做了个鬼脸。
比赛进行到第三轮时，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主持人说：「接下来是 solo 环节，随机播放歌曲，两选手自由 freestyle。」
我一下子就慌了，我这个刚从菜鸟村出来的新手，哪里会 freestyle 啊？
主持人已经报了我的名字。
我只好站上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抽到的歌是 Typa Girl。
前奏，我还能装作随意的状态，踩几个拍子。
音乐接着放，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学过什么动作，同一个动作已经重复跳三次了。
满脸写满五个字：编不下去了。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我咬着哆嗦的嘴唇，向评委和自己同组的女选手深深鞠了一躬。
丢人丢大发了。
我躲到楼梯间，把头埋在臂弯里蹲下缩成一团。
眼泪真咸。
楼道响起急促追来的脚步声，很快就到了跟前。
他用衣服罩住我的头，熟悉又好闻的白檀味。
「想哭就哭吧。」
我揪住他的胳膊，哽咽着嘟嘟囔囔：「为什么不告诉我有 solo 的环节？为什么我水平那么菜还让我来参加这个比赛？」
手掌在我的背上揉了揉，「对不起。」
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都让我感到很舒服。
7
「你回去洗个澡，调整调整心情，晚上我找你。」
洗澡？晚上？
有点想歪，我紧张得裹紧头顶的衣服。
他敲敲我的脑壳，「想啥坏心思呢？评审还没结束，我得先回去了。晚上再安慰你，微信联系。」
脚步声走远了又突然靠近。
于越折返丢给我一句话：「不许再让我抓到你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我很呆瓜地点了点头。
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我抱着平板追剧，手机就放在枕头边，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我扑上去打开聊天界面。
「评审结束了，打字费手，方便打语音电话吗？」
我：「可以呀！」
于越一个语音电话就晃过来了。
「休息得怎么样了？心情好点没？」
「洗完澡了，床上躺着呢。」
我故意翻了个身弄出点动静。
戴上耳机，于老师好听的声音像是附在我耳边说情话，弄得人麻酥酥又痒痒的。
「我以为，solo 的环节和你说了，你只会更紧张。你别怪我。让你来参加这个比赛，确实是……带了些私心。」
我在被窝里扭成一个麻花偷笑。
他不打字，是不是害怕以后再看到聊天记录会羞死？
我说：「嗯，我不怪你了。」
「那说正事儿。下周编舞老师要上台表演，我想邀请你做我的搭档。」
「我水准不够吧，你要不要找个专业的？」
「搭档之间的熟悉度和感觉很重要，她们不行。」
我的耳朵有些发热。
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感觉很重要」？
「哦……那行……行吧，我答应了。」
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东拉西扯聊了几个小时，直到生物钟开始犯困，哈欠连天。
可我舍不得挂。
于越说：「你先睡吧，明天再约排练的时间。晚安。」
我困得神志不清，「别挂，你得哄我睡着。」
一下子清醒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怦怦怦。
顿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竟带着些无可奈何和纵容。
「好。受委屈的孩子有糖吃。」
我彻底睡不着了。
7
正式上台演出前，每天下午我们都会抽一两个小时在练习室排练。
于越闭着眼睛哼歌打节拍的模样，太要命。
他的嗓音淡淡的，带着一点鼻音，松松懒懒。
每次练完，满脑子都是他讲话的调调。
有几次他逗我，撩起衣服，「你来感受一下腹肌的位置，找找发力点。」
我迅速瞄了一眼，哟，二四六七八。
然后扭过头去，脸红得像个喝高了的西红柿。
他嫌我跳舞死板，「你可以自己有些动作设计。」
「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可不敢占于老师的便宜。」
能摸喉结吗？
想摸很久了。
正式登台那天，想到再不摸可能就没机会了，于是我先是眼神试探，拇指就抚上了他脖颈那块突出而诱人的小骨头。
他的瞳孔暗了一下，欲言又止，笑着回盯我。
到了最后的结束造型，他故意使坏，让我只能环住他的脖子，上半身靠在他身上。
于越偏头，对着我的耳垂低低吹了口气。
「知不知道，男生的喉结不能乱摸？」
我缩了缩肩膀，心跳得厉害。
舞蹈是另一种意义的坠入情网——哪位大师说的。
比赛的热度很高，我俩双人舞的视频被网友截了出来。
说实话我蛮享受这种备受关注的虚荣感，但网友的反应可不太友好。
「选手怎么有资格和编舞小哥哥一起跳的呀？她估计是个内定关系户吧。」
「还有人没看过她上次 freestyle 出糗吗？于越居然找了个这么没实力的搭档。」
我没去理会那些不好的言论，就发挥最好的水平去跳。
止步于倒数第二轮，算是对得起于老师的名声。
我不想再碰街舞了。
比赛正式结束之后，主办方组织开派对庆祝。
很多比赛期间不敢加于越微信的女孩都围上去要了。
我气鼓鼓捏紧杯子，一口接一口呷啤酒。
这酒喝起来怎么有点酸呐？
喝得微微上头，派对散了场，我看着那家伙从人堆里走过来，「还清醒吗？我送你回家。」
「于越，我没带钥匙怎么办？」
「身份证带了没有？」
「啊，也没带。」
「没其他朋友收留你？」
「手机没电了，联系人号码一个也想不起来。」
如果小雅这时候看到我，一定会以为我被盘丝洞的某位妖精娘娘附了体。
「想去我家呀？」某人一脸很欠踹的样子，故作惊讶。
我眨巴眨巴眼睛。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我又被弹了脑壳。
「喝了点酒，怎么这么嚣张？」
打上了车，我舒舒服服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车里的光线很暗，我仰起头，盯着他好看的眉眼，不说话。
良久，他叹了口气，俯身靠近，气息清冷而执着，一点点撬开、侵入我的领域。
肌肤在他微凉的指尖下泛起细密战栗。
「于越，如果我不去跳街舞了，我们是不是就散了？」气息发颤。
「为什么不再来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我的话上。
「我觉得，跳街舞不适合我。」
「唔，你一定要在这个气氛下谈论这个问题？」
「很有必要说清楚。」我推开他，望进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我去学街舞，去参加这个对我很没意义的比赛，我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
你一次也没有走进我的面包店，哪怕距离那么近。
他的嗓音还有些哑。
「好，我都懂。那我推测一下，到目前为止，我在你眼里的形象怕不是个，很爱玩的渣男？」
碎发落在额前洒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是真的以为你喜欢跳街舞。」
突然就没有沟通的欲望了，我让司机停车。
「我住的地方在就在这附近，先下车了。」
那天晚上确实是不欢而散，我们都需要冷静。
8
办的卡还剩好多钱，但我也没再去上街舞课。
反正也不知道是谁的错，我俩就是持续莫名其妙地冷战。
摩羯男玩失联是有一套的。
我气呼呼往面包店墙上挂海报。
「招聘招聘。非帅哥勿扰。老板娘好说话，工资面议。」
「咔嚓」给海报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画面里隐隐露出我的面包店门牌。
于越评论：「不来上课，是去做面包了？」
我回复：「我的店哦。有认识的帅哥可以介绍过来。」
米娅：「吃瓜，哟，于老板这瓜真酸。」
阿泰：「看戏。」
海报挂出去第二天，居然就真的有帅哥来应聘。
帅哥穿着件白色棉 T，气质干净又阳光。
「我叫陈尧。」
看着挺养眼，估计是小雅会喜欢的类型，我就留了他在店里。
相比于越那种清冷禁欲的男菩萨，陈尧是很温柔、很有少年感的类型。
关键是他可太能干了，打扫店面、收钱接客、蛋糕裱花、甜点烘焙，陈尧样样精通。
陈尧来了不过一周，我们客流量都增加了几倍，店里忙得不亦乐乎。
「你来我这里真的不会屈才么？」
「不会啊。允善你工资给得很高。」
也对。
「其实，我挺早之前就来你这里买蛋糕了，你可能都没什么印象。看到招聘的海报，就想着来试试。」陈尧干净的眸子里，映着我微怔的模样。
突然感觉放弃那个「狗渣男」，我这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那天于越推门而入的时候，陈尧正往我嘴边递饼干。
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怎么回事……
「陈尧，你小子把手给我放下。」于越半玩笑半生气的语气冲着陈尧。
等等？他俩认识？
「于老板你怎么来了？快尝尝我的手艺。」陈尧不忘把饼干送进我嘴里，盒子递向于越。
我八卦的眼神在他俩脸上流转，难不成，这俩人的关系，妙啊！
陈尧不轻不重用另一只手揉揉我的脑袋，「别乱琢磨，我俩是认识，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余光里我瞄见于越握紧了拳头，我不着痕迹偏身避开了陈尧的手。
「付允善，你厉害，把我的好兄弟都招来给你打工了。还『非帅哥勿扰』，脸就那么重要？」
「那当然重要，于老板你来，面试直接免掉。」
我说完，轮到陈尧懵圈了，店里杵着这仨人，原来全认识。
「付允善，咳咳，你出来一下。」于越双手揣兜转身出了门。
陈尧冲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去吧去吧，店里交给我，放心。」
我点点头，跟了上去。
许久未见，第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靠近几步，把我快抵到墙上了，「亏我还一直在反思呢，跑业务都不得安生，下了飞机就赶过来。我看你和陈尧相处得挺好。」
「墙有点凉。」我用一根手指头戳戳戳把他推开点，「于越，你和陈尧怎么认识呀？」
「好多年兄弟了。之前他和我说，在面包店遇见了开店的女孩，很漂亮，就在我工作室附近，还叮嘱我千万别过来。陈尧这人容易害羞，我就听他的一次都没来过。」
「直到头两天朋友圈，你发现这店是我开的？」我差不多梳理明白了。
「对，我还在外地跑活动，陈尧都已经给你打工了。」
小样儿，追悔莫及了吧，我心里暗自窃喜，言语继续推拉：「那就，欢迎于老板以后多多光临~」
「我来干吗？看他喂你吃饼干？」
「怎么，你也想享受这个待遇？」怼得太舒服了，明天我就把我的名字改成付大勇。
9
于越已经连续七天光临我的面包店了，每天下午五点，上班打卡都没他这么准时。
第八天，于越拎着小蛋糕离开之后，陈尧问我：「你和于越，有故事吧。」
「怎么不直接去问他？」
「想听听你的回答。」
「我拿你当朋友，拿他……我说不好。」
「懂了。」陈尧一如既往露出温柔的笑。
正聊着天，有个美女姐姐进了面包店，单从价值不菲的手提包，我敏锐地嗅到了富婆的气息。
「陈尧，去接客！」
「您好，新出炉的法式蝴蝶酥和焦糖吐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陈尧这业务能力真是杠杠的，我考虑着是该给他再涨涨工资了。
美女姐姐选走了店里最贵的几款小蛋糕，「这个，这个都给我包一下。」
逛出了奢侈品店选品的架势。
结账台付款的时候，美女姐姐抬起头，凝视我俩很久，我看不清她墨镜后面的眼神究竟是在打量谁。
看上陈尧了？
「您好女士，微信还是支付宝？」
「哦，微信微信。」美女姐姐懵懵的，很可爱，「刚刚那位穿黑衣服的先生，好像经常来你们店里买面包，他一般喜欢买哪个口味的？」
陈尧和我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美女姐姐估计是于越的迷妹。
我扬起标准的职业假笑，「他喜欢吃提拉米苏。美女你下次五点来，能正好遇见。」
「啊，好的好的，你们家能办卡吗？」
居然还有人主动办卡。
美女姐姐一高兴，充了个一千块的会员卡。
陈尧：「小心哦，你有情敌了。」
「不慌。于越不喜欢她这样的。」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自信。
第九天，我特意嘱咐陈尧多做几块提拉米苏。
下午五点，当四个人同时处在面包店的时候，场面是相当精彩。
哦，不止四个人，因为美女姐姐还带来了她的姐妹军团。
「陈尧，太刺激了，她们到底喷了多少种香水？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我盯着于越变幻莫测的表情，故意在柜台后边和陈尧咬耳朵，「你说我要不要把店面扩建一下？」
「无所谓，都听你的。」陈尧才是隐藏的小绿茶。
10
这出拉扯大戏的结束，必然要伴随着一个人的缴械投降，率先投降的人不是我。
晚上，我在看面包配方，于越微信没头没脑发来一句：「你就那么想把我送出去？」
莫不是为下午的事儿吧。
我回他：「倒也不是。」
「方便吗？开个门。」
「哈？」
我疑惑但听话地推开门，于越居然就站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此时的心事。
「整天口不对心，这样较劲挺没意思的。你说呢？」
他低下头，一点点朝我靠近，清冷的黑眼睛里染上了欲，揉着月色，分外勾人。
「是你先来招我的，我数到三，你不躲开，我就要吻你了。一、二……」
我闭上眼：急死我了，你干吗还多数那三秒？
沉默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他很满意地笑了，试探着轻轻碰我的唇，
见我不抗拒，便如同蝴蝶采蜜般，温柔地吮吸一下，再一下。
「于越你……唔……」
他用力地朝我逼近，我仰着头，感觉腰都快支撑不住了。
他却还不够似的，边吻边带着我挪动脚步。
砰！腿碰到床沿，退无可退。
「还没洗澡。」我轻唤。
「一起洗。」
浴室的取暖灯这下真成了电灯泡，今夜它亮得晃眼。
他青笋一般节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蝴蝶骨向上，抚过肩头。
热水潇潇洒洒地往下淋，亮滢滢的一片。
透过水雾，我看清了于越眼睛里纯粹而又炽热的爱。
「相互惦念的两个人，不应该错过。你能忍，我可忍不了了。」
次日，清晨的阳光柔柔照亮卧室。
我睁开眼睛，下意识去蹭他的脖子，小狗一样猛吸我家沐浴露的味道。
他还闭着眼睛，但嘴角已是带着笑，用胳膊搂过我。
「你怎么会有我家地址呀？」我身上还软着，讲话都没力气。
「你以为，你那天喝醉了酒，自己气呼呼跑下车，我会让你自己回去吗？我还是男人吗？」
竟然是那个晚上。
我忍不住笑，他也笑。
「请于先生描述一下尾随时的心理活动。」
「气得要命，还放心不下。我就想，将来绝不能找这样的女朋友。」
「诶，你这人这么这样？」我笑着抬手去打他，被他翻身摁住。
我试图从言语上扭转被动的局面，「周末想跟男朋友去看电影，有好的男朋友推荐一下吗？」
「还能问出这种话，看样子是对我昨晚的表现不够满意呀。」
「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我用手戳戳他锁骨上的小痣，「像你这样的，我见一个爱一个。」
11
于越说要请街舞工作室内部人吃饭。
我喊了陈尧和闺密小雅，算作娘家人。
酒过三巡，我羞答答地清清嗓子：「公布个消息，我和于老板……」
小雅瞪大了眼睛，「领证了？」
「呸，刚在一起一个月。」
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的样子。
米娅：「终于是成了，不然我都要怀疑于老板的性别取向问题了。」
阿泰：「不少女学员要失恋喽。」
陈尧：「那位美女姐姐的会员卡白办了。」
我反驳：「怎么能叫白办呢，是我们店的小蛋糕不好吃？」
阿泰举杯：「允善呐，你私底下都怎么称呼老于的，方便和我们讲讲？」
我和于越对视一眼，他一脸「你敢说你就完蛋了」的表情。
我没忍住乐出了声，「人家都喊他，小越越~」
「小越越」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不愧是你，好样的付大勇！」
全文完~
陈尧视角番外
于越街舞工作室开业的日子，我去捧场，到附近的面包店随意转转，那便是我和允善的第一次遇见。
也许是被店里温馨的装潢感染，也许是因为她身上带着面包刚出炉时香甜的味道。
和她的杏眼对上的一瞬，从小到大被无数姑娘追的我，竟然会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谁让第一次连句话都没说上呢，我只好常去买面包，但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遇到她。
买多了吃不完，我就顺手带到于越工作室。
「味道怎么样？」
于越疑惑地瞥了我一眼，「吃着不错啊。这就是你上次说的，crush 家的面包？有空我去帮你过目一下？」
「你先别去了，我和那姑娘都不认识。」我对自己挺没自信的。
「哈哈哈哈，陈尧你还有今天。」
和她相处的记忆，多半是些不连续的片断。
有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我习惯了隔三岔五去买面包，发现墙上新贴的海报。
「招聘招聘，非帅哥勿扰。」
我乐了，她这是分手了还是吵架了？
起初我还傻傻地以为，这是老天爷给指派的缘分。后来才发现，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我就是那个天选打工人！
于越找来店里时，我正拿着饼干喂允善尝。
她怔怔望着推门而入的于越，含着饼干咬住了我的手指。
触感从手指尖一路向上直窜脊柱，心脏「嗡」地一颤，剧烈地跳。
此时的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用手揉揉允善的脑袋，「别乱琢磨，我俩是认识，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避开了我的手。
店里杵着三个人，我突然什么都懂了。
她和于越到屋外聊天，灵动的眉眼多蛊人。
真难受，但我忍不住不去看。
再后来的事情就不需要给大家回忆了。
于越和我约了顿酒，他说：「陈尧，对不起，我没想到是她。」
我佯装不在意地吹了声口哨，「兄弟之间说什么对不起。怪我，总藏着掖着的。」
三个人的世界总要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聊天对话框负责承载那些「饱和却无处安放的情感」。
「允善，祝你幸福呀。」
「嗯，陈尧你也是。」
这对话可真假。
我用手掌捂住脸。
希望下次不要再拿到男二的剧本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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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8 15: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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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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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看你：在你心尖贪睡
木灵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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