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穿越成了皇帝
喜相逢:相思都付笑谈中
和男朋友一起穿到古代,结果他成了皇帝!身为小妃的我被独宠,可没多久他就想开后宫了。
狗男人不但摒弃一夫一妻的现代道德观,还立白月光为后,忍不了了!
1
其实话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木床上,周围是古色古香的环境,身边还有几个穿着古装的丫头。
这不是妥妥地穿越文标配开头么,我知道我穿了。
从我贴身侍婢春杏那了解到,原身叫苏愫,是五品谏议大夫的女儿,进宫还不满一年,位分也是个五品的嫔。
她就像以前班上的中等学生,成绩不好不坏,家庭不高不低,为人安安静静的,但同时也是默默无闻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低调的人,在皇帝带着妃嫔去东陵山春猎那天,她不知怎么从山上跌了下来,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就昏了过去,然后我就穿了过来。
2
春杏还说那天皇帝骑的马也突然发了狂,把皇帝甩了下来。
所以皇帝也昏了过去,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谢屿就穿到了这个跟他同名的皇帝身上。
皇帝昏迷那可是大事,所有的太医都围着皇帝转,自然没人给我看病,我就这么拖着,直到自然醒转。直到我醒后,皇帝还昏迷着呢。
其实那天我和我男朋友是去山顶露营的,谁知道他的小青梅非要跟来。我跟他闹了脾气,一个人去看风景,脚一滑就摔了下去。他正好赶来找我,就要伸手来拉我,两个人就一起滚了下去。
我醒来后浅了解了一下当前的处境,我自然没想到谢屿也穿来了,所以我只每天苟在我的屋子里。
直到那天我去外面闲逛。
主要是没有手机的日子实在太痛苦了。
我只好安慰自己,来都来了,就当这儿是 5A 级景区,先参观一下子。
然后我就遇到了 NPC 人物——皇帝。
3
我乍一看,他长得跟我男朋友一模一样!
我当下愣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春杏在后面急得直拽我的手,提醒我行礼。
开玩笑,我哪会行这个朝代的礼。
我想了一想,就朝皇帝行了个招财猫式的扶鬓礼,跟嬛嬛学来的。
宫女太监们当下也有些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礼,但皇帝却走过来亲自将我扶起。
那动作就跟四大爷扶嬛嬛,一模一样!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巧?
让我再来试试他。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心说出一句。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我及时刹了车,万一他不是,这句出口我可小命难保。
但他眸子幽深了几分,缓缓对上。
「郡王,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啊啊啊啊,我在内心疯狂尖叫,没跑了!于是我声音也大了几分。
「翠果!」
他嘴角似是有些笑意,也有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紧不慢但掷地有声地说出五个字。
「打烂她的嘴。」
「嗯?谁是翠果,快站出来!皇上要掌嘴。」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传来。
原是谢屿身后的大太监,咱就是说,也过于忠心了点,眼里太有活了。
他一个劲地往宫女身上看,好像真在找谁是翠果,那些宫女们慌忙把头低了下去,我和谢屿满头黑线。
最后谢屿假咳了两声,制止道。
「没有翠果,这是朕与…」
我狗腿地接道。
「苏嫔,苏嫔。」
「这是朕与苏嫔的玩笑,尔等不必当真。」
大太监虽然狐疑,但还是低头应是。
嘿,你别说,谢屿这小子装起皇帝来,还真有模有样的。
4
我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跟在谢屿屁股后面,走进了崇元宫,就是谢屿住的地方。
不愧是帝宫,比我那小破屋子豪华了不知道多少。
待宫人们都退了出去,谢屿长臂一揽,就把我紧紧的抱进的怀里。
我贪婪地吸了两口他身上的味道,不似从前那种清爽的沐浴香,是帝王专用的龙涎香,但是不妨碍我还是嗅到了属于他的味道。
相爱的人就是这样的,总是可以闻到他身上,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安心过后,我又玩闹起来,故意哑着嗓子喊。
「宝娟,宝娟,我的嗓子——」
谢屿有些无奈地松开了我,刮了一下我的鼻头。
「还玩。」
我皱皱鼻子,半昂起了头有些得意洋洋。
「多亏了我让你看了那么多遍《甄嬛传》呢,不然我们怎么能相认。」
他拉着我坐下来,我犹豫了一下,那可是龙椅啊!
但他强硬地拉着我,跟原住民相比,我对皇权的敬畏心没那么重,便也坐了下来。
就听到他说。
「不然我还能说奇变偶不变呢。」
我一整个爆笑如雷,原来从前的高冷学霸,也有搞笑男的天赋。
「奇变偶不变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从今天开始,咱们穿越界的暗号就是《甄嬛传》了,吸烟刻肺,你的明白?」
谢屿还是那样的拿我没办法。
「我的,明白。」
在插科打诨的玩笑中,我俩相互倾诉了一下穿来后的历程。
相比较我整日窝在房间里的吃吃喝喝,谢屿可比我痛苦得多。
他是皇帝,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上早朝,桌子上有处理不完的朝政,一会这里旱灾了,一会那里洪灾了。
「那你都怎么处理的啊。」
谢屿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奏折,又无所谓地一丢。
「先帝留了一帮辅政大臣下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不需要我来处理,我只需要批一下就行。」
我不是很了解当皇帝的流程,他这么说,我便也这么听了。
但很快我想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从前我还不知道皇帝是谢屿,就也没关心。如今知道了,就不能不问。
「那…翻牌子呢,你都翻过谁的牌子。」
谢屿沉默了。
谢屿沉默了!
在我即将暴走的边缘,谢屿拢拳干咳了两声。
「我没翻过人牌子。但是…听说我昏着的那几天,杜妃日日来照顾我。」
「杜飞?敢情你是爱新觉罗书桓啊。」
谢屿多少有些无语,轻轻弹了下我脑门。
「叫你少看点狗血琼瑶剧,小心长恋爱脑。」
我一向来是这样的,不记事儿,一扯开就忘了前话。这会儿得意洋洋地昂着头。
「不可能,我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了。我的心像刀一样冰冷。」
谢屿眯了眯眼,指腹贴上我的唇,来回地摩挲。
「有多冷?」
然后我就知道了他有多热,我用我尚存的一丝理智推开了他。
「等…等下!你先把杜飞的事说清楚了,谢书桓!」
谢屿告诉我,杜妃是他,或者说是皇帝的恩师的女儿,从小跟皇帝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我听着这个人设有些熟悉,试探着问。
「她不会也叫杜欣欣吧?」
谢屿又沉默了。
我:……
「但她不是那个欣欣,她确实是太师的亲女儿。」
我微微笑了一下,呵,欣欣,叫得挺亲热。
又一瞬间收了笑,对着谢屿的小腿就狠狠踢了一脚,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真的好烦这青梅竹马,呜呜呜。
谢屿这厮报复心太重,第二天就给我安排了个去藏书阁晒书的活儿,美其名曰让我接受一下知识的熏陶。
我吭哧吭哧地搬着书走出来时,迎头撞上个天仙儿似的美女。
乌发雪肌,配上两蹙弯弯柳眉,这不是我黛玉妹妹么。
只是这位黛玉妹妹张嘴是一口烟嗓,脾气也异常火爆。
「没长眼啊!」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像嫦娥在南天门外啃猪蹄,无语中带着些别致的美感。
「眼都长你身上了啊,我的好姐姐。」我恨我的嘴贱啊,油腻的话张嘴就来。
女大学生,真是随时变态。
黛玉妹妹一下子就羞红了脸,猛地一跺脚,然后就把我怀里的书抢了过去。
「无耻浪徒!」
她的健步之快,看得我目瞪口呆。
我才知道,她原是上官大将军的女儿,名叫妲梨,力大无穷,从前喜欢上了一个文弱书生,才学作女娇娘。
偏偏书生负心,她便入了宫。
妲梨妹妹是个纯恋爱脑,从她第二天来勾引我,不是,与我交流知识,我就看出来了。
她吭哧吭哧地帮我搬书,我就悠闲地坐在一边,给她画了个漫画女头。
她崇拜地看着我,一掌拍在我肩上。
「苏嫔,你有点东西哈!」
我差点吐血。
5
有了上官妲梨的帮忙,我很快就晒完了一藏书阁的书。
我还承诺她,下次给她画个全身的。
她脸一红,又一跺脚跑了。
我交差的那天,谢屿胡编乱造说我什么晒书有功,就给我封了个昭仪,又把我安排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宫殿。
一石激起千层浪,谢屿甄嬛传还是看得少了,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么。
幸亏没直接把我封为皇后,否则我能第二天就要惨死宫中了。
传说中的杜欣欣领着一大群宫女太监,气势汹汹地冲进我屋子里,二话没说就指着我。
「双喜!给我砸!」
双喜?这么巧?
感情这是如懿传么。
「且慢。」我懒散地靠着椅背,两手撑在扶手上,一副痞样。
「砸可以,给个理由。」
杜欣欣气得瞪圆了眼睛,翘着兰花指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理由?本宫乃是妃位,砸你个小小昭仪,要什么理由。你这个贱人,竟敢勾引皇上,这就够你死千百次了!」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其实要比现代那个杜欣欣长得可爱一些。
大约是吃得好,整个人要圆润一些,不像从前那个杜欣欣,瘦腮吊眼,显得十分刻薄。
不过,两个人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辙的可恶。
在谢屿面前装的弱柳扶风,人后便张牙舞爪。
虽然谢屿说她俩不是一个人,但我还是有心试试她。
「你很能打吗?能打顶个屁用?出来混的,是要讲势力,讲背景的。你哪个道上的?」
杜欣欣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回答了我,还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我乃当朝杜太师之女!」
然后又反应过来。
「不是,你个小小五品官的女儿,跟我讲背景?」
我挠挠头,讪笑了两声,给整忘了,原身的家世并不显,充其量也就比安比槐这个县令高一点点。
「那啥,我的意思是,我的背景是皇上。」
杜欣欣嗤笑一声。
「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上次跌马摔坏了脑袋,竟会青眼于你?别大言不惭了。」
突然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哦,我的小男朋友来了,这下有戏可看了。
「你说谁摔坏了脑袋?杜妃,妄议君王,足够抄家灭族。」
嘿,你别说,谢屿这厮装起皇帝来,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从前我对他就是见色起意,如今换上这一身龙袍,愈发显得他面如冠玉、清冷矜贵。
淡墨色的眉眼,似一幅绝世的山水画。削薄的唇,偏生朱红浸润,是这幅冷峻古朴的画里的一点艳波。
他负手走过来,那通身的气势,满是帝王威严,连我也被吓了一跳。
更别说这个原住民杜欣欣了。
她连忙跪下认罪,又忍不住撅着嘴巴委屈起来。
「皇上从前很疼臣妾的,可是自从您跌下马后醒来,一切都变了。」
谢屿坐在我旁边后,轻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然后凉薄的声音响起。
「你爹没教你吗,君心难测。」
杜欣欣愣了一下,抬起头时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又迅速地低了下去,声音听得我都莫名有些哀伤感。
「臣妾现在知道了,臣妾知错,这就回宫罚抄宫规。」
说着她就起来,愤愤地转身要走,只是谢屿又叫住了她。
「向苏昭仪道歉。」
杜欣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觉得场面有点尴尬,只想让她走了算了。
「算了算了,不用了。」
谢屿却很固执。
「道歉或是降位,你自己看着办。」
杜欣欣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走到我面前,朝我低下头。
「对不起苏昭仪。」
谢屿瞥过来一眼。
「为什么对不起她。」
杜欣欣咬了咬牙,声音像是憋出来的。
「臣妾不该大言不惭,不该找她麻烦。」
谢屿这才挥挥手准她退下,杜欣欣一抹眼泪就跑了出去。
等众人退下后,我看向谢屿时,脸色有些复杂。
他却一脸求表扬的模样,跟方才那个冷酷无情的君王截然不同。
但他看着我的样子,也慢慢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还不高兴?要不还是给你封个贵妃吧,省得她们来找你麻烦。」
我摸摸他皱起的眉头,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两手揽住他脖子,突然有些 emo。
「不是…」
「我看着你的样子,觉得你好像真的很像一个皇帝。我在想,有一天你的君心莫测会不会用在我身上。」
我埋在他脖颈间,吸了吸他的味道,声音闷闷的。
「谢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才能回去?」
6
可他的回答让我五味杂陈。
他说,其实待在这不也挺好的吗。
不好,哪里好了?
君主专制,人命轻贱,我们的先辈用了那么多年的血和泪,才废除了帝王制度。
我想告诉他,我一点也不希望和他待在这里。
但看着他玄袍上的金龙,我突然有点说不出来。
或者,如果我们是穿成了一对平凡的夫妻,或许终此一生,也未尝不可。
但偏偏他穿成了皇帝,哪个男的能拒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当然,女的也不能拒绝。
谢屿在现代本就是 B 大的高材生,是物理与农业双学位,当时我还很诧异来着,怎么有人修这样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学位。
没想到赶潮流穿越后,他的这两个专业,倒叫他这个皇帝做得越来越像样起来。
一项项的新政搬下去,万民齐颂他是个好皇帝。
在我叹了第八次气后,春杏这小丫头终于忍不住问我咋了。
我告诉她,我正在为情所困。
她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她说难道皇上对我还不够好吗,她从来没见皇上对哪个妃子这么好过。
确实,这些日子里,谢屿对我很好。
数不清的绫罗绸缎、珠宝玉器,流水儿似的往我宫里送。
有时我闹了脾气,他也总是哄着我,还偷偷带我出宫去玩,我们在街上讲只有我们懂的笑话,有时候会让我恍惚觉得好像这只是一场远途旅行一样。
侍寝嘛,也几乎是我专寝了。只是偶尔他也去庄妃那里喝喝茶、去宋婉仪那里下下棋、去周淑仪那里吃吃小点心,去上官婕妤那里…比比武,但却只让我侍寝。
当然,除了杜欣欣。他很懂我的心思,杜欣欣那确实一次也没去过。
他说是为了让我不至于太成为众矢之的,他说这几位都是重臣之女,他说既然暂时回不去总只能先把戏演下去。
道理我都懂,只是晚上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时,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涩罢了。
我晃荡晃荡腿,想起一句台词,就胡诌给春杏听。
「既然入了宫,自然要得宠。既然得了宠,又岂能不专宠。」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奴婢总觉得您自从醒来,就不大一样了。」
我脚趾点地,止了秋千。
「怎么个不一样法?」
春杏思考了一会儿。
「从前您是个安静的性子,可刚醒来那会,您却鲜活起来了。慢慢的,您好似又安静回去了,但又不是那种安静。」
我讪讪笑了两声。
「嗨呀,人嘛,生活嘛。」
春杏还是不明所以,只是她也没再追问,因为她知道,哪怕我对她再宽容,在这个宫里,我是主子,她是奴婢。
如果有一天,我翻了脸,她随时随地会没命。
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变得不敢再追问谢屿些什么。
彻底了变成了这个宫里的女人。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行,一定得想办法回去。
我开始追问春杏,有没有什么闻名天下的大师,佛门、道教、奇人异士。
春杏问我是不是想问国师。
我惊了。
「国师?」
春杏也惊了。
「您不知道?」
原来这大邺朝自开朝以来,就有国师存在,能观测天象,推演未来,还医毒双绝,总之是非常牛逼的一个存在。
平常是不出现的,只有每逢储君新立、皇帝登基、祈雨求福等重要的时候才会现身。
算是大邺的精神象征吧。
我就说!肯定有这么个能人,通常在一本小说里,这个人物就是能一眼看穿穿越者的存在。
那么,要回到现代,也必得借助他的力量。
我兴致勃勃地就要去找这位国师,但春杏却泛起难来。
「自老国师仙去,新国师只有继任的时候,皇上见过他一回。然后他就云游去了,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发生,他应是不会现身的。」
我有点无语。
「他多少算个公务员吧,怎么不打卡上班呢!」
春杏跟了我这些时候,也大概能听懂我偶尔几个现代词汇。
「可是国师也不拿俸禄啊。」
啊这。
「那当我没说。」
「但是春杏,咱必须得想法找到这个国师。」
7
有了目标后我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故而,哪怕谢屿已有好几天不曾来我这,我也没放心上。
我带着春杏拜访这个拜访那个,旁敲侧击,企图打听出关于新国师的一星半点儿信息。
很好,消息没打探出来。
倒是传出个苏昭仪到处拉帮结派,想要谋取后位的传言。
不用想,是杜欣欣传出来的。
因为她现在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的奸计不会得逞的。
「国母的命格必须由国师亲自算过,如今所有后宫嫔妃都没有凤命。你别以为皇上宠爱你,你就妄想飞上枝头!」
乖乖,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的是她。
「所以,如果要立后,国师一定会来?」
杜欣欣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当然。」
我丝毫没介意她的态度,腆着个脸接着问。
「可是他不是云游去了吗,怎么找他呢。」
她更像看傻子了,倒也回答了我。
「皇上和国师是有特殊的联系方式的,只要皇上想找国师,国师自然会现身。」
但很快她又凶巴巴地接道。
「苏愫,你不会真想当皇后吧!别做梦了!」
我正摸着下巴想,该怎么能让谢屿不察觉到我是想回现代,而把这个国师招回来呢。
听到杜欣欣这话,我眯眼甜甜一笑。
「是哈,我现在真想做皇后了。」
然后就没顾杜欣欣在后面气急败坏地骂人,带着春杏就回宫了。
你问杜欣欣怎么没拦我?
自从上次被谢屿教训过,她也学乖了,最多口嗨一下,动手是不敢动的。
夜里我特意泡了个香香的澡,还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套寝衣,乖乖在宫里等他。
我等啊等,终于在头第三次磕到桌子时,谢屿带着一身风露来了。
我揉揉眼睛,嘟囔着撒娇,张口是从前的吴调。
「侬哪个才来啊,唔都等你蛮蛮久了。」
谢屿张臂把我揉进怀里,又屏退了所有的宫人。
他的声音暗含着一份激动,指腹重重地碾在我手背上,来回地摩挲。
「苏苏,我的理想,我的抱负,就要实现了,大邺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崭新的国家,会到达从所未有的富强。」
我每天被困在后宫,其实并没有怎么关心过国事,当然后妃也不被允许关心就是了。
最开始的时候,谢屿会跟我聊聊政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大讲了。而我本就不大感兴趣,也就没问。渐渐地,我越来越不清楚那些前朝的事。
我只知道,他现在是个万民称颂的好皇帝。
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被他一个个夺走了实权。
他怎么说来着,只有完全大权在握,才能保护我们。
说实话我是有点恋爱脑的,他一说「我们」,我就觉得我和他还是这个朝代里最密不可分的两个人。
只有我和他,才能称之为「我们」。
但这也让我更清楚地知道了,谢屿他不想回去,也不想让我回去,所以我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找回去的方法。
我闲适地躺在他怀里,依旧随手把玩他腰间的龙纹玉佩。
「噢,那真是很好啊。我男朋友嘛,肯定行!」
他这才看清我今日的装束,立时眼里暗了暗,嗯了一声后就细细密密的吻了下来。
云雨初歇,我手指绕着他一缕发,咬了咬唇,自以为很妩媚。
「要不还是给我做皇后,吧?」
谢屿咻地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原来你真的在拉帮结派,就为了做皇后?」
8
我气得当场就跳起来。
「你有病啊,我拉什么帮结什么派。」
「杜欣欣跟你说的?」
谢屿揉了揉眉心,却揉不散皱着的眉头。
「你真的对杜欣欣有偏见,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她不是那个杜欣欣。」
从前虽然是我追他的,但我一直就是个有脾气的。
我冷笑 一声。
「有区别吗,还不是对你心怀不轨。」
谢屿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失望。
「苏苏,你要知道。在这儿,我确实算她夫君。」
像是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寒得我浑身发颤,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谢屿披着衣裳起身,柔顺的长发披在明黄的寝衣上,一切都让我觉得从所未有的陌生。
「朕说,这儿是邺朝,你也应该认清楚自己的新身份!」
大概是我颤抖着嘴唇,却一直没说话,神情凄清到有些破碎。谢屿终是叹了口气,像是有几分无奈,语气也温柔了些。
「你看,虽然不能立你为后,但我也没有皇后是不是?这样,还是封你为贵妃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吗宝宝。」
我一把推开他,冲到角落里干呕起来。
对不起,生理性恶心,控制不住。
谢屿的脸色当然也难看起来,冷哼一声甩袖就走了。
第二天封贵妃的旨意还是来了,整个灼华殿上下都喜气洋洋的,除了我。
春杏那颗小脑袋仍旧想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她只是尽力地哄着我。
教我刺绣,我扎破了十个手指。
带我放风筝,风筝缠到了树上。
和我踢毽子,毽子飞到了她脸上。
贵妃我啊,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一时间我好似对事情都提不起了兴致,连偶尔碰到杜欣欣,我都懒得和她吵架。
直到我和春杏把宫里逛了个遍,终于走到冷宫门口。
里头一片荒芜,杂草丛生。
我眼睛亮了亮,我总觉得照着一般小说的发展,以及我对着谢屿的那臭脾气,这里终将成为我的栖身之处。
我带着一分激动,紧紧拽住了春杏的手。
「春杏!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在春杏期待的眼神下,我眉飞色舞地说出四个字。
「开荒种田!」
春杏:…….
谢屿其实有句话说得对,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既然一时没办法联络到国师,我只能先安排自己的退路。
万一有一天我真要住到这里来呢?
我们种花家的基因,走哪都是要种田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都偷偷带着春杏来这儿干活。
说是偷偷,但我不信没有宫人去向谢屿禀告。
这不,呵,还给我送种子来了。
我翻开理由带着的那张纸,上面写着「要不要我教你。」
贵妃我啊,真的要生气了!
怎么就忘了这玩意儿专业对口呢。
他以为不痛不痒地哄两句,真就能抚平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吗。
我当场把纸条撕了个稀巴烂,尤嫌不够,踹了地上的纸屑几脚,却不想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也塞牙。
一个没站稳,差点把自己踹摔倒。
为什么说差点呢。
因为谢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了我。
我冷着一张脸。
「松开。」
谢屿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却始终没松开我,半拖半抱地把我带上榻上。
「还生气呢?」
「那天是我不对,只是我的一些新政刚实施下去,朝里还有不少老臣反对。此时若要立后,你可知道我有多难?气头上来,不免话重了些。别气了好不好?」
「最近有时候我在想,你究竟是谢屿,还是真正的邺朝皇帝。我好像,快分不清了。」
谢屿猛地脸色一变,两手紧紧箍着我的肩,逼我直视他。
「我是谢屿,也是邺朝皇帝,更是你苏酥的男朋友。哦不对,照现在的情况,是你老公。」
我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
「你是我老公?可你老婆却不是我。你说这好笑不好笑?谢屿,你是不是也快忘了我不是苏昭仪,我是苏酥。」
我恶狠狠地呲了下牙。
「爷身份证 310105 打头,记起来了吗。」
谢屿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但无所谓,我头铁。
「嘴上功夫没用,你早晚会接受命运的安排的。」
他倾身下来,固执地吻了我,我当然咬了回去,直到喉腔传来血腥儿,谢屿才喘着气松开我。
「三日后秋猎,我带你去散散心。你可以看看,如今的邺朝江山,有多美。」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在他背后无声地骂骂咧咧,他突然转过身来,我下意识闭嘴。
谢屿笑了声,破天荒地眼里有光,就像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少年。
意气风发,也偶尔狡黠。
「哦对了,其实嘴上功夫也有点用,用对了就行。」
……
得,当我没说,骂人的话又涌上喉咙。我抄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滚!」
9
穿来的时候还是春猎,眨眼就是秋猎了。
日子过得飞快,我们的感情也消耗得飞快。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求谢屿让我出宫,只是一则真出了宫我也无处可去,二则照谢屿那性子他绝不对放我出宫。
他看着淡漠,实则是冰下的火。
霸道得很。
车轮子轱辘地转,我稍稍掀起帘子看外头,也看前头的帝王御辇。
车架匀速前进,风景缓缓后退,像是怎么也触碰不到一样。
扎营驻下后,其实我也没怎么见着谢屿。
他领着一群王公贵胄的子弟们,策马往林子深处去狩猎了。
至于我们这群妃嫔,只是骑着小马在旷野上溜达。
冤家路窄,我又碰上了杜欣欣。
蠢笨如她也看出了我和谢屿之间的不对劲,照从前他对我的宠爱,怎么也要带上我一起去狩猎的。
于是她阴阳怪气地嘲笑我,我却很难得地没有骂回去。
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自然也无趣,却又固执地跟在我后头叽叽喳喳。
我勒停马,有些无奈地回头看她。
「能不能闭嘴。」
她噎了一下。
「你回答我,我就不吵了。」
我虚无的眼神往远处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让我怎么回答你,无非是君心难测四字。」
大概这四个字也让她想起了什么,一时也垂头丧气的,她驱马与我平行。
「是啊,君心难测。我父亲是他老师,我从小就认识他。小时候他对我也很好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想着我,但我知道,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他喜欢的是忠国公的女儿徐素问,哼,这女人看着超凡脱俗,其实胆子要比我大得多,不知道皇上怎么就喜欢她。不过不要紧,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他。其实天下的男子都一样,与其嫁给旁人,不如嫁给天子,还能光耀门楣。」
这是她和谢屿原身的故事,我一时来了兴致,露出八卦的表情。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不知是否憋在心里太久了,还是今儿个的气氛很对,她缓缓地说着。
「当年皇上登基后,太后娘娘就下旨选秀。我原以为徐素问也会来的,却不知怎么,她就说是身患恶疾了,这么些年,我都没再见过她。」
「而我入宫的时候就是妃位,后宫我最大,日子当然也过得畅快。刚开始的时候我明里暗里地向皇上提过徐素问,生怕皇上把她接了进来。只是皇上却根本不接话茬,就像徐素问只是个陌生人一般。对我呢,也不错,就跟小妹妹似的宽纵着。」
「唉,其实我也曾想过做皇后的,可是我们这些人自入宫开始,就被国师测过命格,均无凤命,我也就歇了心思。而且皇上对后宫一向一视同仁,并没有偏宠过哪位,也正是这个原因,六宫倒都还算安分。」
「可就是自从皇上春猎跌下马后,再次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偏偏对你宠爱得很。所以…也不能怪我找你麻烦吧!」
我心里默默吐槽,可不是变了一个人吗,芯子都换了。
「喜欢一个男人呢,去争取没错,但去为难另一个女人,当然就有错了。」
杜欣欣瘪瘪嘴。
「谁说我喜欢他了,我只是不想被人比下去。我们杜家是百年世家,我自出生就肩负着光宗耀祖的使命。」
我突然有些无力感,现代的思维和古代的思维注定是谁也不会服谁的。
于是我。
「啊对对对。」
她有些气结,但又不知该怎么反驳我,把自己脸都气红了才憋出一句。
「我不同你说了。」
我正要笑话她,宫人们急色匆匆来禀,说谢屿失踪了。
我一个身形没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杜欣欣厉声。
「什么?!怎么回事!」
宫人小小的觑了我一眼,我搭着春杏的手下马,强稳住心神。
「说。」
「皇上和公子们本是在皇家猎场狩猎的,后来不知怎么打起了赌,要比赛谁猎得的数量多。皇上甩开众人,只身一人往更深处去了,还不许人跟。然后…」
我接下去。
「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我真想骂谢屿一顿,到底哪来的胜负心。
我与他的马术本就是新学的,能骑着走两圈就不错了,偏他要去显摆。
虽说心里气他恼他,但这会真碰上了事,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我快速下令,不许人把皇帝失踪的消息传出去。作为如今后宫位分最高的人,回营后我单独见了禁军统领一面,他跪在我面前请罪。我强打着精神,恩威并施的要求他秘密搜查谢屿下落。
待他出去后,我才瘫坐在椅上。
此时我倒有些能明白过来谢屿的转变,把别人的生死捏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确实会一念成魔。
只是这会也没时间让我多想这些,皇帝不见了,这事最多只能瞒一时。
我正想去找杜欣欣的时候,她倒过来了。也没等我开口,她肃着一张脸,说是会请她爹杜太师帮忙稳住前朝。杜太师总归是三朝元老,在朝中有些分量,大抵要比我有法子些。
我也没推拒,握了握她的手。
「多谢。」
她哼了一声。
「我可不是帮你,等皇上回来我要论头功的。」
10
整整三天,都没有谢屿的消息。
跟谢屿比赛打猎的公子们,自然是头一日就来问了。
好在被杜太师一拐杖打了出门,杜太师说要和谢屿论国事,叫他们都滚远些。
第二天是秦将军,请谢屿去猎什么狐。
我让人推脱说谢屿累了,要在我营帐内休息,这几日不猎了。
外头大臣们本就对谢屿偏宠我有意见,这会像是找到了个口子,纷纷大骂我是妖妃,狐媚偏能惑主。
好似谢屿这几日不出现,都是在和我厮混。
偏生我还不能说什么。
我在帐子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想喝奶茶。
「怎么说,有消息了吗。」
禁军统领为难地看了我一眼,那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信陵王本就有狼子野心,皇上三日不露面,他怕早有怀疑。李永,本宫再给你三日,若还没有皇上下落,论过你当抄家灭族。」
李永退下后,春杏给我递了一杯茶。
我俩沉默了好久后,她说。
「娘娘,您方才的样子,和皇上的气质有些像。」
我愕然。
勉强地撑出些笑来。
「哈哈哈,人嘛,生活嘛。」
第四天、第五天,外头对我的非议越来越大,甚至叫嚣着要谢屿处死我这个妖妃。
因着有杜太师在中间斡旋,才不至于真冲进帐来。
就在信陵王带着一队兵马,在营帐外对我咄咄相逼,把利剑架上了我的脖子,扬言要清君侧的时候。
谢屿一人一马回来了。
哦不对,好像是两人。
他怀里抱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那姑娘长得好像…余素?
才到账外,他勒停了马,利落地翻身下马,抱着那个姑娘往帐里冲,嘴里大喊着传太医。
我和信陵王的人马堵住了帐门,他怒斥一声。
「都滚开!」
他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信陵王把剑架在我脖子上,顷刻就能取我性命。
而他这会的焦急、怒气、惊慌失措,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信陵王那剑锋利,不免就划开一道血痕。
他也一愣,反手把剑收了起来,似笑非笑地朝我觑了一眼。
「苏贵妃,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皇上与你在帐中歇息吗?」
我大脑转了几秒,却发现我脑子里只有刚才谢屿抱着那女子往里冲的一幕,怎么也想不起来其他的。
大概是不满我的沉默,信陵王的剑敲敲木桩。
他凶狠的眉头皱起,愈发显得可怖。
「苏贵妃,本王在问你的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五指拢紧,握成一个拳,把胸口的难郁之气发泄出来。
「问什么问,有本事问皇上自己去!君心莫测,懂不懂啊你!」
信陵王也是个剑的,被我吼了两声不怒反笑。
「噢,行吧。」
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正准备往帐里去。
几个太医匆匆地往里赶,透过那掀了一半的帘子,我往里眺了一眼。
谢屿坐在榻前,紧紧地握着那姑娘的手,神色紧张。
一时我又不知道该不该往里了。
春杏扶着我的手喊了我一声,我扯着嘴巴难看地笑笑。
「那啥,杏啊,这儿乱着呢,咱回去吧。」
好在春杏是个细心的,出宫时带了金创药。
敷药的时候我被痛出了眼泪,并且越哭越大声,春杏笨拙地安慰着我。
我泪眼汪汪地问她。
「杏啊,你说我是不是特倒霉。每次都和重要的人一起受伤,你看,我又没太医了。」
春杏很心疼地望着我。
「不是的娘娘,您吉人自有天相。」
包好伤口后,她给我脖子上围了一圈丝巾。她的蝴蝶结其实打得挺漂亮的,但我红着眼睛带着鼻音说不要。
「这样好像第一集的如懿哦,我不想跟她一样走到兰因絮果,不要不要。」
我把丝巾扯下来的时候,又不免扯到了伤口,其实也不是很痛了,但我仍是大哭了一场。
11
听说那姑娘还没醒,谢屿已经急得要砍太医了。
我把自己关在帐子,为什么会听说呢。
还是杜欣欣。
不知是不是上回聊过天,又并肩扛下了谢屿失踪的事。
她现在完全换了一个人,总是叽叽喳喳地凑到我跟前,好像把我当成了好朋友。
「你不去劝劝皇上么。万一将来史书一笔,说他滥杀大臣呢。」
我垂着眼落下一颗黑子。
「你怎么不去劝呢。」
她托着下巴思考,落下一颗白子。
「我又不傻,我去劝万一把我打入冷宫了呢。」
我冷笑一声,再下一子,锁定了这把五子棋的胜局。
「敢情我不怕被打入冷宫。」
她自然也看出了我要赢了,耍赖说不算不算,她要重下一颗。
「你是不一样的啊。」
我看着她把那几颗棋子调来调去,却怎么也跳不出这死局的样子,很轻地问了一声。
「是吗?」
她没听清。
「啊,你说什么?」
我吐了一口浊气,起身去镜子前,看我那虽然已经结痂但仍有印子的伤疤。
「没什么,我说你该回去了。」
杜欣欣厚着脸皮又跟过来。
「哎,那姑娘到底长啥样啊,值得皇上为她这么着急上火?」
「不是说她替皇上挨了黑熊一掌么,救命恩人啊,长啥样都着急吧。」
杜欣欣若有所思的,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就走了。
我也没心思管她,只是觉得心脏处有些揪心地疼。
这几日我吃不下东西,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正要用晚膳时,杜欣欣又冲了进来,她脸色的表情很丰富,几分难以置信,几分嫉妒。
「你猜是谁!」
我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谁是谁?」
她大声。
「徐素问啊!」
「谁?」
「那姑娘!居然是徐素问啊!」
如被雷击,我脑子突然懵了,嗡嗡嗡地发响。
谢屿穿成了皇帝,我穿成了苏愫。后宫有个和谢屿青梅长得一样、名字一样的杜欣欣,所以,当年那个横插在我和谢屿之间,追谢屿追的偏执的余素,对应上的是徐素问?
我跌坐在椅子上,一种被命运之绳束缚的压迫感袭来,我开始大口地喘气,手脚发麻。
是呼吸性碱中毒的反应,我自己知道。
杜欣欣一时也慌了手脚,连忙喊太医。
太医诊不出什么毛病,只好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好一会我才平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太医不是都在龙帐里么?」
这会杜欣欣带上了春杏同款心疼眼,我不明白她们都在心疼什么。
「皇上召了国师回来。」
我又傻乎乎地问。
「国师不是只出现在重要场合吗?」
杜欣欣双唇翕动了下,弱弱地张口。
「皇上急召啊。」
我这才想起来,皇帝要召国师,自然是召地到的。
所以,谢屿确实是从来没想过要回现代的,在过去的那么长时间里,他甚至没告诉过我有这么一个国师的存在。
而如今,为了徐素问,他急召国师现身。
「哦...对哦,他是皇上。」
我的笑愈发惨淡了,连杜欣欣都有些看不下去,安慰我些她自己都不信的话。
「人家毕竟是救命恩人嘛,你别太放心上。可别跟我当初找你麻烦似的,去找她麻烦哈。」
这回我倒是真笑了,指头往她额头一点。
「我又不笨。」
她嘿了一声,气急败坏的。
「那我也不笨啊!!」
12
只是我不找她,她却要找我。
不愧是神通广大的国师,徐素问第二天就醒了。
醒了后就遣人来找我,来的还是谢屿的大太监。
就是当初那个眼里很有活的公公,义安。
我和谢屿恩恩爱爱的那些日子,义安公公就像我俩的 cp 粉头子。
谢屿和我穿同色系衣服,他磕。
谢屿喂我吃东西,他磕。
谢屿和我共乘御辇,他磕。
当然,谢屿和我睡觉的时候,他更是磕生磕死。
一张老脸,能笑出个花来。
衣食住行,就没有他不磕的。
只是这会,他脸上是板板正正的客套。
「素问姑娘请娘娘过去一趟,还请娘娘即刻就走,莫让姑娘久等了。」
我吸了口气,啧了一声。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义安拱着个身子说「不敢」,但他身上的态度却很难看出恭敬。
其实我是真无所谓恭不恭敬的,但他这也太欺负人了。
「皇上亲封的贵妃,就是这么可以被人随便指使的吗?」
义安扯着他尖细的嗓音,阴阳怪气的。
「那位,万一将来是皇上亲封的皇后呢?」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出去,倒没真往人身上砸,只是碎瓷四裂,难免就溅到了人身上,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就算是,那又如何?义安公公,今天本宫就是杀了你。你猜皇上会让本宫为你偿命吗?」
我起身走到他旁边。
「狗仗人势,也得先留着自己的狗命啊?再让本宫看到你对本宫亮爪子,本宫就一个个拔了你的指甲盖儿。」
义安一下子变了脸色,「你!」
我挑了挑眉。
「你?」
可能春杏说得没错,日子久了,我身上也沾了谢屿那股劲儿。平常并不显露,这会有心显露起来,还有几分唬人的。
义安垂下头去。
「奴才受教了。那么,您去吗?」
「去啊,人素问姑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本宫自然也敬重着。」
我见到徐素问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余素。
并非杜欣欣那样,只是长得一样。
她也没藏着掖着,虚弱地咳了一声后,露出得意的笑。
「好久不见啊,苏酥。」
我四下瞧瞧,没看到谢屿,大概是处理这几日失踪的事去了。于是我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掸掸衣袖。
「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
她古怪地笑了一声。
「穿?我可不是穿来的,我是回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出现在现代,才是穿过去的。而现在,我不过是回来了。我本就是徐素问。」
我背后忍不住开始发寒,事情的走向完全超乎我的意料。
我不禁开始想起余素横穿在我和谢屿之间的那些年。
我和谢屿是高中同学,他是高二转学过来的,一来就引起了轰动。
不为别的,他那张脸确实出众。
起初我看不惯他那个拽样,可一次体育课上跑 800 米时我摔倒了,他二话没说弯腰抱起我,把我送到了医务室。
是小事,但我被他抱在怀里,横穿整个校园时,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后来我就开始主动追起了谢屿,他仍然是一副拽样对我也爱答不理。
但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我和另一个男同学,放学并排走在一起时,突然凶狠地拽住了我,把我带到了无人处,直接吻住了我。
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一切都很好,直到高三时余素转来了。
她目标明确,直奔谢屿。
但那会谢屿根本不搭理余素,对她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倒不是我圣母心,只是看着一个女生这样求而不得,有些不忍心罢了。
那会谢屿是怎么说来着的?
他骂完余素让她滚之后,捏捏我的鼻子,话里几分恨铁不成钢。
「笨猪,她要抢的是你的男朋友诶,你让我对她不要这么凶?」
我掸开他的手,歪着头自信满满。
「可是你总是我的啊,不会被她抢走。下回咱就无视她好了。」
本以为高三结束,我和谢屿考去 B 市,也就与余桑再无瓜葛了。
偏偏她硬是追了过来,哪怕够不上 B 市的学校,家里花钱砸。
倒也没有砸进 B 大,高等教育是国家的未来,再有钱也不能破坏。
她窝在一所艺校里,隔三岔五地跑来纠缠谢屿。
她总是重复着,说谢屿本就是她的,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她说是谢屿忘记了。
她眼里那种偏执,连我也险些觉得是不是谢屿真忘了。
但谢屿一口咬定,自己从没受过什么伤会导致失忆,也表示从前根本没见过余素。
直到毕业后,我和谢屿又换了个城市,才暂时摆脱了余桑。
只是有时候谢屿半夜会做梦惊醒,嘴里喊着「susu」,我当时一直想麻痹自己,是酥酥,而不是素素。
但直到现在徐素问唤了我一声「苏酥」。
我明白了,第一声和第四声确实是天差地别的。
怎么说呢,怪自己普通话音标学得太好。
回想起当时她对谢屿的纠缠之余,还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那会儿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但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便又解释得通了。
「所以…」
「谢屿其实也跟你一样,是穿过去的?」
徐素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诧,捂着帕子又咳了一声。
「平常看着笨,大事上你倒还挺聪明的。不愧是曾经屿哥哥喜欢过的姑娘。」
我也捂了下嘴。
「快别说了,我想吐。」
13
她一下变了脸色,本来挺清秀的脸,这会夹杂上恶毒,变得扭曲起来。
「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从前是屿哥哥穿过去后不记得了,现在他已经全想起来了,我也回来了,他很快就会立我为后,你要跪在我脚下!」
「聪明的,就乖顺些,我倒也不会太为难你。」
其实这个结尾,我倒挺满意的。
原来不是我爱的少年他变了,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是我被骗了,而不是这世上的美好消失了。
我努力睁大了一下眼,把那些没用的酸涩逼回去,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无所谓样。
「是啊,你们重逢了。但中间隔个我,多膈应啊?不如,你想想办法把我送回现代?」
她阴柔地笑了一声。
「那多没意思啊,得看你跪在我脚下狗叫,才能解我那些年的心头之恨啊。」
我袖内的五指握成拳,面上不动声色。
「那你就不怕,谢屿对我余情未了?毕竟,我们那些年可都是真的。谢屿是个念旧的人,你知道的。」
徐素问一下子咬牙切齿起来,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半晌,她逼出一句话来。
「国师在东边第二个营帐内,他能让你回去,滚!」
我出账时,刺眼的阳光照下来,硬生生逼出我一行泪。
我拿手背用力一抹,坚定了回去的决心。
谢屿,再也不见了。
但是出师未捷,我还没见到国师,就被门口两个小兵拦了下来,他们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先后用了狐假虎威、声东击西、威逼利诱等计策,也没能让他们让开。
就在我准备灰溜溜地走时,帐子里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我顿时重整旗鼓,理了理衣衫,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
背对着我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宽肩窄腰,气质清冷高洁。
我试探性地叫了声。
「国师?」
那人回头,戴着一个金色面具,愈发显出他的谪仙气质,他矜贵的低了低头。
「贵妃娘娘。」
我笑呵呵地摆摆手。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国师应当知道我的身份罢?」
他面具后的眼睛,淡漠又慈悲,看了我半晌后叹了声气。
「孽缘。」
是啊,多冤孽啊。
我慢慢敛起笑,低下头踹了踹地上的小石子儿,再看向国师时是很郑重的。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也不想明白了,但我想回去。」
「您慈悲为怀,渡我回去吧?」
国师低低地笑了,在这一片压抑中散开。
「我可不是什么出家人,不慈悲,也渡不了你。」
「小…小姑娘。」
其实我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也就犹豫了一瞬,我提裙利落跪下,有沉闷的一声响。
虽然隔着面具,但我就是觉得他应当是神色慌张了一下。
他忙来扶我,可我倔啊,就是不肯起。
就这么执拗地望着他。
「求你,让我回去。」
他终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14
但我还是没能很快回去。
国师告诉我,穿越是需要一定的介质的。
就是谢屿腰上那块龙纹玉佩,以及皇后的凤纹玉佩。
当年谢屿从一本更早之前的穿越者留下的笔记中,知道了还有这么一个现代世界。
他决心学习现代技术,振兴国家。
于是在老国师的帮助下,穿越到了现代,只是不知是哪出了问题,穿到现代后他就失去了记忆,成了一个普通人。
但他冥冥中被古代的他的意志牵引,所以报了那么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专业。
而徐素问的穿越,是以老国师的生命为代价的。
穿越本就是违背时空平衡的,让谢屿穿越已是拼了老国师的半生修为。可偏偏老国师欠了徐家一个天大的恩情,徐家挟恩求报,老国师没办法。
然后赌上一条命,把徐素问也送了过去。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谢屿穿过去后,老国师弥留之际,做了一个傀儡出来代替谢屿。
然后那些年国政决策,暂由如今的国师代理。
直到谢屿跟我掉下山,意识觉醒,才又穿了回来。
据国师说,其实我当日是不会穿过来的。只是谢屿不肯放我,硬是把我一起拽了过来。
想到这儿,我气得又骂了一遍谢屿。
这人真是脑子有泡。
但骂归骂,现在更重要的事是拿到那对玉佩。
秋猎出了那样的意外后,谢屿也没心思再打猎,等徐素问身子好了点后就回了宫。
期间,他一次也没来找过我。
回宫后的头两日他倒是来过灼华殿,只是我不肯见他,还自个就搬去了冷宫。
我让人跟谢屿说,贵妃有过愿自省。
当然,我肯定是没错的,我只是不想见他。
杜欣欣倒是来看过我几次,她打过我的麻将、吃过我的火锅后,一度也想在冷宫定居下来。
我把她赶了回去。
开玩笑,她住这儿,那晚上国师来了住哪?
不错,国师每晚都来,我不知道他的功夫到底有多高,只是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
牛哇牛哇。
不过,我俩倒不是那样的关系!
纯粹的成果交流罢了。
我说 a 方加 b 方等于 c 方,他说乾为天地为坤。
我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他说日有中道,月有九行。
很好,纯粹的鸡同鸭讲。
但我俩,主要是他,研究出一个结论。
当年徐素问能不借助龙凤玉佩就穿过去,主要是借助了老国师的修为。
但如今这个国师不愿意给我他的修为,呜呜呜。
他顿了几秒。
「若有人愿意为你献上心头血,或也能一试。」
我当场拒绝了,我们是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这事儿我干不出来。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徐素问来了。
她趾高气扬的告诉我,三日后她就将被册为皇后了。
我根本懒得理她,只是管自己除草。
她见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急地朝我丢过来一样东西。
我反手就打算打回去。
但打回去前我瞄了一眼她丢过来的东西,很熟悉,但又不完全熟悉。
我弯腰捡了起来,有些惊讶。
「凤纹玉佩?」
徐素问冷哼一声。
「既你这么识相,自己搬来冷宫。我会助你的,待我和屿哥哥的大喜之日,洞房花烛,我会设法把龙纹玉佩偷出来。」
有奶就是娘。
我丝毫不挑剔她的态度,笑眯眯地说好好好,就把人送走了。
当天晚上国师没来,但谢屿来了。
他居然有脸叫我体谅他,还说什么都是暂时的。
确实,这一切的忍受都是暂时的。
老娘就快回现代了!
他的一番狗屁话,我强忍着才没骂回去。这会还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同国师联络上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他居然打算凑过来亲我,这实在没法忍。
我死死地抵住他。
「谢屿,你就不觉得这样是背叛了你的素素吗?」
谢屿挑眉,一双眼亮得出奇,我从中窥出几分当年余素的执拗。
「她既然都告诉你了,你就该知道,我本来就是大邺的皇帝。作为皇帝,三宫六院,如何叫背叛?」
他坚硬的手臂强揽住我的腰,鼻息扑在我面前,如从前恩爱时的低声喃喃。
「酥酥,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别叫我酥酥。菀菀类卿的剧码,你不觉得恶心吗?」
「没有菀菀类卿,酥酥,从来就没有。」
我嗤之以鼻。
「如今你想要的都得到了,我走不掉,也回不去。就让我一个人待在这冷宫行吗,算我求你。」
他沉默良久。
「好,你先待在这也好。等我安排好所有的事,再来接你出去。」
这几日我度日如年,封后大典已过,我却没等来徐素问。
终于在第四天,等到了徐素问派来的宫人。
失败了…
失败了…
徐素问说谢屿当日身上并没有带那玉佩,后面几天那玉佩也不见了踪影。
我就如行尸走肉般又过了两个月,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向我袭来。
这天夜里,我突然听到一阵骚动,往外一看,不远处居然火光冲天。
春杏跑来告诉我,说是忠国公反了,带兵冲进了皇宫。
「什么?徐素问不是都已经是皇后了吗!」
春杏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是拉着我跑。
还没跑出冷宫大门,一身是血的徐素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我吓得转身就要逃。
她却癫狂地叫住我。
「我!我给你!我的心头血给你!」
「哈哈哈,一切都是骗局。哈哈哈哈哈…」
「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
「苏酥,苏酥,苏酥!你过来,我把心头血给你!你回去吧,你回去吧!」
而国师也如鬼魅般现身,直直望着我。
「她是自愿的,你要走吗?」
我只犹豫了一瞬,就当机立断。
「走!」
春杏从来没见过国师,如今的场面让她吓得魂也没了。
但她仍是听从了我的吩咐,去门口守住。
傻丫头,希望她来生能生在红旗下,见识到人人平等。
国师念了一段不知道什么咒语,又破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器皿里。
他朝徐素问看去,徐素问惨淡一笑,毅然决然地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国师又破开我的手掌,三人的血相融,瞬间迸出一道金光,我的身子也慢慢变透明。
在消失的前一瞬,谢屿一身铁甲冲进冷宫。
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
「不要啊!!!」
但我终于,完全透明。
15
两年了,我仍然难以忘记在我快要消失时,谢屿那撕心裂肺的模样。
徐素的父亲忠国公为何谋反?徐素已贵为皇后又为何要用自己的心头血让我回去?
她嘴中说的骗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些困扰伴随着我回到了现代。
我像往常一样疲惫地上了一天班,输入密码锁开门然后进去。
可一进门,灯是亮着呢,我正想着是不是早上忘记开灯了。
却听见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
不对……炒菜的声音???
这是家里进贼了?贼还打算在家里吃饭?
我蹑手蹑脚地想把门再打开,赶紧出去报警。
可一回头,脚都还没来及迈出去呢,我的一只胳膊就被抓住了。
我浑身颤栗,叫了出来。
「怎么?认不得我了?」谢屿那我既熟悉又陌生地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眼睛瞪得老大,连忙后退,「你…你,是人是鬼?」
「不对,不对,你又穿回来了?」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感,怎么都不可能是鬼啊。
他笑了笑,「是啊,某人把我抛弃在了那里,她不愿留下,我只好来找她咯。」
……
我们俩坐在我们曾经在一起吃过无数次饭的餐桌上,我看着一桌子的佳肴却没了胃口。
「吃啊,傻愣着干嘛?」谢屿开口说话。
我心情有些复杂,「你为什么回来了。」
「苏酥,我从未骗过你,我说过没有菀菀类卿的剧码,就是没有,那时候朝中我虽看着大权在握,实则不然,忠国公的势力让我忌惮,而她的女儿又以此接近我。」
我心情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是徐素问?」
「对,所以我才假意封她为后,同时为了铲除忠国公背后的势力做足了准备,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封你为后,后宫只你一人,而再无旁人干扰,我这两年一直在后悔没有将这件事提前告诉你,两年,我找了两年的奇人异士,终于找到了国师以前从师时的一位师兄。他才将我送了回来。」
一时间,我彻底沉默了,原来……
他没等我回应,特别温柔地把筷子放到我手上,开口道:「所以,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我看着眼前的饭菜,释怀地笑了,「好,先吃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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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3 18: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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