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撩师尊后我跑路了
修仙日常
为了压制情毒,我亵渎了师尊。
连着半月的酱酱酿酿,我的修为大涨。
目的达成后,我准备提剑跑路。
不巧,被师尊发现了。
他反手把我关回昏暗山洞,目光危险地笑道:「现在开始,该到为师来主动了。」
前些日子由于我贪玩误闯魔界,不小心被魔界特有的情花刺伤,因此中了情毒。
这种毒,平日里不会伤人。
只有毒发时,会让人浑身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子噬咬般,唯有与人双修才可缓解。
但是,只要修为够高,也可以在毒发时自动压制住。
很不巧,我是整个师门里修为最弱的小师妹。
更不巧,我是偷偷溜出去玩的,如果被师尊知晓,我会挨罚。
九龙神鞭抽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上回有个师兄就因为犯了点错,挨了罚。
后来挨了好几鞭子,据说疼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因此,每回毒发之时,我只能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独自熬过毒发时的痛楚。
这日,我的情毒又发作了。
在师门诵读时,我猛地起身,疯狂奔往山脚下的洞穴。
那里是我情毒发作时的藏身之地,平日里无人发觉。
正在我死死咬着嘴唇,忍受着情毒在体内横冲直撞的侵袭时。
洞门开了。
我那清冷绝尘的师尊站在门口。
2.
一身飘逸白衣,霁月清风,明朗隽逸的脸上,此刻满是担忧的神色。
「阿瑶,你不要紧吧?」
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本就是为了躲避他人的察觉,才独自逃到这山洞里来。
谁知师尊竟追了出来。
我哪忍得住,泪眼涟涟地望向师尊。
「师尊……阿瑶好难受……」
他顿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我面前,查看我此时的异样。
我的身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血痕,每当情毒发起猛烈进攻时,我便只能靠划破血肉的痛楚压过情毒带来的痛苦。
只见他的手掌轻轻抚上我的额前。
一股温润的力量在我体内快速游走,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我感到些许舒缓。
「你这是……中了魔界的情毒?!」
师尊皱着眉头,放下手臂,不确定地开口道。
刚刚那股力量从我体内撤走,失去了师尊的那股力量与情毒互相抗衡,情毒的毒效变得更加猛烈。
我开始失去清醒的理智,浑身燥热难耐,哭着说:「水,我想喝水,呜呜呜呜呜……」
山洞里只有简单的摆设,根本没有水源。
或许,我想要的不仅仅只有水。
痛苦灼热的窒息感包围着我,理智被一点一点蚕食。
我迫切地想要得到解药。
望着近在咫尺的师尊,我死死盯着他的嘴唇。
那张鲜艳欲滴的薄唇一张一合,我再也控制不住,起身攀上他的脖子。
我颤抖着开口道:「阿瑶想要解药,只有师尊能救我……」
空气静默了半晌,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可闻。
此时的天空,一道惊雷倏地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疾风骤雨般的雨点落下。
桃林在风雨的摧残下摇摇欲坠,花瓣被雨滴狠狠砸落,雨水四溅,满地狼藉。
花香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山洞中。
我仰起头,一滴清泪无助地划过脸颊,我噙着凝泪望着师尊,期待着他的回应。
师尊的脸色再次一变,轻叹道:「阿瑶,我们是师徒。」
他面色凝重地拂开我的手臂,试图再次施法缓解我的痛苦。
话音刚落,我便泪流不止。
只见师尊的眼中,倒映出我此时跌坐在地上的模样——摇摇欲坠,痛苦万分。
他的神情开始动容,挣扎良久,他叹了口气。
「阿瑶,我永远拿你没办法。」
3.
一连半月,师尊都与我在山洞中度过。
其间,我惊奇地发现,与师尊双修后,我的修为大涨。
现如今,不需要和师尊双修,也能压制住情毒了。
没有了情毒的干扰,我很快便清醒过来。
这几日的经过,像零零碎碎的光片,一幕一幕闪过脑海。
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顿时被惊骇得忘记了呼吸。
我竟……亵渎了师尊!
我颓败地垂下头,心顿时凉了半截。
师尊与徒弟之间有私情,向来为天地所不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前任昆仑墟的仙尊,便是与自己的徒弟有了私情。
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一个被剥了仙骨受了天雷,成了天地间最大的笑柄。
另一个则被丢下诛仙台,生生世世历尽人间劫难。
我抬眼望向枕边熟睡着的师尊,视线不自觉地模糊起来。
还没遇到师尊前,我终日游荡在荒泽之地,以野果仙草为食。
那日,我瞧见远处的山崖有颗香气浓郁的仙草,便想将它摘来。
谁知,那仙草周围竟有强悍的凶兽镇守。
我刚摘下仙草,便被凶兽察觉,被它追杀了大半天。
最终,我筋疲力尽地跌倒在地,眼看着就要被凶兽撕咬吞食时,前来找寻仙草的师尊出现了。
只见他三两下就解决了镇守的凶兽,转身望向我时,平静无波的脸上分明出现了几分震惊,随后又很快恢复如初。
他弯身,向我伸出手:「你可愿随我回去?」
我早已厌倦了终日游荡的生活。
跟着他回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
我同意了。
于是我便成了凌清仙尊座下最小的弟子。
一晃过去了五百年,我的顽劣性子依旧没有改变。
如今……更是惹出这等祸事。
我黯然神伤,师尊对我这么好,对他恩将仇报实在是不应该。
不如趁着还没有人发现,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吧。
反正我亵渎了师尊,也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师门待下去了。
于是,我决定提剑跑路。
可我刚走到山门口时,就被师尊察觉了。
他腾云追了上来。
一条捆仙索落在我身上,让我动弹不得。
师尊往日里清冷的脸庞,染上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
他目光危险地笑道:「瑶瑶想逃去哪里?」
「现在开始,该到为师主动了。」
4.
我瑟缩在角落,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向师尊解释这糟糕的一切。
纵然是我主动招惹的,但他竟也由着我胡闹。
可见,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对!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他人。
我正想到此处时。
洞门的结界开了。
师尊走了进来。
他灼热的目光尽数砸在我身上,我有些心虚。
「阿瑶,你……可好些了。」
师尊的语气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拒人千里的冰冷。
我抬眸望向师尊,却不小心跌入他那深情缱绻的目光中。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其实师尊很少有失态的时候。
唯有那日,我又一次拿抄好的经书去找师尊,给他过目。
却不想,推开门时,见到师尊对着一幅画像伤情独酌。
听见动静,他连忙抬手收起画卷,却在转身见到我时,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
「阿瑶,原来你还在。」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师尊行礼道:「回师尊,阿瑶一直都在。」
再次抬眼时,师尊早已停止流泪,看向我的目光却满怀深情与眷恋。
眼神对视的刹那,我的心似乎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顿时忘记了呼吸。
我确信,那是一种有别于任何人的目光,是师尊与徒弟之间,不该出现的目光。
可我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触动了心弦。
……
「回师尊,阿瑶已无大碍。」
我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起身行礼回话。
他连忙扶住欲将行礼的我,目光灼灼地认真道:「阿瑶,原来你也倾心于我,我很高兴。」
「……」
刹那间,一股愧疚与羞耻的感觉在我心头翻涌,我的脸顿时烧红了一片。
我捂住烧得通红的脸。
要不你还是让我情毒发作死了吧。
5.
「瑶瑶,扶稳,别动。」
师尊不满地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的意味。
我叹了口气,强撑着手臂,只能祈祷他快些结束。
又过了不知多久,坐在对面的师尊终于放下了画笔。
见状,我立马瘫倒在床上。
谁懂啊!一直保持同一种姿势绷着身体真的很累啊!
从我逃跑被抓回来后,师尊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每日都要拉着我,给我画上一幅画像。
今日画的,是趴在床上看话本的画像。
画像中,女子眼含笑意,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话本,颇为灵动活泼。
「瑶瑶,年华易逝,我想留住的是此刻的瑶瑶。」
在我又一次撒娇向他表示不想再画了之后,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笑道。
言下之意就是,没得商量。
这几日,虽被师尊困在山洞,但他并没有为难我。
出乎意料地……和谐。
没错,就是和谐,和谐到让我差点忘记,他是我师尊的事实。
「师尊……你可还记得前任昆仑墟的仙尊是何下场?」
我踌躇了几秒,对收拾画卷的师尊说道。
我的本意,是想提醒他及时终止这段不可告人的关系。
谁知,他拿着画卷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便起身走到我身前,将我拥入怀中。
「瑶瑶放心,为师……我定不会让你陷入同样的境地。」
我脑子乱糟糟的,伸手推开他。
「可……若是被发现,你的战神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到时候你会成为整个天界的笑柄。」
我垂下眼眸,咬了咬嘴唇。
师尊扶住我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设下了结界,这里不会有人发现,你就安心待在这里不要走动,我会对外宣称,你身殒于魔界,届时我会寻个时机假死归隐,与你长久地厮守。」
众神敬仰的战神,竟会为了徒弟干出这等荒唐事!
我深深地看了师尊一眼。
他疯了,我可没疯。
但我的身体很诚实:「一切听从师尊的安排。」
就让这美梦再持续久一点吧。
6.
这日,师尊将我一人留在了山洞。
临行前,他不放心地叮嘱我:「瑶瑶,我出去一段时间,在我回来前,不要乱跑。」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他刚走远不久后,反手就开始尝试破开结界。
我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被轻易改变的。
比如想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这件事。
于是,趁着师尊不在,我准备再次提剑跑路。
尝试了不知多少次后,我颓败地靠坐在墙上。
虽然如今修为大涨,但和师尊比起来,果然还是太弱了啊。
至少,我无法破开他设下的结界。
正在我托腮沉思时,结界突然传来剧烈波动,紧接着,结界入口处,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我心虚地收敛起周遭的气息,防止被看出来刚刚在尝试破开结界。
黑色的身影渐渐清晰,我定睛一看,来者竟是魔尊玄羽!
只见他一身玄衣,腰间一抹标志性的赤色腰带,颇为风流。
我暗道不妙,悄悄捏住手诀。
这一切要从我误闯魔界那天说起。
那天,我因贪玩误入了魔界,不小心惊扰了栖息在那里的魔兽,于是在慌不择路下误入了情花丛中。
等到安全后,才发现身上早已被情花刺伤多处,偏偏毒效又来得猛烈,不消片刻,我便奄奄一息。
幸好,魔尊玄羽恰巧经过,发现了倒在情花丛中的我。
我被喂了几滴他的精血后,总算保住了性命。
可当我看清他是魔族之人后,为了保住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性命,我连忙谎称自己也是魔族的。
他轻笑了一声:「记住了,我叫玄羽。」
待他走远后,我猛地反应过来。
魔尊玄羽!
7.
神族与魔族向来势同水火。
两族相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昆仑墟是神族的地盘,我既出现在这里,那么我谎称是魔族之人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
想来,魔尊玄羽循着我的气息找到这里,是找我算账来了。
我紧张地颤抖着双手。
只见玄羽面无表情,缓缓朝我走来。
越来越近了!
他抬手了!
完了完了,我紧张地闭上双眼。
空气静默了半晌,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只听见面前传来一阵轻笑。
我睁眼,看见他的手上拿着一根发簪,那双妖异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着我笑。
这熟悉的花纹,上面还嵌着师尊从东海给我寻来的夜明珠。
这是……我那天丢在魔界的发簪!
「这么紧张做什么?该不会以为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吧?」
慵懒的声音配上玄羽那张俊美的脸,顿时让我心生恍惚。
只见他将发簪戴回我的发间,又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茶。
「我……你……」
我心虚,支支吾吾大半天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来了?」
「嗯嗯!」
我紧紧抱着我的剑,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还想说,你是迫不得已才谎称是我魔族人的?」
我抱紧了我的小剑剑不敢说话。
他轻笑了一声,单手撑着头,好笑地看着我。
「从见到你第一眼,我便知你非我魔族之人。」
「那你为何……还救我?」我疑惑问道。
「这是秘密。」他冲我狡黠一笑。
「此次前来,一是将你丢落的物件送回,二是察看察看你的情毒伤势如何了。」
他定睛朝我周遭看了一眼,不自觉挑了挑眉。
「哦?不过一月不见,你周身的仙气便凝实到这种程度,看来这情毒你已经能自如压制了。」
紧接着,他又环视了一圈。
「这结界,看来你被凌清囚禁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扶额,又点了点头。
这魔尊,好像有点话痨。
一看就知道不正经!
「不如我带你离开吧。」他突然靠近我耳边,低声诱哄道。
我的眼睛顿时一亮,但随后又警惕起来。
玄羽贵为魔尊,是有实力在这个结界里来去自如的,若是能借助他的力量离开昆仑墟,当然是再好不过,只是……传闻魔尊玄羽睚眦必报,我骗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我骗走,然后报复我呢?
「你你你,该不会是想伺机报复我吧?」
「……你有点聪明,但不多。」
「我连你的命都救了,你居然在担心我会对你伺机报复?」玄羽翻了个白眼,顿时被我气笑了。
空气顿时静默了下来。
我思考了三秒,随后果断地挥起我的剑,制造出我被掳走的假象。
「成交!」
8.
极乐宫内,歌舞升平。
美人环绕,美酒香醇。
我躲在屏风后,半靠在榻上,懒懒地享受着玄羽为我准备的美酒。
自那日随魔尊玄羽离开昆仑墟后,便再也没有了神族的消息。
在魔界的生活,每日都过得很充实,可始终填补不了心中的空虚。
我时常会想起在山洞中与师尊共度的那几日时光,摸不透师尊对我的心意。
难道真的只是朝夕相处生出的情意吗?
我努力甩了甩头,把那些想法抛诸脑后。
罢了罢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因果。
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让师尊抛下一切与我私奔。
他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就该受众神敬仰,肩负守卫天下苍生的使命。
至于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只是可怜了我那爱哭鼻子的六师兄,若是发现我不辞而别,指定又要哭上一阵子。
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抬手屏退一众舞姬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刀剑撞击声与嘈杂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只见一袭白衣的仙尊持剑厮杀,杀进了魔界极乐宫。
「玄羽,把我的人交出来。」
凌清仙尊立于殿中央,手持长剑,直指魔尊玄羽。
「凌清仙尊有何证据能够表明,你的人就是我劫走的呢?」
魔尊玄羽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魔族的黑气快要把我山洞给熏黑了,你还问我要证据?」
师尊阴沉着一张脸,似乎随时就会动手打起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阿瑶……」师尊望着我的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
只见师尊长剑轻挑,我面前的屏风便应声而碎。
随后他便来到我面前,揽住我的腰欲将我带走。
「凌清,你真以为我这极乐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魔尊玄羽的声音泛着几分冷意,紧接着,殿外迅速围住了一圈魔军。
师尊前进的步伐停住。
「神族与魔族之间的账,我自会找时间另外清算!」
师尊面色冰冷,冷冷开口道。
魔尊玄羽冷笑了一声。
「阿瑶,你若随他回去,终其一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若是肯留在我极乐宫,你便是我唯一的魔尊夫人。」
闻言,我转身向玄羽望去,他那妖异俊美的脸上,分明泛着几分志在必得。
我捕捉到一个关键的字眼。
替身。
是谁的替身?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师尊。
9.
他顿时浑身僵住,见我带着探寻的目光凝望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瑶瑶,你相信我……」
望着师尊的慌乱的脸庞。
霎那间,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众神皆知,凌清仙尊作为神界的战神,从不收女弟子。
我被师尊带回昆仑墟那天,掀起了四海八荒的一场轰动。
面对众神的惊讶,师尊只是淡然一笑,并不做解释。
可他们将视线挪到我身上时,又往往会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神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众神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是因为师尊收了唯一一个女弟子。
而是,我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一个替身。
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后,我凄惨一笑。
玄羽继续高声说道;「你要是不信,还可以前往摇筝仙尊的身殒之地一探究竟。」
我深深地望了一眼师尊,拔起佩剑便朝玄羽所说的地方奔去。
我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若水河岸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有关摇筝仙尊的一切。
两千年前,摇筝仙尊与凌清仙尊在神界是比肩的两大战神,他们并肩而战,共同击败了野心勃勃的魔族。
谁料前任魔尊早已丧心病狂,拼着魂飞魄散的力气,也要给予神族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妄想以一己之力折损神族十万将士。
幸好摇筝仙尊提前察觉,同样以魂飞魄散的代价,独自扛下了前任魔尊的致命一击。
她的仙躯仍葬在她的身殒之地,继续镇守战场上死去的亡魂。
那场大战后,凌清仙尊守着摇筝仙尊的仙躯,整整十年寸步未离。
众神这才明白过来,摇筝仙尊于凌清仙尊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我站在摇筝仙尊的仙躯前,望着那张与我一般无二的脸,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太痛了,痛得我喘不过气。
阿瑶,摇筝。
摇筝,阿瑶。
10.
我仍然记得与师尊初遇的那天。
他带着满眼的深情与眷恋,对我说:「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便唤你阿瑶可好?」
我毫无防备地掉进这个由我的师尊编造的大网,还误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
如今看来,倒显得可笑至极。
原来我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依仗他人的光环罢了。
我失魂落魄地转身,却迎面撞上了师尊的目光。
「阿瑶……」他欲言又止地望着我。
「师尊还想得到第二具魂飞魄散的仙躯是吗?」
我冷静地将锋利的剑刃抵在我的脖子上。
「自然,我并不敢奢求身殒后会有人守着我的仙躯整整十年,毕竟我只是摇筝仙尊的一个替身。」
我嘲讽地开口道。
我在摇筝仙尊的仙躯前,整整站立了三日。
直到魔尊玄羽从我身后将我拥住,我才回过神来。
「阿瑶,随我回极乐宫吧,做我唯一的魔尊夫人。」
「凌清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我统统都能给你,待我一统这四海八荒,你便与我共享天地。」
他那低沉富有迷惑性的嗓音在我耳边萦绕,对我低声诱哄道。
我平静地转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交给了他。
11.
魔尊玄羽将我带回极乐宫后。
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是未来的魔尊夫人。
消息一出,整个极乐宫都陷入了狂欢。
毕竟,他们的魔尊再找不到魔尊夫人,可就要成为一条老光棍了。
一时间,合宫上下都立马开始着手为魔尊的大婚做准备。
又过了一段时日,隐约从魔仆的口中,得知即将开展神魔大战。
自上次的神魔大战,魔界惨败后,魔族足足休养了两千余年,才有与神族一战的实力。
现如今,魔族早已对神界虎视眈眈,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而代之。
「夫人,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玄羽走到了我的身后,扶着我的肩膀,望向镜中的我们。
魔族人大多生得妖异俊美,作为魔族魔尊,玄羽的相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听说神魔大战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蹙起眉头,疑惑问道。
玄羽轻笑了一声:「不错。」
「届时,我要用这场大战的胜利,作为我们大婚的贺礼!」
他的气息倾吐在我的耳畔,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不知夫人可还满意?」
我抚顺鬓角凌乱的发丝,轻轻勾了下唇角。
「自然是满意至极。」
自从修为暴涨后,我隐隐感到,我即将要突破桎梏,历劫飞升。
可跟随师尊修炼的这几百年间,我疏于修炼,竟连何时要历劫飞升,我都算不出来。
如今神魔大战在即,我只能闭关修炼,好让自己能够在神魔大战前,成功历劫飞升。
然而,我失败了。
直到我换上战袍,与魔尊玄羽一同上战场时,我仍然没有突破桎梏,没有历劫飞升。
12.
若水河畔,决战之巅。
神魔两军交锋,黑白二色对峙。
萧瑟肃穆的气氛飘荡在战场上空,双方严阵以待,士气高涨。
随着一声号角吹响,两军之间的战争随之启动。
一群白色身影远远地朝我飞来。
是昆仑墟的人。
玄羽侧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戏谑的意味。
「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解决。」我沉声道。
昔日的师徒与师兄妹之间反目,确实不太光彩。
不一会,那些白色身影便悉数到了我的跟前。
「师妹,你为何答应与魔尊玄羽成亲?!你快说这不是真的!你回来我们还是师兄妹!」
六师兄颇为激动,第一个冲到我面前冲我着急大喊,双目通红。
得,这么久没见,爱哭鼻子的毛病还是没改。
「师妹,与魔族的人厮混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不管遇见什么事,师兄们都是你的靠山。」
见状,大师兄也忍不住开口出声。
我感到喉间发紧,一阵酸溜溜的感觉爬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热。
但很快,我又憋了回去。
「师兄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叹了口气,任由冷冽的寒风将我眼睛刮得生疼。
我将剑指向师尊,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
「师尊,就让我们今日做个了结吧。」
即使战场上的刀剑碰击声与厮杀声高响,我仍能听见周边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的,以昆仑墟最弱的修为,挑战昆仑墟最强修为的人。
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师尊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段时日未见,他似乎沧桑了许多,可看向我的目光仍旧火热:「好。」
正准备拔剑动手时,我和师尊都被拦了下来。
一群师兄苦苦哀求他不要对我动手。
玄羽则目光沉沉地将我拦下:「阿瑶,你不必如此拼命,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我平静地将他的手拂开。
「这是我们之间的了结。」
13.
战场的上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彼此纠缠。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色的那道身影气息更为强盛,黑色的那道身影则渐渐落于下风。
可即便如此,黑色的身影仍然有余力应对白色身影的进攻。
——他在故意让着我。
我神色一凛,用只有我和他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凌清,使出你的全力来!」
他很明显地恍惚了一瞬,随后又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每次交锋时,他便用传音术,将他的话传进我耳中。
「阿瑶,你听我说。」
「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人。」
「若水河畔的仙躯是真的,摇筝仙尊也是真的。」
「你是摇筝的一缕神魂所化,两千年来不断地吸纳摇筝散落在天地各处的神魂。」
「阿瑶,你便是摇筝,摇筝便是你啊!」
我的心,像是被雷电猛烈地击打了一下,久久无法回过神。
「如今你的神魂已经修复如初,这场神魔大战,还需你神魂归位,才能保全神界将士击退魔族。」
最后一次交锋,我由于太过失神,被他的剑气所伤,我的身躯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了下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的天空,不知从何时起,在我头顶上聚集了一大片乌云。
我心下暗叹不好!
历劫飞升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打完一场仗还受了重伤的时候来,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
云间一片雷声滚滚,闪电不断地穿梭在云间。
眼看着一道天雷即将砸下,我强撑起身躯准备承受天雷的洗礼。
一道白影迅速朝我在的方向飞来,天雷却比他快了一步。
「不要!」
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云霄。
14.
当我再次睁眼时。
战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担忧惊喜交加的凌清,与一旁满脸怨愤的玄羽。
随后便提剑奔向战场。
紧接着,凌清仙尊也提剑跟随我上了战场。
神界女战神的苏醒,昔日的双战神再次并肩而战,令神界将士们士气大涨,双方阵营顿时出现了以神界为压倒性胜利的局面。
过了三日,战场上只剩下红白黑三道身影,互相交锋对战。
又过了三日,以魔尊玄羽写下降书,撤兵休战为最终结果。
这场神魔大战,终于就此落下帷幕。
临别前,魔尊玄羽不甘地问道:「阿瑶,你对我可有哪怕一丝真情?」
我冷冷地抬眸望向他。
「叫我摇筝仙尊。」
「好,摇筝仙尊,你当真对我没有哪怕一丝真情?好歹我也是救过……」
我平静地开口,将他的话打断。
「真情,是算计不来的。」
他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眸,握紧拳头喃喃道:「你都知道了?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我轻叹了一口气,示意凌清仙尊与我一同返回神界。
15.
其实,看到我自己的仙躯尘封在若水河畔时,我便零零碎碎地记起了一些片段。
站立在仙躯前的那三日,我一遍一遍地复盘着从我误闯魔界后,发生的一切经过。
总的来说,就是巧合得过于离奇。
从我迷路闯进魔界开始,就充满了刻意的安排。
先是魔兽被惊扰追着我跑,然后是满山的嶙峋怪石,只有一条平坦小路,是通往情花丛林的。
恰好被情花刺伤,又恰好奄奄一息时,魔尊玄羽路过情花丛救了我。
直到那日极乐宫中,玄羽挑拨我与凌清的关系,导致看见我自己的仙躯后,我才猛地顿悟过来。
面对成为魔尊夫人的邀请,我选择将计就计,暗暗记下魔族的阵法图,准备在战场上杀他个措手不及。
唯一的意外便是,战场上打到一半突然就要历劫飞升。
但没想到,扛过了天雷后,反倒成全了我神魂归位。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事情原委了?」
「嗯……」
「那我们之前的事能不能……」凌清涨红了脸,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模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微风拂过我的发梢,平添了几分春意缱绻。
我轻笑了一声,将答案托付给微风,由它替我送达。
昆仑墟之巅,红白身影并肩而立。
在神界双战神的庇护下,神界会迎来千万年的太平。
【番外】凌清
1.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心里住进了一抹红色身影。
自她来后,我那一片荒芜的世界开始有了生命。
像一颗种子悄悄发了芽,然后疯狂生长。
拂动我发梢的微风是她。
飘过我头顶的白云是她。
入眼的一切皆是她。
作为神界的女战神,她是高傲的,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眼中有四海八荒,有天下苍生。
唯独没有世间情爱。
我唯一能接近她的理由,便是以同为战神的身份,与她探讨道法,比试修为。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眼里似乎就有了光。
仿佛置身战场一般,英姿飒爽的模样是我在别的女神仙身上没有见到过的。
她总是野心勃勃,想要成为更厉害的人。
因此要付出的代价也就更多。
我总能见到她浑身是伤地回到昆仑墟,然后咬牙独自疗伤,等到好得差不多,又提剑去找凶兽搏斗。
每当这时,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把她保护起来,见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但是不行,她是神界的战神,她有她的骄傲。
我能做的,便是追赶上她的步伐,与她高处相见。
可是还没等到她成为更厉害的人。
她便在神魔大战中殒命了。
为了保全神界的将士,她甘愿魂飞魄散。
我抱着她的仙躯久久不愿相信。
明明在前一刻她还这么鲜活地在战场厮杀。
怎么下一刻就变成我怀里冰凉的尸体了呢?
怎么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呢?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将她保护起来。
可惜没有如果。
我在若水河畔守了她十年,一点点地从满心希望等到绝望。
我亲手将她葬在了若水河畔,让她的仙躯继续镇守死去的亡魂。
我想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她死了以后,我如同行尸走肉般过了一千五百年。
忽有一日,我从司命的口中得知,摇筝的本体是一株扶摇花,原本生于荒泽之地。
我像是着了魔,不顾一切抛下所有,前往凶险的荒泽之地。
果然,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个与摇筝一模一样的女子。
我知道,这就是她。
2.
她与摇筝有很大不同。
她会欢笑,会撒娇,会流泪。
或许没了执念,这才是原本的摇筝应该有的模样。
与阿瑶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幸福,让我无比珍惜。
直到有一日,师门诵读时,她面露痛苦地夺门而出。
往事历历在目,我担心她重蹈摇筝的覆辙。
我一路跟随她追了上去。
在发现她身中情毒时,我曾有过内心的挣扎。
直到她主动攀上我的脖子,我内心的武装突然被她攻破。
是啊,阿瑶,我永远对你心软,永远拿你没有办法。
3.
事后,她想一走了之。
可是我怎么能够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呢?
于是我又将她捆了回来。
我准备抛下所有,假装战死,然后与她双双归隐。
我想把她保护起来,再也不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极乐宫里,她听了玄羽的话后,伤情的模样狠狠刺痛了我的心。
阿瑶,我既希望你能够得知这一切的真相,又希望你永远不知道。
我是自私的,若你记起了这一切,你还会对我动心吗?你的眼中还会有我吗?
可是,我一个人的私心,大不过天下苍生。
为了守护这四海八荒的太平,我只能,也必须将真相告诉你。
最终,她还是神魂归位了。
那个我熟悉的摇筝又回来了。
她是从鲜血与战争中历练出来的战神。
她依旧骄傲,依旧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她是她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眼里多了一个我。
(完)
作者署名:胖罐罐胖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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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8 16: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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