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奇葩亲戚别来沾边

奇葩亲戚别来沾边

家常理不短3：又爽又痛的亲情故事

和相恋七年的男友闹掰后，我妈给我买了一套房安慰我。

谁承想倒惹了大伯一家的红眼病，大过年上门张口就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他家的长子嫡孙，我亲爹还在旁边帮腔。

拜托，都 3202 年了，你家那一毛不值的皇位还传承着呢？

1

最近和相恋七年的男友因为彩礼闹掰。

男友当着她妈的面讽刺我。

「你都已经二十八了，也和我睡了孩子也有了，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要你，这婚你爱结不结！」

男友不仅不给彩礼，还要求我嫁妆要一套房和二十万的车。

他妈还在旁边唱红脸。

「你这孩子都有了，不赶紧结婚，是等着让人看笑话吗！」

话里话外一副拿捏了我的得意。

我妈在旁边，当场气昏。

送去医院醒来后，拉着我的手哭成泪人。

我妈刚强一辈子，从村里出来一个人到城里打拼。

从一穷二白，到现在的市中心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是个吃多少苦都不肯服软的人。

现在因为我男友一句话，哭得泣不成声。

「闺女别怕，这种人家咱们不嫁！」

「这孩子你愿意就生下来，不愿意就打掉！」

「妈手上有钱明天就给你在市中心买套房子！咱们靠自己！谁都别想欺负我宝贝闺女！」

那一晚我和我妈抱头痛哭。

第二天我就去医院打掉了孩子。

一周后我妈领着我全款在市中心买了个上下叠拼的二百平房子，还有一辆二十五万的车。

恰逢过年。

我爸在餐桌上拿买房的事亲戚们闲聊了几句。

却没想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那天之后我们家的电话就没断过。

打得最频繁的就是我奶奶和我大伯。

大年初二刚过，我大伯就领着堂哥，来了我家。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突然开口要求我把新买的房子过户给他儿子。

因为他觉得我是女孩。

反正早晚要结婚，买房子就是浪费。

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还算得上是他们李家人。

他拽着我堂哥，义正词严地要求。

「你堂哥可是李家唯一的独苗，你个女孩子要房车有什么用，还不如给你堂哥！」

「再说你嫂子都快生了，可不得换个宽敞点的房子？」

说完颇为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听说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你都二十八了怎么还这么挑？找个差不多的凑合过日子就行了。」

「再说了人家男娃一个月四千也算不错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天天挑来挑去，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或许是见我脸色不好，又补上了句。

「大伯也是为你好才说这话。要是外人，谁稀罕管你。」

2

我大伯知道彩礼的事。

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勉强压下翻涌的愤怒。

「我记得堂妹还没结婚吧？反正我和赵洋也分手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我就把他介绍给堂妹吧！」

大伯眼睛一瞪，神情不善。

他还没说话，我爸先出声了。

「岁岁怎么和你大伯说话呢！出去读了几年大学，读狗肚子里了？！」

我看着这个别人嘲讽妻女就装鹌鹑。

整天只会窝里横的父亲，毫不客气地反击。

「爸你什么意思，我把赵洋介绍给堂妹怎么了？」

「刚可是大伯亲口夸的人，人家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我转头笑眯眯看向大伯。

「我和赵洋确实没什么缘分，既然这样不如介绍给堂妹，说不定还是一段良缘呢。」

「就是不知道您家里有没有备好房车，毕竟人家赵洋可说了想做他老婆必须有房有车！」

堂哥嗤了一声。

「那种人渣谁嫁谁是傻子！」

被当众打脸。

一时间大伯脸上的表情分外精彩。

尴尬的气氛率先被我妈打破。

「我闺女那房子是贷款买的，你们就算接手也得还房贷。」

「现在是谁还的房贷。」

我妈迟疑片刻，看了一眼我。

「岁岁。」

大伯脸上尴尬不见，只剩坦然。

「那就让她继续还呗。」

「她一个女孩要钱又没什么用，将来反正有她老公养着。」

我妈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又发病了。

我赶忙扶住她，给她喂了药。

「哟，不就多说两句吧，怎么还装上了。」

堂哥阴阳怪气的嘲讽。

「弟媳你也算是长辈，家里小辈结婚可是大事，不帮忙就算了，你这怎么还能添堵呢？再说了你家也没有儿子，将来所有财产还不都得给我家强子，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我妈脸色涨红，嘴唇发紫，颤颤巍巍指着大伯。

「滚！给滚出我家！」

大伯不耐烦地皱眉，看向我爸。

「二弟你这媳妇太不像话，你也不管管。咱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这房子的事你赶紧去办过户，我这儿媳马上就要生了，等不起磨蹭！」

我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房子是我妈出钱买的，跟你们一毛钱的关系没有！」

「想要房子？好啊！自己去赚！」

「要让不知道的听你说话，还以为这世道怎么着了呢，要饭都能理直气壮！」

「你你你……」

大伯颤抖指着我。

我爸大声怒喝。

「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赶紧和你大伯道歉！」

我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今天我妈要是出什么事，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我大伯怒骂了句。

「真是没教养！好好管管你家闺女！」

说罢摔门而出。

3

我本以为这件事这么就完了。

没想到隔天夜里听到爸妈吵架。

「当年家里穷是我哥把读书的机会让给我，这个恩情我不能不报。」

我妈咬着牙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

「孙建国你哥不上学是因为他数学考零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那点破事！」

「再说这么多年，他儿子读书的钱是我掏的，毕业了工作也是我找的！连房子首付也是我拿的！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该还上了！」

我爸气急败坏。

「什么你你你的，都是一家人，怎么说话的？」

「王霖我告你我最看不上就是你这样子！现在能赚钱出息了？当年要没我，你现在还在小山沟子里做你的村姑呢！」

我翻了个白眼，狠狠关上门。

屋里瞬间安静。

我爸是最早的一批大学生。

模样俊俏，学历又高，工作单位还包分配。

在那个年代算是香饽饽。

可惜他有奇葩妈以及两个只会拖后腿的哥哥和弟弟。

整天一张嘴就是你是最有出息的，家里养你不容易，你得照顾你俩兄弟。

从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工资卡就一直被我奶握在手里。

我妈结婚后生了我也一样。

直到我三岁那年，因为发烧住院需要钱。

我妈微薄的工资只够补贴家用，翻遍了全家只找到一块五。

为了救我，我妈和我奶撕破脸把工资卡要了出来。

结果一刷卡，卡里只剩九毛八。

要知道在别人工资两三百的时候，我爸就已经一千多一个月了。结婚二十年，所有积蓄竟然只有不到一块！

我妈气得冲去我奶家质问。

人家理直气壮地回道。

「都给他二弟还有三弟买房了，他们岁数大了也该娶媳妇了，作为家里的老大不出力怎么行？你二弟媳妇可说了，嫁过来不光要有房子，彩礼至少得五千，你们是老大，得帮弟弟想想办法！」

那时候我躺在医院高烧不退。

我奶奶死活不肯拿钱，甚至还咒骂我妈。

「一个赔钱货死就死了，你做这死样子给谁看，不愿意就离婚！我老孙家还不愿意养着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呢！」

我爸全程装死，完全指望不上。

甚至在我妈说要报警让他们还钱时。

被我爸一巴掌甩在炕上，指着她怒目圆瞪。

「这钱我自愿给的。我赚的愿给谁给谁！用你狗拿耗子！」

「我可警告你王霖，这日子你能过过，不能过就给我滚！」

4

也许是命大。

我扛了过来，没能随了我奶的心意。

那次之后我妈被彻底伤透了心。

从此开始漫长的打工创业之路。

我爸每个月的工资全给了我奶奶。

这些年是我妈自己一分钱攒着买了车，买了房，还给了我们优越的生活。

但我爸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我妈能有今天，就是因为和他结婚，所以才有机会从小乡村来到大城市，才能打下如此丰厚的家业，说到底没有他也没有今天的我妈。

直到第二天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奶奶家，他还沉着脸使性子。

一路上一言不发。

直到见到奶奶和屋里那一大帮亲戚，才勉强挤出笑容。

……

奶奶坐在屋中央的椅子上，周围了一圈人。

正笑盈盈地给堂哥红包。

堂哥拿到红包，先是捏了捏，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干脆地磕了个头。

他朝我走过来时，我偷偷瞄了一眼。

嚯，看样子至少得一千多。

轮到我时，奶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等我恭恭敬敬拜完年，她笑着递给我一个红包。

给完连看都不看我，继续和她那宝贝儿孙聊天。

我躲到人后，悄悄打开红包。

一张鲜艳的十块。

还没来得及装进兜里，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我。

「这么大了也没个对象，也好意思觍着脸回来。」

「还是个大学生呢，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她妈就算再拼命不也是给别人家赚的。」

「听说还给买了房子，真是活久见了，一个闺女买房子干什么，有那闲钱不如再去生个儿子。」

我压着心里的火，探头看去。

聊天的正是大伯和胖胖的大婶婶。

刚准备把头缩回去，和她恰好对上眼。

就听到大婶婶声音瞬间响亮。

「哎哟，我们的大学生回来啦？」

那一瞬所有人看向我。

我坦然地挤开人群走了过去。

她胖乎乎的脸上，几乎挤成两条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不屑地撇嘴。

「你妈说你要考研？要我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书，读来读去翅膀硬了，连家里的话都不听了！」

「女孩就应该早点找个人嫁了，要不等岁数大了，就不值钱了，看谁还要你。」

这话着实有够难听。

我刚想张嘴骂回去，就看到我爸冲我狠狠瞪了一眼。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心里憋了一股无名火。

从小到大都这样。

我奶奶这边的亲戚冷嘲热讽，但我和我妈只要敢还一句嘴，回去我爸就歇斯底里地闹着要离婚。说什么看不起他，看不起他家人。

小时候大伯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和其他几个孩子，为了抢我妈给我新买的遥控车。

把我推搡在地，头磕在石头上，血流如注。

几个小孩吓坏了，四散而逃。

我一瘸一拐带着满身泥土和鲜血，从地里走回家时。

看到我爸委屈得刚想哭，他迎面冲过来就是一个大逼兜。

我直接被扇懵逼。

他盯着我目光不善地大骂。

「咱们家买不起玩具吗！你竟然为了个玩具去打你哥！我平时就这么教育你的？！」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5

堂哥膝盖摔破了皮。

全家人围着他团团转。

我脑袋磕了个洞，血流一片却被要求在门口罚跪。

小小的我跪在冰冷的石砖上，看着一屋子的人围着抽泣的堂哥嘘寒问暖。

越想越委屈，哇地哭出声。

最后还是听到消息的我妈，匆匆赶来红着眼圈把我送去了医院。

那一次我缝了三针，额头永远地留下了疤。

虽然后来有一个小孩顶不住压力，告诉了我爸真相。

可是他没有任何误解我的愧疚。

只是云淡风轻地来了句。

「知道了。」

这件事他从来没对我道过歉，从来没有！

……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几个小孩子在外大笑打闹。

噼里啪啦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绽放。

餐桌上奶奶关切地问着堂哥的工作，什么时候生孩子，手里的钱还够不够。

我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饺子，祈祷赶紧结束。

「听说你妈给你买了套房子？」

餐桌猛地安静。

我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奶奶正盯着我。

她有些不满地皱眉，但没说什么。

「岁岁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孩要房子有什么用。你爸赚钱不容易，你怎么这么自私就不能考虑考虑家人？」

说罢，没好气地看向我爸。

「建国你也是，买房子那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商量，说买就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再说了，一个女孩要房子有什么用！你侄子到现在还住着那破房子，你作为家里的老大能不能有个老大的样子！别忘了当年你哥可是为了你才放弃上学。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妈脸色明显变差。

奶奶口里的破房子，是我妈当年拿了二十万给他们在村里建的二层别墅。

要知道那时候才二零零几年。

二十万对于农村人算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虽然写了欠条，可是谁都知道这笔钱是不可能要回来的。

相当于白送了大伯家。

我不拍了拍我妈，示意别生气。

我奶喷完了我爸，又开始阴阳怪气我妈。

「建国媳妇别怪我说你，这些年你不帮扶家里就算了，小辈终身大事你怎么也一点都不上心。你和建国没儿子，将来还不得指望我大孙子？岁岁将来总要结婚嫁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他堂哥撑腰，谁还敢欺负她？你呀这人太自私了！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想想。」

「再说了你一个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听妈的，赶紧把那房子转过去，将来老了还能有个倚靠。」

我看着她身上价值不菲的金镯子和翡翠，都是妈妈掏钱买的，嘴里却左一个抠门右一个自私。

大伯满脸得意，清了清嗓子。

「还有车，岁岁今年也二十多了，读完研究生就该结婚了。要车有什么用。」

「你嫂子现在二胎，车座位不够。听说你妈给你买了个 SU 什么来着，能坐五六个人。这两天有时间一起把房子和车给你哥转过去。」

「我也不占你便宜，那车我给你一万块转让费，算是我买的。」

真够大方的，那车落地价就二十五万。

他可真有勇气腆着个脸开口。

这么奇葩的要求竟然还有人给他帮腔。

「就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你堂哥，你家那么有钱帮帮怎么了。」

我抬头扫了一圈等着看笑话的众人，斩钉截铁。

「不给！」

6

我爸眼睛一瞪。

还没等他开口，我奶奶先拍了桌。

「我们大人说话，哪里轮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插嘴！」

说完转头看我爸，语气不爽。

「建国好好管管你闺女，还大学生呢，连礼义廉耻都不懂！」

我爸气得指着我鼻尖大骂。

「反了你了，谁让你这么和你奶说话！」

「王霖看看你养的好闺女！」

其他几人趁机火上浇油。

「哎哟当年穷的时候你爸靠着百家饭长大，现在有钱咯，看不起穷亲戚了。」

「果然养女儿没用，看着就吃里爬外的。」

大婶婶的大嗓门几乎传遍全屋。

「真是丧良心了，我家那口子当初为了建国下学，现在出息了，看不起我们了！」

她指着我爸，表情愤怒。

「要是我家那口子还念书，现在说不定比你出息多了。至少不会连老婆闺女都管不住，真是白瞎了家里对你这么多年的扶持！」

我差点笑出声。

扶持？

这些年这帮子吸血鬼没吸干我爸的血就不错了。

还扶持！！！

我爸却被他一番话激红了眼。

大步朝我走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要证明父亲的尊严。

我按住被气得浑身颤抖的我妈，大声道。

「房子给堂哥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似乎没搞明白，我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我讽刺地笑了笑，看向堂哥。

「问你一个问题。将来我爸妈老了，你准备出多少钱给他们养老？」

我堂哥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你爸妈关我什么事，你又不是死了。」

「你穷疯啦，凭什么让我养老！」

我嘲笑出声。

我爸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我清了清嗓子。

「堂哥要换房子当然是大事。家里人出力是应该的。」

我奶奶这才欣慰地点点头。

「你想明白就好，你一丫头要房子有什么用。」

「既然想通了，等初八一开门，就赶紧把手续给你堂哥办了。」

「还有那车子，你也不差那一万。对了，到时候给你堂哥写个合同，你这丫头我不放心，可别半路返回又想要回去。」

「等等！」

我打断她。

「我说了是家里所有人！」

「要没记错的话，这家里可不止我爸没儿子！」

我目光一转，找到刚才帮腔的那人。

是二姑姑。

她生了仨闺女，因此一直很不受奶奶待见。

我冲她笑了笑。

「姑姑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家里仨闺女吧？」

她脸色铁青，似乎已经意识到我要说什么。

「反正你也没儿子，那你为什么不给堂哥买房子呢？ 没儿子的又不是我们一家，既然都是一家人，当然要公平！我赞同堂哥换房子，但是这钱要大家一起出！」

「我家又不是冤大头，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要换那就大家一起出钱给堂哥换个别墅！五六百万的那种！我算了算，咱们家亲戚十二个，每个人只要出四十来万就行。」

餐桌瞬间死寂一片。

7

我嘴角嘲讽地勾起。

「对了还有装修，怎么着也得个一二百万吧。既然这样一家拿六十万足够了。」

没有人应声，一个个面面相觑。

我心里冷笑。

「奶奶你不用担心，我手上这套房子卖了也有七八十万，这钱啊等大家一起给堂哥买别墅的时候，我会一分钱不少地全拿出来。」

我奶奶脸色铁青。

大伯清了清嗓子。

「这就不用了，我看你家那房子挺合适的。住你堂哥一家足够了。」

我急忙打住。

「大伯可别，都说了要大家一起拿钱的。你只盯着我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针对我爸妈呢？」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一家人，拿点钱给堂哥买房子是应该的。是吧？」

没人应声。

死寂一片。

「我这次回去啊，就把房车全买了，这钱我存银行里，就等堂哥买别墅了。」

我拍了拍我妈。

「妈，现在车还没来，咱们赶紧去 4S 店给退了。」

「省得整天有人惦记。」

「这世道啊，真是奇怪，自己生的孩子没本事养，成天指望别人出钱。既然这样干脆把孩子过户给别人算了！」

这话说的属实是不客气了。

我大伯腾地站起身，指着我开骂。

「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我也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一字一句回击。

「我说大伯你既然这么想要我爸妈的财产，干脆直接放弃堂哥抚养权，让他上我家户口就完了！」

「反了你了！」

我大伯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打我。

现场竟无一阻拦。

我奶奶还抚着胸口，恶狠狠地骂我爸

「死丫头没大没小，我看就是被你就是被惯坏了！」

我妈猛地站起来挡在我面前，歇斯底里。

「我看看今天有谁敢动我闺女！老娘砍不死你！」

我妈素来温婉，即使和我爸吵架的时候也没说过脏话。

就算是在月子里被我奶奶天天指着鼻子骂丧门星、生不出蛋的母鸡，也只是不轻不重地还击两句。我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

我妈扭头看向我爸，声音哽咽。

「孙建国，你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岁岁！你算个什么男人！」

我爸胸口鼓了鼓，语气极差。

「有什么事回家说，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的！」

我妈把我护在身后，全身颤抖，表情狰狞。

「从小到大，你看着你们家的孩子欺负岁岁，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不是你那好侄儿，岁岁怎么会毁容！怎么会头上多了那么道疤痕！你做爸的不赶紧送医院，还忍心让闺女给他们下跪，你们老孙家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欺负我闺女！」

大婶婶冷笑。

「这么点芝麻小事还计较呢，她这不也没死吗？」

「说不定她能考上学，就因为当年那一摔，给摔灵光了。」

「再说了，你要不给你闺女买那车，我儿子能抢吗？自己管不好孩子，还赖我们家！真不要脸！」

我奶奶举起碗筷，碰得砸到我妈身上。

浓稠的汤水，溅了一身。

「好啊，你今天总算说出心里话了！」

8

「我告你我大孙子就是我们孙家的命疙瘩！你那女儿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建国这个没用的东西拦着，我当初早把她溺死了！」

「就算是研究生了又怎么样，不还是个赔钱货！」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房子你必须得给我孙子过户！现在马上给我写合同！」

「要今天不写，你就给我滚出孙家！」

说完举起拐杖狠狠打了几下我爸。

「看你娶的好媳妇，生的好闺女！」

「今天要是不把房车给你大哥，你以后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儿子！」

我爸红了眼，大步走到我妈面前

「王霖！今天咱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

「这房子你到底给不给！」

我妈站直，干脆利落地甩出俩字。

「不给！」

我爸气得连说好几个好字。

「行！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

「当初就不应该娶你！还生下这么个孽种！这家不要也罢，咱俩离婚吧！」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我们三人。

我呼吸一顿。

以前每次我爸吵着要离婚的时候，我妈最后都妥协了。

我害怕这次也是这样。

不是我不孝顺，而是我这爸爸实在糊涂。

他这些年和我妈结婚，天天想方设法从我妈身上扣钱补给他两个兄弟。

他这些年的工资，我妈一分没花过。

因为都被他偷塞给了大伯和二伯。

家里从小到大的开支都是妈妈赚的。

也就是说我爸在家里没出过一分钱，白吃白喝了二十多年，就这样他还不满意，天天要求我妈给奶奶和他俩兄弟买房买车。甚至偷偷把我妈给我攒的嫁妆，镯子项链什么的都给了奶奶和堂哥媳妇。

这些年，只要我妈拒绝他们家里人吸血。

我爸就开始哭诉我奶奶当年如何不容易。

带着他们三个儿子如何辛苦。

最后来了一句。

「我妈吃了那么多苦，你可得好好对我妈！」

我担心地捏了捏我妈的手。

她不为所动。

伸手擦干净衣服上的食物残渣，红着眼声音无比冷静。

「今天说清楚也好！孙建国我早就想和你离婚了，要不是考虑岁岁没长大，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天天吵架？」

「你从小到大给闺女花过一分钱吗？」

「闺女过生日你人都看不见，连个蛋糕都不舍得买。你侄子过生日，你倒好一送就是好几千的鞋！我倒要问问你这些年你管过我们母女俩吗？」

「这个家就像宾馆，你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

「我让你去接闺女回家，你倒好去小学等了半天。咱们闺女那时都高三了！」

「我知道这些年你觉得自己去了我这农村人，觉得丢脸。」

「既然这样，咱们好聚好散。岁岁现在大了也不用操心了，我也该过自己的人生了！」

我妈话音落下，餐桌一片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我妈竟然真同意离婚了。

我也没想到！！！！

毕竟看到他们为这个话题吵了这么多年。

冷不丁同意了，还有种活在梦里的感觉。

9

我爸听我妈这么说，气得涨红了脸。

「你你你……好！离就离！我怕你不成？」

其他人脸上却泛起了犹豫。

我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

这些年我妈开公司，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

逢年过节每家好几千的红包，还有两千多的礼物。

尤其是我奶奶，每年过年都要送她一件价值不菲的首饰。

当然这些都是因为我爸的要求。

甚至这些亲戚里还有不少人的孩子，是托了我妈的关系才给孩子弄进了好学校。

如果真要离婚，靠我那个爸爸怕是什么事都干不成。

几个亲戚挤出笑脸想要缓和气氛。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的，你俩置什么气啊！」

「岁岁泽还没结婚呢，现在单亲家庭可不好找对象啊！万一被嫌弃怎么办。」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真要离了婚谁还要你呀。我家建国就是嘴笨点，其实心不坏，你呀别总那么小心眼记仇！」

我爸还在气头上。

一看不看我妈，高抬的头颅好像骄傲的孔雀。

他以为我妈还会和以前一样，气完了就会和他道歉。

但是这次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妈拉住我的手。

「今天这饭也没必要吃了。等初八民政局开门，咱俩先去把婚离了。」

「至于财产，我会拜托律师。」

「还有他大伯，那房子和车是我买给我女儿的，和你们孙家没半毛钱的关系，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起身拉着我就走。

我爸撇了我妈几眼，发现她好像是玩真的后，瞬间急眼了。

「王霖你再给我走一步试试！你要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再也别回来了！」

我妈身子顿了顿，毫不犹豫地跨出门槛。

我回头看着一脸铁青的众人。

心里总算长长出了口恶气。

10

车上我妈疲惫地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

「岁怪妈妈吗？」

我摇头。

「妈我早就说了，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她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

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走，我们回家！」

……

那天之后我妈就搬出了原本住的那套。

和我一起搬进了给我买的新房里。

当年我妈早早就看清了我爸妈宝的性格。

多年来一直不敢把财产放在名下，生怕有一天自己出了意外，我爸那个糊涂蛋把所有财产拱手送给他妈和那俩兄弟，让我流落街头。

所以那些财产一直记在我小姨名下。

她俩并签下合同，等我成年后如数归还。

早在十八岁刚成年那年，我小姨就已经做了公证，把所有财产转到我名下。

至于妈妈名下只剩一套结婚当年买的小三居。

而爸爸这么多年的工资足有七八十万。

离婚那天，我奶奶带着一帮亲戚赶来我家，被保安拦在小区外。

他们隔着栅栏各种问候我们母女俩。

什么居心叵测。

什么养了个白眼狼。

骂得有多难听就多难听。

我妈直接领着律师出门对线。

我不放心地跟在身后。

我奶一见我妈就气红了眼。

「王霖你个杀千刀的东西！原来早就盘算好了！说！你名下那些工作还有房子都哪儿去了！」

「你把我们当傻子啊！谁不知道你那公司一年好几百万！这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凭什么就给一套破房子！打发要饭呢！」

「今天这事你不说清楚，咱们没完！」

大婶婶隔着栅栏满脸狰狞，看样子恨不得被我妈生吞活剥。

「你那公司还有名下的车房都得写上！这都是我们老孙家的东西，你凭什么不吐出来！」

「要不是嫁给我们建国，你个婆娘还不知道在哪个村种地呢！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爸阴沉着脸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我妈倒是心平气和。

「我和孙建国结婚这些年，他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你们要不信可以查他银行卡。」

「包括岁岁出生后，连尿布钱都是我也是一个人拿的。」

「既然你们要和我谈夫妻共同财产，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孙建国这些年工资扣掉社保共和基金，一共赚了七十八万。房子是我全款买的，现在市场价得六十多万。如果要说夫妻共同财产，孙建国还应该分我一半房子加三十九万！」

「你放屁！」

我奶奶把拐杖挥得虎虎生风。

几个门卫被她挨个敲了脑袋

「你公司还要分呢！你把钱都偷偷藏哪儿了！今天不说明白，我们明天就去告你！把你这个毒妇抓进去！抓进去！！」

我妈没说话，律师推了推眼镜站出来。

「不好意思，王女士的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她的妹妹，她只作为员工存在。如果离婚你们无权分割任何财产。」

众人哗然一片。

我大伯最先站出来。

「你可别以为我们没学过法律好糊弄！这公司还有钱明明是王霖的怎么又成她妹妹的呢？！」

律师无奈地解释。

「王霖女士创办公司的时候就已经签订的合同，她只作为运营者管理公司，并不实际参与公司利润分配。并且当孙岁宜女士成年后，所有财产都由其继承。」

大伯被他绕得一愣一愣的，不耐烦问了句。

「也就是说现在公司还有钱都在那死丫头手里？」

律师冲我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所有人再次把炮火对准了我。

11

纵众人骂我千万句，我自岿然不动，稳如老狗。

我奶奶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他几人也露出疲色。

最后我爸站了出来，皱眉看向我妈。

「夫妻一场，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妈挑眉笑了笑。

「难道不是一直你们在闹吗？」

我爸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对，对你和孩子不够关心。」

「可你也不能这样，我妈辛辛苦苦养老这么多年……」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妈打断。

「孙建国你也知道那是你妈？」

我妈似笑非笑。

「你妈把你养大，你不孝顺你妈，天天逼着我伺候。你妈生病住院，不舍得请护工，让我带着岁岁去医院看护。我鞍前马后地忙了半个月，你每天舒舒服服地下班去打牌，完了还要来指责我伺候得不够尽心尽力。」

我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我老婆，你不伺候谁伺候，这是应该的！」

我妈呸了一声。

「感情你没结婚，就不能尽孝了是吧！」

「口口声声孝顺，天天指望我去伺候，你是他儿子还是我是他儿子！」

「我告诉你这婚必须离！你不愿意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还有财产的事，你要是不满意现在的分配，那就房子一人一半再拿三十万！」

说完拉着我就走。

……

三个月后，爸妈离了婚。

房子归爸爸，我俩净身出户。

期间大伯不死心地举报我妈婚内转移财产，都被法院一一驳回。

作为回报我妈也不客气地要求大伯还给自己建房的二十万。

这下大伯彻底傻了眼。

12

不久后我就和老妈出国读博。

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妈妈也在国外找到了新的爱情。

期间我接到过我爸和我奶的电话。

说得翻来覆去的还是那套。

我一个女孩要钱没用。

让我把公司转给我堂哥。

我索性直接换了个手机号。

耳边终于清静。

博士毕业那天，我回了趟国。

请小姨吃了个饭。

餐桌上她幸灾乐祸地和我妈咬耳朵。

「你都不知道前姐夫真是绝了，你俩离婚没多久就把那套房子给卖了，换的钱一分不剩给他侄子买房子。结果他侄子拿钱翻脸不认人，后脚就把他赶出来了，现在一把岁数还住员工宿舍，听说工资卡一直在他妈手里，现在连坐车十来块钱都要往他妈伸手要。」

我妈没好气地拿起蛋糕一把塞进她嘴里。

「就你话多，赶紧吃吧！」

继父在一旁给我妈剥虾。

一副我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后来我妈还是不忍心。

怕继父吃醋偷偷把我拉到一旁嘀咕了几句。

我叹了口气。

用自己的名义给我爸租了套房子。

并且每个月转账两千。

如果他自己不作死，这些钱足够他生活了。

我爸这人糊涂一辈子。

分不清人心好坏，只执着于「传宗接代」。

到头来孤寡一人，无人陪伴。

希望有一天他能真正想明白吧。

作者署名：江岁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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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4: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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