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月光被取代
桃之夭夭:郎君年掌业宝
我是轩辕景心上人的替身,无人不知。
为博轩辕景欢笑,我穿上他心上人最爱的舞鞋,心甘情愿的跳到双脚血肉模糊。
也可以为护他,迎上刺客的箭羽。
轩辕景嘲我:床第之间,她也算懂点情趣。
大臣们讽我:此女为了讨好轩辕景,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默不作声,始终如一。
谁让轩辕景啊……
也只是个替身呢。
1
「就她了。」
当轩辕景的手指向我时,身边的女子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我们都是边疆西月族送来的贡女,供轩辕国享乐。
若无王公贵族选中,将成为最下等的军妓。
而我就属于命好的那种,看上我的,是轩辕国最有望称帝的皇子,轩辕景。
他身着铠甲,刚从战场上下来,还带着肃杀的气息。
粗糙的手指捏住我的脸颊,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看待牲畜,「你叫什么名字?」
「月儿。」
他盯着我的眼睛略有闪烁,随后轻佻的松开手指。
转身时,只剩下铠甲的当啷声。
「洗干净,送入本王营帐!」
当天夜里,我被送到了轩辕景的床榻之上。
他的身上带着清新的檀木香气,那是西月族独有的特产,想来也被当成贡品,送至轩辕。
这股熟悉的气味让我晕乎乎的斜靠在榻上,笨拙的取悦着他。
他的身躯坚实,每一寸肌肉都有着战争留下的痕迹。
他的眉眼尖锐,目光如刀锋般锋利。
而他对待我时,也像是在攻略城池,每个动作都用尽全力。
起伏之间,我的身体像是漂浮在湖中的小船,任由风吹雨打,浑身乏力。
轩辕景的动作粗暴,留遍齿痕与淤青。
事后,我听下人们说起,原来我能躲过当军妓的厄运,是因与轩辕景的心上人有着七分相似。
之后他几乎每日都会召我侍寝。
每次结束后,他都会慵懒的支起身子,命我为他舞上一曲。
学着他心上人的动作,穿着一双并不合脚的红舞鞋起舞。
每当这种时候,他的目光都会变得格外温柔。
却不知我穿上这偏小的舞鞋时,脚上的每寸骨头仿佛都被折断,迎着伤起舞,痛感从脚趾蔓延到脚踝。
每每舞完,双脚血肉模糊。
但我并不后悔。
2
直到今日,轩辕景又来了,身上带着檀香的气息,依旧是我熟悉的味道。
但他的脸上布满了阴郁,无论我怎样取悦,都无法露出笑容。
直到看到那最熟悉的舞姿,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你……」
「王爷。」我的手指抵在他的胸口,随着距离的靠近,呼吸有些乱了分寸。
他向来是只做不吻的,但此刻,吻竟然细密的落在了我的面颊、唇瓣。
这一夜,他的动作难得温柔。
事后,我如同往日喝下了下人送来的避子汤。
听着营帐外的下人们谈起轩辕景心尖上的那个女子。
「听说了吗?辰王妃诞下一女,难怪咱们王爷今天如此颓丧呢,连点兵场都不去了。」
「你可小心说话啊,小心景王怪罪。」
「不怕,现在不是有个可怜虫每天讨好陪伴景王吗?哈哈哈。」
我从营帐出来,将他们的话收入耳中。
原来轩辕景的心上人诞下孩子了。
只可惜,那孩子不属于他。
跟在轩辕景身边这段时日,我基本上也对他的事多有耳闻。
他的心上人嫁给了他的皇兄,成为了辰王妃。
如今诞下孩子,他们俩之间更加没有可能了。
难怪昨夜轩辕景会动情。
想来是对着我这张脸,想起了另一个女子吧。
「唉,其实月儿也是个可怜人。」
见到我出来,下人们朝着远处走去,边走还边议论。
「景王在战场上凶猛非常,听说在床底间也是格外凶勇,你们没看到月儿每天早晨身上的痕迹吗?」
「但她至少能免为军妓,不用千人骑了。」
「瞧瞧其他的贡女,有不少都被玩死了吧,真是可惜,一个个长得也是水灵,就可怜没被景王看上。」
「虽说是这样,可景王将月儿当成替身,无非是个用来发泄的工具罢了。」
用来发泄的工具吗?
我将他们的话听的清楚,毫不介意,轻轻露出了笑容。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营帐中,可不仅只有我一个人是发泄的工具。
毕竟轩辕景,他也只是个替身啊。
我的阿靖,再也回不来了。
3
当天晚上的梦境里,我见到了我的阿靖。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当真是成了黄粱一梦。
他一身铠甲,面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从城外驾马而来。
我小跑着来到城门口,看到那匹高头大马时,停下脚步。
他拉动缰绳,从马上一跃而下,步履款款,温柔的走向我。
「月儿,我回来了。」
我知他打了胜仗,满心欢喜的奔向他的怀中,听他讲述着在战场上遇到的趣事。
他说:「此次战事,我于沙场上救了只猫儿,本想带回送给你作伴,没想到半路跑了,真是可惜。」
「我听一小兵说起,他的妻子诞下一儿一女,或许总有一天,我也会收到这样的喜报。」
「哦对,我见到了轩辕国的景王,他与我长得十分相似,日后若是你见到,可千万别错认了。」
我扑在他的怀抱里,仔仔细细的嗅着檀香的味道,一个劲的摇头。
我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阿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任何人,纵然有着相同的皮囊,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看出了我的紧张,从怀里掏出一支早已风干的花束。
「月儿,等战乱结束,我就回来与你完婚,到时十里红妆,凤冠霞披,定会让你做最幸福的女子。」
「好。」
我满怀着少女的期盼和羞涩,但没想到,仅在次月,阿靖就死在了轩辕。
他身为西月的大将军,战场上的异姓王,却被懦弱的西月王送给轩辕国,作为战败方以表诚意。
受尽折磨,死无全尸。
死后还被西月子民当作了战败的废物。
可我的阿靖,从不是废物。
4
这场梦终还是醒了。
躺在我身边的,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阿靖。
而是轩辕景。
他的呼吸沉重,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暗。
往日他都是完事便走,绝不久留。
今天竟然躺到了天亮时分。
我侧过头去,看向他,眼泪顺着他的方向滑落。
他的目光凝聚在我的脸上,化为万般柔情。
一只手伸来,试图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但在即将触碰到时,又收了回去。
我看到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嫌弃的神色流露出来。
我眨了眨眼,哑着声开口:「王爷。」
「闭嘴。」他的不耐更加浓重,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随即起身。
在他的眼里,我只是西月族的奴隶。
可以夜晚取悦,却不配同床共枕。
他起身后,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送避子汤的下人。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脸上的泪痕已干,才有脚步声传来。
「拿来吧。」我自然的伸出手,接上了汤碗。
碗里的药味和往常不同,并没有那股冲天的苦涩,反而多了点腥气。
一饮而下后,我看到下人诧异的神色:「怎么了?」
「没,没事。」下人匆匆退下。
营帐外,再次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没想到王爷竟然不让她喝避子汤了,难不成是准备纳了她?」
「是啊,不仅不喝避子汤,还送了保胎药,这是要让她诞下皇室宗嗣的意思啊。」
我微微愣住,口中回味着的,还是那股腥气。
原来是保胎药。
可我身为奴隶,哪里配诞下轩辕皇室的孩子?
门外的人们仍在窃窃私语,我躺在床上静静听着。
他们说,轩辕景是因为心尖上的嫂嫂有了孩子,才想让我这个替身也为他生下孩子。
还有人说,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成为继承景王衣钵的子嗣。
我都一笑了之。
自从被当成贡品送来轩辕,我的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了。
而现在,连身体,也无法抗拒他人赋予的命运。
无论是被轩辕景当成替身,又或者是被纳为妾、诞下子嗣,都不是我能干涉和拒绝的。
所以我索性也不去想,每日如同往常般陪在他身边。
唯一起了变化的,是事后的那碗汤,再也不是苦涩难咽,逐渐变成了各式各样的补药。
他很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
只可惜,替身终有被遗弃的一天。
这一天,也很快来了。
5
他的心上人叫辛雪儿,曾嫁给了他的兄长,而如今,夫君在战场身死,她带着刚满月的孩子回来了。
回到了轩辕景的身边。
不顾艰苦,住进了行军的营帐中。
那日,我看到轩辕景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在辛雪儿走进待客营帐时,他的身子几乎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双手也紧紧的抓住了椅子扶手。
我本站在门口,与一众下人在一起。
这时轩辕景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去换衣服,跳舞助兴。」
我心头一颤,自他准我不喝避子汤开始,那双舞鞋已经许久不穿了。
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即便只是想起来,都让我心头发毛。
但我是没有资格说不的。
回到营帐,换上舞衣和舞鞋。
我缓缓走向中心的营帐,脚下每走一步,都仿若踩在刀尖上。
方才我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被辛雪儿所吸引。
她整个人都十分娇小,尤其是那双脚,秀气娇嫩。
她能合适穿上的鞋,放在我的脚上,实在是有些逼仄。
疼痛感越发强烈,我撩起了营帐的帘子,忍痛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中央。
一身的红色在众人间有些刺眼。
辛雪儿已经坐到了轩辕景的身边,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从上至下,从头到脚,最终停下。
在我的旋转中,她不止一次的看向那双红色的舞鞋,不甘的咬住嘴唇。
最终,在众将士的欢呼声,辛雪儿「腾」的站了起来。
还没等她向我走来,那道纤细娇弱的身子就倒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轩辕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温柔的将地上的人儿抱起,用背影怒声呵斥:「滚下去。」
脚下的疼痛让我连迈开步子都很是艰难,更何况是退下呢?
好在他已朝着营帐外大步走去,没有看我,也无人把注意力分散过来。
我听到营帐外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下人都跟上了轩辕景的脚步。
「快,传太医!」
「辰王妃……哦不,雪儿姑娘晕倒了!」
等营帐内的人散尽,我也终于倒了下来。
我不知道辛雪儿为何晕倒,但我的这双脚,早已疼的没有知觉。
红色的舞鞋能够很好的隐藏血色,但最初渗出来的鲜血已凝结成暗红色,在鞋面上淌出了花。
6
自辛雪儿晕倒,我便被禁足了。
轩辕景认为是辛雪儿见不得我这个替身的存在,便将我的营帐换到了最角落,见不到阳光的位置。
这里周围有三棵大树,基本上将我的帐子遮挡完全,不仔细看,完全没有人会注意到,军队中还有一个多余的帐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安排,下人们经常忘记给我送饭,饥一顿饱一顿成了常态。
军队里的下人,都是早些年在景王府内伺候的,很会看人眼色。
我的帐子被安排的如此偏远,更是连光都见不到,他们大约也能揣测出轩辕景的想法。
日复一日,无人问津反而成了最好的生活。
而不好的,是下人们偶尔的「问津」。
「诶哟,月儿姑娘,当初大家还以为你能爬上枝头当凤凰呢,没想到,啧啧,落到泥里了啊,哈哈哈。」
「你瞧瞧,雪儿姑娘给大家都准备了珠宝礼物,多好的妙人儿啊,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景王这样的天之骄子呢。」
「唉,你以后还是别做当凤凰的梦了,雪儿姑娘就要当上景王妃了。」
景王妃……
那意味着……
我猛然抬起头,看向那几个下人。
他们的来意我再清楚不过,这些日子,每当辛雪儿那边有半点消息,他们都会过来对我加以羞辱。
表面是下人们之间的欺侮践踏,实际上,是在替辛雪儿传话罢了。
看来,那位即将上任的景王妃,是容不下我了。
那我的下场,很快就要回到军营当军妓了。
不行!
等他们走后,我站起身,看了眼放在床褥旁边等红舞鞋。
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寒冷的感觉几乎渗入骨髓。
我待着的营帐如同皇宫中的冷宫,无人关怀,连件保暖的衣裳都没有。
我仍穿着那天的舞衣,踩着不合脚的红舞鞋,一步步走向位于中心、轩辕景的帐子。
每天刚天黑,都是他要点兵的时候,这会儿刚刚好。
我揉搓着双手,在营帐的侧面守着。
皑皑白雪将地面铺上了厚厚一层,我单薄的舞衣上也被浸湿。
那双红色的舞鞋在雪地里十分醒目。
我看到诸多将士已各自回营,距离轩辕景回来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踩出一排醒目的脚印。
他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不仅疼,还无比冰冷。
但这些和即将落入军妓的命运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水袖扬起,我踩在湿滑的雪地上,当着他的面,跳了他最爱的那只碧波舞。
脚下是锥心的疼痛,每挪动一下,都有鲜血渗在雪上,又被降下的雪花遮掩。
夜幕降临,雪地里只有我和他。
我步步靠近,来到他身边时停下了舞步,双臂抬起,攀上了他的脖颈:「王爷。」
7
「松手。」轩辕景的目光仿佛比这漫天白雪还要冰冷。
但我知道,如果现在松了手,等待我的,将是千人骑万人跨的命运。
「松手。」他再次重复,这次的语调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看向他,不做言语。
漫天白纷纷,天地都陷入了安静。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推开了我,却将身上的狐皮敞子脱了下来。
「下雪了,回去吧。」
我看出纠缠无用,也没有再贴上去。
有了这件狐皮敞子,回去的路上至少温暖了不少。
第二天天刚明,便有下人来为我送吃食。
与吃食一同送来的,还有两箱厚衣裳。
他们将东西放下后便离开了,临到门口时,还不忘对我甩个白眼。
「真是不知羞耻,景王都要迎娶雪儿姑娘了,她还眼巴巴的贴上去,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不过是个小小的贱婢,从西月那等低贱地方送来的贡女罢了,都敢如此攀附。」
「要我说,就是因为是西月族人,才会这等粗鄙。」
西月从不低贱。
我的故乡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那里的人淳朴善良,并非他们口中的粗鄙。
但我没有必要辩驳什么,毕竟尊严和廉耻,于我而言都是多余的。
8
可即便我不在意,还有人想要将我的尊严更加的踩在脚下。
踩进淤泥里。
「啧啧,这是什么肮脏腐朽的味道啊。」
那娇小的人儿来了,一双秀气的脚踏足了我这破落的帐篷。
辛雪儿捂着口鼻,满脸嫌弃,不似那日晕倒时的娇弱。
这几天我听了不少有关她的事迹,从备受宠爱,到荣当景王妃,应有尽有。
但这还是我俩第二次见面。
她的脸上春光得意,而我……
用灰头土脸形容也不为过。
「月儿姑娘,人人都说你是这军营里的伶人,我本以为真是个识时务、懂规矩的姑娘,没想到,竟连娼妓都不如!」
「你看看这漫天大雪,像不像你遍地可洒的廉耻,竟能想出模仿我的模样在雪地里跳舞,真是没脸没皮!」
「不过可惜啊,阿景的眼里只有我,没有旁人,纵然你把那狐媚术使遍,他也不会心动。」
如果轩辕景不心动,辛雪儿就不会来这里了。
我心里清楚,但嘴上懒得多说一个字。
哪怕我不说话,辛雪儿也没准备就此罢休。
她那双精巧的鞋子踩过我落魄潮湿的床褥,走到帐子最里面的破石板边上,嫌弃的蹲了下去。
石板上有我每日练习的文字,还有一张亲自描绘下日日牵挂的脸。
「就你这种下贱的娼妓,也配练字?」辛雪儿的声音尖锐了几度。
许是因为我练字时,无处临摹,写下的都是轩辕景出征大旗上的「景」字。
她愤怒的将最上方的草纸全部撕碎,露出了石板上描绘刻下的那张脸。
那张脸透露着坚毅,一双眸子被我特殊打磨过,格外明亮。
明明是被刻在石头上的人,却显得栩栩如生。
辛雪儿的手指轻抚过那张脸,眼神里仿佛有着滔天的怒火。
「就你,也配画下阿景的容颜?」
不,她认错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脸的疤痕上,那是阿靖少年时出征便留下的。
这不是轩辕景的脸。
而是我的阿靖。
辛雪儿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纵然这幅石刻和轩辕景只有几分相似,她也无法忍受。
「来人,把这块青石板杂碎,研磨成粉,撒到山林间,别再让我看到!」
粉末扬出。
那张脸即便被毁掉,也刻在了我的脑中。
但辛雪儿并没有因此而解气,反而更加大肆侮辱。
她将轩辕景让人送来的衣裳全部丢进了雪地里:「去把这些衣裳,拿去犒劳行军的战马,冰天雪地,可别让那些马儿冻着了,毕竟要受不少人骑呢。」
这番话是对着我说的。
她的眼里布满得意,我却浑然不在意。
从被送到轩辕来的那日,我便无比清楚,尊严一文不值,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辛雪儿并不想让我活着。
她轻飘飘的拍了拍手,两名下人拿了几个托盘进来。
「自己选选吧。」
托盘上有白绫、红瓶、毒蝎,以及一把西月族的匕首。
她想看我自缢。
「之前我没有回到阿景身边时,他的确很孤独,有你陪伴也算是解闷了,但现在不需要你,我就大发慈悲,赐你几种痛快的死法吧。」
她扬起下巴,明明身材娇小,却处处透露着恶毒。
我看向那些托盘,以及守在门口的下人们。
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只是我这条命,还不能丢在这里啊。
9
见我久久不做选择,辛雪儿没了耐心,挥挥手示意门外的下人们进来。
粗鄙毒辣的言语从她的口中吐出:「既然你不愿意选这些痛快的,只好将你送回军营了,说不定你这低贱的狐媚身子,就喜欢将士们的临幸呢。」
「都说西月女子善于勾引人,咱们军中除了将士,还有不少战马,你都一一伺候了吧,哈哈哈。」
「可惜啊,你这具残破的身子,也不知能犒劳多少将士和战马,可别死的太快了哦。」
话音落下,两名下人伸手将我拖住,朝着外面走去。
「月儿姑娘。」轩辕景身边的侍卫这时候大步走了过来,「留步。」
明明能看出我是被迫前行,还说出了留步二字,让我在这样的危机时刻,竟觉得有些好笑。
侍卫看了看旁边的辛雪儿,毕恭毕敬的开口:「王爷命我接月儿姑娘,去给西月族的使臣跳舞助兴。」
下人们松了手。
我看到辛雪儿暗暗握紧的拳头,那小巧的指甲嵌入肉中,扎出点点血痕来。
但无论怎样,我是逃过一劫了。
来到营帐内,我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但他们没能认出我,毕竟有着脸上的半扇面具。
那双红舞鞋在刚刚也被辛雪儿丢了出去,我干脆赤着脚,步步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衣衫单薄,布料还在刚刚的撕扯中破了几块,现在看着别有一番诱惑。
使臣们露出淫邪的笑容,看着轩辕景不住的感叹:「贵国不愧是大国,还真是慷慨,竟用如此美人招待我等。」
「呵。」轩辕景轻笑一声,挑眉看向我。
他目光中的意思十分明显,我是西月族的人,如今是用来打脸西月使臣最好的工具。
没有那双红舞鞋,我的舞步显得更加轻快。
有的使臣站起了身,抬手想要抓住我的飘带,却扑了个空。
轩辕景长臂伸出,将我拉入怀中,顺势压在身下。
他看了看我特意带着的面具,眼神中有些戏谑:「你们可知,本王的这位舞妓,是何来头?」
「不知。」使臣们的目光都被我袒露的大腿所吸引,回答的漫不经心。
轩辕景想看的就是他们这副模样,正准备开口时,我挺身吻住了那双唇。
不能让他说出来。
就算是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阿靖。
轩辕景的目光起初是调笑,随后逐渐陷入情迷。
我方才只想阻止他开口,但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的手越发游离,我身上本就少得可怜的布料越发难以遮羞。
「不要,求你。」
微弱的声音在他听来更加刺激了欲望,他勾起唇角,大手掀起,布料纷飞。
不等使臣们看清,他又大手挥出,将贡品中的裘皮拉了出来,遮在我的身上,俯身而下。
「呃……」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我一时间没能忍住喉头的颤抖,发出声来。
紧跟而来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被撕碎的痛感也比不过当着族人面的羞辱。
10
我戴着半扇面具,姿势由下转为了上。
轩辕景满意的停下了动作,凑到我的耳边:「自己来。」
羞赧的声音让台下的西月使臣也一个个口干舌燥。
「咳咳,景王真是年轻力壮啊,哈哈哈。」
有人带头发出尴尬的调笑,随后话题逐渐牵扯到了一些过往中。
「说起来,我们西月族曾也有位将士,眉宇气质与景王颇为相似呢,可惜后来成了叛军,唉。」
在轩辕景身上卖力承欢讨好的我,听到这番话,身子一颤。
他的大手按住了我的后背:「快点。」
我陪他时日不短,知道他快要到了关头,咬牙加快动作。
使臣们还在议论:「就连名字都有些相似呢,那位在我族,人称靖王,和景王是谐音啊。」
这番话落地,我与他同时攀上高峰。
热情过后,是无尽的寒冷。
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也凉到了我的心头。
他们说的靖王,是我的阿靖啊。
轩辕景已经清理完毕,整理好衣衫坐起身子:「哦?本王曾经在战场上遇到过一个和我很像的西月人,故事同你们说的倒是有些不同。」
「因为西月王迟迟不送援军,战败后,那个西月人被送来了轩辕,当成俘虏凌辱惨死!」
「随后我命人把他丢回你们西月的城门外,可惜啊,无人收尸。」
果然!
果然我的阿靖不是叛徒。
他向来英勇无畏,宁愿拿生命守护西月的领土,又怎么会当投降的叛军呢?
还有我的爹爹、兄长、家弟……
他们……
台下的使臣们陷入了沉默,随后有人带头笑出声来:「不过都是战场的小事罢了,罢了。」
战场的小事。
我与阿靖两家,数百条人命,从他们的口中说出,不过就是战场小事?
西月,当真该亡了。
我浑身颤抖,却也只能尽力掩饰。
有人看出了我的异常,微微起身想要上前探个真切。
轩辕景勾起唇角,满脸不屑的勾了勾我束住面具的带子:「看来本王的人,诸位很感兴趣了。」
「不敢不敢。」使臣坐了下去。
但我的面具也不小心掉落,情急时,我只能埋头在轩辕景怀中,将面容遮掩住。
他感受着我的投怀送抱,爽朗一笑:「看来月儿今天是不肯满足了。」
手指顺着下巴一路往下,在众人面前继续开始调戏折辱的画面。
我闭上了眼睛。
他们刚才的谈论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我的阿靖英姿勃发,却因为西月王室的懦弱惨死。
我的家族也因此灭亡。
而我,则是被发配到了轩辕当军妓,身如浮萍。
可笑,可笑!
11
激烈的碰撞,仿佛将我的心魂都撞了出去。
他历经一次,此次更加奋勇。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让我在族人面前发出难堪的声音。
我突然想到在家里的最后一日。
明明应该是战胜过来的日子,等了许久却都不见爹爹阿兄归家。
我一路出门寻找,才知他们投降后身死。
大雨瓢泼,西月族百年不遇一场甘霖,竟然从天而降。
我迎着雨,顾不得脸上的泪水,艰难的跑出城外。
雨水混杂着土腥味,让呼吸都变得艰难。
城外,尸横遍野。
这一队躺在地上的人,我每个都认识。
他们有的是父亲兄长麾下的将士,有的是阿靖手下的小兵。
每张脸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阿靖,阿靖。」
那张脸我始终没有看到,尸堆里的鲜血将我的脚浸没。
原本为了迎接他们而特意换上的粉色蝉纱裙,也染上了污渍。
我趴在地上,一张脸一张脸的辨认,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看过。
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阿靖。
他的身边包围着几条野狗,或许是受到血腥的诱惑,眼里都泛着猩红。
我顾不得那么多,捡起树枝将它们赶跑,弯下身趴在了他的身上。
心跳呼吸全无。
那是我此时最为寒冷的时刻,但我终究是在人堆里找到了家人和阿靖的尸身,一个个掩埋。
重回城内,听到百姓口中谩骂的废物,我仿佛坠入了冰窖。
他们生前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死后却连一块墓碑也不能用。
可悲。
「在想什么?」
或许是我太长时间没有反应,轩辕景有些不满。
我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台下。
此时使臣们已经离开,我竟然走神了这么久吗?
「在想家啊。」我将头转了回来,泪水滑落。
他不屑的轻哼:「区区西月小族,毫无骨气,有何可思念的?」
是啊,他说的没错。
西月王室,甚至连父兄和阿靖苦苦守护的百姓,都不值得思念。
但阿靖他还葬在西月,就值得想念。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悲怆,轩辕景并没有将怒,反而抽离了身子。
突然的空虚让我的心里更加难过,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遭到了放大。
我抬起手,看着那张俊俏硬朗的脸,捂住了他的眼睛。
「做什么?」他紧抿嘴唇,却没有躲闪。
我吻了上去,泪水再次滑落。
他,真的和阿靖好像啊。
12
这一夜,风平浪静。
我难得能睡一个好觉,在温暖的床褥上得以休息。
但天不明,辛雪儿就又来了。
她带了一众下人,步履款款的走入。
「啧啧,某些人啊,以为昨天和王爷春宵一度,就能改变命运了?无非是给你个住处和几口饭罢了,没点自知之明。」
这些嘲讽我懒得理会。
别说是一处暖房一口饭,只要能活下去,就是好的。
我必须要活着。
至少要活着回到西月,为爹爹兄长和阿靖刻上墓碑。
在我没有来得及在阿靖的墓碑上刻下「爱妻」两个字以前,我绝对不会死!
辛雪儿见我没什么反应,气的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凳。
到底是当过辰王妃的人,气性就是大。
「来人,你们给这位月儿姑娘好好讲讲,如今外面是如何说她的?」
下人们都是会看眼色的,立马上前,用鄙夷的目光和口吻说道:「昨日西月的使臣刚离开,咱们这儿啊,就传遍了。」
「人人都说西月有一贡女,名为月儿,在西月时家世清白,然而到了轩辕,用尽全力的讨好和取悦景王,甚至不惜当着西月使臣的面,行勾引之事。」
「那日营帐里那么多人,唯独你一个女子,谁知道是和几个男子苟合的?也难怪今早过后,景王便匆匆离去,多半是嫌恶心肮脏吧!」
「自古都有贞洁烈女一说,唯月儿姑娘是真的不要脸皮,宁愿在敌军的营帐里辗转成眠,也不愿意做一个效忠国事的烈女啊。」
效忠国事?
我全家老少,连阿靖一家,几百口人都效忠了西月。
可结局呢?
我若是从最开始便当了所谓的贞洁烈女,那他们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谈死固然容易,可活着却十分艰难。
「我们娘娘可不同,娘娘马上就是轩辕王妃了,能来看你这种贱奴,是你的福分!」
「本月十五,就是王爷与娘娘的大婚之日!」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
上次听说时,还以为这一天会要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辛雪儿扬起下巴:「本妃今天来呢,就是给你个机会,留你条活口,只要你随便找个军士嫁了,本妃也不同你计较了。」
「不可能。」
我此生非阿靖不嫁。
如今阿靖既然已死,纵然这残破的身子被他人占有,我也绝不会嫁给他人!
辛雪儿被我这坚定的态度激怒,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好啊你个贱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听安排,那今晚便将你送回军营,供将士们享用!」
丢下这句狠话,她便离开了。
我闭上了眼睛,这种命运终究还是降临了。
13
当天夜里,送我回军营的人并没有来,送饭的下人们反而带来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算你好运,轩辕王病重,召景王回都继承大统,王妃也回去了,无暇顾你,你趁着这些日子反省反省,好自为之吧!」
轩辕王病重……
没想到这等运气竟都让我赶上了。
我顾不得多想,趁着夜深人静,溜出了军营。
重获自由的感觉来不及回味,浑身的酸痛感也顾不得休息,我立即开始赶路。
轩辕景的部队扎营地,和西月族皇城城门间隔了三座大山。
想要翻过,难如登天。
前几日下的雪已经凝结成了冰,踩在上面的刺痛感不亚于穿着不合脚的舞鞋跳舞。
但此时的痛苦已经不那么重要。
一步步朝着西月族走去,我仿佛看到了昔日阿靖和父兄守在这几座大山关口的样子。
山中还有战争留下的痕迹,我却再也找不到阿靖的身影了。
翻过三座大山,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一路上的艰辛,在看到西月都城的那一刻,都消散不见。
阿靖,我回来了。
走进都城内,各式各样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
「你们听说了吗?新的轩辕王继位,就是当初打的咱们节节败退的景王。」
「听说景王继位,立即立了皇后,这位皇后啊,曾经还是他的嫂嫂呢。」
轩辕景继位了。
辛雪儿当上了他的皇后。
他们的命啊,还真是一帆风顺呢。
14
但轩辕景的继位,意味着西月越发不好过了。
他是战无不胜的景王,同时也是频频攻打西月的人。
很快,在我歇了一日后,新的消息传出。
「糟糕了糟糕了,听说新的轩辕王颁布了法令,要天下统一啊!」
「那咱们西月族岂不是很危险?」
「西月当真找不出个将士了吗?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咱们的土地越来越少,最终连整族都不剩?」
西月曾经有着英勇的战士。
我坐在茶楼边上,喝着用首饰换来的茶汤。
西月有勇士,也有谋士,我的父兄,以及阿靖,他们都是西月的英雄。
可惜在他们奉献时,国君不重视,宁愿以他们的性命作为交换条件,换得了短暂的和平。
至于百姓,他们又何尝念及那些人的英勇壮举?
当时我的父兄尸骨未寒,阿靖马革裹尸,他们在做什么?
一个个都在叫骂着,人云亦云。
无数难听的话语都落在了阿靖和父兄的头上。
他们被说成是叛徒。
是窝囊废。
是投敌的软弱之辈。
可事实上呢?
父兄宁死都在坚守阵地,阿靖更是死命不从,最终落得受尽折磨的境地。
这些事无人问津,无人在乎。
只在即将国破家亡时,他们才想到问一句:难道西月没有将士了吗?
是,现在的确是没有了。
我悲凉的看着百姓们哭天抹泪,想逃却不知逃往何处。
西月关门口的三座大山,注定将这个地方封锁。
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半个月走完这些路的。
如今,轩辕景就要攻入西月。
按照消息的传播情况来看,最多再有十天。
轩辕国的铁骑将踏遍西月的土地,从此再无西月。
我早已不是将门虎女,全然不在意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安危。
但在这十日内,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15
我为父兄以及阿靖都刻下了墓碑。
在阿靖的墓碑上,刻下「爱妻月儿」四个字。
然后再次入城。
阿靖的家中还是一片破落。
从他走后,这里再也没有人来洒扫。
过去他风光时,人人都会叫他「靖王」,名声不亚于轩辕景。
而后西月王放出消息,说他是叛徒,百姓们又跟风似的辱骂。
甚至连身为他未婚妻的我,也送上了装着贡女的囚笼中。
此时,在危险面前,百姓们的口风已经变了。
他们说,「如果靖王还在,西月肯定会很安全的。」
「靖王年少有为,可惜了啊,咱们西月会落到今天这地步,还是王上指导有误。」
「是啊,现在想想,靖王和米家怎会投敌,他们明明是最英勇的人啊。」
我心里一阵恶心,身体也忍不住曲了起来,趴到墙根作呕。
我家和阿靖的家曾经都成为了西月王战败的弃子,现如今,被人想起来又能怎样呢?
这些人的话,无非是在我的心上扎刀子罢了。
我站在墙后,看着院内仓皇缭乱的一切。
昔日,阿靖在时,总会浇灌院内的桃树,只为结下桃子时,能把第一颗送到我的面前。
在阿靖府邸的对面,是我的家。
那里早已成了难民和乞丐的避难所,恶臭漫天。
家门口原本富丽堂皇的模样,现在杂草丛生。
那块爷爷亲手刻下的「米宅」,也落在地上,成了进门时的踏板。
而这一切,都是拜西月王所赐。
16
我最后的一个任务,便是杀了他。
我的手轻抚上了腹部,叹口气后,起身出发。
轩辕景提前打来,已经入了都城。
如今整个西月都城内乱成一片,所剩无几的将士们全部被派遣出去,混进皇宫也显得简单。
我趁乱进入,见到了正在原地踌躇的西月王。
他嘴里念念有词。
「只要孤把西月的贡品全都送到轩辕景手里,他肯定会放孤一命的。」
「是吗?」我从他身后走出,轻蔑的看着这个始终都在牺牲他人的王。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便已经将匕首抹上了他的脖子。
一个肥头大耳的王,完全不是我这个百经磨练的小女子的对手。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可你,把所有的重量都让他人承担了,活该有此代价。」
看着他倒下,我的心里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因为另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
「原来你在这里。」
他的眼里有愤怒,有恍然,还有……牵挂。
我冷笑着看向旁边倒下的西月王,「曾经,你当着我的面,给西月使臣讲过战场上的故事,提及了一个很像你的人。」
他的眼里顿时充满不解,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他,是我的未婚夫。」
轩辕景的瞳孔震颤了一下:「所以你……」
「你把我当成辛雪儿的替身,每日发泄,又怎知,你不是替身呢?」
明明这番话我是想用得意的语气说出。
说出口时,却多了几分悲哀。
轩辕景的眸子被愤怒布满,提剑指向了我:「你!」
我说这番话时,就料想到了他的愤怒。
堂堂景王,被人当成替身,何等羞辱。
我笑着看向他的鼻子、唇。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和阿靖这么相似的脸了。
死前还能看到这张脸,真好。
他的剑尖颤抖几下,终是没有下手。
此时他的眼中,多了分不忍和动容。
我的手抚上小腹,这辈子,唯独要对不起这个孩子了。
「轩辕景,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
「我有孩子了。」
这个孩子是谁的,他知,我也知。
我看着轩辕景惊讶的目光,用力抹上了刀尖。
「不,不要!」随着他拽住了我的衣角,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愫。
真好。
「陪了你这么久,我没其他要求,看在孩子的份上,能不能……放过西月族人。」
「我答应你!」轩辕景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我垂下了手臂。
阿靖,对不起,我没用,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守护住你热爱的疆土……
不过没关系,你等等我,我来找你了……
鲜血的颜色遮掩了我最后的视线,我仿佛看到了那年阿靖回来时,带的一束花。
鲜红的炽热,真好。
我终于可以去见我的阿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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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15 14: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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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真年,很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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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郎君年掌业宝
国轻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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